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一)
莲子南瓜粥说是
2023年02月01日 1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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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1篇

俄出一穴,见本里闾巷,不改往日,潸然自悲,不觉流涕。二使者引生下车,入其门,升其阶,已身卧于堂东庑之下。生甚惊畏,不敢前近。二使因大呼生之姓名数声,生遂发寤如初。见家之僮仆拥篲于庭,二客濯足于榻,斜日来隐于西垣,余樽尚湛于东牖。梦中倏忽,若度一世矣······”

师德充沛的白老师还是和去年一样,喜欢端着书本背着手,边踱着步边声情并茂地朗诵着模拟卷中选题的文言文。若是放在平日定能吸引不少走神的学生,但在春节假期却还要补课的特殊日子里,再精彩的朗诵对于在座的各位学生来说,也与那庙堂上的老僧诵经无半点差别。

所有人都昏昏沉沉的,坐在窗边的陈墨也不例外,况且她本来就不是喜欢读书的。

听腻了老师平上去入的她百无聊赖地将头靠在窗边,漫无目看着窗外灰蒙蒙的树干和光秃秃的天空,似乎火红的年味与明亮的鞭炮并没有将这座江边小城从去年的严寒中带出来。至少在苹果湖中学,更是连春姑娘的影子都难以寻觅。

半晌,陈墨又将头转了回来。在把视线对准了即将走来的白老师之前,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座位。

各类辅导书被叠得如同小山一般满满当当,可在这小山的背后,本应该端坐在那里,被陈墨心心念念的“守山人”却迟迟不见踪影。

“生感念嗟叹,遂呼二客而语之。惊······”白老师读到深处情不自胜,甚至没有注意到响起了几道微弱的敲门声。

“报告!”一道干净利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立刻吸引了所有同学的目光。如同年前的一声响炮,炸亮了深冬教室里毫无活力的空气。

白永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发现自己竟然一下子成为了全班的焦点,不由得尴尬地笑了笑。一转头,视线却刚好跟一脸严肃的白老师对了个正着。

“这······老师抱歉,早上家里出了点事,耽搁了一下。”白永连忙解释道。

白老师微微颔首,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一点,说道:“下课后来一趟我办公室,现在赶紧回到座位上,不要耽误大家的课程进度。”说完还对着白永赶了赶手中的书本,“刚刚读到哪了?哦对,惊骇。因与生出外,寻槐下穴······”

白永自知理亏,连忙来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可连椅子都没坐热,一本粉色封面的笔记本就从左手边递了上来。白永扭头看去,陈墨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但即便如此,也藏不住她眼神中闪烁出的一抹担忧。

白永随即放下书包,趁着白老师错身走过的一个动作拿到了笔记本,熟练地翻到了两人上一次聊天结束的位置,一行还泛着墨光的精巧字体正乖巧地躺在那里。

“怎么,我们的白大记者不会忘记了今天要补课这件事情于是睡过头了吧?”

“可算了吧,春节那几天,要不是我起得早,你指不定要睡到几点呢。”白永见状,微微一笑,提笔跟子啊后面写道。

“那是玩的太晚了嘛。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每次都那么较真,我们至于大半夜都睡不着嘛。”这次传来笔记本上,还多了几个“生气”的颜文字。

“明明就是因为你每次都不肯认输嘛,非说一定要压我一次。然后你猜猜,是谁最后精疲力尽地躺在一边说‘不行了不行了想睡觉了’的?”白永也学着陈墨的样子,跟上了一个“摊手”的颜文字。

“停停停,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所以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事?”陈墨一看自己理亏,连忙一转攻势,将话题引向了早上白永迟到的原因。她可是知道白永是一个人住的,家里还能有什么大事?

“嗯,是跟钟齐北有关的。”白永并没有想掩饰什么,直接说了出来。

“钟齐北······是跟“怪异”有关的么?说起来,从除夕那天就没有再见到他了。”陈墨则完美触发了自己的记者本能,连忙猜测了可能的方向。

毕竟在“guest事件”与“白俑计划”过后,这两人便完全跨过了日常与非日常的界限,甚至接触到了一些无比强大的“怪异”。但是,这些困难并没有吓退这一对刚刚进入“怪异”领域的新人,反而让他们彼此之间更加明白对方的心意,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内心。甚至在面对那强大无比的“怪异”时,施之彼道,还之彼身,将最重要的对方从过去救了回来。

而在“白俑计划”成功后,钟齐北也有想让两人加入了“商号”的打算。除了控制两人对怪异的接触之外,也想利用两人的能力,更好地消除怪异。

不过正如陈墨所说,不只是她,连我在那天一别之后也再也没有见过钟齐北。想到这里,白永顿了顿,随后继续在笔记本上继续写到:“嗯,但是我今天早上见到他了。钟齐北,他······晕倒在了潺陵路33号二楼的那间屋子。你知道,梦野瞳待过的那间屋子。”

写到这里,白永有些恍神。那个飘着淡雪的除夕夜,好像又从脑海中不知哪处蹦了出来······

 

那天的他,在情人树下,已经记不清自己躺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盖了多厚的雪,甚至不知道,如果陈墨真的没有来,自己该不该继续等下去。

可自古“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纵然自己与钟齐北机关算尽,胜天半子,可对于真正的结果,白永心里却没有一丁点着落。甚至支撑着他走到这里的,靠的都是那段记忆与那股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信念。

“果然,这个人啊,总归还是得要有点盼头啊······”白永在心底自嘲道,身子却没有想要挪一下窝的意思。

雪依然没有要停的意思,如絮般轻飘飘地落下,落在白永的耳边,跟早已落下的同伴挤压在一起,发出“沙沙”的声音,就好像是小孩踩雪玩闹一般,轻轻柔柔,煞是好听。白永听着,想着,竟生出一股在这里永远躺下去的念头。

“我说你啊,还要在这里躺倒什么时候去啊·····还好我眼神好,不然真没发现这里还埋了一个人呢。”猛然间,先前那股“沙沙”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温柔成熟,而又带着一些嗔腻的嗓音。

白永猛地睁开了眼睛,却被脸上的茫茫白雪给糊住了双眼;想要张开嘴巴说话,却呛了满满一口雪,只能支支吾吾地说出几个零碎的词:“陈······唔······真······”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他可再熟悉不过了啊!他回到了无数次过去,见证了个无数个未来,所有的一切,就是为了能再听听这个声音,再见到这个声音的主人。

“噗······你看看你,为了等我把自己弄成这样。先说好,我可不会心疼哦,毕竟是你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的。”那个声音轻轻地笑了笑。随后,白永感觉身上覆盖着的白雪正在一点点的减少,脸上传来了如春风般的细腻触感,那占据全部视野的一片苍白正在一点点的化为乌有。仿佛初春薄雪下的一枚种子,在等待一场即将唤醒大地的春风。

终于,视野中重重叠叠的白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逐渐凝实的身影。

栗褐色的短发,静悄悄地垂落在耳垂旁;朱红色的眼眸,如同小兔子一般,闪烁着熠熠光辉;米白色的轻奢洋服将小巧玲珑的身材紧紧地包裹,却又不怀好意地隐隐显露出一些凹凸有致的曼妙。

而此刻,拥有所有这一切的少女,正蹲在白永身旁,一边露着一颗小虎牙甜美地笑,一边用她修长的手指,戳中白永的脸颊。

“喂喂,还不起来嘛,看起来是对我这副样子不太满意咯?原来是更喜欢另一种样子啊······哼,你们男人果然都一副德行······”见到白永还没有动作,少女不由得嘟了嘟嘴,嗔怪了一句。

“没有没有,只是,看入迷了而已······”听到这话,白永才反应过来,连忙坐了起来,掸去了身上的尘雪。

“哼,那就是更喜欢现在的我咯?”少女佯装生气的模样,将头转向一边,但还是留了一部分目光悄悄瞥向白永。

“额,这······你们本来不就是一个人嘛,我喜欢的可不是单独的谁,我喜欢的是全部的陈墨——或者说是全部的顾真真。缺了谁都不行。因为只有你们在一起,才是我所认识的,记忆中熟悉的陈墨。我的爱人可不是陈墨或者顾真真这个代号,而是承载着陈墨和顾真真一切那个你。”白永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却说的极为有力,好像在朗诵什么誓词一般。

是啊,名字又如何,外貌又如何,我只喜欢那个我最爱的她能回来,那么这一切便都足以。

“唔,好啦好啦,不逗你啦。白永,欢迎回来。”少女又是“噗嗤”一声轻笑,随即转过身来,对着白永展开了手臂,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与爱恋。

“嗯,你也是,欢迎回来,陈······额······顾······话说我现在应该叫你什么好。”白永刚想接受这个千百次轮回带来的拥抱,话到了嘴边,却是一个踉跄。是啊,眼前的少女,明明是记忆中顾真真的外貌,但那成熟的声音语调,明显是陈墨的。

“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咯,明明刚刚才说,无论我变成怎么样你都会喜欢的。”少女可不管白永有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向前一步,将自己娇小的身躯送到了白永怀中,“你还是叫我陈墨吧,习惯了。”

“嗯,那,欢迎回来,陈墨。”白永顺势将手绕上了陈墨的后背。这一对跨越无数时空的恋人,终于在壬寅年的最后一个雪夜,再次拥抱在了一起,就像他们无数次在记忆中做的那样,相互依偎,成为对方的依靠。

雪依然慢悠悠地下着,大部分的雪花顺着气流四散飘着,但是总有那么几个小调皮鬼不服管教,喜欢到处乱跑。这一小片雪花,此时便脱离的气流的控制,七歪八扭,落到了陈墨的脸颊上。

“唔,有雪花落到脸上了。”陈墨说道。

“别动,我来。”白永温柔地说完,看着怀中陈墨精致可爱的脸蛋,浅浅一笑。随后便凑了上去,轻轻地吹了口气,那片不服管教的雪花在空中打了个圈,回到它应该呆的地方。

“诶嘿,谢······唔······”还没等陈墨说完,一阵温暖湿润的触感便从双唇之上传来,酥酥麻麻般的触感在舌齿之间挑逗着。灼热的气体在两人之间交换,仿佛连这漫冬夜都要被这股暖流所突破,天地间的雪花都要为这一刻所融化。

良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陈墨,我好想你·····”

“呼,哈······我也是,白永······”

在回去的路上,白永也从陈墨的描述中得知了她的记忆。在她服下“后悔药”的第二天,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被自己分离出去的顾真真又出现在了她的窗边,还低着头,好像还在跟她说些什么,随后变消失不见了。

而一觉醒来之后,陈墨便觉得头疼欲裂,脑海中陡然出现了很多她没有经历过的记忆,全部是和白永有关的,于是决定先去洗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这时陈墨发现,原本自己脖子上,本应该存在的伤疤,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自己也声带也恢复了。而在将一切都写下来之后,陈墨得知了白永与钟齐北制定的“白俑计划”,并且也明白了这个计划已经成功了,于是便火速赶往了华师大校园情人树下,按个约定中与白永见面的地方。

“不过,虽然我声带恢复,不过钟齐北送我的道具我也没用扔呢,毕竟我自己的声音还是顾真真的嘛。”陈墨指了指脖子上的装饰,“如果不是用这个的话,我的声音就是······咳咳,这个样子的哦。”这次,顾真真没有用翻译器,而是用了许久没用的声带发出了自己原本的声音。虽然声音有些许沙哑,但是白永还是能认出这略显稚嫩的声音是顾真真的。

“感觉声带还没完全好呢,还是用这个先说话吧,这样你就得到了一个有着顾真真身体的陈墨啦。”

“所以能再给我一个有着陈墨身材的顾真真嘛?”

“你想的美!”陈墨说着,挑起来给了白永一记粉拳。

“哎哟,痛痛痛,别打啦别打啦,我错了我错行不行?”

远处,随着的第一枚烟花被送上夜空,无数的明亮色彩在无垠的夜空中绽放开来,将整座江城映的通红······

是啊,一切都过去了,新年来了······

 

“喂喂,干什么呢,怎么还不写呀,老师要走过来啦······”猛然间,陈墨若有若无的声音传来,打断了白永的回忆。白永一怔,回过神来,眼前是依然是沉默的教室和大声朗诵的白老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笔记本,白永又提笔在下面加了一行字:“抱歉,刚刚想到了些别的事,走神了。”

“嗯嗯,没事。那间屋子啊,我在记忆中看到过。诶,钟齐北为什么出现在那里啊?而且还晕倒了?你知道他在那里做了什么嘛?他现在人还好嘛?”看得出来,陈墨对钟齐北竟然会晕倒这件事情表现的极为震惊,毕竟平时的钟齐北,即使是熬夜肝了手游,第二天也会跟没事人一样。

“更加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把人扛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他还有生命体征,初步推断可能是低血糖晕倒了。既然医生都这么说了想必应该没什么大碍,我看时间不早就先把他放在医院自己先赶来学校了。”白永回复道。

“唔,那我们放学之后去看看他好了,顺便问问情况,毕竟也蛮久没见面了嘛。”

“嗯嗯。对了,到时候把半夏跟顾韦也一起叫上吧,这样非日常部的成员就齐了。”白永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补充写到。

在大年初二的时候,陈墨就兴冲冲地拉着白永跟半夏来到了Nekoday,说是要给非日常部的各位拜年。而这次小小的聚会,钟齐北自然是没来的,理由是早就留下了纸条,说新年的时候要去道观一趟。当然,除了苏半夏与白永,在街道对面“偶然”路过的顾韦也被眼尖的陈墨发现拉了进来。因为“白俑计划”的缘故,白永与陈墨自然是知道顾韦的真实身份。只不过,想让半夏和顾韦恢复属于他们的记忆,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于是陈墨决定,将顾韦也吸纳进非日常部,以更好地帮助两人觉醒记忆。

“放心啦,我会去通知他们的。倒是你,现在想想等等怎么跟白老师解释吧。”陈墨表现出了自己的担心。

“这个简单,我手里还留着医院的开票,大不了就说是送老奶奶去医院了,还是好人好事一件呢。”

墙上的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好不容易从早上熬到了放学,让白永不由得有些怀疑,时间是不是真是唯心主义的产物,不然怎么解释那么多天的春节假期过得如此之快,而明明只有一天的课程却如同老牛拉车一般寸步难行。不过就算是这样,今日的课程终究还是要结束的。陈墨叫上了半夏跟顾韦,在白永的带领下来到了钟齐北暂留的医院。

 

“诶!护士姐姐你刚刚说,那位患者已经不在这里了?”原本安静的医院走道被一声略显震惊的娇喝所打破。陈墨正微微踮着脚尖,双手趴在护士站的柜台上。

“陈墨,小点声啦。”站在她身后的苏半夏见状,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提醒道。

“啊啊,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陈墨有些微微脸红,为刚刚自己的失态表示歉意。

“没关系没关系,这层病号不多的,而且也不需要静养。不过,刚刚你们说的这个病人,确实早就离开了哦。就是那位小哥把他送来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吧,那位病人就醒来之后拒绝了医生的进一步治疗,并且强烈要求要离开。”

“这样么······”沉木听完护士姐姐的回答后,略作思索,转过头去看向了身后的白永。白永看了眼未拨通的手机屏幕,对着陈墨摇了摇头。

陈墨心下了然,于是将头转了回去,继续跟护士说话:“那护士姐姐,那位患者在离开的时候,有说些什么嘛?”

护士微微撇头,好像在回忆着什么,不一会就说道:“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当时离开医院的时候,好像还小声嘟囔了几句‘为什么’和‘我不应该在这里’,不过我也不敢上去细问,因为负责这一块的医生觉得应该让精神科的人来负责。况且就检查结果来说,那位病人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不太符合医院的收留规范······”护士姐姐说完,表现出了些许的歉意。

“没关系哦,既然那位病人还是健康的就好了。谢谢护士姐姐,麻烦你了。”

“嗯,没事,如果还需要帮助的话就来联系我哦,我今天要一直在这里坐到夜班。”

“好,我们先去其他地方看看吧,护士姐姐再见!”

 

陈墨向护士姐姐告别之后,一行人离开了医院,花了点时间,来到了Nekoday咖啡厅。

“哎······我要一份八倍浓缩咖啡因的提拉米苏,你们想要什么自己点吧。”陈墨嘴上说着轻松,但是两撮蹙在一起的小眉毛却早已将她烦闷的内心暴露无遗。而其他几人也没用表态,小小的咖啡桌上空萦绕着一股奇妙的氛围。

“所以,大家都试过一遍了吧,钟齐北的手机,确实打不通。”白永说着,还看了一眼一旁的顾韦。他们可是连顾伟的手机和Nekoday的店内电话也试了一次,证明了钟齐北的手机可能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损坏,或者是直接关机了。

“不过现在,一个好消息就是,钟齐北是站着走出医院的,而且这件事有当事人,因此不可能有假。也就是说,齐北是在有自主意识的情况下失去联系的。”感觉到现场气氛有些不太妙的半夏归纳了一下刚刚陈墨与护士的谈话内容,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嗯,半夏姐说的没错,所以我们也不要太悲观了。毕竟齐北也那么大一个人了,平时也没什么精神上的问题,总不能把自己个走丢了吧。或许是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把手机关机呢。”对半夏说的话,陈墨表示赞同,脸上严肃的表情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没有精神问题么······如果不算他平时对于二次元的极端热爱的话······白永腹诽道。

“那个·····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他家里看看呢?这种情况下,应该直接去他家找他才对吧?”几乎没有开过口的顾韦此时说话了。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其余三人听到他这话,先是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便全都愣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果然······”白永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陈墨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的提拉米苏。

“原来你们也······”半夏也是微微叹气,表示遗憾。

“······原来,你们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啊······”看当下情景,顾伟就算是万分呆傻,也应该能猜出来了。

“他这人,挺神秘的,传言还说住道观里呢。不过具体是真是假······他也没细说,也没人好问。”白永解释道。

桌面上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

“不过,总归要试试嘛。我今天晚上打工的时候问问店长,看他认不认识相关人士,能了解江城道观具体分布的最好,能收集到一点信息的也是不错,总归有帮助嘛。”顾伟显得有些跃跃欲试,想竭尽所能地提供帮助。

虽然顾伟并没有直接与钟齐北见过面,但是在他心里,隐隐觉得钟齐北很重要。但真正要他讲出个道理,他也说不出来,更多的会归功于一种直觉。

“嗯,那就拜托你了。挺不好意思的,本来打算带你来认识个人的,却没想到把你也搭了进去。”白永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对着顾伟笑了笑。

“没事没事,毕竟如果真的用人口失踪来论,这也不是一件小事啊。”顾伟连连摆手,说道。

“要不我们试试,联系一下跟齐北有关系的人吧,说不定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些情报也说不定呢。”最后,半夏提出了一个相对靠谱的想法。

 

又坐了小一会儿,顾伟以自己晚上要打工为由,与半夏先行离开了。而白永与陈墨两人,则依然在联系着与钟齐北有关联的人,企图问出钟齐北的家庭住址或是行踪。

“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竟然会在自己的入学档案里填假地址!”陈墨趴在桌子上,显得颇为不甘心,一边已经叠了五六个不久前盛着提拉米斯的空瓷碟了。

“毕竟他的真正工作很特殊嘛,填个假地址应付一下常人也能够理解,不过就怕像现在这样,真出了什么事情反而找不到人。”此时的白永,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因为之前他与陈墨的行为,完全是逢场作戏,为了表现给半夏与顾伟看的。为了就是拖延时间,将半夏与顾伟拖走,因为接下来他要和陈墨聊的内容,最好不要让他们两个了解。

“钟齐北的无故消失肯定不简单,仅凭护士的证言,并不能算得上什么决定性的证据。”白永说着,脑海中浮闪过一幅幅与“洋片箱”有关的画面。

“是啊,无论是‘洋片箱’还是‘红笔’,都有能修改因果的能力。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有怪异介入,那钟齐北就麻烦了。”陈墨把胳膊叠在脑袋地下,侧着头,接着白永的话继续说道。

“不过往好处想,如果真的是‘怪异’,那‘商号’的动作,只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快。而且作为‘商号’名义上的领头大哥,钟齐北可不会那么容易被怪异击倒,说不定又是他的一次刻意为之呢。”白永继续着自己的猜想。

“唔······但是我体内熊熊燃烧的记者之魂在告诉我,这背后一定有一个大新闻,一定有个惊天大秘密等着我们去发掘!”说道这里,陈墨特意看向白永,明亮的眼眸中,仿佛真的有一团火焰在跳动。

“但是如果这件事情真的跟怪异有关,我们现在就应该收手回家。”白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端起刚刚店员送来的美式冰咖浅抿了一口。

“但是······”看到白永这个样子,陈墨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但是······”白永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丝弧度。

“但是如果连记者都不去调查问题,那还有谁会去呢?”陈墨说完,从桌上爬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等等去潺陵路33号二楼看看吧。而且只是看看,应该没什么关系吧。”白永说完,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

 

虽说除夕已过,但是白昼却也还未见长多少。陈墨与白永从Nekoday走出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待二人赶到潺陵路时,街边的铺铺馆馆已然开门,各色食物那火爆热烈的香味,也是突破寒冷的空气,弥漫在整座街道上。

“咕噜······”二人走在路中,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

“嘿嘿······现在确实是吃饭的时间了啊······”陈墨小声嘀咕着,不敢去看白永的眼睛。

白永宠溺地看着陈墨说道:“那我们要不要先找个馆子,来安抚一下你抗议的小肚子?”

“不要。”陈墨摇了摇头,“相比于空空的肚子,我决定还是先填饱我那空空的求知欲吧。我们先去潺陵路33号看看再说。”

“不过也真的是奇怪,你刚刚明明不是吃了那么多提拉米苏么,怎么现在就饿了?”白永故作随意地说道。

“要······要你管!甜品和主食是两个胃!”不出意外的,白永又挨了一记粉拳。

两个人就这样打打闹闹地来到了潺陵路33号楼下。平日里这里鲜有人烟,到了晚上更甚,多少让人有点瘆得慌。但是,经过刚刚的小插曲,两人倒也没有太多异样的感觉了。

“······哎哟,白永,你怎么······”白永在前,陈墨在后,两人一路上到二路,陈墨一个猝不及防撞到了白永的背上。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白永示意噤声。

发生什么事了?陈墨心中疑惑,视线绕过白永,聚焦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潺陵路33号二楼的那个房间。

但是下一秒,她好像看到了什么,瞳孔猛然收缩。

她明白了为什么白永会有如此怪异的举动了,因为在那间房间,那扇微微虚掩着的房门背后,竟然有一束明黄色的灯光从门缝之间射出,直挺挺地照在白永的身上。

可是,可是这间房,明明在早上的时候,还是一间空方的啊······

“嗡嗡”手机不合时宜地发出来了震动,当然,并不只有陈墨自己的。

站在前面的白永深吸了一口气,摸出了口袋中震动的手机,一只手解开屏幕,另一手背在身后,示意陈墨向后走。

白永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中跃出一条消息,是失联半日有余的钟齐北发来的,消息内容是:“不要去潺陵路33号二楼的那间屋子,别去,别去,千万,别去!!!”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伴随着周围逐渐寒冷的空气,慢悠悠地飘了出来:“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坐坐再走呢?”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