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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准时不早退的乃琳小姐
我只做了一些修改

他的名字,已经被他抛掉了,这算是一种反抗。但是现在,反抗失败了。他只能默默地去承受这一切。身旁的蛮夷之辈又粗声粗气地开始用曾经那个名字来称呼他,不断地在他耳边絮叨着:他从何而生,他如何而生,他为何而生……
“霍—拉克”,两声匿语,在被毒气熏化的喉咙里被瓮声瓮气地挤了出来。 尽管发生了诸多变故,但在一次提及起来往事,这或多或少都会令其感到心安。 现在,霍拉克正从古格拉号的舰桥上向外眺去,他身下的坐舰已经是一副锈迹斑斑的老态龙钟样,它正在为着之后的突击攻势做着最后的准备。侍仆们正在他的眼下为战舰做着室内整备工作,他们把脸藏在满覆着毒气与污垢的防毒面具之下,一边大口呼吸着略带咸味的内循环空气,一边在充满毒气的舱室内努力地工作。 这其中的一人向他走了过来,和他们一样都是一介凡人,正是古格拉号的指挥官。此时,身披十四军团灰白绿三色军服的他,正朝着霍拉克恭顺地眯眼俯首的他,行起了帝国军拳礼以示致意。 “何事。”霍拉克一边问,一边让身下的指挥官转椅,转的吱吱作响。 “大人,我们恐怕无法摆脱它们了……”这个名叫那拉格的指挥官不安地回道。 这点,霍拉格早已料到,从这艘老必灯破船的那台如拉皮子般鬼叫的亚空间引擎早可以推断出,他们早晚会遇到那些身形健壮,可在亚空间尽情遨游并把他们索命于此的重量级邪物。 “那我们就和它死磕到底!”霍拉克厉声朝他叫道。 那拉格听后,变得十分忐忑不安了起来。 “你觉得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霍拉克这时反问道。 “也许……在进入实体宇宙之后,我们的状况就会好很多。” 哦,这倒言所及是。这也正是他们为何前往阿佳维亚的原因——前往实体宇宙,行己之所长,一如既往的专注于次那份可贵的‘诈骗与偷袭’。而不是在这亚空间之中去面对一场毫无公平可言的压倒性屠杀。 “不过,我们能到达那里吗?”霍拉克漫不经心地沉思着,瞥了一眼布满油污的监视器,上面显示着前方的亚空间潮汐的扫描数据。“追杀我们的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纳拉格对此也确实是无从下口。由于重叠的身份识别码、与假战旗和光学迷彩的加持下,数据库与雷达已经很难发现敌人了。整个星系现在都是支离破碎的忠诚派丝连而成,只有当你仔细洞察对手的眼目神色,你才能真正知道他是为谁而战。 不过,那些叛徒的意图也是一目了然了。 那就是杀光他们! 霍拉克正用他破碎的靴尖懒洋洋地蹬着地面,来维持他转椅的转动。“这一切都不是什么难事。向阿佳维亚进发,但一切都要做好十足的准备,以备将来的不时之需,我们这趟航程,可是无路可退的单程票。” “没问题,大人。”纳拉格躬身答道。在告退之前,他犹豫了一下。“我会安全地把大家带过去的。”他补充说道,他的话语中夹杂着对自己技术的自豪和些许对未来听天由命的意味,这让他的话,显得有些不轮不论了。 可霍拉克还是点了点头,他对指挥官的信任依旧是有增无减。尽管这可能会是指挥官最后一次亚空间航行了。他们在武器与弹药上已经是捉襟见肘了。然而,不知是造化弄人还是有意而为之,来自伊斯特凡的曲折厄运,还是紧紧锁住了他们命运的咽喉。 “我相信你。”霍拉克说道。“现在开始行动吧。” 他们拼命地坐船跑路,在这途中,霍拉克已经意识到自己已是命不久矣,仿佛是出于受挫的荣誉感——他既然在轰鸣的引擎室内,将古老的以太雷鸣残力施展了出来。鉴于他们离曼德维尔折跃点过远的原因,纳拉格只得将航线选定在了狮子座星区的恒星轨道附近,让飞船‘蹑手蹑脚‘地贴着红巨星溜过。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遮掩住叛徒们的耳目,虽然这屁用没有。 在他们穿过甲烷行星—赫里布得到了一笔可观的燃料之后,他们便在距其一万公里的原地轨道上开始了全速航行的准备,朝着目的地——阿佳维亚,做起了最后的冲锋。
而霍拉克却对此一无所知,他步履蹒跚地走到了船上的备用机库。在那里,与他在伊斯特凡共同浴血奋战的荣誉兄弟正身着第十四军团的老式动力甲全副武装地立于此等着他,尽管翻越了无数的尸山血海,但他们的盔甲,还是那么完美如初。 在众人等待的停机坪上,他的副官赫希最先发现了他。他把手上褪色的链锯剑举起抵至布满弹坑的胸甲前,对着霍拉克敬然行礼。当然,这里还有其他四位战士——拿着黑色伏尔加手枪的乌尔甘,双手拖着单兵雷达的图尔加拉,双手用松布缠绕对链锯斧于肘腕的利法斯,当然,还有最为高大威武的霍拉克。因为长时间身披早已破败不堪的终结者盔甲,他的精神气力,早已被披在身上的陶钢吸食殆尽。盔甲的镶边一如既往的雪白,就像那风干的白骨一样,显出了一股阴森之气。布满弹坑的盔甲,讲述着这名终结者在数百个世界英勇善战的光荣往事,而覆于掌中的镰刀,则在告诉你死在这刀下的无数幽魂……就在这时,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响,传入了这幽静的停机坪里。随着装甲板的穿导,枪声把整个舱室都震的嗡嗡作响。 “这一切已成定局了!我们已经无权干涉。”霍拉克警告道,他的目光越过赫希,向外望去,看着眼前唯一一台可以发动的风暴鸟—斯卡沃号的大片机身,在热浪翻滚的甲板上,风暴鸟已经蓄势待发,随时可以窜入远方那片入疮疤般黑暗的虚空。 “我们还可以在这里战斗。”赫希说道。他的语气中虽然有些怀疑,但却依然保持着对霍拉克的恭敬。 甲板随着愈演愈烈的枪声,也是变得愈发振聋发聩了起来。敌人搜查他们的包围圈,正在逐渐缩小,而他们的虚空盾,也因为能量告罄而开始慢慢失效。 这番幼稚的话语,引来了霍拉克的一阵嘲笑。在他们身后斯卡沃号的突击舱门,应声落下,在机腹大开的情况下,等待着他们登机。涡轮引擎开始飞速运转,在强劲的推力之下,使风暴鸟身旁的气压,也开始出现大为度的缩变。 “赶快走吧!”霍拉克一边命令道,一边大步朝风暴鸟走去。“一切都按照原来的计划办。” 其实,他们根本没有什么计划,一切都已经乱了套了。本应是古格拉号顺利抵达阿佳维亚的计划,现在也已经是不了了之了。 尽管这艘老爷船已是老态龙钟,但它身上的装甲和虚空盾发生器仍可以为人们在这虚空之中立起一片安全地界,如果它就这样被摧毁,他们就将会被困在这脚下的虚空之中——介时,活着,也将会是个不能保障的难题。 但是现在,他们还活着,只要他们还留有一丝心跳,他们便有机会想出一份活下去的办法。 更多的外部打击,朝着早已破碎的船体接踵而至。虚空盾立场发生器早已被炮火制废,机库随着已经残破不堪的船体开始一同倾斜了起来,如一臂宽的裂缝正从龙骨处发源,想着前后沟通蜿蜒而过。上方船体顿时门户大开于虚空。 斯卡沃号此时已是蓄势待发而立,在老旧的战鹰4式引擎的驱动下,变得悠悠荡荡的风暴鸟在后方一片轰天震地的爆炸声中,从机库里灰溜溜地窜了出来,躲过了护盾发生器即将炸裂的一股可怖聚爆。 在风暴鸟内,因为剧烈抖动的机身,导致霍拉克如今在舱室内横冲直撞,身子骨也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受够了苦头,这幅狼狈的熊样,看起来和一个吃饭赖账后被一顿猛踢的泼皮无赖也别无二致了。 在装甲板发生第二次炸裂之时,一大片犹如雷霆之怒的静电云团也朝着他们铺面而来,与他们一起,从这摇摇欲坠的机库里同他们一起,如雨点般倾泻而出。 霍拉克将自己最后一丝可用的力量,传给了风暴鸟,让其有了一阵等离子引擎般强劲的助推力,风暴鸟此刻正借着这股非凡的助推之力滑行于飞行甲板之上,所到之处,皆生出了一片火树梨花。突然,古格拉号的深处发生了一阵火灾。熊熊烈焰从破败不堪的甲板上,汹涌而上,液炎滚滚的火苗,织出了一条艳红的长毛毯。 但好在,他们捡回了一条命。风暴鸟成功从这艘分崩离析的战舰残骸中冲了出去,全速驶入了浩瀚的深空之中。只是那么几秒,这艘风烛残年的老爷船,爬在虚空的磁力井上用尽全身最后一股气力缓缓地开出了一朵璀璨的‘锦簇红花’。 霍拉克猛的一下,把炮艇操作杆拧像了左处以规避。随后便一冲而下,向着阿佳维亚那微弱的引力环飞驰而去。古格拉号爆炸后的残骸,在飞驰如电的风暴鸟头上,下起了一阵钢霜铁雨,它们轻轻拂过它的脊梁,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它光滑的铁甲上。
有那么一会儿,古格拉号一连串的爆炸掩盖了他们的存在。在叛徒的眼皮底下上演出了一场灯下黑,斯卡沃尔号在这里已与万千残骸融为了一体,变成了一个战舰内隔板或一个甲巨大的飞行甲板支架,成为古格拉号万千冤魂遗物的其中一个。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给了他们跑路的机会,他们此刻正处于迫在眉睫的关键时刻,一往无前是他们的唯一选择,只要短时间内穿过敌人火控系统组成的侦察网并把他们甩的远远的,一切就能完事大吉了。 阿佳维亚的平流层空洞,已经是近在眼前了。 霍拉克轻推了一下炮艇操作杆,使其机身微微抬高了些。现在,他们已经找到最为中意的大气层轨道以用来突入,在敌人的火控手鞭尸飞船残骸还没有去发现新目标之际,他们的步子必须要再快些了,因为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霍拉克还不知道他们是谁,不过他心里也是立起了几个人选了:有可能是暗鸦守卫——因为他们打黑枪的技术全帝国可以说是无人能及了,也可以是另一支由破碎军团组成的杂牌队伍,那些就像无束瘟疫肆虐星系各处的狼狈之人,即使是死也不会让其消停下去的。尽管他们心中已再无依无挂,但他们这份放荡的安乐精神,也是足以让人是欣恨相织了。但考虑到自己所处的特殊环境,霍拉克也不确定,他对此是怒还是喜。 他面前的控制台此刻发出了警告,风暴鸟的自动规避系统,将炮艇的操纵杆一拉而下,使其在一阵盘旋矫正后进入了高强度俯冲状态。 “他们已经锁定我们了。”赫希冷冷地说道。 “那我们再快一些”霍拉克说道,他目测了一下行星距离,发现纳拉格打的包票既然真实现了--他真把他们送到避难所了。 高斯激光束在他们身后轰隆略过,在逐渐宽广的宙域之中,嘶声略过了风暴鸟的机身,对其毫无伤得一分一毫。整颗行星的外气层开始浮现在他们眼前,像极了一团搅拌后的粘稠的泥浆一般。身旁的静电云团与他们开始赛起了跑,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阿佳维亚只不过是一个小行星,比一般的行星还要小上一头的那种。它全身笼罩在翻飞扶摇的气幕之中。正用自己微弱的引力吸引着他们的到来。 霍拉克驾机开始盘旋而落,机体在接触到大气层后,又剧烈地抖动起来。飞速的大气摩擦将机头很快便染上了一层火红色的浓妆。它的涡轮引擎再次启动 贪婪吸取着富含着浓烈淡氧的大气。更多的激光从后方直冲而下,在大气的作用下,变得十分曲折离奇,即便是这样,风暴鸟的机尾,还是险些就直面激光了。 只能在虚空中逞能的大家伙,现在彻底追不到他们了。很快,斯卡沃号就低空驰骋在了阿佳维亚那片橄榄绿与灰色相间的广袤沼泽地上,随着汽流的涌动,他们的周围泛起了灰绿色的涟漪。很快,他们便穿梭在了冻湖之上,在一片冷凝瀑布构成的林海中,驶出了一副行云流水之姿。 “这感觉……就像家一样。”图尔加拉挖苦地说道。 “如果我们幸运的话,”霍拉克说着望向了窗外,“说不定可以找块好地段用来降落。” 这,应该是整件事故的落幕了吧,至少这几个小时里算是的。 阿佳维亚的大气层内满是甲烷与气化硫酸混合而成的毒气,大气层内也漂浮着无数的诟病与秽物,它们堵住了大气层,阻断了外循环,在勃发之际一股脑地把积攒的一切污秽杂物吐向了星球各处,使得平原变成了令人发呕的沼泽,成了孢子与蛔虫们的温床。 岩山上的温泉亦是如此——一些神似苔藓的绿苔缝住了原先滚烫的山泉,把温泉变成了一头实打实的焖炉。 斯卡沃号在北部的沼泽区深处降落,炮艇的起落架深深地扎进这片已经蔫坏的草皮之中。随着突击舱门的落下,一股季度恶臭与腐烂味的臭气顿时席卷而来,即使是头盔的空气过滤器,也没办法让他们的鼻喉完全得到幸免,太阳此刻低挂在半边地平线之上,预示着黑暗将至。在愈发暗淡的瘴气层内,透过瘴气的灰绿与晚霞的橙黄色,可以看见平原那头微弱的硝烟与划过天际并留下一丝光尾的昏色流星——它们,都是古格拉号的残骸。 霍拉克一马当先走出了舱门,当他大步流星向前走下舱门时,他身上的铜饰也随着身体,叮当响动起来。步入泥潭,每一步都是寸步难行的难事。动力靴也在泥泞声中一踏一拔在液压和沼泽的帮衬下,走出了一段简单的a调小曲儿。赫希紧随其后,他此时已经把自己的链锯剑收入了剑鞘之中,不再张扬了。 视野随着他们的前进,已是愈发宽阔了起来。在他们面前——重峦叠嶂的山峰在茂密葱郁的阔叶林的辉映之下有如一面被绿色薄纱遮住的犯了鳞藓的衰容之面,这样的画面,恰如一位大渐弥留的巴巴鲁斯领主之母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赫希问道。 这样霍拉克竟无言以对,思考了许久,他缓缓答道——“活下去。” 赫希呆在原地。在他身后,图尔加拉正步履沉重地走到空旷的地方,从他被因污染拆的通讯器机位中大口呼着这些肮脏浑浊的空气。 “炮艇怎么样了?”赫希又一次问道,这一次他的语气比以往都要严肃。 霍拉克抬头看着东方地平线,像是自顾自地说道,“就那样吧,我们也没有功夫去把它藏起来了”。在那里,一排模糊的山峰在低沉的黄昏下逐渐模糊了起来。 “我们绝不能抛下它。”
霍拉克正要作答,却突感脚下的松土激烈颤抖开来,并且他深知——这绝非自然之举。他突然朝后喊道“乌尔干,快离开驾驶舱!就现在!” 没过一会儿,小队的其他成员也纷纷察觉到了这诡异的震动,可也为时已晚。一群黑影正在高空中迅速爬升,把笼罩在夜空中的黑云绞得一片臃肿,在几秒钟后,鸣声大振,这股汹涌的鸣声让地面上的每个人,都足足捏了一把汗。苍白色的尾尖将墨绿色的云朵系数切割成条,在涡扇发动机的收割下,尽显出一片疮痍之景。三架漆黑涂装的雷鹰轰然挺近,俯冲而下的机身犹如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魔。 一枚爆弹正中了一架雷鹰的左气道口,令其骤然爆炸。 “快点走!”霍拉克命令道。事态的发展远超出了他的预测,现在可以说是实打实的大不妙了。他一把抓住图尔加拉的肩甲,另一只手也顺势抓住了利法斯。 立于一旁的乌尔干还在继续战斗,眼前的头号雷鹰在第二次爆炸之后,装甲板便在半空中炸裂开来,但他却不知如何,竟然让一块破碎的装甲板环绕于自己的身前。只是这短短的几毫秒,他就已经想出了一套完美的反击方案。他将他最后的一把赌注——都下在了手上这两把轻重双爆弹之上。一阵密集的急射火力网从这名战士的双手中正以潮鸣电掣之势,朝着眼前的另一架新进的打头雷鹰全力射去。在一阵堪称恶毒的火力网下,雷鹰的驾驶舱转瞬间便被炸成了另一堆碎片,在一阵疯癫地旋转之后,一头在乌尔干的身前栽了个底朝天。 “快走!”霍拉克又一次厉声命令道,说着,他便把利法斯推于胸前,令其步调加快。 可乌尔干还在战斗,他正对天上的雷鹰发出阵阵无能狂怒,为此他还把本应留下备用的弹夹,也悉数打了出去。他是霍拉克搭救的最后一人,当他靠近正怒火中烧的乌尔干时,乌尔干的无能狂怒也险些把他也一枪毙命。在送他去远处那些天然掩体的路上,他们可没少发生肢体碰撞,有两次因为扭打在一起,还险些让天上的雷鹰至此一箭双雕。 远处的掩体,可能会让一切化险为夷…… 在一阵简短的悲嚎之后,他竟然荒唐地走出了掩体,在毫无任何防守之力的情况下,要与敌人来个鱼死网破。放在以前,他绝不会这么干出这么蠢的事来。因为那时候军团还有着一条如铁链般完整坚固的指挥系统和战术中枢可供人参考,但他现在,一切都发生了变故——除去自己身上那个被怒火冲昏了的头脑,他已经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了。 斯卡沃号在遭受了一击激光便当即殒命于此了。那发激光犹如电刀切乳酪般地从斯卡沃号的机头一穿而过,它融化了涡轮发动机,使其在一阵蓝色火焰的爆破声中,一命呜呼。转眼间,装甲板变成了一堆熊熊燃烧的破铜烂铁,而两对涡轮发动机也已经蔫得不成了个样子。随着机体发生的第二次爆炸,这下子看来——它现在也确实成了一堆在松散草皮上摇摇欲坠的破铜烂铁了。好似万花丛中一点红,在这满是破败之景的肮脏世界里,染出了一抹动人的红色。 第二次爆炸的接踵而至 使得机体的损坏程度不必说也已是一目了然。这是他们最后的载具啊……从伊斯特凡的出生入死直到殒命于此,它不知……已陪伴了他们多少个日夜。 从那时起,他们便一同出生入死,共饮胜利佳酿,虽说二者并非同类,可霍拉克还是对着这架风暴鸟,怀有万分的敬重之礼。可是,造物弄人的命运却在此刻让他们分道扬镳,在渐行渐窄的道路上艰难往前走的同时,他也总会回忆起那遥远日子里做出的无悔之选,他对此并无一句怨言。他们如今已是孤身一众,踏上了这趟未知的瘟疫之星。正如多年前的圣上,君临到巴巴鲁斯那般别无二致。 那个……该死的伪神! 这些霍乱的源头——都是因为他!这个象征着毁灭的‘宏图设计师’。 “就剩一架炮艇了!”紧随其后的赫希嘶声叫道,他的战盔镜片在夜幕降临的大地上,漏出了愈发冰冷的阵阵寒光。他的言下之意也很是清楚:那就是要把他击落,从这仅有的一架炮艇上,捞些可供他们生存的洋落。 霍拉克继续向前奔去,他此时想起了曾经那拉格说过的一段话,在古格拉号还没有暴毙之前,那曾是他一直挂在口边的口头禅。 “筑高墙,广积粮,缓称王。” 他已是许久没有踏入实体星球去酣战一场了,这样的处境总比要混吃等死在钢筋铁骨的战舰上,要好很多。没想到在远离战场的阴暗角落,你会在兵不刃血的状态下,被躲在暗处的黑枪杀的个杀得个颜面扫地,这光想想就足以令人感到万分害臊了。
“更多人来了!”他一边叫道,一边用手中的镰刀向前开路。树林越走愈发深暗,四周也尽显出一副阴森之气。四周怪诞的树枝互相结为一章天然捕网,把他们的头盔团团围住。“我们必须要活下去,不仅如此,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们还要对其反戈一击!”霍拉克一边命令着,一手交给了赫希一些东西。“此地乃是吾之地利,在这里,我们将共饮一池夷之鲜血!” 赫希听罢,干哼了一声,旁边的立法斯和图尔加拉依然是依背而立,十分警惕地打探着四周。 他们苍白色的战甲,在如蛛网般精细的朦胧月光下,为他们披上了一层更为洁白的半身披纱。在他们头顶,雷鹰的引擎轰鸣声仍在上方徘徊嘶鸣,宛如一只真正在为之猎食的苍鹰。但笼罩在下方的阴霾却为它狠狠地摆了一道障眼闸,使其的占卜仪变得毫无用武之地。 在他的四周,霍拉克愈发感觉到他命运之路的前途变得迷茫起来,他也越来越强烈的感觉到——死亡将至。那宛如他基因之父般——血腥残暴且黯然无光的压迫感,正径直涌上他了的心头。 他立刻将这一非分之想抛在了脑后,继续向前快步推进着,他又回到了曾经那纯甄的战士年代,即使在成为一介黑户,他也在保持着高贵的战士之风,一如既往。 他的动力靴一脚接着一脚在沼泽中踩出许许洼地,邋遢的靴子,与掌中雪白如新的凡人收割者,形成了一幕急剧反差之感的别致景象。 整整一个夜晚,他们都在为躲避炮艇而在森林沼泽里穿梭规避。每隔一个小时,他们头顶都会准时传来炮艇的呼啸声,可每次,它也都是无功而返。 另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森林外传来,它们比炮艇更为厚重,也比炮艇更为危险……一个装甲车车队,从林子外突然席卷而来,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后由他们来接替雷鹰的搜查工作,战士们静候而侍,关甲歇火,四周尽显出一副万籁俱寂的破败之感……这一切都要拜一辆‘亲呢’而近于他们的装甲车所赐,虽然它最后,还是没捞到一丝便宜。渐渐的,森林里也消停了下来,在远去的探照灯成为了一群星星光点后,黑暗又一次笼罩了这片森林。 在前进的途中,远方传来的滚滚如雷鸣般的响声传入到了他们的耳中,战士们很清楚——这是登陆部队部署的前兆声响。即使扭曲的丛林遮住了他们头顶的天空,霍拉克心里还是清楚的知道——猎杀者也早已临于门下。阿佳维亚的天空忽现了一枚闪闪发光的新星,那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那是静候在高层轨道的战舰,是前来索器性命的虚空掠食者。 虽说这趟行程异常艰难,可他也在这途中,却也收获了不少乐子。在涉水而过泥潭的途中虽是让他的肌肉酸痛至极,但他对于这种酸痛感十分享受。流入头盔过滤器的瘴气亦是如此,在一阵阵新陈代谢的促进下,瘴气仿佛成了一杯杯陈年佳酿,令其在头盔之后,也是享受的欲罢不能。这些源自泰拉的科技造物当然不会品出这其中的奥妙,唯有流淌着地道的巴巴鲁斯之血的巴巴鲁斯人,才可存其精华,去其糟粕,最终饮上了最为纯真的佳酿,这便是己之所长,至今亦是无人能及。 尽管说暗鸦守卫可在暗影中翩翩起舞,帝国之拳可以创造出在世神迹。但他们却都对这一所长嗤之以鼻——只因为它打破了他们对于人类纯洁性的美好,剪短了他们心中那头傲睨自若的‘长头发’。 赫希一直紧跟在他的身后,就像他脑袋中那一抹挥之不去的恐惧一般难缠。因为赫希在之前的交火中腿上挨了一枪,他现在也迫不得已的成了一位跛腿副官。 虽说成了一个跛腿副官,但他现在对于战局的走向,还是一览了然的:莫塔里安之子们正在诱敌深入——他们灵活运用着地利之长,誓要把敌人们打出一番虎落平川的狼狈。优势在自己的战局暂时把赫希心头的焦虑略微抚平了些,在他的周围,战争扔在继续。他抖了抖战甲上面的污泥,和其他人一道,又卖力地向前挺去,利法斯与图尔加拉虽说远在身后,但他们也在泥泞中毅然前行,二人此刻虽是孤言寡语之态,但也行出了死亡守卫的稳健之风,实属可赞。
四小时后,一抹破晓黎明抹红了远方的地平线,但在厚重的阔叶林遮掩下,战士们却一点也没有感受到白昼之光,周围还是这片单调且枯燥的阔叶林,除去蒸腾作用使他们感受到的阵阵凉意,他也说不出什么别致的事物来——除了眼前缓缓隆起的沼泽地。 前方的沼泽隆起成了一道蜿蜒曲折的小道,上面点缀着一臂长的藤蔓与与荆棘。有如一条炼狱之道,上面布满了瘟疫与破败之毒,任其过着饱受病魔之苦,但这却难不倒坚韧不拔的死亡守卫们,他们此刻不畏艰险凶恶,毅然踏上了这条‘瘟疫之路’。 又过了两个小时,霍拉克终于下令停下来。两边都是闪闪发光的岩石塔,上面挂着绿色的藤蔓。他们到达了一个狭窄的峡谷的中段部位,这是一片几乎无法穿过的丛林之间的一条狭窄的裂缝,上面被高耸的悬崖遮挡,两边也尽是岩石塔。只有他们来的路是敞开的,一旦他们转向 过身去,枪口就会俯瞰下面曲折的小路。 “就走到这儿吧”霍拉克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扛在肩上的凡人收割者立于地下。 其他人在环视了一番地形后也立刻开始行动了起来。图尔加拉负责左翼,他的位置下方正对着一片大沼泽,利法斯半吨于身旁的一个泥坑之中,让他黑白绿三色相间的战甲与之浑然一体。背靠岩石的赫斯和霍拉克选择正对峡谷中段的大段口,为其提供主要的反击火力。 然后,他们便静候于此。没有一丝骚动,也没有一句杂声。他们仿佛与身旁的峡谷,彻底的融为了一体了,在战甲的低耗能模式下一切又都变得寂静起来。枪口隐匿于草地之中,一个个战士犹如一条条新藤,趴在草地上一动不动。肩甲上的露珠落在了炽热的枪管上,散发出了一阵白烟,战盔呼吸机里发出的呼吸声,神似草丛中闪过的点点蛙声——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又非同自然。 一阵地鸣,震起了潜伏着的战士们,地鸣在整个世界里纷纷雄起,一时间,声鸣鼎沸,有如一顶‘沸煮的砂锅’ 。而这一切,又一次的激起霍拉克心中的那股不安,使其内心忐忑了起来。 霍拉克依旧在坚守原位,他深吸了一口这富含矿物质的瘴气,细细享受着矿物质在五脏六腑之中微微灼烧的快感,自离开家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闻到过这么令他上头的空气了,这般怀念的感觉,也在他心中泛起了一阵阵思乡情。 “现在,就是愿者上钩的时候了。”他喘着粗气的同时,嘴里也咕哝了一句。 猎人们足足花了四天才找到了他们,四日的日犹升落月缺圆,四日的绿林生紫烟,这漫长的等待和这个世界内发生的诸多变故,也依然没有打动到坚守于此的死亡守卫们,霍拉克和他的战士们的手依旧放于扳机之上,战盔的电子准星也在凝神远望,他们时时刻刻都潜伏于此,紧绷着的神经,就是为了准备猎杀那些称霸于天空和森林里的钢铁巨兽。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过百米冲刺森林后便晕头转向的愣头青,在他之后越来越多的敌人们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他们身上的黑甲已经邋遢的不成样子,晕头转向的他们还是没有从那片充满迷雾和瘴气的沼泽森林里找回状态,以至于他们手上缠着的藤蔓都没有被及时摘下来。从体态行动上霍拉克不难发现:他们是从雷鹰空降而来的扫荡部队,这四天在阿佳维亚的高强度扫荡,也让这些超人般的阿斯塔特们都心生起了疲惫之意。 “等一下。”他轻声说道,一边等着更多的人走进他们的伏击圈里。 那时候,霍拉克小队隐匿的可谓说是了不可见,在被这个世界的特色污物所盖,所掩,所埋,虽说显得极不体面,但在死亡守卫们看来,实用总要高于面子——虽说落得个满身臭气,可他们此时却已把胜利的天平,牢牢的扣在了他们一方。而他们的敌人也好不到哪儿去,在战士们众目共睹之下,也是摆足了洋相:这些在伏击圈外大步闲逛的痞相之人并无占卜仪与其他观察器械可用,他们的装备就如他们那黑上加黑的沾墨黑甲一般百孔千疮,而比起他们武器更为拉胯的还属他们的战术矩阵——一群步调不一的半吊子只是草草地打了一出过场,那样的阵法,根本就不会发挥出阿斯塔特群体战术的真正威力,他们根本就不是阿斯塔特,他们简直就是群该溜子,霍拉克在内心咒骂道。 一顿内心的发泄后,霍拉克给自己报以了一阵无情的冷笑,这股笑——像极了他那残酷无情的基因之父。 “现在,开火!”他高声命令道
霍拉尔率先打响了第一枪。一枚格斗导弹从他肩上正中飞向了首位敌人的面门,在导弹还没有命中之际。利法斯和赫希也相继开火,但他们的目标可不是敌人。两枚导弹穿过了怪诞扭曲的树干,而是把其上方自然而组的藤蔓网炸了个粉碎,本身用来堵住峡谷瀑布的藤蔓网,现在因自己的拉胯,使得整个瀑布都决了口。 大水涌向了叛徒身后的树林,直传扶摇而上于天际线之上,所到之处皆留下了一抹别致的清新之息,与它周遭的混天恶臭显得几位格格不入,这简直就是一座从诟病地狱直升于圣洁天堂的水之天桥啊。赫希见此情景有些不免得在内心感慨道。 黑甲战士们顿时四散而逃,有些人在还没得及反应的情况下就已经成了一个个枪下鬼,其他的战士也纷纷就近争先恐后地钻入了掩体之中。霍拉克注视着他头盔一旁的杀敌显示器——8,9,10。一股久违的复仇之悦,正从他强悍的心脏泵入到他的四肢之中,宛如一股强劲的热血,令其战力大增。腰间的爆弹手枪也被他猛然抄起来用以增强火力。一个迎难而上的黑甲战士本想以一场自杀式突击来扭转占据,却不料成了霍拉克心头怒火的首要传火人——脑袋也被‘怒火‘爆弹枪炸出了一堆鲜红的血花。 这一仗可谓是正义之战,是因追杀者无休的猎杀而反戈的完美一击。更多的敌人被枪炮声与爆炸声吸引而来,踏进了眼前更为稀稠的泥地里,步上了他们已故兄弟的后尘——朝着死亡守卫的伏击阵地攀岩而去。 两名因揽绳而殒命的战士,拉开了第二次攻势的序幕。因面甲破碎而丧生于毒气之中的他们,为后续部队行一次前车之鉴,也让他们的指挥官想出了更为恶毒的战术以用于进攻。 敌人虽受了极为严重的蒙头一棒,但那群战士们却继承了超凡基因技术的力量加持而从不畏牺牲,毅然冒着密集的炮火一往无前。经历了第一轮攻势的失败,敌方充分预估起了掩体布局与霍拉克小队战力后,他便开始了自己的新一轮攻势,誓要把霍拉克小队一举拿下。 新投掷的燃烧弹将前方的一草一木都系数点燃,不论是伪装还是真容,都难逃这一手厄运。紧随其后的又是一阵手榴弹轰炸。他们从前方的火幕之中被抛掷而出,碎片如雨点般倾盆而下,炸向了自己的队友们,这简直就是一场谋杀。两个——四个,甚至是九个十个也自不在话下,前一秒还在冲锋陷阵的战士,转眼间却被谋杀者的破片,屠戮殆尽。被谋杀者们的尸体累成了一堵赌血肉高墙,为其后来居上的战友提供了充足的‘掩体‘。黑甲战士们已在有效射程内的战位准备就绪,而燃烧过后的草地上,死亡守卫们的轮廓也系数尽现。决战,开始了。 图尔加拉是第一个牺牲的烈士,等离子和激光的混合打击让他的阵地灰飞烟灭之时,也把周遭的沼泽地燎成了一片光秃秃的石原。然后是掩体尽失的利法斯,当他试图从身前的一片空地另寻掩体之时,一发爆弹狙击枪却打断了其所有的思绪,让他永久地长眠于此。在主关口的赫希与霍拉克放弃了主动防守,他们利用着岩体优势,与敌人们展开了拉锯战。但这对于身着飞包手持利刃的突击小队,还是太小菜一碟了。 赫希见状,忙抽出链锯剑与其应战,刀寻两回合还未分胜负之际,一发从山下打来的重激光却打断了这场比赛——在敌对剑士的面前,赫希败北了,并非战术所杀,罪魁祸首其实是那道冷峻的激光……还未来得及悲伤的霍拉克,转身抡起他的凡人收割者,便将身旁的剑士一斩为双,那个未得任何战功奖誉的勇敢剑客,就默然倒在一声电缆的嘶鸣声与蒸腾的鲜血泊之中,也着实令人感到可惜。 霍拉克,此时是一位真正的孤家寡人了。他坦然转身面对着眼前一片漆黑的黑甲洪流,脸上却没有浮现出任何怯懦之情。他的凡人收割者此刻还是那般精神,相位立场犹如一排排巨鲨的铁齿铜牙,对刚才的那命剑士作为前餐显得极为不满。霍拉克正有让其满腹之意,只见他从新架起镰刀,以一夫当关只用勇敢地去面对多余自己数十倍的敌人。他彻底的坦然了,此行乃真正的单程票……即使是这样,他也应该多拉几个垫背好在路上多有个照应。 他期待着枪弹啃食着他身体时的那股刺痛,期待着身体那如凛冬般的生铁那样寒冷,但这一切,还都没有发生。 在他离他们只有二里地之差的时刻,眼前正严阵以待的黑甲士兵既然撤退了。虽说枪口仍对着他,但他们并没有开火。在蒙蒙博物的掩盖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组成了一个较为稀疏的半圆,恰如一桌审判席,将霍拉克冲锋的道路,牢牢的拿捏在他们的手心之上。 “怎么了,兄弟们?”霍拉克低沉的嗓喉这时说起了极富巴巴鲁斯风情的哥特语。这说起来正如自己的母语那般简单,毕竟在曾经的大远征时代,总会与其他军团的荣誉兄弟一同小聚一场……那时的他们还情同手足亦无刀剑相向之举,然而,那也仅仅是过去了。 “你们难道没有胆子,来挨我两手镰刀吗?”
这也不难看出,他对脖子边上的双手还是能适当的摆弄几下的。 霍拉克一路拖着镰刀继续向前走去,在双方相距十米之地停了下来,对面的敌人则毫无戒备致意,在规阵内交头接耳的他们好像都在对他议论纷纷,而霍拉克此时已是举刀备战之态,他甚至已经把会遇到的种种下场,都认认真真的想了一遍,人嘛……总会在生命中的最后一刻,活出一份属于自己的精致——阿斯塔特也不例外。 “这不可能。”打的那位黑甲战士向前叫道。他那股非人的机械混合音与无畏那种低沉的混合机械音别无二致。“你为许何人也”他又一次问道。 未等霍拉克作答,一阵新的嚷声便接踵而来:“报上你的姓名,黑盾。”即使是枯燥的机械混合音,但霍拉克还是可以感觉到,这声音之后暗藏的那股阵阵杀机,犹如一股直冲要害的凛冽寒风——令人听罢便直呼骇人。“黑盾,报上名来,我不希望我的刀下,粘上了无名之辈的血。” 眼前的战士却依然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不仅如此,他还‘回敬道’: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的……吾之本体即为手中之巨镰,身为一件武器,我自是没有本心所躯,更不用说——你那套姓氏遵名之分。 一番优雅地措辞过后,霍拉克便很有绅士风度般的傲然于此。而之前那命黑甲战士的话,也令其陷入了深深地沉思:这名操着一口乡野蛮调的战士说过的话很是奇怪,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其中一定另有乾坤,也许是他口音而导致的语法问题?但不管怎么说,眼前的这名战士在对自己的逃亡之路和孤身抵抗都了如指掌的情况下还在这儿无理取闹,这属于是多多少少有点犟嘴了。 “不要继续和我耍花花肠子。”他回道。“我不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傻子,而且我的忍耐也已经快到了极限,如果好说歹说都没用的话,我会直接上手!”他的语气渐说渐躁。“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你的名字,所有的事情事不过三。” 战士终于伸出了手,略显笨拙的把手伸向了颈甲,扯下了头上的战盔。嘶声的淡绿氧气从中逸出而放,像是一小股化工厂的冶炼废气一样从直飘于大地随后草草蒸发掉了。当战士摘下头盔之际,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些被针线于铁丝粗劣缝合的满脸伤疤与痂伤,他们有如这个世界的一道道石山沟壑,与它们一样这些伤疤从战士凹陷的面颊上一穿而过,并互相交错连横,好似脸如画板而这满脸的伤亦如一副别致的画一样,画满了整个画板。 他可以在没有战盔的帮助下坦然面对这满天瘴气,在这之中悠然自得,就连身形也立的板正。那么,这名黑甲战士——难道是死亡守卫军队的军团老兵? “我叫克瑞索斯·莫图格,”战士并无傲慢之意地宣布。没有了通讯器的矫正,他的口音既不是泰拉的口音,也不是巴巴鲁斯的口音。“我曾经在第十四军团的麾下主导焦土作战。也许你在伊斯特凡三号看到我这么做了。也不排除你那天因为忍不住背信弃义的愤怒与屠杀的蒙羞,甩手而去的可能。 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了。这些猎人根本不是忠诚派麾下的部队,而是一个由叛徒的叛徒组成的一支零散游击队,他们此刻在大局关系上已是进退两难,显然是成为了一群时代的弃儿。 “你当时也在那儿?”霍拉克有点惊讶地说道。他回想起曾经看到的满天烈火的火风暴,看到了曾经的手足兄弟一波又一波的从天而降,在一阵野蛮的宗教祷告中与他们刀剑相向。没有人能够活着离开那座地狱他深信道,即使是最为顽固坚毅的死亡守卫也不能。“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霍拉克开口问道。 “不要净说傻话,那里可没有人能活下来。”
霍拉克犹豫了一下,冷笑了一声。“但你却在这里,难道追杀我们可以解你心头之恨吗?,只有在杀戮与鲜血之中,你待会平息你的积压已久的怒火。对不对?“ 但莫图格还是无动于衷的立在前方。“我的手上已经沾满了一百条曾经兄弟的鲜血,”他咆哮道。“每次我感觉到他们的血溅到我的手甲上,我复仇之力便会猛增一番。但你却不一样。你为什么在这里,死亡寿衣?你怎么能在这里?” 当他听着的时候,一种微弱而紧张的希望之火在霍拉克的脑海里燃起。他们两个只是因为时间和性情而分道扬镳的同袍兄弟。也许这个希望并不直当,但它却是霍拉克自逃命以来的最后一根软肋,但在他心中,他渴望这份希望,且当希望之火燃起之时,那么自也不必扑灭了。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霍拉克说道。当我不目不转睛地瞭望伊斯特凡的屠杀之后,我心中并无怜悯之意反而觉得他们死有因得,至少我当时是那么想的。所以我便一直在幕后辅佐我们的主子,继续当他们侍卫人。在那之后,我们便进入了虚空,继续开始走我们的焦土之路。 他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一下,回忆起了他第二次叛变,这一回远比伊斯特凡更要难堪。 紧接着,我们来到了摩洛。你知道摩洛吗?也许你也听说过。我在那里看到了令我毕生难忘的一幕——死者死而复生,活人活献抵命。我们死亡寿衣的兄弟情谊,在召唤邪恶神明的仪式中被系数压榨,只为了召唤那个邪恶的怪物。在那一天,我看到原体曾经教导我们的唯物主义论,反对邪术和亚空间魔法的禁令,都在那番景象下变得一文不值。如果他曾经的誓言与核心主义已与之相违背,那我的效忠又有何用呢?他举起一只铁臂向胸前致敬,就像他最初效忠帝国时所做的那样。“所以我收回了我的名字,重新拾起我的音喉,为我们的正义而发生。只不过等待我们的是——无家无主的漂泊生活和两大阵营的明追暗杀。 但莫图斯此刻还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那你为何,还穿着那身绿甲。” “虽然莫塔里安变了,但我没有,我的心还属于巴巴鲁斯” 莫图斯缓缓地点了点头,仿佛知道了这句话深在其中的独特韵味。“如果再见到我们的基因之父,你会杀了他吗?” “我义不容辞。” “这就是你要伸张自己的正义,了解一切恩怨的最终结果吗?” “这正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大家都知道,此刻谎言已经没有用了。霍拉克的话绝不会是为了保命而编织出来的谎话,这一切都是他内心的肺腑之言,莫图斯对此很是清楚。即使如此,但霍拉克心中对于见到同道兄弟的希望还是在折磨着他,这是一次希望甚小的相遇。在霍拉克看来,这样的机遇甚至几乎比蛛丝与细绸还要细弱。 我们看来是志同道合的…… 尽管如此,莫尔塔格还是一动不动。他的战士们此时也是严阵以待,他们静盯着着霍拉克的全身上下好似一群紧栓的饥饿猎犬,而霍拉克正是他们最中意的猎物一样。莫图斯此时眉头紧锁着,一身震耳欲聋的机械叫声,从他的口中冲了出来。他正在考虑这一切的最终结果。 接着,一声等离子的尖利破甲声打破了寂静。离他一米开外的地方,赫希半从泥坑里爬了出来,他的左臂血肉模糊,头盔上裸露出扎节的线缆。但他还是坚强地向前匍匐到了战位之中,他艰难的拿过已经过热的等离子,虽说这一切令其疼痛难忍,但他眼中的敌人让他不畏射出 这一切伤痛。一枪过后,迎来的确实一阵炮声齐鸣,但莫图斯已经在那声枪响中,头颅中弹。 霍拉克转过身来,试图用镰刀的刀刃为莫图斯挡下这枚枪弹,但这一次,他还是高看了他的能力。赫希的等离子弹深深地打在莫图斯的额头上,那烧穿了他的头骨,彻底的把他的头颅一分为二。 事情本不是这样,但既然发生了变故,也是无可奈何了。
那枚枪弹将这一切努力都化为了乌有。他回想起了刚才的那一切:等离子如出水梭鱼般飞向了莫图斯的头颅,在一阵轻飘划水之后,如破碎的肥皂泡那般轻轻地戳破了他的头颅。莫图斯应声倒下的时候,身上萦绕的黑色臭氧也随之而来,那股味道像极了神庙里摆着的熏香。
出于对记忆的本能,这股熏香让霍拉克本能地想起了过往的黑事……他回想起了摩洛战役时军团遭受的严重背叛,想起了那股熏香之中带有着的‘独特魅力’。那股熏香之中,蕴藏着神祇的伟力,在一霍拉克正为烦乱的时候,不停地用自身的迷离之香诱惑者他。 此刻,他已是头晕目眩了起来,周围天旋地转的环境,让他下意识的去寻找一丝强烈的光源,只有在强光的刺激下,他的意识方可得到回复。 但他的周围并没有光。 莫图格重新站了起来,他裸露的皮肤上闪烁着跳动的光。在微弱的阳光下,他的身形轮廓似乎在忽隐忽现,仿佛穿行于阴阳两格之间。 “不要妄下判断。”他警告说,朝霍拉克迈了一步,迅速恢复了坚实的身体。“我别无选择。” 霍拉克往后推了两步,迷糊地举起他的镰刀以用于防守。“邪术。”他发出阵阵嘘声。 “莫塔里安已经不在了。”他语速极快地嚷道的同时一边丢掉了他的武器。“旧的诅咒已经散去,那这又是为何?” 但霍拉克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他盯着眼前战斗兄弟那张猎奇样的残脸,眼神也顺势而下,注意到了他肚子上那块闪烁着诡异绿光的粗臃肿瘤。 “你到底是怎么复活的。” “我说过,没人能死而复生。” “在伊斯特凡三号,所有人都不可能活下去,那是一场大肃清,军团里所有的异端都难以幸免。” 莫图斯凝视着他,略有急切的说道“那是因为我的坚持与隐忍助我而活。” “宁可死。”霍拉克啐了一口,重新激活了他的镰刀。“也不能拥邪术而苟活!” “这些都是拜他所赐。”莫图斯吐出了真言。 霍拉克笑了,刚刚恢复的他,此刻正因单挑而严阵以待。“当他背信弃义的时候,我也背叛了他。尽管我抛弃了所有,但我还留有它——对于故乡的信仰。如果这足以反抗我的基因之父,你认为我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上受到你的污秽之触?’ “兄弟,不要这样做。” 但为时已晚,霍拉克的眼中重燃起了复仇之焰,他举起了电光涌动的巨镰,对着眼前的不洁巫师,纵身劈去。莫图斯想阻止这一切,他试图命令他的部队停止反攻,可这也是无功于返。二十为严阵以待的战士,手里的武器已经系数反击而去。 霍拉克感觉到他的肚子已被爆弹开了一道口子,它穿过了厚重的终结者装甲,把他的肉身拧成了一阵螺旋状,深深地扎进了这躯曾见过百世黎明的古老肉体。使其一把踉跄地倒在了身下的泥地之上,但接踵而来的爆弹可不会对他心生怜悯,只是那么一下,它们便把他啃成了一副烂摊样。莫图斯嘶声力竭地呼喊着停火的命令,他盔甲边缘也因为他的怒火燃起了诡绿色的熊熊火焰。 霍拉克的镰刀从他手指间滑落,在离黑盾的胸甲只有一掌宽的距离间时,他倒下了,浑浊的湖水拍打着他残破的动力甲,鲜血从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中涌了出来。 他噎住了,吐出了一口黑墨色的胆汁,如海啸般汹涌的痛苦充斥着他的全身,即使是身披重甲,他还是像一条蛇一般蜷身呻吟着。抬头只见莫图斯高耸在他的身后,他残破的脸上刻满了悔恨之情,正如一位戍关老兵一样,像是在保护着他。
“它应该......从来没有过......” 霍拉克喘着粗气,将他的最后一口气在血腥的痛风中费力呼出。 “你什么也不是,你就是……一个幽魂。” “你也是,兄弟,”莫图格低着头喃喃地说。“我们都是。” 当这一切都落下帷幕之时,当所有能被用到的样捞——电路板、可修复的武器、击落的炮艇上的燃料电池——都被送上了运输船,克瑞索斯·莫图格的小队再次聚集在高轨道上。“恶意”号攻击巡洋舰启动了引擎,准备朝着曲速段全力前进。在军械库的深处,他的战友们——一些仍然忠于王座的死亡守卫,一些来自破碎军团,还有一些并无立场之分的中立派——修理着他们的盔甲,打磨着他们的刀剑。 自从阿加维亚事件发生以来,莫图斯本人就一直心神凝重,整日讲自己锁在战术室里足不出户,除了战术简报会议,船上的所有人都很难再看见他。 战术室里的显示器显示了一组太多的机械肢体从光谱长袍中冒出来--远处的机械师熟练地通过信号继电器助推器保持联系。 “我原以为你的情绪会好些了的。”卡莱布.德米亚那细如蚊声的问候传入了他的耳中,正是他在莫图斯将死之时将他的意志从他已经报废的肉体中提取了出来,并在之后给他穿上了现在这件铁甲以及做一张和他曾经一摸一样的仿生面容。这般技艺通常需要亚空间邪术和机械教禁术共同完成,如果让他们的原体和铸造贤者们得知,肯定会因此而大发雷霆的。从那时开始直到现在,卡莱布和莫图斯依旧在虚空中一起共事,他们要在全宇宙的任何地方收容着孤立无援的死亡守卫们。 “现在看来,我已经是全宇宙的敌人了。”莫图斯郁郁寡欢的说道。“如果那次,他要是更快一步的话,现在走上黄泉路的可能就是我了。他为何会对亚空间力量如此憎恨,他为什么要我行我素的去独创这一番天下,是为了生存吗?还是为了自己的一番宏图伟业。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他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中来。” 卡莱布的一阵震惊,使得显示器画面都变得抖动了起来。“你把事态想的复杂化了,他的死就大局来看,也只是一阵涟漪,起不了什么大事的。” “此话当真?”说着,莫图斯调整了他的坐姿,身下的铁甲的传动让他剩下的肉身很是不舒服。他皱起了眉头接着问道“这个星系难道连一个忠诚派也没有了吗?忠诚者,叛徒,我很好奇他效忠于哪边的旗下——或许黑白通吃,还是自立门户。在我们遇到的那一刻,我觉得他比我更像黑盾,尽管他的盔甲还保持着本色。” 这番回答很是有趣,就连卡莱布也忍不住接着问道。“你分析这件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没错吧?”请告诉我你为何要这样做。” 莫图斯没有作答,而是自赏起了他的一只铁手。这只手被用亚空间邪术而铸,在维持结体的仿生纤维和陶钢之间,起到了凝固剂的作用。他现在简直就是肉体,机械和邪术的混合体——在一口被称为混沌的大锅上烹煮而成的不洁乱炖。 “我只是想给我曾经的兄弟们带去痛苦罢了。”莫图斯说道。“我只是想让他们为我和我的黑盾们在这浩瀚宇宙中带来一些杀戮的喜悦,毕竟长时间的黑灯下做事,总会有些许无聊。”说着说着,他也笑了起来。他一边用铁手敲击着战术沙盘,一边撩撩说道“但是现在……我玩够了。我现在需要去猎杀,更大的猎物。” “那么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莫图斯点了点头,打包票道“早就想好了。” “这可不是一件易事。” “我们无所畏惧。” “那么,你该如何向大家交代呢。” “当然是实话实说,我已经为王座效忠了这么长时间了,也是时候该去面见一下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