不被铭记的帝国6
凯法斯凯恩
2019年03月11日 13:52

莱恩举起酒杯。敬马库拉格之主,敬你的热情款待,他说道。 敬第一军团之主,敬你的坚定信念,古里曼回答,也敬帝国长存。 他们一饮而尽,坐在大宴会厅中一张张典雅长桌旁的战士们也举杯呼应。 落座于此的足有一千名宾客——高阶极限战士与拥有同等职位的暗黑天使同僚相对而坐,同时还有高阶议员以及来自帝国军队,星语者,诸多舰队,机械神教和泰坦军团的代表,此外来到了马库拉格的其他军团也都有战士出席。 在致辞完毕之后,音乐立刻响起,潮水般的机仆从后厨一涌而出,呈上诸多菜品的头一道。 古里曼和莱恩在主桌面对而坐。照明球漂浮在宴会厅头顶,火光闪动的烛台则排列在餐桌上,两者结合起来用一种金色光芒充满了大厅——这令在场的很多人回想起帝皇的超凡光晕。 坐在古里曼下首第四位的泰图斯普瑞托看着莱恩,等待机会。 他闭上双眼,屏蔽掉背景噪音。他十分不安。有种可怕的压迫感—— 普瑞托突然在震惊之中站起身,睁大了双眼。 泰拉在上!他喊道。虽然庞大的宴会厅里宾客满堂,但所有交谈还是瞬间中止,每一双眼睛都转向了他。 泰图斯?古里曼困惑地问道。 普瑞托盯着莱恩。 我感觉到了,他说道。我感觉到了。心灵的冲动。成百上千个心灵突然警觉起来。你做了什么,大人?你刚刚做了什么? 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说——”莱恩开口道,但他的话语被多个监控警报的骤然鸣响所打断,宫殿警笛的呼啸紧随而至。 古里曼推开座椅猛然起身。 报告情况!他命令道。 大规模轨道空降,奥古斯顿一边站起身一边读着手里的数据板。他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古里曼。“暗黑天使旗舰刚刚它刚刚向马库拉格城发动了全面空降仓突袭。 什么?古里曼喊道。 四百枚空降仓,奥古斯顿说。首要突袭分布阵型。目标是这座城市。四分钟后着陆。 各部门确认大规模空降突袭,格洛德报告说。 古里曼的仪式长剑瞬间握在手中,剑尖隔着餐桌指向莱恩。 这是你的背叛行径吗?他吼道。 不!莱恩回答,悬在喉头的剑刃没有让他退缩。他麾下的一些军官看到领袖遭受威胁时拔出了武器,他急忙挥手示意他们退下。这座大厅里已经有太多把出鞘的武器了。 我什么都没有做,莱恩嘶声道。我没有授权任何行动! 监测阵列不会说谎!奥古斯顿高声说。空降仓突袭!从你的战舰发射出来!正在逼近! 你攻击我?古里曼问道。 我发誓没有!莱恩说道。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暗黑天使。退下。谁来把事情解释清楚! 侯古因递过他的数据板。 信号已经得到确认。无敌理性号发动了空降仓突袭。三分钟后着陆。 他们自己也认罪了!奥古斯顿喊道。 这是个错误!法瑞斯瑞德罗斯向极限战士第一战团长高声说道。是故障!异常发射! 你究竟如何能够意外发动空降仓突袭,兄弟?古里曼问道。 这是个故障,莱恩对古里曼坚称。我发誓如此。 无论是不是意外,那些空降仓都不会到达城市中,古里曼说。我们升起了护盾。我们的火炮已经锁定目标。我们会将它们全部摧毁。 莱恩费力地吞咽了一下,紧盯着古里曼。 这是个错误,兄弟。一个可怕的错误。我发誓。我恳求你,给我的战士们放一条生路。 你的战士? 四百枚空降仓。很多名战斗兄弟。拜托,罗保特,这是个错误。一个故障。 在我们探讨未来的时候,你的空降仓自始至终都满载突击士兵,随时准备出动?古里曼摇摇头。你建议我怎样做,兄弟?撤下护盾? 是的,莱恩回答。降下你的护盾,容许那些空降仓正常降落。 两分钟!格洛德喊道。 你不能向他们敞开门户,大人!奥古斯顿高声说。风险太大了!你必须下令开火将他们消灭! 拜托,莱恩的目光从未离开古里曼。我没有授权任何行动。 但你让这支突击部队随时待命,准备出击? 这是个预防措施。你也会做同样的事。 我们必须立刻开火!格洛德吼道。他们现在还处于最佳射程。你必须下令! 拜托,莱恩说了最后一次。 古里曼瞥了一眼普瑞托。说说看,他开口道。 我无法看透你的兄弟,而我能看到的足以表明他在说真话。或许不是全部真相,但也足矣。他没有授权这场攻击。他对此感到惊恐。 古里曼将视线转回莱恩。一阵漫长的停顿。 你有何命令,大人?奥古斯顿催问道。 不要开火,古里曼说。全体待命。降下护盾,让他们着陆。 大人?奥古斯顿发出一声惊呼。 照办!古里曼命令道。奥古斯顿向通讯器迅速下达了一连串命令,古里曼则重新盯着莱恩。 不要让我为此感到后悔,兄弟,古里曼说。

 

在西北部城区中,正在吃晚餐的达蒙普瑞坦尼斯停了下来。 他身处赞希区的集市里,就位于巨型粮仓的阴影北边,随着天色渐晚这里交易的重心从衣物和牲畜转移到了农产品与刚出锅的食物上。他从一个带着陶土烤炉的商人那里买了一张填满了鱼和蔬菜的馅饼,随后来到附近的集市围墙边,这样他就可以背靠墙脚享用晚餐了。 他听到一阵低语,周围人群的声调有所改变。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放下吃了一半的馅饼,站起身来,一边继续咀嚼一边抹掉嘴边的油腻。 在这座庞大城市中央的某处,警报正在响起。他周围的人都指着天空。 他抬起头,立刻看到很多条炽热轨迹划破头顶那逐渐昏暗的苍穹。 这是一场大规模空降仓突袭。毫无疑问。 我的个帝皇啊,他大声说道。

 

他头顶的树叶突然在一阵凭空而来的傍晚微风中颤抖起来。 约翰格拉玛提卡斯将背包挎在肩头,快步穿过林地去寻找一块可以让他看清天空的开阔区域。 他之前在堡垒区那高大盾墙脚下的华美园林中藏身,蜷缩在一片高挑林木后面的草坪上,试着用些许睡眠和休息来帮助自己的思维解锁。 一阵骚乱将他惊醒。他不仅听到,也感觉到了,成百上千个心灵的突然激荡汇聚成他双眼之间的钻心刺痛。这种感觉几乎出现在警笛开始呼啸之前。 他看到那些空降仓如同流星雨一样划过东边的天空。它们身后拖曳着亮橙色火舌般的炽烈轨迹。 约翰不禁猜想他正在目睹的究竟是什么。有一点似乎确定无疑——这是个新的敌人,一个急速逼近的崭新威胁。他想起了那位先知的诡谲话语:在八分钟之内,这场交流会被城市中另一个更加强大的灵能活动所遮盖,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场相当规模的危机。二者都会转移你身上的注意力。 这想必就是那个相当规模的危机了。这是哪股势力?哪个倒行逆施的兄弟?哪个展露恶意的盟友? 约翰探出自己的心灵。他想要抽取一些能够为他所用的东西,一些可以在随后的时间里让他占据上风的信息。如果他可以预见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那么他就能决定去何处藏身,与何人结盟。 他最先发现的是惊讶。约翰眨了眨眼睛。在这个距离上,他并未期望能接触到如此具象的思维或是任何个体的心灵,然而这次快速阅读所找到的一致性让他颇为震惊。天上那些空降仓里的战士们全都感到惊讶。发动空降突袭的决定来得十分突兀,毫无预警。 约翰努力刺探,搜寻更详细的信息。 他找到了另外什么东西。那让他惊呼一声,立刻退缩。他接触到了一个单独的心灵,一个黑暗的存在,一个属于午夜的事物,与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心灵都有所不同。它十分狂野:一个漆黑,炽热,令人反感的存在,辐射着能量而非光线;如同一枚中子星,极端致密,充满侵略性。 约翰不知道那是什么。约翰不想知道那是什么。他仅仅知道那是个巨大的威胁,比起这四百枚空降仓和其中全副武装的突击小队更甚。 别放它进来,他朝晚风说道。别放它进来。 城市防御火炮为什么没有开火?轨道武器系统为什么没有启动?这一切为什么能够发生? 不要,约翰说道。别让它进来。别让它落地。 随着一声轻响,气压突然有了细微但能够察觉的变化。一阵微风吹拂过树林。约翰感觉到了。他闻到了臭氧的味道。 保卫着马库拉格城的虚空盾刚刚被降下了。 不!他喊道。他转过身愤怒地看着高居于盾墙之上的宫殿。 你们这些白痴!他大声吼道,仿佛他们能够听见一样。升起护盾!升起那该死的护盾! 他可以听到空降仓逼近时的尖嚎了。有两枚拖曳着烧蚀的蓝焰尾迹从头顶呼啸而过,它们的减速装置开始发动。在他左右两边,更多空降仓乘着喷薄烈焰在城市的闪亮高塔与参天楼宇间一闪而过。那噪声震耳欲聋。 约翰开始奔跑。他开始沿着斜坡跑进树林里,绕过公园奔向西边的堡垒区大门。他需要到宫殿里去。他需要找到一个能够信任的人从而发出警告。 马库拉格有大麻烦了。 有什么东西猛然冲来将他撞倒。约翰翻滚出去,晕头转向。他尝到了嘴里的鲜血。他无法理清思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他身上有一个重负,一个要将他压扁的可怕重量。一只覆有铠甲的巨手握住了他的喉咙。减速引擎的呼啸与空降仓着陆的轰响在城市里四下回荡,而在这之中约翰还听到了一个声音。 幸会啊,怀言者纳瑞克说道。

 

关掉那该死的警报!卡斯米尔上校命令道。 其中一名医疗人员转过身在操作台上输入了一串指令。内廷医疗大厅隔离走廊中的尖啸警报与闪动灯光立刻停息。在庞大的宫殿区域里,警报还继续鸣响着,隔着厚重墙壁与密封舱门,那声音显得轻柔而沉闷。 灯光与警报的停歇并未让那困居斗室的原体平静下来。 沃坎继续用淌着鲜血的双拳撼动玻璃墙壁,从警报开始响起的那一刻就是如此。他呼嚎不止,在绝望中张大了嘴,如同一头困兽。他的拳头与手臂在玻璃上留下的组织液和血迹简直惨不忍睹。 他这是怎么了?在场的医疗主管问道。 见鬼,你才是医生啊!卡斯米尔回答。我认为这是对警报的反应。我们的诺克顿之主显然遭遇过极端境况。我认为警报触发了某种心理创伤反应。 不是警报,旁边一位初级医疗人员说道。 什么?卡斯米尔扭过身厉声说。她顿时垂下了头。 长官,我只是说警报并非诱因,她低声回答。 你怎么知道?卡斯米尔问。 那个女孩紧张地看着他的上级,那位医疗主管。 我说错话了,她说道。我很抱歉。 初级医师帕崔珊娜是我们这里最有潜力的学徒之一,医疗主管对卡斯米尔说。帕崔珊娜,没事的讲讲你的看法。 那个女孩点点头。她转身来到操作台前,将一些分析数据投射到主全息展台上。 我一直在监控这位尊贵客人的生理数据,她说道。请仔细看这里显示的计时指标,上校。我已经把它放慢了十倍。虽然差距非常小,以至于难以明确体现因果关系,但你可以看到…” 泰拉在上!卡斯米尔低语道。他在警报启动的整整三秒之前就开始亢奋了。仿佛…” 那个女孩抬头看着卡斯米尔。 没错,她说道。仿佛他的反应,与那警报一样,都是另有原因。 卡斯米尔看着玻璃墙彼端那个呼嚎不已的身影。 他知道了什么?他问道。他知道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一辆兰德掠夺者咆哮着驶入巴瑞姆广场,履带碾在钴蓝色地砖上铮铮作响,这里紧靠着拉珀尼斯大道——这座城市的南北向主干道。巴瑞姆广场是个宽阔而优美的区域,学者们常常光顾这里的诸多图书馆。沿着岔路向西走则能够清楚看到泰坦学会的壮丽建筑,以及那更加宏伟的机械神教城堡。一片碧绿岛屿般的草坪占据了广场中央,其中矗立着一片高挑树林以及若干装饰性灌木。每逢夏日,学者们都喜欢坐在长椅上边吃午餐边展开讨论。 如今灌木丛冒着黑烟,草地也被烧焦了。那枚空降仓在落地时撞倒了两棵树,还压碎了一张华美的长椅。它的着陆板也将地砖砸出一片裂纹。 极限战士第三十四连的门涅斯军士带领他的小队走出了兰德掠夺者。他抬手示意战士们分散开,准备好武器。命令来自于第一战团长。任何可以调动或是负责警戒的小队都要前去调查并固守所有着陆点。来自城市中诸多着陆点的报告已经开始涌来。那些走出空降仓的暗黑天使立刻服从第十三军团调查小队的指令,他们交出武器,随后被送往位于军营的收容中心。据报告称,其中一些人甚至向他们的战斗兄弟表示歉意,乞求谅解。 也有报告记录了轻微的财产损失。无论你如何小心谨慎地停泊空降仓,它总不是一台精细的机械。 门涅斯检查了降落区域,将亲眼所见与兰德掠夺者配备的全方位扫描阵列所提供的数据进行了比较。这片广场很安静。残余的轻烟缓缓升起,空降仓本身则歪倒在树林里。在红外扫描中,热量残留显得分外夺目。它还在散发着穿过大气层时产生的高温。 没有信号。没有生命迹象。 武器待命,门涅斯在通讯器中对兰德掠夺者驾驶员说道。他听到身后的武器单元开始预热,那些炮塔旋转着搜寻目标时发出的短促金属鸣响让他感到宽慰。门涅斯手握的武器足以展开杀戮,他周围的战斗兄弟们也是如此,而身后那辆战车则拥有几乎过量的杀伤力。 他们完全不会需要这些。 王座在上,这显然是个可怕的误会,而且他们的暗黑天使兄弟正在毫无怨言地接受收容。 那么,这个出什么毛病了?门涅斯猜想着。没有生命迹象?是着陆故障吗?看起来没有那么糟啊。 呼叫药剂师来待命,门涅斯对他的副官说道。这里有些不对劲。 他的小队紧握爆矢枪围住了冒烟的空降仓。 你好?门涅斯用头盔上的扩音器打了个招呼。 傍晚的光线变成了怪异的淡蓝,这是风暴的前兆。阴影化作灰色。门涅斯发觉他们的一切动作都显得十分聒噪。每个脚步,每次盔甲的响动,每一声供能部件的低吟。 城市上方的护盾尚未重启。门涅斯能听到被派往各个降落地点的雷鹰和风暴鹰所发出的遥远咆哮。他已经能看到其中一些在远处的屋顶上方盘旋,用探照灯扫过下面的街道。根据通讯器传来的信息,他的空中支援已经出发,两分钟之内便会抵达。 稳住,门涅斯向他的小队说道。原地掩护我。 他走到空降仓近旁。舱门大敞着。 你好?他又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来到最近的舱门边上,往里面扫了一眼。 空空如也。 一定是误发射。一个没有乘员的空降仓,错误发射了。据说,这场群体发射本身就是一次故障。 解散!门涅斯命令道。安全! 他从空降仓前方走开,扫视广场四周。在一瞬间里,他似乎瞥见什么东西在提格里斯图书馆的柱廊上移动。他将这归结为自己的想象。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那么来去无踪,如同一道影子,如同一群纷飞的乌鸦。 军士? 怎么了?门涅斯转身问道。 他的副官正看着他。 我们扫描了空降仓内部,副官说。 如何? 整个内部结构都涂满了鲜血,军士。 你说什么?门涅斯问。 鲜血,军士,大约有十八升。

 

在巴瑞姆广场的柱廊顶端,科尔兹看着那些极限战士在空降仓周围团团转。真蠢! 科尔兹的目标在其他地方,他打算找到那些目标,然而这些愚蠢的极限战士太诱人了。 他还从未杀过古里曼的手下。这简直难以抗拒,即便他们确实有一辆大块头的兰德掠夺者。 午夜游魂傲然挺直了高大的身躯,张开双翼,伸出恐怖的利爪。 死亡,他低语道,如同宣告判决。 八十八秒之后,门涅斯军士和他的整支小队都死了,那辆兰德掠夺者燃烧着翻倒在广场上。 康拉德科尔兹来到了马库拉格。

 

 

14 死亡降临赫拉城堡 我是龙的兄弟,枭的伙伴。我的皮肤尽是漆黑,我的骨骼燃着烈火。 ——引自古老地球宗教典籍约伯记

 

大人,第二战团长维鲁斯卡斯皮恩说道,我们正在将客人们护送到军营去。 有抵抗吗?古里曼问。 卡斯皮恩摇摇头。他脸颊瘦长,留着极短的灰发,高高的颧骨之间是剑刃般的鼻梁。他摇头的样子让古里曼联想到一只山鹰的警示动作。 我们的客人并没有抵抗,他在回答时再次强调了客人二字。他们自愿被护送到收容中心。 他们上交武器了吗? 一部分人上交了,大人,卡斯皮恩说,但我们没有要求他们如此。根据你的指示,我们将他们作为尊敬的战斗兄弟来对待,并把这一切视为不幸的意外,正如他们原体所说的那样。 有多少人? 按照我们军团的看法超过五个连队的兵力。我没心情理会他们的各种和部队划分。 那么足以毁灭这个城市? 卡斯皮恩停顿了一下。 易如反掌,他回答。无论我对他们有何看法,我今天都毫不怀疑第一军团的力量与凶猛。如果他们怀有恶意,而我们降下了护盾,那么这座城市必将陷入火海,死亡人数难以想象。 在他们全都被收容之后通知我,古里曼说道。把他们的空降仓回收起来,转移到蒙耐塔城堡去。无论这是不是抱着和平意图的无心之举,我都不能让一场入侵行动的踪迹散落在城市各处,惊吓我的民众。奥古斯顿发出通告了吗? 是的,大人,卡斯皮恩说。他在城市通报系统中发出了两条声明,正在民用数据网络中循环播放。这让我印象深刻。他十分令人安心。他坚称民众无需惊慌,那场事件仅仅是与第十三军团的联合军事演习。 这是谁的主意?古里曼问。 奥古斯顿的。同时暗黑天使的侯古因也在场,并对通告内容进行了佐证,这颇有助益。 这还值得庆幸,古里曼说道。他向房间远端扫了一眼。穿过敞开的大门,他能看到莱恩孤身坐在隔壁房间里陷入沉思。 询问被收容的军官,古里曼告诉卡斯皮恩。礼貌但坚决地查清事实。确定他们所说能够与我兄弟的故事相吻合。这或许是个意外,但我要知道它是如何发生的。 卡斯皮恩立正行礼,用覆有铠甲的拳头敲击胸膛。随后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古里曼则转过身看着瓦伦图斯多尔洛。那位英杰正机警地站在窗边。 一场意外?古里曼问道。 一场奇怪的意外,多尔洛回答,但你有何理由不相信他的话呢? 因为他是莱恩。 他看起来十分羞愧。 古里曼哼了一声。他的空降部队整装待发。一场随时待命的入侵力量。在他与我对坐共饮的时候,他还用一支四个连队的突袭部队瞄准我的城市。 大人,考虑一下,多尔洛说,如果情况反过来,我们带着全部舰队停靠在卡利班那声名远播的绿色港湾,你难道不会做同样的事吗?你不会让军团精锐全副武装,在必要时刻随时出击吗? 古里曼没有回答。 我想你会的,多尔洛带着哀伤的微笑说道。事实上,我知道你会的。理论可能与实战可能的核心价值观不会允许你做出任何其他行为。现今是黑暗的日子,是我们所经历过最黑暗的日子。今晚的事件都是他的过错。 古里曼又向隔壁房间中神情阴郁的莱恩投去了一道锐利目光。 我的兄弟?他问道。 是的,但并非你眼中的那位,多尔洛说。我指的是战帅。这一切信念的缺乏,信任的流失,还有谨慎与怀疑的盛行,都意味着宇宙中最伟大家庭的骄子们无法相互信任了而这都要归咎于他和他的所作所为。 古里曼意识到他握紧了拳头。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我相信我会对他抱有更多信任,他说道。 你会吗?多尔洛问道。你信任他吗?荷露斯的阴影让我们比以往都更加小心谨慎。我们严守自己的秘密。举例而言,你有没有向你的兄弟提及那位在医疗大厅里像个疯子一样嚎叫的客人? 我没有,古里曼嘶声道,他即刻抬起左手为自己骤然迸发的恼怒致歉。 那么就在审视当前情况的时候,也考虑一下你保守了怎样的秘密,以及你为何保守它们。 金玉良言,一如既往,瓦伦图斯,古里曼说道。在这里等我。是时候和我的兄弟开门见山地谈一谈了。 多尔洛也行了个礼,并尊敬地俯首示意。古里曼穿过大门走进了莱恩独处的房间。第一军团之主占据了一张大号座椅。屋里的壁炉中跃动着火焰,莱恩正专注地看着火苗缓缓将木柴吞噬。 他在想什么?是在想象他所挚爱的幽暗森林同样被吞噬吗?这确实是一个重负。古里曼提醒自己,至少他知道自己家园世界的命运与状态。而当莱恩念及那被毁灭风暴彻底隔离的林间堡垒时,他心中将充满怎样的疑惧? 我没有预期到一场友谊盛宴会变成这个样子,古里曼说。 我也没有,莱恩抬起头回答。 你会需要多少,兄弟?古里曼问道。他走到一张侧桌旁,在两个磨砂玻璃杯里倒了些酒。 多少什么?莱恩问。 多少挑衅行为,古里曼说。我需要跨越多少条界线?你需要在我和我的军团身上找到多少缺陷? 怎么,为了攻击你? 是的。那或许的确是谨慎之举,兄弟,但你来到了我的世界,却早已准备好要在我展露劣迹的时候立刻出手。你的战士全副武装,你的空降仓随时待命,突袭行动部署完备。你亲口对我承认,如果我值得遭受惩戒的话,你绝不吝于亲力施为。那么你究竟需要什么? 莱恩接过了古里曼递来的酒杯。 你的野心,罗保特。那一直是你最大的优点和缺陷。再没有哪位兄弟的野心比得上你与荷露斯。它让你建立了一个帝国。如果我来到这里发现你要窃取另一个帝国,那么我就会出手。 他站起身,抿了一口酒。 诚实是你的另一个优点,兄弟,莱恩说道。而再一次地,这是你与荷露斯所分享的特质。 那个名字如果在内廷里被提及太多遍,我就要拔剑了,古里曼说。 莱恩笑了笑。确实。但我说的没有错。在在他堕落之前,荷露斯是个诚实的人。高尚而诚实。我一直认为你们两个颇为相似。无论敬仰他还是憎恶他,谁都不会否认他的野心。而他对此十分诚实。他从不掩饰自己想要出类拔萃的渴望,他希望成为同侪之首,在功绩而非序号上达成头名。他想要担任战帅。他想要继承帝国大业。他的诚实毫无遮掩。 但那样的诚实已经不复存在了。 的确如此,莱恩说。在他堕落之后,无论那究竟是为了什么,他的诚实都随之剥离。他成为了一个谎言之主,一个大背叛者,他能够编织出的欺骗与虚假超乎我们的想象。然而你依旧诚实。 莱恩看着古里曼。 当我来到你面前时,你向我敞开心扉。你对我讲述了你的担忧,你所承受的伤痛,你为之奋战的原则与理念,还有你对第二帝国的设想。看到你依旧诚实,这让我没有出手。 他又喝了一口酒。那产自塞维安的白色磨砂玻璃酒杯熠熠闪光。握着它的黑色手套与之形成鲜明对比,那盔甲的黑色涂装在古代语言中被称为卡立伯恩。酒杯上映射的光芒比莱恩的苍白皮肤显得更加温暖。里面的酒殷红如血。 你的诚实,罗保特,他说道,也恰恰提醒了我,我不是个坦诚的人。我总是难以信任他人,也难以得到信任。 但你倍受崇敬和爱戴——” 那完全不是一回事。我拥有秘密。有时候保守秘密是出于好意。 那么如果我们要对这件事既往不咎,在今后的日子里作为盟友并肩前行,我就必须更为坦诚,古里曼说。有件事——” 敲门声打断了他。古里曼恼怒地停了下来,他本想就此将心头的重负彻底卸下。然而他很清楚若非事关紧要,绝不会有人前来打扰。 进来,他说道。 是尼亚克斯奈瑟斯,第三战团长。 抱歉打扰你们,大人,他说道,但我有要事向你禀报。同时,你高贵兄弟的尊敬副官们也急需和他交谈。 法瑞斯瑞德罗斯站在奈瑟斯身后,旁边围着一些格洛德手下的高大战士。 我们一会儿继续谈,古里曼对莱恩说,随后他与奈瑟斯站到一旁,接过对方的数据板。莱恩则迈出房门走到法瑞斯瑞德罗斯面前。瑞德罗斯将他的主人请到稍远一些,离开那些卫兵身边。他递给莱恩一块印着第一军团徽记的数据板。 莱恩读了读。 告诉我不是这样,他说道。 已经确认了。 这个?这个就是原因?莱恩低吼道。 突袭是由基因样本所授权的。我们检验了所用仪器。已经确认。 那么他在地表了? 的确,真是手段绝妙,瑞德罗斯说。他利用我们战斗兄弟的性命迫使古里曼为他敞开了大门。 莱恩的嘴唇在暴怒中颤抖着。找到他,他低语道。 大人,我——” 找到他。 极限战士不会允许我们在城市范围内自由行动,大人,所以——” 那就用些绝妙手段。找到他。 瑞德罗斯点点头。 你会告诉他吗,大人?他问道。你会告诉古里曼吗?

 

我们无法解释,奈瑟斯低声对他的领袖说道。古里曼第三遍浏览了数据板中的记录信息。 一整支小队死了? 门涅斯的部下,在巴瑞姆广场,不到三十分钟之前。他们不仅是死了,他们是被抹杀了。他们被撕成碎片。 这不是暗黑天使所为…” 这看起来完全不像他们的手笔,况且那也说不通。既然其他人都和平接受安置,那么为何有这样一个单独事件? 那个空降仓里有其他什么东西,古里曼说。 的确。理论可能,它杀戮了原本的乘客,顶替他们的位置。我们正在分析空降仓里发现的血迹。 他把什么东西带来了?他把什么东西带到了我的世界上? 你的高贵兄弟?奈瑟斯问道。大人,他或许对此一无所知。他——” 那东西在他的战舰上。在他的空降仓里。它杀死了他的战士。他必然知道他带来了什么。 古里曼看着奈瑟斯。 通知奥古斯顿。我们要将安保等级提升到一级备战,城市和城堡都是如此。全体动员。中央禁卫和军团部队。扫清巴瑞姆广场及其相连路线。基因痕迹,脚印,血迹,任何东西。检查城区内的监控设备。总会有什么人或是什么仪器抓住了一些蛛丝马迹。我要知道这是什么,它想去哪里。我要找到它,在它继续展开杀戮之前阻止它。 奈瑟斯利落地行了个礼,转身离开。莱恩也正走回房间。 你带来了什么东西?古里曼问。 你说什么?莱恩站定在门口答道。 我相信我的表情比你坦诚得多,兄弟,古里曼说着,迈步向他走去,但如果你我的神色有丝毫相似,那么我们就都听到了令人不安的消息。所以,我再问一遍你把什么东西带来了这里? 法瑞斯瑞德罗斯只是在确认那场事件的起因,莱恩说。机械故障,恐怕是风暴造成的损伤。我希望尽快得到答复,他们也确实做到了。那些空降仓——” 不,古里曼说道。他向莱恩又迈了一步。我们刚刚谈过,兄弟之间需要坦诚相对。我们的谈话比以往都要诚实得多。你告诉我让你没有行使惩戒的原因正是我的诚实,你也向我承认你自己有时会太过封闭。我们同意只有真正的诚实才能让帝皇的忠诚子嗣与黑暗抗衡并将其逐退。所以我们由此开始。就是现在。 古里曼举起奈瑟斯交给他的数据板,让莱恩可以阅读屏幕上显示的报告。 这是什么?古里曼咆哮道。告诉我你究竟把什么带到了马库拉格,否则以奥特拉玛的名义,我发誓我会把你扔进那面墙里。 你可以试试…”莱恩绷紧身躯回答。 该死的,兄弟!要么现在相信我,把事实说出来,要么我们就此一刀两断!你把什么带到了马库拉格? 莱恩叹了口气。 康拉德,他说道。

 

那城墙很高,高大而厚重,然而它只是一堵墙。墙壁可以被攀爬,门户可以被开启。血管也可以被开启。 科尔兹沿着盾墙飞身而上,比影子更加虚幻,如同一片被晚风吹拂起来的深色秋叶。在他上方,城堡的重重壁垒如同几何式的山脉般傲然屹立。 奥特拉玛的子嗣们正是从这座伟大城塞列队出征,急切地去炫耀他们的实力与坚韧,急切地彰显他们的勇气。 科尔兹爬到了城墙边缘,纵身跃上护墙。他回头俯瞰下方的城市,那如同一片灯光的海洋。点缀着一枚孤独恶星的夜空在已经重启的虚空盾之外闪烁不已。 巡逻的哨兵逐渐走近。在他察觉到动力甲的燥热之前,他早已在心灵中看见了他们。他掀开一块阴影,遁入它的拥抱,伸出自己的利爪。 他进入了赫拉城堡,进入了自恃清高的极限战士的发祥地。 今夜——这已经拖延了太久太久——他们终将体会到恐惧。

 

约翰苏醒了。他身处一间地下室或者地窖里,被捆在一张木椅上。他嘴里有股血腥味。 那个怀言者坐在他对面的一个金属箱子上。装着他武器的盒子横在腿上。约翰的包裹则躺在对方脚边。 你想怎样?约翰问。 我想重新商讨我们在特劳里斯展开的事务,并将其了结,那个怀言者说道。 纳瑞克——” 叫我大人。放尊敬些。 我不觉得我处在一个能够展开商讨的地位上,约翰说。他的头很疼,但他还是探出了自己的心灵。或许 不。毫无用处。约翰最初的怀疑被证实了。那个怀言者脖子上的金属颈环是个强大的灵能遮罩。纳瑞克早有准备。 你想要那个,约翰说。那就拿走吧。 纳瑞克一时没有回应。他紧紧盯着约翰格拉玛提卡斯。随后他将武器盒放在一边,伸手拿起那个包裹。他取出一个布包,打开了它,在昏暗的光线下检视着那柄闪电形的短矛。它看起来并不起眼:一个分叉的矛头,由某种暗淡的灰色矿物质打造,尚未完成加工,与一柄短剑长度相仿。 然而它是帝皇的灵能闪电在特劳里斯的沙地中融合而成的一块碎片。它是一件拥有超凡力量的武器。它足以弑神。 或者,它绝对可以杀死一个神的子嗣。就算是那位用其他手段都无法杀死的神之子嗣。 它很强大,纳瑞克说道。我能感觉到其中的活力和力量。它是神圣的。 它是一块神性的碎片,约翰说。至少是我们所知最接近神性的事物。 我可以夺走它,把你留下等死,纳瑞克说。 这正是我预料的,约翰说。 纳瑞克在手中把玩着那个矛头。 我在这里和特劳里斯追踪你的时候,他说道,有一件事逐渐清楚了。这是一件强大的武器,而你你也是个值得注意的人。你奉命寻找并使用这件武器,正是因为你很特别。 我只是个仆从——” 你是个永生者。 约翰一时语塞。——” 非常古老,非常稀少,近乎被遗忘。你们是传奇中的传奇,神话中的神话。但怀言者是文字与学识的收集者,在我们的历史中即便是虚无缥缈的传说也会被铭记那些最古老的。那些最长寿的。那些永恒之人。自始至终的存在。永生者。 事实要更复杂一些,约翰说道,在我身上尤其复杂。我——” 细节无关紧要,纳瑞克说。我知道一个永生者能够有怎样的作为。我理解。毕竟,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例子,证明了最古老也最强大的永生者有何等成就。 什么成就? 建立一个帝国。 约翰垂下头,缓缓呼了口气。 杀了我吧,纳瑞克,他说道。 你的生命已经漫长到让你渴求死亡了? 我看得出来我输了,约翰回答。 怀言者的话语中有一丝真相。约翰确实很疲惫。但对他而言死亡并非一个永久性状态。这要归功于密教。如果他能挑衅纳瑞克出手,那么死亡或许会成为一条逃生之路—— 这柄矛很强大,约翰格拉玛提卡斯,纳瑞克说,但我猜在你们这类人手中它会更加强大。所以说,你也成为了这武器的一部分。 确实有些道理,约翰说道。似乎没什么撒谎的必要。 那么我会把你们都带走,你和这柄矛。你们会一起成为我的武器,达成我所认定的目标。 而那是什么目标呢,纳瑞克? 尊敬!怀言者嘶声道。 那是什么目标呢,大人?约翰问道。我知道我为什么需要那柄矛。我知道我的任务是什么。但你打算用它来做什么? 我打算去开展神圣的事业,纳瑞克说。我要清洁我军团的灵魂,将侵蚀其中的恶魔污秽抹除。 他拿起矛头。虽然它外表粗糙,但他们都能看到细微的能量闪光在其中不时游走。 我将会救赎怀言者军团,纳瑞克说,而你要帮助我达成这个目标。 你要怎么做?约翰格拉玛提卡斯问。你究竟有什么打算? 我将会清洁我军团的灵魂,纳瑞克说,为此我要搜寻并杀死洛加奥瑞利安。

 

大人,大人,不要!格洛德喊道。 科尔兹?古里曼咆哮着。他用一只手将莱恩猛地推到墙上。他握住对方的喉咙,将他按在那里。你把那个怪物带到了我的世界? 松开我,莱恩说。 回答! 我没有反抗,罗保特,但你在侵犯我。松开手,否则我们很快就会搞清楚你我之间谁的战技更高超。 大人!格洛德再次说道。卫兵们在周围站成一圈,他们都希望能够不必将两位原体拉开。他们不想被迫制止自己的主人,复仇之子。 古里曼没有松开手。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告诉我科尔兹的事! 莱恩的双手垂在身侧。他没有抵抗古里曼的怒火,以及将他推在墙上的巨大压力,但显然这耗费了他相当的自制力。 在萨拉马斯之后,我关押了几名他的军官,莱恩说道,包括那个叫赛瓦塔的混蛋。科尔兹也在我的战舰上,在废弃的甲板里逃窜。我一直猎捕他。他无法逃脱,我也没能抓到他。看来他现在脱身了。 在你抵达之后,这居然不是你告诉我的第一件事?古里曼问道。你没有打算通知我最糟糕的那位叛徒兄弟藏在你的旗舰上? 事后看来,我本可以更坦诚的,莱恩说。既然我们有话直说,那么事实上,我对于没能捕获他感到惭愧。我很希望可以把他五花大绑带到你面前,让他跪下求饶,这样我们就可以将他关进你最黑暗的地牢。然而在他逍遥法外的时候,他就是我的问题,我需要处理的诅咒。 但你没有,古里曼说,正因此已经有人死了,还会有更多人会死,而我们则大打出手。 一点都不错,莱恩低头看着古里曼握住他喉咙的手掌说道。 古里曼放开了他,后退一步。莱恩站直身躯。 那不会再发生了,莱恩说。 或许会的,古里曼回答。 不会是这个样子。 不要挑衅我,兄弟!古里曼厉声说。你看不到我的愤怒吗? 我可以,但我比你更擅长隐藏事物,而你显然看不到我的愤怒。那不会再发生了。 那就确定这一点。你的人会协助我的人找到这个怪物,古里曼说。 同意。 不要再有谎言了,莱恩。不要再有秘密了。 同意。我会联系侯古因——” 整个内廷开始鸣响警报。 防线被突破。是城堡,格洛德读着头盔中的数据流说道。 这意味着?莱恩问。 好吧,除非你还有什么尚未告诉我的惊喜,古里曼说,否则就是他来了。他在堡垒区里。他在城堡里。科尔兹来了。

 

他瞪圆了双眼。他张大了嘴,仿佛在尖叫,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不喜欢这样,卡斯米尔说。他在干什么? 那些医疗人员都摇了摇头。在防弹玻璃后面的疯狂原体活动着双手,无声地呼嚎不已。他黑色的皮肤尚未完全愈合,还在流血。他看起来如同某种恐怖的怨灵,某种逃离了死亡,从坟墓中再起的可怕鬼魂。 去叫人来!卡斯米尔说。 叫谁?医疗主管问道。 我不知道!英杰多尔洛!古里曼本人! 几名侍从后退几步去依令行事,但没有人想要将目光从沃坎身上移开。 他散发着一种力量,可怕的力量与可怕的目标。疯狂依旧充满了他的双眼,但此刻那变得更加专注,仿佛他一切的狂怒与痛苦都聚焦到了一点。 他在反复默念着什么。 那是什么?他在说什么?卡斯米尔问道。 他只是在狂吼,医疗主管回答。 不,那个词…”卡斯米尔向前迈了一步。读他的唇。他在说…” 卡斯米尔转身看着医疗人员和卫兵们。 他在说科尔兹。 沃坎尖叫着他折磨者的名字。他紧紧握住血淋淋的双拳,开始撼动防弹玻璃,如同在锻炉旁挥击重锤,他就像一位辛勤劳作的铁匠,创造与毁灭,塑形与抹消。因为他之前的敲击而沾满鲜血的防弹玻璃墙颤抖不已。它开始震动。 它开裂了。

封锁这一层!立刻!卡斯米尔喊道。立刻封锁! 沃坎的双拳敲击不止。玻璃的裂纹迅速扩张。 随后整面玻璃墙骤然化作一团暴雪般的碎片。 庞大,漆黑,充满杀意的沃坎迈出了牢笼。卡斯米尔和其他极限战士绝望地冲上前去阻拦他,但他将那些全副武装的身躯随手抛开,如同一个个玩偶。 沃坎自由了。 在他的疯狂中,他无可阻挡。 再也不会了。什么都阻挡不了他。

 

15 消灭一切阴影 我知道你是我的长兄; 而说到高贵的血统,你也应知道我是何人 你是长子;但这样的礼制并不会夺走我的血统, 即使我们之间有二十位兄弟; 我都与你一样拥有我父亲的血脉。 ——摘自皆大欢喜(剧作家莎士比亚作品),约第二个千年

 

立刻汇报!古里曼向他盔甲中内置的通讯器发出命令。他沿着一条柱廊大道从内廷走向城堡区域,莱恩与他同行,跟在后面的还有来自两支军团的护卫。 特比斯连长,大人,通讯器中传来沙哑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的背景噪音表明那边动静不小。我们我们在波提斯庭院发现了三名死者,被绳索吊在盾墙上。 我们的人? 三名第二十七连的极限战士。根据名单,他们确实有执勤任务。等等!奥特拉玛的群星在上!有一个人还活着!快点!快,把他弄下来!把他弄下来——” 等等!莱恩抓住古里曼的手臂喊道。不要!告诉他们——” 虽然距离很远,他们还是感觉到了那阵爆炸。通讯器在短暂的嘶鸣后沉寂下来。一抹红光在城堡的高墙上跃动,将老城的宏伟建筑染上一层地狱般的色彩。 特比斯!古里曼对通讯器喊道。特比斯! 他在尸体上放置炸弹,莱恩说。据我所知他用过这个手段很多次。他从被他杀死或是致伤的受害者那里取走弹药和手雷,之后放在尸体上,用定时或者动作感应装置触发。这就是他的恶毒伎俩。他以此散播恐慌。我们甚至无法信任我们的亡者。 古里曼看着格洛德。 对此发出警告。全频道。 是,大人,格洛德闷声说。 在无敌铁卫指挥官能够奉命行事前,又一串冲击颤动了夜空。这一次,爆炸从剑刃大厅的方向传来。在城堡高墙之外,古里曼能看到火舌从一片屋檐上冲天而起。他看着身边的人,拔出了短剑。 他不会再造成更多伤害,他说道,他不会再带来更多羞辱,犯下更多暴行。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将以一切手段对他展开猎捕。即便他是我们的兄弟,我此刻下令,所有战士应使用致命武力阻止科尔兹。

 

在指挥所外围的西部走廊中,泰图斯普瑞托突然抬起手。 停下!立刻停下! 在他身边,赛尔斯连长和他的突击小队骤然停下了脚步。 你察觉到什么了?赛尔斯问。 有些东西他在这里。或者,他曾经在这里,普瑞托说道。在他们东边,一枚手雷的爆炸在内部庭院中轰然响起。警报和警铃在四面八方呼啸不止。 看起来,他无处不在,赛尔斯嘀咕道。我们确定他孤身一人吗?这感觉像是有一支突击部队潜入了城堡。 我们无法确定任何事,但我感觉他是一个人,普瑞托说。这就是他的技艺。他行动迅捷,难以预料。他所过之处都会留下死亡和陷阱。如此一来他就无处不在,也毫无踪迹,他由此散播恐慌。 普瑞托回头看了看走廊。某种东西让他喝止了他们的急行军。他将照明灯取了下来。 我们是极限战士,连长,普瑞托补充道。他可以随意散播恐慌。我们无所畏惧。 普瑞托将他的照明灯调整到了紫外模式,从而增进他受到强化的超人视觉。他用照明灯扫过走廊。暗夜的漆黑阴影中点缀着遥远火光的辉耀。 那里,普瑞托说道。他的照明灯捕捉到了若干绷紧在立柱之间的金属丝,位于小腿高度。在灯光之下它们变成了一根根明亮的白线。 绊索,他说。他在走廊里设了绊索。赛尔斯,封锁这个区域。告诉所有人不要从西部大门进入。你们三个,去处理那些绊索。解除危险。 那些极限战士将爆矢枪吸附在腿甲上,空出双手走上前去。图书馆方向又传来一阵爆炸声,火光照亮了走廊头顶的天空。 大人!其中一个人喊道。 你发现什么了?普瑞托问。 这些绊索,大人它们只是绊索。它们绑在立柱上,但没有连接任何东西。 就连他的陷阱里都有陷阱,普瑞托心想。他仅仅用死亡的念头就足以蒙蔽我们,阻碍我们 更多的困惑,普瑞托对赛尔斯和他的部下说道。他的每个动作都是为了引诱我们误入歧途,分散我们的精力,拖延我们的行动。他的真实意图与表面行为恰恰相反。 普瑞托转过身看了看他们来时的走廊方向。 静默地站在他们身后的阴影向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普瑞托反应迅捷,但一股狠毒恶意用令人震慑的力量淹没了他的脑海。仿佛科尔兹一直掩藏住了他蚀骨剧毒般的心灵,如今才突然让普瑞托得以察觉。 利爪破空而来。普瑞托感觉到身侧一阵剧痛。那冲击将他撞飞到旁边的走廊石柱上,他在一阵盔甲的轰响中坠落在地。他在接触到地面之前就已经全身沾满了鲜血。 这是赛尔斯连长的血。那位军官还站在原地,但他已经身首异处。大量鲜血从他被斩断的脖颈中喷涌而出,如同一阵滂沱大雨般泼洒在走廊里。 一名小队成员开了两枪:明亮闪光与震耳轰鸣充满了这半封闭的空间。他几乎瞬间就向后飞了出去,爆矢枪旋转着从手中脱出,胸甲如同铝箔般被撕成两半。 虽然他身侧受了重伤,普瑞托还是撑起身躯跪在地上。他握住爆矢枪,努力辨认究竟哪片夜晚的阴影是科尔兹。 那里?那里? 消灭一切阴影!他大吼着开火。剩余的小队成员也都开始向四面八方胡乱射击。枪口迸发的炽烈光芒将黑暗逐退,狂怒的子弹撕扯着石柱和走廊,让尘土,金属碎屑与烟雾充满了夜晚的空气。他们直到将子弹打空才停止了射击。然而爆矢枪持续开火时的颤抖光芒仅仅向他们展示了空无一物的阴影。 科尔兹已经离开了。 但科尔兹让普瑞托体验到了他的心灵。 普瑞托能够捕捉到他了。 几乎因剧痛而失去意识的智库打开了通讯器。

 

第一战团长奥古斯顿听到爆矢枪的怒吼,立刻转过身。 那听起来像是一整个该死的小队在开火!他吼道。是在哪儿? 他身边的军士检查着扫描仪。 定位器显示武器开火地点位于西部走廊,大人,他回报说。在指挥所旁边。 就在此刻一些战士沿着走廊迅速接近,奥古斯顿的小队马上转过身来,抬起武器。那是莱恩的手下侯古因,以及他的一队暗黑天使。 他们局促不安地面面相对了一阵。 如何?奥古斯顿问道。 他在景观园林的花坛里埋了手雷,侯古因回答,又有两名你们的战士死在了法器殿外面。 我要把他的脑袋拿来作战利品,奥古斯顿说。 通讯器突然响起。 这是普瑞托!回应! 奥古斯顿,第一战团长回答。 他刚刚在这里,弗拉图斯!在指挥所。你在哪儿? 在东区交流中心的大厅。 那么他在朝你过去,弗拉图斯。我能感觉到他。他在朝你过去,他动作很快。 泰图斯?泰图斯? 通讯中断了。奥古斯顿抬起他的复合爆矢枪,看着侯古因。 你听到了,暗黑天使?看来我们或许能了结这一切。 侯古因握着他的斩首巨剑。 我乐于分享这项荣誉,他回答。 奥古斯顿做了个手势,极限战士们沿着天顶高挑的修长走廊分散开来。暗黑天使们则移动到左侧,把守住最近的几扇门户。 这是奥古斯顿,第一战团长对通讯器说道。我有可靠信息表明我们的敌人正在进入东区交流中心,向纪念堂移动。所有小队立刻来此集结。封锁剑刃大厅与修正神殿的出入口。 他等待了一阵。 回应!他嘶声道。 通讯频道中传来一串震颤,一阵遥远的静电杂音,一个枯骨般的声响。 罗保特…”那声音说道。 谁在说话?奥古斯顿质问道。 罗保特…”那干瘪的声音重复道。它仿佛在低声哼唱这个名字。 泰拉之火啊,奥古斯顿看着侯古因说。他甚至混到这该死的通讯频道里了。 砰的一声巨响让他们立刻转过身。交流中心大厅最远端的灯管熄灭了。伴随着一声声轰响,其他灯管也迅速沿着走廊依次熄灭。黑暗从大厅彼端朝他们步步逼近。 头顶的灯光熄灭了,接着是他们身后的。没有任何辅助照明。仿佛黑暗遵从了康拉德科尔兹的意志,而光明则在他面前惊慌逃窜。 无论极限战士还是暗黑天使,每一顶头盔的护目镜都亮了起来。高分辨率视觉强化系统在交流中心里搜寻着任何细微动作。在奥古斯顿和他的部下眼中,这片区域如同被绿色的暮光所笼罩。 罗保特…”通讯器发出低语。 侯古因骤然展开行动。那钝头的斩首巨剑挥击出去,锋刃在红外视觉下清晰可见。那里有一道阴影,仅仅是一道阴影不,甚至连阴影都算不上。只是个若有若无的残影。剑刃接触到了什么东西,一丝破碎的午夜。 随之而来的是冲击,鲜血和轰响。侯古因趔趄着后退几步,撞在墙壁上。他近旁的暗黑天使似乎在怪异地扭转身体。那个战士被开肠破肚,他的盔甲与躯干一分为二,将鲜血与内脏释放出来。 奥古斯顿立刻开火。他们全都立刻开火。 诸多闪动不已的枪口迸发出地狱般的光芒,奥古斯顿环视四周,追踪他的敌人。 他突然发现一张面孔出现在自己眼前,从几厘米之外凝视着他的灵魂。那对眼睛像是漆黑的太阳,皮肤则如沙漠中的枯骨般苍白,在绿色的幽光中充满病态。脏污的黑色长发被死者的血迹粘在脸颊与鼻梁上。那张嘴狞笑起来,展露出黑色的利齿与蓝色的牙龈。在这狞笑中那张嘴显得极宽,超乎人类的范畴。 奥古斯顿听到了笑声。 他扑向科尔兹,手中的复合爆矢枪喷吐着火舌。在顷刻之间,那张面孔,那道影子,甚至是那癫狂的笑声都消失无踪。奥古斯顿气馁地发现自己的子弹杀死了站在大厅远端的一名暗黑天使。 其他人都还在开火。这完全是疯狂与混乱。一切纪律都荡然无存。自从战斗开始至今不过区区数秒。奥古斯顿意识到他一直在呼吼,用毫无意义的绝望叫喊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这是恐惧吗?这真的就是恐惧吗? 他看到一名极限战士被击飞到半空。碰到他的不过是一块阴影,如同一只黑色秃鹫的残破羽翼,但那冲击足以让他像一枚炮弹般横飞出去。他在暴雨般的玻璃碎片中撞穿了大厅的一扇窗户。 某个极限战士军士的头盔沿着地板滚落到奥古斯顿脚边。 里面还有一颗头颅。 来面对我!奥古斯顿吼道。像个男人一样来面对我!你这个懦夫!你这个夜行怪物! 作为回答,科尔兹用一只带有利爪的手穿透了盔甲,内衬和纤维束,刺入他的五脏六腑。 奥古斯顿向前跪倒,鲜血从那开膛破肚的伤口中喷涌出来。死去的极限战士与暗黑天使流出了巨量鲜血,以至于交流中心的地面上几乎出现了一片缓缓涌动的猩红潮水。黑暗中充满了血腥味——忠诚星际战士的血。 科尔兹停顿了一刻,那高大而枯瘦的幽影静立于暮光之中,抬起一只利爪,将奥古斯顿冒着腾腾热气的内脏像战利品一样捏在手里。 我还没死呢,你这个混蛋,奥古斯顿咕哝着,口中喷出带血的泡沫。他几乎从头到脚都被自己的鲜血所浸湿,但依旧用右手紧握住那柄斩首巨剑,向科尔兹冲了过去。

 

在闪着烛光的纪念堂里,午夜游魂的恐怖行动清晰可闻:凄厉的警报,狂乱的通讯交流,奔跑声和枪声,以及从四面八方不时传来的爆炸巨响。 听起来城堡里像是在打仗一样,战争铁匠丹提欧克的影像说道。 庆幸你不在这里吧,阿利克西斯波拉克斯回答。我听过很多关于科尔兹的恶毒手段与残暴天赋的传言,但今晚他似乎是超常发挥。 纪念堂外面的照明突然中断,波拉克斯向身后瞥了一眼。他能闻到燃烧的气味。他用完好的右手抽出爆矢手枪,没有使用正在愈合的新手臂。 我相信我们今天的谈话要告一段落了,波拉克斯说。我要先走一步,去帮助我的兄弟们阻止这场疯狂行径。 那么我祝愿你一切顺利,波拉克斯,那个战争铁匠说道。 波拉克斯冷冷地看了丹提欧克一眼,仿佛一个钢铁战士的诚挚祝福更像是个诅咒。 三名极限战士突然走进纪念堂,手中的武器搜寻着敌人。他们看到波拉克斯之后便放低了枪口。 他来过这边吗?其中的军官问道。 科尔兹?没有,波拉克斯回答。 这个区域必须被封锁,那位军官对另外两个军团战士说。 你认为他就在附近?波拉克斯说着,向他走了过去。 他无处不在,那个军官阴郁地回答。上面下达的命令是消灭一切阴影。一开始我以为以为那是胡说八道。但他就像一个恶魔。 他是一位帝皇的子嗣,身处索萨调音台的丹提欧克通过光辉照人的影像在他们身后说道。他是个半神。

我们不可能高估他的潜力。 丹提欧克身形不稳地从他的高背椅中站了起来,走到通讯场的最边缘。 当心,他突然说道,量子场的同感波动让他四下张望着。我亲爱的兄弟们,当心——” 纪念堂中的所有蜡烛同时熄灭。残烛上袅袅升起的青烟在骤然降临的幽暗中盘卷飘荡。如今大部分照明都源于索萨洞穴中那平滑锃亮的石壁,其中的光芒透过通讯场泼洒在被暗夜所笼罩的纪念堂里,用这种奇特的方式点亮了整座房间。 纪念堂有四对双开大门,分别位于四个方向。北边的大门突然被一股蛮力撞成碎片。两个紧锁在一起的身影冲了进来,摇晃着在纪念堂的宽阔大厅中横穿而过。其中之一是第一战团长奥古斯顿,他如同恶鬼般从头到脚都沾满了鲜血,手中握着侯古因的巨剑。另一个则是黑暗的化身——那是个高大,残酷,修长,形态无定的恐怖存在,如同一只白嘴鸦在冬日的天空中一闪而过时在地面上留下的模糊残影。 波拉克斯和极限战士们冲了上去。缠斗在一起的两个人难分难解,他们无法确保在开火时不会伤及奥古斯顿。波拉克斯在迟疑和惊惧中凝视着这一幕。午夜游魂看起来像是一个幽灵,一个幻象,其中展露着尖锐利爪,残破披风,飞扬长发,以及苍白如骨的面孔与狞笑不已的漆黑牙齿。 他在这里!极限战士军官朝通讯器喊道。纪念堂!纪念堂! 伤痕累累的奥古斯顿终于精疲力竭地倒下了。他跪在地上,而在一瞬间里波拉克斯便看到了他所承受的惊人巨创。第一战团长被开膛破肚,半边面孔也被撕碎。奥古斯顿居然还能行动,这本身就表明了他的无比勇气与超人体质。 那柄斩首巨剑已经不在第一战团长手中了。它像一支长矛般被飞掷出去,在那位极限战士军官得以重复通报前刺穿了他的脖颈。他瘫倒下去,溺毙在自己的鲜血里,空气尖鸣着从他喉咙上的破洞中向外流窜。 波拉克斯和其他两名极限战士立刻开火,但他们似乎找不到任何目标。 泰拉在上,波拉克斯!丹提欧克在通讯场的边缘喊道。快跑!你们没法对抗他。现在快跑!重组! 利爪从烟雾缭绕的黑暗中袭来,割碎了一名极限战士。另一个人冲上前去,但他连续不断的火力仅仅击中了已经死去的同僚。黑暗在他周围扭曲,他的头颅骤然在一声脆响中拧动了一百八十度。那个极限战士倒在了同僚的尸体上。 波拉克斯!快跑,兄弟!跑!丹提欧克恼怒地喊道。 波拉克斯僵立在原地。他缓缓转身,抬起爆矢手枪,黑暗在他周围消解流转。寂静如同一头野兽般喘息不已。他能感觉到那怪物就在附近。他能感觉到污秽的邪恶在黑暗中窥伺着他。在近旁,奥古斯顿发出了一阵可怕的汩汩声。他的身躯随着剧烈的抽搐终于被死亡所吞没。他瘫倒在地。 你今晚杀了很多人,怪物,波拉克斯对黑暗说道,他依旧在转动身躯,搜寻目标。我猜没有哪个受害者比刚刚死去的这个人更伟大。我猜没有哪个受害者像他一样凶猛地对抗了你的邪恶。我希望我能做到他一半就好。 寂静喘息着。 再者,波拉克斯说,我希望我今晚能沐浴你的鲜血。 在你左边!丹提欧克喊道。 波拉克斯扭转身躯开火。他听到了什么。他真的命中了吗?击中对方了? 在你右边!丹提欧克喊道。 波拉克斯再次转过身开了两枪。战争铁匠在利用通讯场的同感波动解读黑暗,检测午夜游魂的行动。 现在呢?波拉克斯高声说。他在哪儿? 在你后面!丹提欧克怒吼道。 波拉克斯迅速转身,但他还不够快。打偏的一击让他重重倒在地上。爆矢手枪从他掌中飞出,沿着地板滑到一旁。 躲!丹提欧克大喊。 波拉克斯急忙向侧面翻身。凭空出现的利爪猛然挥下,将他刚刚躺着的地板切成了碎片。 他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动,伸手去抓他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