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避难所 REFUGE
作者:STEVE LYONS
还是来自22年的短篇集Only War,这次是莫迪安铁卫的小故事。
这个作者的星界军故事都很有意思,有些挺有趣的思考。
短篇集的缺点就是没有标题图,找一个合适的图也特费劲。。
ps,最近翻得很慢,主要是娃阳完了之后过于精神,每天晚上花了大量精力给娃耗电,就都不想看电脑了。。
ps2,目前看纳垢还是很厉害,对于老年人阳完了如果还有些咳嗽、有痰、食欲不好、精神不好、血氧低的情况,尽早去照一个CT。我爹从症状上也就是轻症,就发烧了一个晚上,基本不咳嗽,血氧没有明显下降,就这样去照了个CT也是有肺炎的。医生说刚开始阳的5天内可以吃paxlovid,现在两周了吃也没啥意义,就只能靠自身来恢复了,所以开了点消炎药和健胃消食的。对于老年人尽早的检查一下确定治疗方案还是有必要的。但是paxlovid跟一大堆药不兼容,所以千万别自己诊断一下就瞎吃,一定听医生的。
ps3,注意身体,小心病毒,虽说年轻人阳一下目前看起来基本没啥大事,但是难受还是得难受的。。

这是这项任务的第二糟糕的事情。在他看来,最糟糕的是他的一些盟友的本质。
“我在混乱中看到了他们。”一位年轻的同事在运送他们到这里的运兵舰上向他吐露了心声。“当然,他们被镣铐束缚住了,但他们的眼睛……其中一人仅仅是看了我一眼,但我觉得那个目光可以剥走我的肉体。”
“布卢克连长(Captain Blukher)邀请他们上的船。”迈尔尖锐地提醒他。“这不是我们该质疑他的理由的事情。”毕竟,他是一名忠诚的士兵——而且是一名莫迪安(Mordian)的士兵,这意味着更多。
“不。当然不是。我永远不会。”年轻人急忙坚持说。“我只是在担心,在激烈的战斗中,我可能会发现自己无法……呃,把我的生命托付给他们,就像我应该托付给战友一样。”
迈尔严肃地点了点头。“我们都必须努力克服这些问题。”
它们穿过巢都跳动的心脏。
宏伟的大教堂,公共雕像和上层移植的植物群让位于带有喷泉的朴素的广场,与内务部的办公室接壤。然后是军事训练中心的直线、刺眼的角度和三角旗,尽管数量上比在他们的家乡世界要少。迈尔在通过这些楼层时感到一阵悲伤。
同样令人痛苦的熟悉感来自工厂、锻造厂和住了绝大多数人的功能齐全的集居点,一波又一波,每一层都比上面一层更阴郁、更阴森,过滤后的空气的味道变得越来越陈旧。
在每一层里,人们的头都转向了迈尔的排。工作的节奏缓慢下来,哪怕只是一秒钟,即便是被轮班监督发现他们的注意力分散了。
他们在巨大的平台升降机上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正方形,僵硬地立正站着。他们的靴子、皮带扣、帽尖和步枪枪管闪闪发光。他们整洁的带着金色镶边的蓝色制服上没有一条皱纹。
上面的那些人带着默许的眼神看着他们。而下方的人的眼中闪烁着不谙世故的敬畏。迈尔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反应。尽管如此,他的胸膛还是充满了爱国的自豪感。
莫迪安曾沦落在懦弱的攻击之下,但它的人民却毫不屈服。莫迪安铁卫是帝皇的战斗部队中最有纪律的,是人类中最优秀、最聪明的。他们在最黑暗的日子里代表着希望。
因此,令迈尔痛苦的是,当一些眼睛滑过他们聚集的队伍,落在他们身旁衣衫褴褛的可怜虫身上——敬畏很快就从那一双双眼睛里消失了,被恐惧和厌恶驱赶了出去。
灵能者总共有七人。一个独立小队,尽管冈德森中尉(Lieutenant Gunderson)在他的简报中称他们为“合唱团(choir)”。他同时称他们为“Wyrdvanes”,这个词对迈尔来说既陌生又不自然。现在莫迪安人以十三比一的人数比超过他们,这算是些安慰。
政委斯坦哈特(Commissar Steinhardt)被单独分配给灵能战斗员们(Wyrdvanes)。她尽其所能的让他们排着队。但即使在她的手枪的威胁下,他们仍然懒洋洋的蠕动着,偶尔还会发出轻微的呻吟。
他们穿着破烂的斗篷,里面是防弹盔甲。每个人都手持着一根比自己高出不少的粗壮法杖,法杖的冠冕上是用银铸造的帝国双头鹰,栖息在一只眼睛上。迈尔对忠诚的标志的使用不服气。他不禁觉得他们使用这种符号都是是在对神圣符号的亵渎。
其中有五名男性,两名女性。所有人都带着有些蜡黄的神情。死气沉沉的白发从毫无生气的灰色头上串成串。迈尔在船上时候偷偷地从远处研究了他们的变异。但是他什么也没发现。
灵能战斗组都是变种人,全都一样,被亚空间触碰过。他们只是把腐化藏在了里面。
他抬起下巴,头向后仰,目光直视前方。他试图不去想那些变种人,但收效甚微。他们潜伏在他的感官边缘,似乎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对劲的光环。
“我们要去一个靠近大裂隙(Cicatrix Maledictum)边缘的世界。”中尉宣布说。“当地的民兵正在努力的遏制一个变种人的问题。已经请求进行一次短暂而猛烈的武力展示。”
这一切听起来很简单,迈尔曾经的中士会称之为“训练课”。因此,只有一个排被分配来。按照计划,他们在三天后重新回到他们的团。
他现在的中士已经发出了警告的提示。
“我听到了来自那个区域的令人不安的报告。”施蒂尔(Schtiel)向迈尔吐露心声。“例如,变异的数量明显增加。在某些方面,这里离大裂隙(the Great Rift)如此之近,这完全不奇怪。腐化在蔓延。”
在昏暗的维护层上,电梯尖叫着并颤抖着停止。
冈德森将他的小部队重新编成两队,然后走到他们的前面。他带领他们沿着宽阔的、被烟灰熏黑的隧道前进。墙壁上排列着照明球,但其中的一半已经坏掉了,或者处于最后的阵痛中。
灵能战斗员走在铁卫的士兵们的前面。当他们跌跌撞撞的打乱队形时,政委对着他们大喊大叫,偶尔用她的手枪的枪柄击打其中一个以示强调。迈尔很赞同。他认为,腐化只会蔓延到那些缺乏纪律的人身上。
他们又行进了一个小时或更长时间。他们走过了几个宽阔的楼梯,一度还爬下生锈的梯子。隧道变得越来越窄,越来越脏,越来越暗,直到唯一的光线来自排水沟里的垃圾火,这种火在水沟有很多。污水的恶臭使空气变的粘稠,而污泥在吸吮着他们擦亮的靴子。
所以,这,迈尔想着,就是下层巢都。
所有城市都有这样的地区——即使是家乡世界,即使是在更好的时代。这里摇摇欲坠的贫民窟住宅安置着一无所有的人——那些由于精神或身体的虚弱而被认定不适合为帝皇服务的人群。他们在莫迪安的部队接近时分散到阴影中,所以迈尔对他们的了解只有他们蹒跚的脚步声和砰的门声。
其中一个灵能战斗员低声对斯坦哈特政委交谈。她转而去和冈德森说话,然后冈德森停下了整个排。军官们进行了简短的交谈,两人再次咨询了灵能战斗员。然后冈德森下达了命令:“向后转。”
迈尔站起来立正,盯着他来时的路。
他的脖子的毛发竖起,感觉到脚步声在他身后的隧道里晃动。
冈德森穿梭于他立定的防卫兵之间。灵能战斗组被政委驱赶着紧随其后。一件破烂的灰色斗篷轻轻地擦过迈尔的胳膊。他在制服裤子的接缝边攥紧自己的拳头,不让自己退缩。
中尉继续领着他们行进。
一百多码后,他把他们转下另一段台阶,然后是坡道。迈尔现在很清楚,灵能战斗员正在规划着他们的路线。他想他们现在一定已经到了巢都的最底层——因为肯定没有比这更肮脏、更恶臭的楼层了吧?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错了。
他开始怀疑是否他们被引进了一个陷阱。他狠狠地告诉自己,这不是该我质疑的。然而,他无法抑制这个不合理的想法,它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溃烂。
当他们再次停下来时,迈尔已经完全不知道他在哪里了。地下,他想着,在地下深处,但他甚至都不能确定这一点。
然而,显然,他们几乎达到了目标。冈德森让他的部队稍息下来,而他则派出了一对侦察兵沿着隧道前进。几分钟后,他们带着确认的报告回来了。
冈德森对排说。他本可以使用通讯网络,但他选择大声喊出来,并不在乎他是否被偷听。
“在我们前方337码处,隧道的壁上有一个开口。在它的上面建造了一个路障,预计我们的目标在后面畏缩着。坎瓦尔德中士(Sergeant Kanvald),你会注意到吗?”
“是的,长官。”领导爆破队的坎瓦尔德确认。
“我们既不知道布局,也不知道被占领的区域的范围。我们不能确定有没有隐藏的路线。因此,一旦我们突破了路障,我们将在地理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广泛地散开。我们必须在他们有机会逃脱之前尽可能多地覆盖区域。”
“如你们所知,我们的任务是专门处理变异人的污秽。如你同时也知道,并非所有的变异人都是肉眼可见的。”在军官说话时抿了抿嘴唇表示出轻蔑。迈尔的眼神闪烁着看向七名灵能战斗员,但他们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
“躲在路障的另一边的每个人——每一个生物——都公然藐视帝皇的意志。抵抗将一如既往地给予致命武力的打击。然而,对于任何臣服于他权威的目标,只要有可能,都不能受到伤害。是的,这也适用于变种人。”
当然,没有人质疑他。尽管如此,迈尔还是从他周围听到了安静的呼吸声。其中一个可能是他自己的。这些士兵以前从未被命令去饶恕变种人的生命。他只能想象出一个为什么这样的原因,而他不太喜欢。
“最后一句话。”冈德森说。“你们都受过防御精神攻击的训练。花点时间想起来你学到的技巧,并准备好使用它们。最重要的是,请记住,一个有纪律的头脑,一个专注的头脑,是一个安全的头脑。明白了吗?”
“是的,长官。”士兵们齐声说。
坎瓦尔德带领她的十人小队向前,然后他们消失在隧道的拐弯处。随后是漫长的沉默。
当迈尔站着等待时,他周围的黑暗似乎越来越浓。他意识到,他的心跳得更快了,而且他的手心出汗了。我不害怕,他告诉自己。铁卫的士兵从不害怕。不会再一次。
然而,他以前从未遇到过灵能者。他从未感觉到亚空间的力量转向他。如果他不够强大,无法抵抗呢?腐败会蔓延。迈尔早就接受了自己的死亡。他准备为帝皇的服务而死,无论死于剑或枪或爪子或爆炸装置。但还有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
他感到那些可能的命运在他身上的重量。他的胸口感到紧绷。他的胸腔被压着。他无法呼吸。
一声呻吟从迈尔的喉咙里逸出。他压抑着,但知道他的战友们肯定听到了。鲜血涌上他的脸颊,把他震惊回到了当前时刻,回到了隧道之中——其他人也在自言自语地呻吟着,也做着鬼脸。
他身旁的施蒂尔中士痛苦地咬着牙,就连冈德森中尉也在畏缩着,用拇指不断按摩太阳穴。
“我们受到攻击了。”迈尔嘟囔着,拿起他的激光枪。他没有发现目标,但行动的本身让他感到更有控制力。
其他防卫兵也跟着这样做了,而另一个小队的中士喘着粗气,“抵抗它。这种感觉并不是真实的。它们来自外部,而不是来自内部。”
“是他们。是灵能战斗组。”另一个声音喊道,突然,一堆枪对准了他们中间的灵能者。
“肮脏的叛徒——”
“知道我们不能信任——”
“没有好东西——”
“不!”斯坦哈特的命令声响起,政委将自己置于枪支和他们的目标之间。“放下你的武器。你们所有人。”
“长官,他们在捉弄我们的心思。他们一定是——”
“这是个命令,防卫兵。”政委厉声说,而莫迪安人接受了从小就灌输给他们的本能。他们服从了,尽管明显带着不情愿。
迈尔也放下了枪,但他的眼睛仍然盯着灵能战斗组。他们几乎没有对受到威胁做出反应,只是稍微远离了士兵。他盯着他们的眼睛寻找着恶意,但他看到的只是沉闷的不理解——这使他更加鄙视他们。
然后是一声猛烈的爆炸。爆炸冲击波震动了隧道,并从屋顶上散落了一阵灰尘和污垢。它拍打在迈尔的帽子和金色肩章上。尽管如此,他仍然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相信着坎瓦尔德中士的专业知识。他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他告诉自己。
而且,随着尘埃落定,迈尔发现自己再次可以自由的呼吸。可怕的重量从他身上卸了下来,仿佛从未出现过。他感到如释重负,对自己短暂的虚弱进行了健康的自责。
冈德森中尉翘起头,听着耳边的通讯珠里的声音。“我被告知,进入敌人巢穴的路安全了。”他宣布。他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这可能与我们中的一些人遇到的某些,啊,问题的缓解有关。”
他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们有你们的命令。我知道你会尊重你穿的那些制服,并为莫迪安的人民取得的骄傲成就锦上添花。现在,走,走,走!”
“你知道这艘船是由变种人引导的吗?”
回到运兵舰上以后,迈尔一直在食堂里,试图安抚一群菜鸟,让他们摘下枪进行清洁。
“那不一样!”
“怎么会这样?没有领航员,就不会有这样的船只。这也意味着不会有帝国。”
“但他们把它锁起来。我听说,为了确保它的服从,还给下了药。并且让它们远离体面的人。”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用去看到它。尽管如此,我们每次旅行都把生命托付给它。”想到这个,就连迈尔也压抑着一阵颤抖。
“这不一样。”一个菜鸟闷闷不乐地坚持说。“这和必须与它们并肩作战是不一样的。”
“我的意思是……”迈尔仔细地斟酌着他接下来的话。“帝国已经决定,一些变种人是一种必要的邪恶。我的意思是说,可以利用它们的亵渎力量来获得更大的利益。”
隧道壁被炸了一个洞。
他们践踏着被炸毁的砖块和浮木的碎片,进入了烟雾和尘雾。废墟中也有尸体。当迈尔踩着柔软的东西时,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低头看着一张毫无生气的蜡黄脸。
“那边还有一个。”施蒂尔中士说。“当爆炸时,他们一定就躲在路障后面。一定是他们——”
一阵枪声打断了他。
一些莫迪安人跳起来寻找掩护。迈尔附近没有任何东西,所以单膝跪地以减轻他的投影。一颗子弹从他耳边呼啸而过,离得很近,让他能感觉到它的热量。他几乎松了一口气。枪声,他已经习惯了。枪声,他了解——并且他知道如何回应它。
这里有多名狙击手,枪口像爆炸的星星一样在他面前未知的广阔空间中闪烁着。迈尔用这些灯光来引导他的目标。他甩开步枪的保险,扣动了扳机。他沿着子弹的路径将一束又一束灼热的光芒送回去。
他数十名战友也加入了尽力的射击;他们的联合火力几乎使他的眼睛失明。他无法判断他的光束是否真实命中。垂死的尖叫声传到他耳中,敌人的枪声肯定减少了——但并没有达到他预期减少的一半。
一颗子弹击中了迈尔左边的防卫兵,他嘟囔着钻进瓦砾里,紧紧抓住他的身侧。
“我们一半的射击都没有打过去。不知怎么,他们被防护住了。”通讯报告来自一个大概比迈尔更靠前排的人。
“如果我们放任他们射击,他们会把我们拖在这里。”其他人补充道。
迈尔认出了冈德森中尉的声音。“他们的防护只对远距离的攻击有效。”他没有质疑军官是怎么知道的——他的工作就是知道这些事情。“拉近距离,他们将失去这种优势。”
“你听到军官说的了。”施蒂尔对他的防卫兵吼道。“站起来,但要低着头。保持射击——并向敌人的阵地前进。”空气中响起了其他军士发出类似命令的咆哮声。
迈尔急着向前爬,紧紧地跟着中士的脚跟。他听到身后一对榴弹发射器的剧烈咳嗽声。它们的有效载荷从他的头上划过弧线,在他的面前爆裂。随着它们喷出了浓浓的、隐蔽的烟雾,但这至少减少了来袭的射击强度。
他在烟雾中摸索着,尽管这让他的眼睛发痒。当他清理开路障的碎片之后,他加快了速度,脚下的地面变得更加的平坦,不那么危险。他对周围留下了一片空地的印象。
他差点撞上路上的梯子,及时停了下来。他一开始以为蜷缩在底部的形状是一捆破布,直到它开始颤抖,喘息并咳出胆汁,当他走向它时,变种人——至少他以为是一个变种人——尖叫着摸索着一把古老的打击步枪。
迈尔朝它的头部开了一枪。
一声剧烈的蓝色能量噼里啪啦的响声让他的牙齿一痛——而不可能的是变异人毫发无伤。它似乎和他一样惊讶,这让他有一点时间想起了中尉的话,转而将刺刀刺穿了它的喉咙。变种人在一滩自己黑暗的臭血中呛到了。
施蒂尔中士尖叫道。迈尔环顾四周,他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从未听过任何莫迪安的中士发出过如此可怕的声音。
施蒂尔被一个令人陶醉的、吐出的亮蓝色的光环勾勒出来。他的背部因疼痛而弓起,肌肉在痉挛。在迈尔能做任何事情之前——在他能想好该怎么做之前——光环就消失了,中士重重地跪了下来。他的眼睛翻了起来,倒在了自己的脸上。
一股刺鼻的头发的灼烧气味让迈尔的鼻孔皱了起来。
施蒂尔还在抽搐,还在喘着粗气。迈尔带着他的四个队友冲向他。他们围着他们的领导形成了一个保护圈,相互背对着对方。随着迈尔的后背被保护起来,开始扫视着前方的阴影。“有人能看到吗?”他喊道,但没有人回答他。
然后,他的周边视野中有什么东西闪出了蓝色,然后另一个士兵僵硬着,大喊出来。迈尔举起激光枪,出于某种他无法解释的本能的引导,挥舞着向周边开火。
无论这种本能是什么,它都对他很有帮助。
就像通过野战眼镜聚焦的图像一样,一个距离他不到六英尺的阴影变成了人形。一个变种人的形状,身体缠绕着肮脏的破布,它的光头上印着紫色的印记。它的年龄和性别是无法判断的。它瞪大了眼睛,盯着迈尔刚刚在胸口烧穿了的洞口,然后慢慢地倒下了。
但它并不孤单。
还有另外两个人,没有试图去躲藏。迈尔怎么会瞎到无法看到它们呢?只有当它们以某种方式模糊了我的头脑时,他得出了结论——然后他突然意识到,只有他见过它们。
“文·默廷(Ven Mertyn)。”他咆哮道,“你正前方有一个变种人。瓦伦丁(Valentin),你十点钟方向。我知道你看不到它们,但相信我。”
变种人齐齐地,仿佛被同样的绳子拉扯着,都转头看向他。它们举起了右手,好像要扔出手榴弹,只是它们现在手无寸铁。然后,明亮的蓝色火花从它们的手指上飞出,凝聚成汹涌的能量球,轻轻地握在了它们的手掌上。
他的队友们正用武器瞄准着变种人。他们的手指不安地扣在扳机上,但没有一个人开火。“你确定吗,迈尔?”一个人喊道。
他们并不相信他。他们认为是他,而不是他们的头脑被模糊了,他没有时间去说服他们理解他们的错误。他将他的激光枪切换到自动设置,而两团精神能量嘶嘶作响的向他飞来。如果他能在被击中之前发射出一枪,如果他能扫射变种人站立的区域……
他永远不会知道是什么阻止了他扣动扳机。
他眨了眨眼,突然能量球都消失了。变种人也是如此,像梦一样消失了。代替它们的是一个他无法想起名字的中士,在领导着另一个小队。中士用一瞥打量了一下情况,踢了一脚迈尔射杀的灵能者的尸体,仿佛在检查它是不是真的——并且是不是真的死了。令迈尔略感惊讶的是,两者都是。
他的队友们也很惊讶。他们的反应清楚地表明,他们以前并没有注意到尸体。对他们来说,迈尔一定是在对着空气开枪。而他压抑着不寒而栗,意识到自己几乎向他的盟友开火了。
“一个变种人。”他沮丧地呼吸着。“仅仅一个。如果一个变种人就能在我们中间播下如此多的混乱……”
迈尔周围的烟雾渐渐消散,露出了周围的环境。
他在一条宽阔的隧道里,两侧有四层带着栏杆的走廊。他看到每个层面都有枪手——他们也是灵能者吗?他无法看出来,但士兵们已经爬上了摇摇晃晃的梯子向他们走来。
从地面上,他听到了枪声、呻吟声、哭泣声和尖叫声,以及奥术之火的噼啪声。他看到了他几乎撞上的梯子,爬到了一半的高度,以获得更好的有利位置。
他看到防卫兵们嘴里冒着白沫,抓着自己的脸,好像他们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以至于他们害怕自己的眼睛被感染。有些人用武器相互瞄准着,尖叫着卑鄙的指责,无法区分朋友和敌人。其他人看起来只是一脸的迷茫和困惑。
迈尔在人群中窥探到了一个披着斗篷的变种人,一只手蜷缩在梯子上,于是用激光枪的瞄准镜框住它。他怀疑了自己仅仅一瞬间,就丢失了目标。他责备着自己。这就是敌人想要的,让他怀疑自己的感官。然后他看到了别的东西,一些他没有预料到的东西。
灵能战斗组进入了肉搏战,他们七个人组成了紧密的菱形阵型。他们突然挺直了背脊,散发出自信,双脚在整齐的合作中起伏不定。他们的头左右摇晃,眼睛警觉,永远在寻找。他们举起他们的法杖,让他们的帝国之鹰骄傲地翱翔在高空,然后苍白的身体被奥术能量所缠绕。
每个灵能战斗员都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指,引导着沸腾的能量卷须一次又一次地猛烈抨击。
离他们最近的铁卫的士兵在惊恐中从他们身边后退。一些人不确定地将武器对准了他们,直到仍然坚持着她的指挥的政委斯坦哈特对着他们大喊大叫,让他们让开。迈尔能看到他的战友们看不到的东西——那些卷须如何灵巧地绕过他们,定位了在他们中间的敌人,然后毫不留情地攻击。
一个敌人的灵能者尖叫着,被卷须剥开了它的肉。当它屈服时,吐出了一股嘶哑的流质。另一个人的双眼被双联闪电叉给烧坏了;它捶打着,嚎叫着,无法抵御突然意识到自己存在的铁卫小队。
整个过程中,灵能战斗组都在呻吟和低吼着——这并不罕见,但现在这些声音融合成一种不和谐的和谐,飘到迈尔的耳朵里,即便在周围的喧嚣中,仍然蠕动进了他的头骨。仿佛他们在唱歌——就像冈德森将他们命名为合唱团一样——只是这是他听过的最凄凉、最令人不安的歌。
无论他们在做什么,它都在起作用。随着他们的袭击者被有效地杀死了,困惑的士兵开始恢复理智。迈尔瞄准了另一个敌人的灵能者,但是在还没来得及开火的时候,它就在他眼前被吞噬了。
几个灵能者聚集起来,向灵能战斗组投掷能量闪电。它们在到达目标之前就消散了。显然,帝国的灵能者们有更好的管教,因此比他们的弱手对手更强大。迈尔无法否认,如果没有他们,这将是一场更加绝望的战斗。
然而,他想到,也许会是一个更光荣的战斗。
“你看到了什么,迈尔?”
施蒂尔中士又站了起来,脚步不稳,但很顽强。
“我会说这里的事情已经得到了控制。”迈尔说。
中士点了点头,吼着让他的小队爬上梯子。迈尔是第一个这样做的,在走廊的最低层爬下来。他转过身,向身后的施蒂尔伸出一只手——结果是简短的气喘吁吁的拒绝。
两个小队已经到了这里,金属网地板上响起了他们靴子的脚步声。走廊本身在颤抖,慢慢地从隧道壁上松开。这一层的狙击手已经被处理掉了——只剩了一个,当它发现自己被包围时,惊慌失措地扔掉了空枪。
它向接近的俘获者们举起双手——不是投降,而是好像要攻击。无力的火花从变种人的手指上溢出。迈尔注意到,它很年轻,而且很虚弱,因此可能是个武器。意识到了自己的无助,它顶起了走廊的栏杆,摔到了十英尺以下的地面上。它在落地时发出了一声骨头断裂和痛苦的嚎叫,然后很快再次被包围。
在这一层的隧道壁上布满了黑暗的开口。尘土飞扬的破布像窗帘一样挂在上面,而腐烂的家具则堆积在另外一些开口里面。防卫兵依次躲进每个洞口,从一些洞口出来,拖出来闷闷不乐、营养不良的囚犯。大多数人要不非常年轻要不非常年老,并且少数人带着严重瘀伤和流血。
这些人是试图进行斗争——并幸存下来的。
“你知道该怎么做。”施蒂尔咕哝着。“每两三人分成一组,让我们……让我们清理这些小屋。防卫兵迈尔,你和我在一组。”
迈尔扯开了第一个窗帘。
一股成熟的恶臭让他的眼睛充水。一股疾病和腐烂的恶臭。毫无疑问,后面的房间里面有人住,或者有人住到了最近。他提前发出了警告。“星界军。这里是帝皇的权威。放下你的武器。跪在地上,双手放在脑后。”
“还有眼睛看向地面。”施蒂尔补充道。“别想朝我们的方向看一眼。”
窗帘后面很黑,甚至比隧道还要黑。当迈尔的眼睛调整过来时,他看到了两个被摇摇欲坠的墙壁残骸隔开的小房间。他想象着,这曾经是工人的集居点——在许多世纪以前,在城市扩张和工人向上移动之前。他对那些避开帝皇之光,生活在如此肮脏的环境中的可怜冲表示蔑视。
令他惊讶的是,房间似乎空无一人。
他完全走了进去。他眯着眼睛扫视着阴影,以防错过了什么。以防万一他的思绪又被蒙上了阴影,尽管他感觉一切都很清楚。我不会再这样被愚弄了,他告诉自己。我不会了。
施蒂尔跟在迈尔身后走进了入口。里面的空间几乎不够他们两个人同行,高个子的中士不得不弯腰前行。迈尔听到了升高的声音和透过了他右边墙壁的扭打声。然而,听起来他的战友们手里的事情处理的很好。
然后他听到另一个声音,更近的位置。一声刮擦和猛吸一口气的声音。他不知道这些声音是从哪里来的,但决定虚张声势一下。“我们知道你在这里。”他说。“走出来,让我们可以看到你。”
一连串的动静将迈尔的注意力吸引到第二个房间后墙上的裂缝上。他冲向它,在不平坦的地面上的一个黏糊糊的东西上滑了一下,然后脚缠进了一团破布里。
裂缝比他从远处看的时候想象的要更深。它扩大到了墙后的通道。迈尔挤了进去,在过程中几乎把他宽阔的肩膀上的肩章扯下来。
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听到足够多声音。
有人沿着裂缝摸索着,就在他前面不远处。他们跌跌撞撞,在痛苦和恐惧中喘息。“停下!”迈尔喊道,但逃犯没有理会他。他盲目用激光枪开火。射击的脆响在密闭空间的周围回荡,但他的目标一直在奔跑。
“中士?”迈尔转过头叫道。
“走。去。我就在你身后。”施蒂尔催促他。
他强行沿着狭窄的通道前进。泥土洒在他的帽子上,让他很想知道屋顶有多结实。他很高兴只过了一分钟左右就出现在另一个两室小屋。这一定是背对着他刚刚离开的那个房间。这一个屋子根本没有显示出居住的迹象——至少,不是人类的。
迈尔踢开了试图钻进靴子啃他脚踝的老鼠。
他在房间里磕磕绊绊,差点摔死,勉强站稳了脚步。这个小屋外面的走廊早已倒塌。迈尔靠在门槛上,低头看着一堆生锈的金属和电线。有人在那里,情况一样。他的逃犯正在爬行,并熟练地轻松地在残骸的缝隙中滑行。
他现在看得出来,那是一个孩子。一个男孩。
他向一个孩子开了枪。
仿佛察觉到了迈尔的存在,孩子在忙碌的逃亡中停了下来。它透过残骸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遇见了那圆圆的、迷茫的眼睛——全部三只眼睛。第三只眼睛,在它的额头中央,很小,几乎被皮肤褶皱掩埋,好像没有完全发育。当看到它,他的肚子就紧了。
他对这种畸变的罕见性及其潜在用途有过一些小想法。正是他们的第三只眼睛——他们的亚空间之眼——让领航员们在非物质领域中绘制出了他们的船只航线。这使这个孩子成为一个怪胎,即使在怪胎群体中。
迈尔举起了他的激光枪,但这个怪胎又开始移动。他无法清楚地瞄准它。他把武器挂在身上,转身让自己钻进了一堆脚手架废墟里。
他犹豫了一下,想知道施蒂尔中士去了哪里。常规命令禁止除特殊情况外丢下同伴。然而,他听到小屋里有了动静。“走这边。”他喊道。“注意别掉下去。”
他开始往下爬。
迈尔的脚沉入水中,但在水下一英寸处就找到了地面。
一块扭曲的碎片刺穿了他的制服夹克。他以牺牲了一个闪亮的纽扣为代价让自己脱了困。如果可能的话,他稍后会回来取回它。
他的猎物的脚步声已经停止,伴随着警觉的叫声和水花的四溅声。迈尔小心翼翼地沿着一条宽阔的隧道涉着水,就像上一条一样,被黑暗的入口所忽视。他祈祷里面没有更多的狙击手。远处闪烁着的照明球提供了足够的光线来勾勒出形状。
他很快就遇到了那个变异人孩子。
他——它,迈尔纠正了自己——蜷缩在隧道边上,双臂缠绕在它的腿上,脸压在膝盖上。它带着压抑的泪水颤抖着。当迈尔走近它时,它开始发出痛苦的啜泣。
他把激光枪对准了它的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变异人还在颤抖,喉咙里发出了声音,但并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被拉到了第三只眼上。当另外两只眼睛被恐惧弄湿时,这只眼睛用干瘪的、恶毒的目光盯着迈尔——仿佛在它背后完全是另一个智慧存在,在冷漠地蔑视着他。
“闭上那只眼睛。那……中间的那个。”迈尔命令道。“我不想射杀你。”他的意思是,如果可以的话,我的命令是让你活着。“但你必须按照我告诉你的去做。你明白吗?如果你尝试使用你的……不管你怎么称呼它们,你的能力……如果你试图以任何方式伤害我……”
变种人闭上了第三只眼睛,重新把脸埋进膝盖。
“你能站起来吗?”迈尔问,并不想去碰它。
它摇了摇头。
迈尔咂了咂舌头,惊愕道。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变异人在试图逃跑时,一定是卡住了脚并摔倒了,伤害到了自己。它现在别无选择,只能畏缩在黑暗中,希望被人忽视掉。他需要帮忙扶起它才能把它带回另一条隧道。
然而,当迈尔到处看时,他没有看到施蒂尔中士的踪迹。
他呼唤他,但没有回应。他尝试了通讯网络,现在才意识到它已经失效了。难道他只是偏离了小队的通讯器太远吗?至少他也应该能够听到他中士的声音。他现在应该已经在走廊的残骸中挣扎着。难道他出什么事了吗?
另一种可能性几乎同样的可怕。
如果施蒂尔根本就没有跟着迈尔呢?
他体型稍大一些,之前灵能的折磨让他头晕目眩——如果他没能挤过那条裂缝呢?如果迈尔,尽管他下定了决心,尽管他跟自己撒了谎,却陷入了另一次幻觉呢?一个完美的设计,将他与他的盟友分开,把他吸引到了这个孤独的地方……
身后安静的脚步声证实了这一点。
他转过身,看到三个身影从阴影中出现。他们类似于灵能战斗组,皮肤蜡黄,披着破烂斗篷,但缺乏帝国服役时的装备。他们伸出双臂,明亮的蓝色火花在手掌上跳舞。果然,变异孩子把迈尔引进了埋伏。
有那么一秒钟,他想象着自己仍然还能活下来。
如果我能在我的思想周围筑一堵墙……抵抗他们的攻击片刻...用全自动模式扫射他们,并祈祷帝皇和我在一起……
但随后,更多的变种人出现了——十几个,二十几个——好像他们自己走出了隧道壁。他们向迈尔靠近,从左边,从右边,然后还有更多的人出现在他上方画廊的残骸上。他们每个人都用同样超然的表情盯着他。他们每个人都向他伸出噼里啪啦的手。他们每个人都有一张相同的脸……
它们不是真的,他告诉自己。“你们不是真的!”他指责着那些可怕的幽灵。他并不完全相信,但他知道他的生命取决于它的真实性,所以他带着固执的信念再次喊出了这句话。
然后变种人大军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只剩下迈尔和变种人的孩子——而变种人的第三只眼睛睁开了,在深处正在酝酿着风暴。
他一边愤怒的咆哮,一边在头上给了一拳。“我警告过你!我告诉过你,如果你——”
变种人举起双手,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让迈尔踉踉跄跄。愤怒,就像恐惧一样,是纪律的毁灭。如果他屈服于这种最卑鄙的情绪,那么他的敌人就赢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胸口的熔炉淬灭。他伸手下去,抓住了变异孩子的肩膀。“你跟我来。”
变种人抬头看着迈尔,它的眼睛在闪闪发光。它全部的三只眼睛。
第三只眼睛再次吸引了他的目光,像台虎钳一样困住了它。然后,在他能唤起抵抗的意志之前,它把卢修斯·迈尔的整个存在——他的灵魂——吸进了动荡的深处。
迈尔变成了变异人孩子。
他的想法即是变异人孩子的想法。他的感觉就是变异人孩子的感觉。在一个永无止境的空间,他知道了一个充满恐惧、痛苦和自我厌恶的短暂一生。他遭受过侮辱、脚踢和拳打——而且,随着他的成长,随着他的本质一天比一天明显,威胁越来越严重,更糟糕——从来不明白他做了什么才导致了它。
他感受到了父母厌恶的羞耻和夜间逃离家时的绝望恐惧。找到了他的人反过来厌恶他,但只有他们给他提供了食物和安全,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痛苦地意识到他不属于世界上其他地方,除了跟他们在一起。
迈尔重温了避难所被入侵时的恐怖。一波又一波的蓝色和金色盔甲的士兵撞进了他的隧道。似乎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无情的、毫无感情的前进。他们使他的生命——再一次的——在他周围崩溃。于是他对帝皇嚎叫,为什么是我?你为什么要对我进行这种诅咒?为什么我不能一个人呆着?
这本来是一个避难所……
他清醒过来,站在变种人流血的身体边上。
万花筒般的噩梦退回了他的大脑后部。他的脉搏和呼吸正在慢慢恢复正常。他浑身是冷汗,他有一种难以摆脱的感觉,起初他不太清楚,但后来意识到是内疚。
他注意到施蒂尔中士正在接近他。
“我别无选择。”迈尔解释道,没有抬起眼睛。变种人蜷缩成胎儿的姿势,每一次呼吸都在颤抖。深色的鲜血沾染了它那缕缕的头发,浸透了他的激光枪的枪柄。“它进入了我的脑海。它让我看到……感受到一些东西。我想这是想让我逃跑,而当我不会……我不得不阻止它,在它……在我永远的迷失之前。”
施蒂尔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尽了你的职责,”他平静地说。
两人都听到了远处像霹雳一样的隆隆声,迈尔的耳边充斥着紧急的通讯报告声。他们真的停止了吗?
“我们最好回去。”施蒂尔咆哮道。“可能需要我们。”
迈尔点了点头。他咬了咬牙,把变异人孩子扛在肩上。它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呜咽,但没有反抗。
两个人趟着水,回到了他们俩来时的路。施蒂尔现在强壮多了,几乎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来到倒塌的走廊,他没有片刻停顿就爬了上去。迈尔默默地跟着他往上走,全神贯注地听着战友们的声音。他从喋喋不休中筛选出了他能得到的信息,对他将遇到的情况有所了解。
他了解到,主隧道被埋了雷。敌人的灵能者眼瞅着失败,按下了爆炸开关。最后一次尝试向帝皇的脸上吐口水,去屠杀他的仆人,以它们自己的悲惨生命为代价。然而,它们的几枚炸弹未能引爆。
迈尔不清楚原因。可能因为炸弹都是古董,它们的机制有了缺陷,并且它们的效能减弱了,但他也听说这是灵能战斗组的责任,以某种方式用他们的精神力量限制了爆炸。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们挽救了莫迪安人的生命。
炸弹摧毁了主隧道中的两个走廊。一些士兵受了伤,还有一些士兵被碎片压住,但幸运的是,死亡的人数很少。迄今已确认了三个名字。敌人的灵能者表现得不太好。它们的大多数战斗人员都死了。其他的,大概,仍然畏缩在它们的小屋里,并且它们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难接触。
迈尔和他的战友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他毫不怀疑剩下的那几个变种人会拼到它们身体的最后一口气。然而,他也知道,它们的战斗是徒劳的。它们不会赢。
事实上来说,这场战斗已经结束。
阳光洒进了顶层的太空港,迫使迈尔眯起了眼睛。
他厚重的制服和防弹盔甲下面汗流浃背。从来没有太阳照耀在莫迪安的巢都城市上。无论他被派往多少个其他的世界,他都怀疑自己可能永远无法习惯它。
他的排悠闲地站在坡道边缘。他们在等待空投船将他们带离这个世界。当然,他们迟到了。对于迈尔的人民来说,这是一个恼火点,但也是骄傲的点,没有其他帝国的机构在效率和可靠性方面能与他们相媲美。
正是由于最近的延误,让他看到了黑船。
它们像四只巨大的、蹲着的黑色昆虫一样,紧密排列着从天而降。它们停在烟气弥漫的着陆场上,带着恶毒的嘶嘶声。几个身影从每个飞船的肚子里走了出来。他们穿着神圣的审判庭的斗篷和象征,甚至迈尔一看到他们就觉得喉咙发干。
当地民兵的军官会见了他们。双方交换了粗鲁的话语,然后一名军官打了个手势,一支缺乏生气的游行队伍蜿蜒穿过坡道向她走来。
这是由一百多个脸色蜡黄的人物组成的队伍,全都穿着脏兮兮的破烂长袍。它们的手腕和脚踝被锁住,并由武装力量护送。在场的士兵几乎与囚犯一样多。然而,他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因为队伍都拖着脚,士气低落的向前走着。
迈尔原本希望暂时不要看到更多的灵能者,自从前一天早上灵能战斗组被运走以后,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毫无疑问,他自己俘虏了一些囚犯。他没有看过它们的大部分人的脸。尽管如此,他还是发现自己在特别的寻找其中的一个。队伍里有很多孩子,甚至比他记忆中的还要多。其中有没有那个三眼的变种人孩子?它们离得太远了,他看不清。
灵能者们被赶上了等待的船只。黑色的舱门在它们身后叮当关上,带着一种凄凉的气息。迈尔试图不去想它们即将到来的命运,但发现他无法去想别的事情。
四艘船爬升到空中。它们飞向了太阳,直到他的眼睛再也无法跟随它们。在太空的某个地方,一艘更大、更宏伟、更黑的飞船在等着他们。他在虔诚的喃喃自语中听到过关于黑船舰队的谈论——甚至被斥为传说——他曾几乎希望自己能够亲眼看到它。也许他最好没有想过。
“它们会发生什么?”前一天晚上,他在临时营房里问了他的中士。
施蒂尔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它们将在神圣泰拉上接受评估。我想,大多数年纪较大的将不得不被干掉。他们暴露在亚空间的腐化中太久了,没有过指导,没有过控制。”
“那其他人呢?”迈尔追问他。“那些……孩子?”
“当然,它们的腐化是无法被洗清的。”
“当然不能。”他同意了,也许太快了。
“但它们可以去学会抵抗它的蔓延的效应。它们仍然可以获得被灌输的对帝皇的爱。我们已经看到,如果纪律得当,有些人可以被用作他的事业的工具或武器。”
迈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个必要的邪恶……
九名莫迪安士兵死在了肮脏的地下。九名优秀、忠诚的防卫兵,在执行任务时被杀。其中两人被自己的军士枪杀以示怜悯——他们的精神被摧毁,沦为了流口水的残骸。在迈尔看来,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亵渎能力最好被彻底的根除。很显然,不能允许它在被遗弃者、异教徒和残疾人的肮脏领域不受控制地滋生。
他现在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更加确信这一点。
迈尔也曾经很虚弱。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在德克尔森林(Dirkr Forest)中遇到外星人部落,他曾感到多么的害怕。他必须学会克服这种恐惧。如果他能做到,那么其他人也可以做到。
因此,他不欠对任何变种人的同情,无论它的年龄如何。它们做出了选择,就像他一样。它们不配得到第二次机会。迈尔尤其感到对那些拒绝了这个机会的人的强烈蔑视,因为它们选择了懦夫的死亡而不是光荣的服役。
他鄙视这个孩子,在恶意的报复行为中,向他传播了它的肮脏诅咒。他否认了自己希望它为帝皇服役并找到更美好未来——或者至少,一个更好,更安全的避难所——的部分。这种想法,这种对自己神圣目的的怀疑,本身就是一种腐化,而防卫兵卢修斯·迈尔将之克服。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纪律问题——这是帝皇的敌人所缺乏的一点。
它们本可以更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