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短篇:火的味道 THE TASTE OF F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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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年12月27日 2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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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的味道 THE TASTE OF FIRE

作者:STEVEN B FISCHER

ps :这次没有封面图了,只能放合集图了。

ps2:这个短篇是之前翻的那篇THE WEIGHT OF SILVER 白银的重量的后续,那个大头兵不仅之前奇遇了星际战士,现在还有更多故事了。

ps3:这个大头兵的故事仍然没有结束,她是黑图书馆的新小说Witchbringer里的主角。不知道会不会有大佬翻。

这是22年的短篇集。

在乌瑞亚的(Ourean)夜晚的寂静中有一种美。黎明前寒冷的空气中有一种苦涩的清澈,似乎在黑暗中回荡。在山地世界的姊妹月亮的昏暗的藏红花色的光芒中,一种和平的幻觉穿过霜冻的针叶树枝,反射在下面的山坡上。

但这只一种错觉。

格拉维亚·艾然德中尉(Lieutenant Glavia Aerand)知道这个世界与其他的没有什么不同。并没有比马查里(Machari)和辛蒂拉(Scintilla)的肮脏、充满爬虫的巢都更纯净。淫秽程度也不亚于她被混沌蹂躏的家乡世界的残余。她很久以前就学到,没有一个世界可以垄断邪恶,因为她的物种就携带着邪恶。在一动间,她抬起手,砸碎了假象。

在大地颤抖之前的最后一口幸福的寂静伴随着星火迫击炮(starfire mortars)的成对的震荡,炮弹在几秒钟后被爆射到天空中,将高山的山谷沐浴在照明弹的水绿色白炽光中。在那个火热的黄昏下,第二连(Secundus Company)像捕食的鸟一样降临在邪教徒的巢穴上。

在艾然德的脑海深处,一种熟悉的不安感在滋生,配上她鼻子里烧焦的铜的腐蚀性气味。六个月前,这种感觉在她第一次感受到的时候就让她残疾了。六个月前,她还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现在,她太明白这个警告了。在这颗被王座诅咒的星球上追踪混沌邪教徒半年后,她的狩猎几乎结束了。

当艾然德的士兵冲向两个等待的洞穴口的阴影时,他们周围的大地爆发出一缕缕刺鼻的烟雾。半冻土和锯齿状的石头碎片喷洒向她的士兵,迫击炮的击鼓声在他们身后的山脊线上响起。

“格斯塔尔(Gerstahl)的气息!”奥列维耶·考温(Olevier Corwyn)咒骂着,艾然德的连中士用力地喘着粗气,两人冲刺着跟上他们在冲锋的排。“你确定你命令维斯中尉(Lieutenant Vyse)将她的重武器小队瞄准着敌人,而不是我们?”

尽管如此,艾然德的脸上还是裂开了笑容。“危险距离(danger close,600米内有友军的意思)被称为危险距离是有原因的。我们敲打着这个地方的每一个出口,这样异邪教徒们就不会再溜走。”

前方,第一排的先头小队冲过碎屑,在被洞穴张开的大嘴吞噬的时候,头盔照明闪烁着亮起来。艾然德在他们身后扫荡进来。永不第一个进。永不最后一个。对于指挥官的适当位置是在她的士兵们的核心。

当她进入黑暗时,艾然德为不可避免的猛攻做好了准备。她不是傻瓜——有卡迪亚人今天会死。这是她和她的士兵都愿意付出的代价。但随着她走下狭窄的石廊每走一步,她心中就会绽放出更大的恐惧。

第二连一直在猎杀这个特定的邪教徒群体,超过整整两个赛季。无数次她都站在这样的位置上,并且无数次她的猎物从她的掌握中溜走。这种恐惧当艾然德走进一个小前厅时就结晶化了,湿漉漉的石墙内空无一人,毫无生气。一小群头骨,沾满了古老的深色血带和牛油蜡烛的肮脏黄色蜡迹被散落在地板上。在她的右边,第一排继续沿着主走廊前进,在她的左边,第二排的照明光线已经接近了。

西侧路网安全。”格雷夫斯中尉(Lieutenant Graves)通过她的听筒咆哮着,他的语句被他们之间的好几码厚的基岩干扰的乱七八糟。

东侧路网安全。”马尔提亚中士(Sergeant Maltia)附和道,她声音中的失望重到足以咬人。

在她身旁,考温又默念着另一个诅咒,而迫击炮的鼓声继续震动着山峰。“不知道他们能去哪里。”他抱怨道。“维斯正在将整个山脊线都变成砾石。”

艾然德点了点头,心不在焉,耳边的响声开始膨胀。“没有离开。”她低声说。

“你什么意思?”考温回答道。“这条隧道的宽度几乎不足以隐藏我正在长的肠子,更不用说几百名混沌邪教徒了。”

“至少不是所有人都走了。”

当她示意中士跟上时,艾然德走下她右侧的一条狭窄的走廊,天花板非常低,会刮到她的头盔顶部。在这里,主大厅的光滑、抛光的墙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邃的、未风化的沟槽。

“新鲜的添加。”考温喃喃自语。“而且是个仓促的。”

很快,隧道展示出一组楼梯,照明在下面的黑暗深处闪烁。卡迪亚人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考温的表情走在最前面时陷入了皱眉。“第一排。”他回头叫了一声,清理开一个低矮的拱门。“恩巴德(Nbade)的小队已经在这里了。”

艾然德跟着走进了狭小而粗糙的房间,黑暗中有一种压抑的感觉,似乎在抵抗着她士兵们照明的通常刺眼的光线。六名男女被锁在粗糙的石墙上,中尉抑制住了她内心升起的恶心,她耳边的响声开始增长。

“还活着吗,阿尔戈斯(Argos)?”她问到,怀疑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的首席医疗兵跪在一个瘦弱的年轻女子身上,她细长的头发飘落下来,遮住了苍白、满是污垢的皮肤。一只粗糙的铁手铐挂在她一只瘦得可怕的手腕上,下面的皮肤因她的挣扎而撕裂开。她身体的其余部分覆盖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烙印符号的马赛克,每个符号都点燃了艾然德皮肤下的火焰。

医疗兵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待了多久,长官,但足够长了。”

“检查其余的。”考温回答说,他的声音异常尖锐。

一个接一个,阿尔戈斯宣布了囚犯的死亡,直到他跪在最后一具尸体上。一个青春期的男人,是这群人中最年轻的,也许是最健壮的。医疗兵停顿了一下,手指搁在青年的脖子上,试图说服自己感觉到了下面的脉搏。

一股突如其来的不安感席卷了艾然德,一股像大海一样的声音将她整个吞噬了。她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一步,把手按在墙上,然后闭上了眼睛。她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画面,地上的男人突然爆发出一团灼热的蓝色火焰,然后伸手吞噬了旁边的医疗兵。然后,如同出现的突然,异象就消失了。

艾然德直起身子,踉踉跄跄地走向阿尔戈斯,抓住医疗兵的肩膀,将他拖倒在地。过了一会儿,青年的眼睛在他们旁边突然睁开,然后他用力一口深深地、破碎的呼吸。突然,一道可怕的蓝光笼罩了他的双手,然后向前冲去,无害地溅在墙上。

在她身旁,考温向前走了一步,用枪托击中青年的脑袋。他弯身倒下。

“巫师。”中士带着难以置信低声说。

艾然德缓缓点了点头,从阿尔戈斯身上滚了下来,痛苦地站了起来。“不管他是什么,在亚琳上校亲自见到他之前,你不要让这个人死掉。”

 

第二连在雪,泥和雨的悲惨混合中艰难前行,这似乎是乌瑞亚唯一真正独特的特征。在这个星球上呆了将近一年后,艾然德几乎没有注意到她脚趾上的刺骨寒意或伴随她靴子每一步而来的吧唧声和湿润感。她很久以前就知道了这个世界令人不快的现实,并接受了它们不会为她改变的事实。

当她的纵队慢慢穿过狭窄的山谷进入他们简洁的野战营地的骨架残骸时,她不禁相信她的士兵也有同样的信念。当六个月前,在尖顶因拉普特斯要塞(Apex Inruptus)的恶战中粉碎了一支邪教徒军队之后,卡迪亚第900团的士兵并不认为自己天真到去期望这场战争可能很快就结束。相反,它只是进化了。现在,相比较从相对舒适的团要塞对敌人的大规模营地进行闪电袭击,第900团的四个新组建的轻型连分散在风中,独自在乌瑞亚严峻的荒野地区的中心地区活动,追捕着顽强的邪教徒的难以捉摸的小群体。

艾然德走到她的阵型旁边,在脸上强行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她不是瞎子。她知道她的士兵们很累,很气馁。她知道她刚刚组建的连是脆弱和破裂的。如果被迫承认其指挥官与她的士兵们是一样疲惫和恐惧,队伍会以多快的速度完全崩溃?

然后是一些。艾然德想起了她在山洞里的幻象,微微颤抖了一下。这不是她的第一次预感,但从一开始的罕见的感受和直觉变得太频繁了,太生动了,以至于她无法忽视。这种远见也许救了阿尔戈斯的命,但她无法摆脱这种预兆留在她灵魂上的痛苦沮丧。她低声念出祈祷,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逼了出来。

在艾然德身后,一个通讯播放器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将她从无生产力的思考中唤醒。一个年轻的下士在雪地里奔跑,背上沉重的通讯装备让他出现了笨拙的、轻快的步态。他气喘吁吁地来到她的身边,但猛地立正。

“科巴尔德(Kobald)在线上等你,长官。”下士气急败坏的说。在士兵的身后,考温中士的脚踩碎了一片冰冻的地衣,他带着一种了解的表情看着艾然德。

“谢谢你,瓦尔达姆(Waldamne)。”她回答说,对着下士露出了她能做到的最灿烂的笑容。这个男孩没有理由忍受指挥官的愤世嫉俗,同时还得承受通讯器的重量。

然而,当艾然德从下士手中抢过话筒时,她发现四个细长的机械剪影穿过他们两侧的陡峭锯齿状山脊线。她把通讯播放器递还给瓦尔达姆。“再三考虑,告诉科巴尔德我要去找他。”

 

“只有好消息。”艾然德叫道,大步走在泥泞、坑坑洼洼的小路上,这是离他们小营地道路最近的地方。

中尉是一个身材高大,头发火红的男人,黝黑的有雀斑的皮肤,他从车上抬起紫色的眼睛,给了她一声嘟囔。虽然从技术上讲,科巴尔德是她的同辈,但无论如何都向艾然德快速敬了一个礼。在她所有的排长中,科巴尔德似乎最习惯于由一个同僚中尉领导,因此他们的互动是最少的。

“我想,这取决于你的期望,长官。”

在科巴尔德身后,他的中队的剩余力量在继续维护他们的哨兵(Sentinels)。他们从高大的双足机器上剥离了几乎所有的防护装甲,因为乌瑞亚的残酷重力和陡峭的坡度被证明即使对于他们著名的弹性陀螺稳定器也是压倒性的。但是护盾层的减少使它们更容易受到星球恶劣元素的影响,并且车辆及其驾驶员都显示出磨损的迹象。

“恕我直言,长官。”科巴尔德的一名士兵一边叫,一边用生锈的、凹陷的挖沟工具从哨兵的脚垫上凿下大块的冰块和泥土。“不管你的期望是什么,都不是那么好。”

“如果我期望的是我的士兵们把他们的意见憋在心里,或者更加努力地保持他们的车辆清洁?”

“那你就要加倍失望了,长官。”

艾然德轻笑了一声。科巴尔德的哨兵驾驶员以不敬著称,尽其所能。她示意绑在哨兵驾驶室后面的捆绑物体。

“告诉我你获得了什么,让我来评判。如果那些毯子下面有一箱咖啡(caff),我可以把中尉的中队交给你。”

“没有这样的运气。”科巴尔德说,士兵从哨兵的后面取下了磨损的橄榄灰色的织物,让它里面的东西掉进雪里。这个重量的声音让艾然德的脊背发抖,当科巴尔德的士兵开始打开包裹的尸体时,她已经为她将要看到的一切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特伦奇的无名者(Tranch's Nameless)。”考温在调查尸体时喃喃自语。一个年轻的女人和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他的脸反映出女人的脸,如同父亲的样子。“就像我们在山洞里发现的一样。”

“还有其他人?”

艾然德严肃地点了点头。“至少半打。被锁在邪教徒前哨下面的牢房里。”

又是一声哼和一次点头。科巴尔德示意了尸体手腕上的瘀伤和磨损的皮肤。“那不是逃脱,而是逃亡。这两个人被发现冻死在离西部隧道口约九英里的地方。小径上有更多的脚印,但天气已经让任何追踪工作都无济于事。”

艾然德点了点头。不知何故,邪教徒已经预料到他们的突袭,并逃进了更远的山区,还带着他们的俘虏——至少带着那些他们认为足够强壮到可以生存的人。因此,这很重要。这些囚犯很重要。

“让你的驾驶员把他们带给阿尔戈斯。”她命令道。“也许他能从他们的瘀伤和流血的模式中读出不仅仅是悲剧的东西。至少在他们和活着的那个之间。”

科巴尔德紫罗兰色的眼睛振作起来。这是自前一天晚上以来,她在任何士兵身上看到的第一丝希望。

 

阿特雷亚·亚琳上校(Colonel Atreja Yarin)不是一个喜欢惊喜的女人,所以当艾然德走进她的帐篷,发现卡迪亚第900团的指挥官站在她的小野战桌边上时,中尉的心立刻提到了喉咙里。当看到她身旁的银发男子时,更是加倍紧张了。

马科斯·拉斯克将军(General Markos Rusk)不需要徽章来标记他的橄榄灰色战斗制服——他的紫罗兰色眼睛和指挥的姿态就宣布了他的军衔。他也没有展示一副挂满奖牌和缎带的胸甲。相反,他经过骨折又重新塑性鼻子和左脸颊的骨头,以及他右臂缠绕的气动装置和电线,以更令人信服的细节展示了他的服役功绩。

“上校。将军。”艾然德尝试着说。“我必须承认这次访问是出乎意料的。”

“故意的。”拉斯克粗声粗气地回答。“虽然显然比你们连今天早上试图的突袭更令人惊讶。”

艾然德被这句刺耳的话吓了一跳。她很想简单地承受这种责备,但她知道将军期望——甚至是要求——她去反驳它。

“不完全是损失,长官。”

“一个囚犯。我们知道。”亚琳举起手,显然不高兴再多浪费时间。“半死不活,根据你的医疗兵给我的简短报告。这名士兵应该得到一枚奖章,因为他让那个破碎的外壳存活了这么久。”上校的声音充满了恼怒,几乎没有掩饰。

艾然德点了点头,自己也感受到了同样的焦虑。“恕我直言,长官们,我回到我的帐篷前,只是为了放下我的背包。如果你已经知道那个囚犯,你们为什么在这里等着而不是审问他们?”

拉斯克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不安的神色,艾然德感到喉咙里升起了胆汁。“我认为我们最好同时去检查那些尸体。”

在小指挥帐篷外,三具尸体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不知何故,科巴尔德的哨兵找回的两具尸体在又一个阴沉的乌瑞亚的日子里的清醒灰色光线下显得更加的苍白和可怕。

当艾然德走近尸体时,亚琳上校和拉斯克将军紧随其后,恼怒的阿尔戈斯向他们跺了跺脚。

“死了。”医疗兵吐了口唾沫,这句话带着毒液,让艾然德措手不及。阿尔戈斯看起来很疲惫,他的眼睛带着深深的阴影,他的制服溅满和沾满了鲜血。“我就离开让被王座诅咒的巫师和我的病人单独呆了三十秒钟,然后他就设法抵消了整个上午的努力。在他来之前这个年轻人差点就说话了。”

听到他的话,他们人群中的第五个活着的成员转过身来,艾然德感到一股蠕动的不适从她的脖子上升起。从他跪在第三具也是最后一具尸体上的地方,灵能者用凹陷的空洞眼睛盯着艾然德。艾然德僵住了,四肢不稳,男人的目光上下起伏,打量着中尉。淡灰色的眼睛深深地镶嵌在一张饱经风霜的棕色脸上。鱼尾纹在那些沉没的光池边画圈。在灵能者深红色罩子的阴影下,昏暗的光在一排排老化、腐蚀的电线中闪烁,像粗糙的针脚一样在男人光秃秃的头皮上进进出出。

随着他的注意力,艾然德的额头后面传来了刺痛,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手指试图挖条路进入她的脑海。艾然德向外推了推他们,感觉到它们的抓握缩了回去。灵能者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但很快又消失在它的皱眉中。

“没死。”那个人对阿尔戈斯说。“至少,不是所有算数的东西。”他把目光转回地上的年轻人身上,把他褪色的、破旧的斗篷拉得更紧的裹住身体。并不是贵族的衣服,不是他的等级可能为他赢得的。没有珠宝或动力武器,没有镀金法杖来匹配她听说过的关于星界军的灵能领主的故事。事实上,除了他憔悴、见到鬼的表情和围绕在这个男人头骨上的可怕强化件之外,几乎所有迹象都显得他只是一个流浪汉。

他举起一只细长的手,摸向脖子上的银色天鹰座胸针。“更重要的是,如果囚犯已经恢复到可以说话,他根本不会说出一个值得相信的字。”

拉斯克将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皱眉。“我怀疑亚琳上校的士兵需要被讲授一下他们的猎物的口是心非,凯利普索(Kellipso)。”

作为回答,灵能者只是耸了耸肩,把一只手放在年轻人冰冷的眼睛上。他的另一只手掌里抱着三个黑色的小金属球体。“放心吧,医疗兵。如果这个精神里有根深蒂固的答案,我会把它们撕出来。现在让开地方让我工作。”

当灵能者将注意力转回尸体时,他左手的手指开始跳舞,三个球体像蛇一样在它们之间绕圈。拉斯克简单的点了点头,而当军官们离开时,艾然德感受到她的背上同样令人作呕的卷须。

 

“二十三英里,长官。”艾然德冷冷地说。“我今天已经带着全部装备让他们搜查了半个区域。大多数人在两天内睡的时间不超过几个小时。”

“我知道。”亚琳上校回答说,她饱经风霜的脸突然显出难以置信的疲惫。“而且我确信他们已经筋疲力尽了。然而,拉斯克将军要求你进一步推动他们。在要求你进一步推动他们。”

尽管她尽了最大的努力,艾然德还是发出了一声叹息。即使她站在这里,疲惫的潮起潮落也在无情的潮流中抓住了她。“你曾经告诉我,你尊重我的坦率,长官。第二连已接近极限。我可以推动他们再行军一百次,但我的士兵不能再失望了。”

亚琳叹了口气。“你担心这次冒险会毫无结果。”

点了点头。“全凭一个拉斯克将军都不相信的灵能者的话。”

亚琳用一只老茧的手拂过她钢灰色的短发,转身盯着空地对面的深红色长袍的男人。他站在离两人近一百码的地方,但艾然德无法摆脱这种感觉,她觉得即使在那么远的距离,灵能者也会听到她的每一个字。

“不要小看贾拉·凯利普索(Jarrah Kellipso)。”亚琳最终说到。“拉斯克可能对他的灵能导师(primaris psyker)有所怨恨,但这个人有能力做很多事情。如果他说他已经看透了我们敌人的心思,那么我就会相信他。”

“冒着听起来忘恩负义的风险,长官,让他在我身后,并不会让我更舒服。”

“也不应该。”亚琳严肃地回答。“现在我相信你有一个连可以去叫醒。”

 

“我已经跟你说过五百次了,中士。我看到思想只是一瞥和印象。”

艾然德在她的纵队一侧的雪地上跋涉,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在狭窄的山口拉长队伍。在第二连的两侧,科巴尔德中尉的哨兵用不知疲倦的鸟类腿在森林中徘徊着,在被限制的地形允许的情况下提供尽可能多的警戒。

考温加入了她的指挥小队,与贾拉·凯利普索一起踱步,他似乎没有受到周围士兵的痛苦疲惫的影响。在灵能导师身前,他戴着手套的双手拿着一张半折的地图。

“是的,长官。我明白,长官。”中士继续说,至少重复了十多次同样的问题。“但是,有没有可能那些瞥见之一并不是这张地图上的某个特定位置?我只是想知道我应该行军多久。”

随着一声恼怒的叹息从灵能者嘴里逸出,考温向艾然德投去一个狡黠的笑容。她担心照顾灵能导师的任务可能会对中士造成影响,但很明显情况正好相反。在九英里内,考温用无休止的问题敲打着凯利普索,灵能者似乎比一天的繁重行军还要疲惫。

凯利普索的深红色长袍沾满了泥土,结满了霜,他修长、不自然的细腿的每一步似乎都加深了男人脸上的鬼脸。说实话,他能保持直立真是个奇迹。事实证明,乌瑞亚的重力对第900团的士兵来说就已经足够苛刻了——艾然德只能想象在凯利普索憔悴的身躯上的负担。

男人的左手里抱着他的三个黑色球体,每个球体的宽度不超过手指的宽度,并在不断的旋转着它们,使艾然德很烦躁。慢慢地,当她靠近时凯利普索抬起头来,用那双憔悴的天灰色眼睛盯着她,然后艾然德想起了亚琳的警告。

“让灵能者大人休息一下,考温。”她喃喃自语,走上去接替中士的位置。从这里,她更仔细地看到了凯利普索手中的装置,近到足以发现刻在它们表面的淡淡蓝色图案,一种无休止的、重复的分形,让她的头脑旋转。”

“你自己没有问题么,中尉?”凯利普索粗声粗气地问道,注意到她的目光在注视着他手中的物品。

“没有。”她设法回答。但当她的目光飘开,落在他们旁边的山脊线上时,她的不安只会越来越大。她以前淘汰掉的认为指挥官被迫穿越不太理想的地形的战术得不适感现在提高了她背上的镣铐,让金属的味道带到了她的舌头上。

考温奇怪地看着她,仿佛她快要晕倒了,这时,一种压倒性的知识感突然占据了她的脑海。凯利普索在带领第二连前往的地方,而他们几乎已经到了。艾然德握紧了激光枪,转身走向灵能者。他没有表现出与她同样的痛苦迹象,但一股冰冷的寒意进入了他的表情。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徘徊了一会儿,然后看向山谷北侧的一座山峰,那边的两台哨兵正沿着碎石覆盖的斜坡爬行。

片刻之后,科巴尔德不稳定的声音在通讯中噼啪响起。“长官。我想你会想亲眼看看这个。

 

在狭窄的、被风吹拂的山脊上,艾然德几乎可以看到整个区域。在上方的天空中,乌瑞亚的月亮在下面的山峰和山谷上投射出异域橙色的光芒,将星球覆盖在斑驳的阴影和光线中。也许,对于整个世界的斗争来说,这是一个恰当的比喻。

“以塞莱斯廷的吻(Celestine’s kiss)。”考温喃喃自语,欣赏的不是山地景观,而是眼前若隐若现的雄伟建筑。“如果那不是个王座诅咒的堡垒,那我自己就是异端。”

就在几英里外,在另一个狭窄山谷的尽头,一座巨大的黑色堡垒直插天空。当艾然德将目光停留在结构的奇怪几何形状上时,一种突如其来的眩晕笼罩着她,伴随着喉咙里烧焦的血肉的苦涩、刺鼻的味道。

片刻之后,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画面,隐约地瞥见了杀戮。尸体被堆成一堆。穿着她的士兵灰色制服的尸体。她把目光从结构和它在景观上留下的可怕的黑色疤痕上移开。“神庙。”她最终设法恢复了平衡和神经。“不是堡垒。一座神庙。”

凯利普索用质疑的目光盯着她,手中的三重球体旋转得更快。“不管它有什么用途,你都会在那里找到你的猎物。”

考温耸耸肩。“不管怎样,不管里面是不是装满疯狂的邪教徒,占领这个东西至少能让我们离开雪地。”

艾然德点了点头,鼓起勇气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神殿。这一次,没有病态的预感笼罩她的脑海。她浑身一颤,似乎先前的记忆在强行向前。她在那个异象中看到了别的东西,在所有死者中只剩下一个活着的身影。

当她对上贾拉·凯利普索冰灰色的目光时,她感到灵能者精神上的卷须微妙地向她伸出。她把它们赶走,看到男人的表情变得僵硬。

“在那个山谷里找个地方露营过夜,考温。我要通讯上联络亚琳上校和拉斯克将军。”

 

“马卡里乌斯的眼泪,”考温在艾然德旁边嘶嘶的说。“感觉这颗星球是由混沌本体雕刻出来的。”

年轻的通讯员脸上划过一丝责备的神情,看着连队中士将话筒狠狠地砸回了装备包里。设备中除了回荡着乱码的静电噪音以外什么都没有。

“不是你的错,瓦尔达姆。”艾然德喃喃自语。“陡峭的山谷,高耸的山峰,地毯一样的雪。这些都无助于我们设备的运行。”

在南方,灰色的云层在最后的垂死的太阳之下滚滚而来。雪轻轻地飘落在他们现在的位置上,但遮天蔽日的暴风雪似乎正在路上。在严酷的山区世界,通信一直是个问题。当第900团的连队冒险进入那些荒野时,将更大的、不可移动的中继站的堡垒抛在了后面,情况变得更糟。即便如此,一种奇怪的怀疑还是笼罩在了艾然德的头上。

刚刚想到这个男人,贾拉·凯利普索就走进了他们的小指挥所。在狭窄山谷的山坡周围,第二连的士兵们搭起了小帐篷,希望能抵御即将到来的风暴。灵能者看着他们的准备工作,脸上一副不安的表情。

“我恐怕没时间了,中尉。我一直在盯着神庙,我们需要出发,现在。”

考温对此嗤之以鼻。“祝你好运,灵能者大人。那些士兵已经在两天内行军了五十英里,中途没有睡觉。我怀疑连基里曼本人都无法唤醒他们。”

凯利普索没有理会中士,冷冷的盯着艾然德。“你见过了那座神庙。你感觉到有什么在里面等待着。”

在他的注视下,艾然德不安地晃动着。她确实看到了有什么在等待。一副她的连都死了,和灵能者独自站在灰烬中的景象。

她脸上露出一副无辜的无能表情,示意了一下身旁通讯播放器。“我们已经几个小时没能联系到团了。暴风雨即将来临,我的士兵已经疲劳过度了。我们应该在这里休息一晚,到早上再试一次。”

“没有时间了。”凯利普索再次说,他的声音背后带着越来越大的压力。“你知道的,而且和我一样清楚。”

这是真的——她能感觉到山脊线上有什么东西在升起。下面的神庙里出现了一些可怕和不圣洁的东西,但随之而来的也是她对凯利普索的怀疑。因为他试图带领他们直接进入神庙的大嘴。“没有亚琳上校或拉斯克将军本人的命令,我不会把我的连扔进黑暗里。”

凯利普索凹陷的眼睛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很好。”他喃喃自语,擦掉一片雪,在冰冻的地面上坐下。“你要求批准才能履行你的职责,你将会得到它。”

从斗篷的某个隐藏口袋里,灵能者取出了三个黑色金属球体,开始用一只手上骨骼般的手指旋转它们。起初很慢,每个球体在手指之间懒洋洋地穿梭,然后变得更快,直到它们的动作变成模糊。然后突然,它们的活动停止了。

一种令人作呕的确定感笼罩着艾然德,因为灵能者眼中闹鬼的神情完全消失了。在几英里外的某个地方,一个刚刚倒下的可怜的初级士兵或拉斯克的助手从地上站起来,心里有灵能者的思想。光是想到这里,艾然德的皮肤就起了疙瘩。

当凯利普索坐在她面前,毫无意识,他脸上的肌肉每隔一会儿就抽搐一下,她的怀疑像不受控制的潮水一样膨胀着。灵能者从一开始就不负责困扰着他们的在乌瑞亚的崎岖地形的通讯,但对于一个可以将自己的精神投射出数英里的人来说,阻止一个减弱的通讯信号又会有多大的挑战?使自己成为该团其他成员可以沟通的唯一渠道会有多容易?

她可怕的景象的记忆再次袭击了艾然德。那三个金属球在灵能者的手中旋转着,他站在几十具灰衣、血淋淋的尸体中间。当灵能者睁开眼睛时,她尝到了舌头上的血腥味。

“将军同意了。”凯利普索哼了一声,从雪地里站起来,脸上表情带着痛苦。“我们今晚向前推进,否则风暴和黑暗等不便很快就会成为我们最不值得关心的问题。”

艾然德从灵能者身上转过身来,沿着斜坡向山脊线跋涉而去。“找到科巴尔德。找到维斯。“她低声对考温说。“我们需要谈谈。”

 

“应该不会再远了。”科巴尔德喃喃自语。“没有离开他的栖息地,除非我的侦察兵是瞎子。”

维斯咕哝了一声。高个子女人以猫一样的动作揉着肩膀,手指拂过她喜欢的双爆弹手枪的枪柄。“从来不喜欢那个男人。从来不信任一个巫师。”

科巴尔德一脸的赞同,考温一脸的冷酷。中士著名的幽默早已消失。

“和我一起?”艾然德问道。

“直到最后。”

一股寒意从她的脊背升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出于欣赏。半年前,当她警告他们即将到来的危险时,她的排几乎反叛了。今晚,她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说服了旁边的军官们去挑战一个灵能导师。当她登上山顶,看到穿着深红色长袍的凯利普索坐在锯齿状的岩石露头上时,艾然德喊出了灵能者的名字。

“凯利普索!”

那人没有离开他的栖息处。相反,他仍然坐着,裹着破烂的深红色长袍,苍白的眼睛盯着前方的神庙。

“我在和你说话。”艾然德叫道。

那个男人没有回答。

在她身旁,考温向前走了一步,举起他的激光枪,然后突然蹲在地上。软弱的肉体撞击在冰冷的大地上时的令人作呕的砰砰声在艾然德身后回荡,科巴尔德和维斯在雪地里加入了她的连队中士。一个突如其来的重量砸在她的身上,但她强迫自己直起身子,又迈出了一步。

对于这种情况,凯利普索终于开口了。

“不要再走一步了。”巫师命令道。他的声音如同耳语,本应很容易被升起的风吞噬,却在她耳边清晰地响起,仿佛他就站在她身边。他没有转身,示意着考温和科巴尔德的静止姿势。“他们没有死,但我可以改变这件事。说出你的想法,中尉,如果你是来这里发言的。但如果你打算谋杀我,你不会是第一个失败的人。”

艾然德从他的陈述中听到了确定性。即便如此,她还是对这一指控感到愤怒。

“谋杀?”她回答说,把手伸向她的皮套。她以前杀过一个巫师,她可以再杀一次,只要他在为时已晚之前没有注意到她的意图。

“自卫是谋杀吗?”她继续说,回忆起她愿景里的血腥画面。慢慢地,她抬起胳膊,瞄准了灵能者。“我已经看到了那座神庙里发生的事情,灵能者大人。我看到你站在我士兵血淋淋的尸体边上。如果你想要背叛帝皇,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因为我不会参与你打算的任何异端的计划。”

说着,她把手指塞向扳机,然后抠动。然而,她没有听到激光手枪的发射声,而是感到一种奇怪的麻木感从她的手臂上散发出来,低头一看,她的手指并没有动。最后,灵能者把目光转向了她。他的眼睛里以前看起来是毫无感情,现在她看到愤怒在冰冷的表面下肆虐。她惊恐地看着凯利普索站起来,却无法移动她的手臂,她的脚像树木一样扎根在原地。

“背叛?”他轻声说,仿佛在品尝这个词。“异端?你说话带着一个狂热者的肯定。好像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帝皇的旨意。”

巫师的眼睛再一次在她身上扫过,就像这两人第一次见面一样。她多么希望她当时就在他身上射击了一枪。他脑海中的手指再次擦过她的颅骨后面,而这一次她发现自己无法拒绝。灵能者痛苦地向她走了一步,他的左手开始移动,黑色的球体像暗月一样在他的手掌上旋转。

“我能闻到你身上亚空间的污点,士兵。我能尝到它苦涩的火焰在你的脑海中肆虐。你相信你被赐予了一份不可估量的礼物,但你的手中只拿到了最小的火花。如果我愿意,我可以把你的意识剥得光秃秃的。像我面前的一被书一样打开,把它脆弱的书页一页一页地撕开。我可以爬进你的头骨,再穿上你的皮肤,然后走回你的连,却没有一个灵魂会知道其中的区别。但即便如此,孩子,与你在玩弄的力量相比,都算不了什么。”

凯利普索现在站在她身边,他憔悴的胸膛在他破旧的斗篷和防弹背心下起伏,他的呼吸在她的脸上起伏着,带出温暖的波浪。

“你以为你看到了未来,中尉?你以为这是帝皇的声音,隔着虚空对你说话?那些在你梦中低语的话语并不是祝福,而是诅咒。”

说着这句话,巫师把一只手举到她的脸前,她的眼睛无法从他手中的舞动的球上移开。

“再看一遍。”凯利普索命令道,艾然德的头猛地偏向一边。“看看长久和真实,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当艾然德的眼睛盯着下面的神庙时,一种可怕的眩晕感淹没了她,她感觉到灵能者的长手指伸出来放在她的眼睛上。她不再是定格地站在山脊上,相反被完全扔进了那个可怕的幻象中。而在令人作呕的血腥感觉之上,凯利普索的精神的手指紧紧地抓住了她。

她又一次站在黑暗的、被火焰照亮的房间里,尸体像糠一样散落在她的脚边。深红色的血迹覆盖了地板,在粗糙的石块之间慢慢渗出,反射出蓝色的光芒,以奇怪的、可怕的图案反射出来。她低头看着她非常熟悉的面孔。

科巴尔德。马尔提亚。考温。维斯。但当她与眼前这个深红色斗篷身影的目光相遇时,她看到他眼中的镜像映出自己的惊愕。

慢慢地,凯利普索放下了兜帽,带着明显的悲哀盯着周围的凶杀之地的房子。沿着他伤痕累累、脉络稀疏的头皮,粗大的电缆缠绕在他的脖子根部。慢慢地,灵能者的脸上闪过了恍然大悟,片刻前的所有的愤怒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怜悯的表情。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现在,中尉。”凯利普索命令道,他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几乎就是阵耳语。“看着我的眼睛,然后告诉我这是我的意图,而不是我最大的恐惧。”

甚至在他说话的时候,艾然德感受到了这句话的真实性。感受到了从灵能者身上散发出来的剧痛。一个难以想象的负担,去听到对其余的活人来说早已沉寂死者的尖叫声。

“我——我不确定。”她结结巴巴地说。就在她说话的时候,她的愿景也消散了,她感到自己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在她面前的山脊线上,凯利普索本人显得蹒跚,但灵能者只带着一种不安的表情承受了它。

“我不羡慕你。”他最终低声说。“我清楚地记得我自己的灵能天赋的觉醒(awakening)。毫无疑问,你在害怕你将变成什么样子。害怕你的未来正盯着你的脸。”

艾然德在凯利普索话语的真相下不安地挪动。是的,她害怕。害怕她的愿景。害怕她自己。害怕变得像眼前的灵能者一样。一个充满痛苦和自我厌恶的扭曲的老妇人,回首着充满无尽谎言的生活。但也许比这一切更重要的是,她害怕内心的无法解释的渴望,想要去拥抱这种命运,而不是逃避它。

注意到她的不适,凯利普索拉起兜帽,再次遮住伤痕累累的头皮和增强器官的扭曲重量。“我没有被预告的天赋所诅咒,中尉,但当我答应你时,请相信我的话。混沌用众多的声音说话,几乎所有的声音都是在低声说谎。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也许是一个未来。但如果是这样,只是数百万中的一个可能。但是我已经触碰到了下面积聚力量的阴影边缘,那里没有不确定性,没有口是心非。无论它打算做什么,都比你的大脑所能想象出的任何愿景都要黑暗得多。”

慢慢地,灵能者伸出一只瘦弱苍白的手臂向艾然德走去。“命运和天数是异端和巫师的领域。你服务的唯一命运是你创造的命运,你说的每一句话,你向前迈出的每一步。帝皇不会有其他道路。”

艾然德抓住了他的手,站了起来。“那我们冲进去,然后呢?”她问。“又盲目又孤独?”

“不。不会盲目。”凯利普索慢慢地回答。“当然也不是孤独的。”

在他的手中,球体开始跳舞。

 

当艾然德大步穿过高山平原,黑暗的空气在面前荡漾。地衣上的结壳的冰在她的靴子下破碎,发出一种奇怪的低沉声音,似乎离它的源头只有几码远就消散了。如果他愿意,可以让灵能者淡化他的技能,但对整个连的士兵施展魅力可不是一件小事。

艾然德看着凯利普索舒服地走着,他的脚步没有看出明显的分心,一种敬畏和羞耻感爬上了她的心头。几个小时前,她已经准备好杀死那个男人——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去尝试杀死。她现在不需幻想就知道自己会是交火中死去的人。几个小时前,她还确信着他的不忠,但现在她像信任任何自己人一样完全信任他。她看到了他眼中的可怕悲伤。看到他对困扰她的愿景感到非常沮丧。并且在聚集在这里的人中,只有他分享了她有什么可能在等待着他们的知识。

在她旁边,考温狐疑地看着灵能者。“我的头还是很痛。”他喃喃自语,声音太小,其他人听不到。

艾然德做了个鬼脸。值得称赞的是,中士和她的副手对山脊线顶上的对峙保持沉默,但对于让他们信任灵能者来说对他们太苛刻了。“考温,对不起。”

中士打断了她的话,“话又说回来,也许这只是我受伤的自尊心。我敢肯定维斯已经在她的几发爆矢弹上刻下了他的名字。但不要担心我们——除非他给了她充分的理由,否则她不会使用它们。”

“此外。”——中士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同时小心翼翼地揉了揉后脑勺——“我怀疑她是否有机会在他再次让她摔倒在地之前开枪。”

在前方,神庙就像在天际线上的一个洞一样矗立着,在已经空荡荡的苍穹上的一片更黑的黑暗。当他们接近锯齿状的升高的墙壁时,艾然德的脖子后部开始燃烧。她看向凯利普索,后者粗鲁地点了点头。“墙另一边有邪教徒。但还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存在。”

艾然德沉默地站着,等待着他的进一步指示,但灵能者只是摇了摇头。“我对战术和领导士兵知之甚少。你将如何处理这些信息都取决于你。中尉,我将成为你的眼睛和耳朵,但你必须成为我们的意志。”

艾然德点了点头,踏上了一座宽阔的桥梁,这座桥将神庙与山谷间的一条宽阔的无底裂缝隔开。在愿景和占卜方面,她可能一无所知,但她远不是没有受过战争错综复杂的教育的人。

“维斯,格雷夫斯,科巴尔德,跟着我。灵能者大人,准备放下那魅力吧。

 

激光手枪在艾然德的手中唱歌。一种刺耳的节奏,在震撼着她的骨头的同时又一下子安慰了她。在她周围,神庙的庭院燃烧着红色的火焰,两个排的齐射撕裂了一群毫无准备的邪教徒。艾然德没有提出接受投降。他们的敌人在很久以前就拒绝了这份礼物。

黑暗的石头上已经散落着苍白的尸体,纹身的印记,神秘的烙印和混沌的仪式的野蛮残缺,现在在新鲜血液的光泽下无法被看见。她对杀戮本身并不感到兴奋,只是在几个月的徒劳追逐和逃跑之后,对对抗的结局感到高兴。

“德鲁苏斯的面容!”考温中士大喊一声,看到另一群邪教徒绕过一个拐角,要包抄第二连,粗制滥造的棍棒和长矛混杂在能量武器中。“难怪上个季节我们所有的突袭都扑空了。这个星球上每一个被王座诅咒的邪教徒都躲在这里。”

艾然德怀疑她的中士是对的,这并没有缩小她肠道里的结。由于科巴尔德的哨兵在城墙外巡逻,以防止敌人的任何侧翼袭击,她在神殿内只有不到一百名士兵。一百个卡迪亚人来对抗多少邪教徒?一千?万?完全不太理想,但考虑到所有因素,她会在任何一天接受这些赔率。

当艾然德从一个碎片堆冲刺到另一个碎片堆时,考温紧随其后。在她的右翼,维斯的重武器小队射出了一束又一束灼热的激光加农的炮火,沿着神庙城垛的自然曲线推进,而格雷夫斯的排则掩护着他们的左翼,已经嵌入了破碎的堡垒的掩护之下。如果需要,他们可以整夜坚守这些阵地,但她的士兵是来征服的,而不是来防守的。

在她身后,凯利普索毫不受阻的大步穿过骚动,灵能者左手上的三个球体像影子一样闪烁。艾然德眼睁睁地看着另一群邪教徒从神殿的深处冒出来,却直接冲进了维斯的一门自动加农炮的火力范围中,仿佛他们甚至没有注意到这种威胁。一股寒意蔓延到她的脊背,她想知道在敌人的鲁莽决策中,有多少是灵能导师在背后动手。

“多少?”她问,靠在一根石柱后面。凯利普索仍然站着,激光弹头从他蒙着头套的头边飞过。

灵能者耸了耸肩。“有关系吗?多得很。”

“那非常好,灵能者大人。带我们继续。”

凯利普索点了点头,然后走向前方墙上的一扇矮门。当艾然德从他身后经过时,一种恶心的感觉在她的胃里沉淀下来。石头的颜色和空气中的霉味和血腥的气味使她再次回到了山脊上的愿景。

她停顿下来吸了半口气,转身面对身后的考温。“保持靠近。做好准备。”

中士只是点了点头。

 

两发子弹射中一个女人裸露的胸膛。另一发直接撞到一个年龄不足以加入白盾排(Whiteshield platoon)的年轻人的脸上。艾然德掩饰了她的厌恶,大步走过两具尸体。

在前面,凯利普索继续前行,不受阻碍,灵能者几乎不关心自己的眼睛后面的事情。十三个转弯,七个楼梯,每一步都带着他们深入山的更深之处,每走一步,那种血腥和胆汁的味道都会升得更高。

艾然德在这里看到了悲剧,现在它困扰着她。尚未发生的记忆。如果灵能者大人说的是真的,那可能永远不会发生。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又重温了一遍,而它们几乎足以让她往回走。

相比之下,凯利普索的诅咒仍然困扰着他,折磨着他们疯狂的敌人的无法压制的疯狂通过他们的思想反过来侵占着他自己的精神。自从他们进入神庙以来,灵能者只转过身来面对过她一次,她几乎在那种恐怖的重压之下倒下。

沿着另一条走廊,这条走廊没有灯光。然后连续转两个弯,面对着最后一个楼梯。艾然德知道下面等待着什么。她在脑子里不是已经看过十几次了吗?混沌。死亡。聚集的黑暗。一些神秘的仪式或扭曲的邪教徒的奇异装置。一个异端的女祭司,或者只是一群更混沌迷心的傻瓜们。无论这个世界的邪恶采用了什么形式,这是它选择表明立场的地方。并且这就是她的预感引导她去的地方。

在这里,走廊地板上的石头随着时间的流逝被磨损得光滑,墙壁上的雕刻饰带也消失成纯粹的阴影。在楼梯的底部矗立着一个狭窄的拱门,当光线从内部闪烁出时,艾然德颤抖着。

蓝色。可怕的,巫火和疯狂的令人难忘的蓝色如鬼魂困扰在她的愿景中。在她前面,凯利普索停了下来。他饱经风霜的脸在可怕的光线下奇怪地闪烁着,他的眼睛无法反射出不自然的色调。“我相信我们现在走到了尽头,但我不能说前面会发生什么。”

艾然德用点头回答了他没有问的问题。她已经准备好了。她的士兵已经准备好了。并且凯利普索可能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她已经经历过最糟糕的命运。她慢慢地转过身来,面对着她的连。

“在走廊上,维斯。格雷夫斯,你的步枪队和我在一起。”她的中尉们点了点头,带着他们的排离开了。

艾然德咽了咽口水,最后一次回忆起自己的愿景。破旧、血迹斑斑的石头。她周围的朋友的空洞、死寂的面孔。

“考温。”她开始了。

“和你在一起,长官。总是。”

艾然德点了点头,潜入了可怕的蓝光中。

一个大房间在她面前升起,比她以前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任何房间都要古老。在这里,阴影变得粗大而嘈杂,似乎无视她头盔上照明的冰冷白色光束。

房间中央放着一圈石椅。互相面对面,二十几个瘦弱的囚犯被锁在那些座位上。生锈的细电缆从他们的头骨底部延伸出来,传递到环中央的一根黑色小柱子上。而在那根古老的黑色柱子正上方的空中,是密室可怕光芒的来源——一个闪烁的小球体,冒着令人憎恶的蓝色火焰。

在她身旁,凯利普索停了下来,被震惊了。

“你以前见过这样的情况。”艾然德说。

灵能者的脸因痛苦而扭曲,自从她遇到他以来,第一次展现出真正的不安。“并不是亲眼所见,但我非常了解它的设计。这是我自己也只是侥幸逃脱的命运。”

“他们不舒服吗?”考温问道。

“纯粹的折磨。”他回答到。带着一种不寒而栗,灵能者打量着这个装置。“不过,对我们来说幸运的是,这个还没有完全启动起来。”

艾然德走向离她最近的俘虏。一个年轻女子——和中尉差不多大——她的身上布满了让艾然德不寒而栗的符号。她转过身来面对着凯利普索,看着他脸上痛苦的表情。

慢慢地,灵能者走近了,眼神遥远,自从她认识他以来,那些球体头一次在他手中一动不动。他向年轻女子头骨底部的电缆伸出手,但当他的手紧紧抓住结痂、血迹斑斑的金属时,他们周围的房间在声音中爆炸了。

半声喊叫从中尉中喊出,因为一把自动枪的发射声在冰冷的石墙上回荡,伴随着枪口的火光从房间的一个阴暗的壁龛中闪过。慢慢地,一朵暗红色的花朵在凯利普索的额头中央绽放,然后灵能者笨拙地瘫倒在地。当她伸手去接他时,她眨了眨眼,听到了更多的自动枪的射击声。但当她睁开眼睛时,周围的房间一片寂静,而凯利普索毫发无伤地站在门边,只是刚开始走近。一股令人作呕的恶心浪潮席卷了艾然德,因为灵能导师向椅子上的年轻女子伸出了手。

“不。”她低声说,一把抓住凯利普索的手。她把他拉到地上,自动枪的噼啪声撕裂了房间。在他们旁边,年轻女子的眼睛猛地睁开,发出了一声可怕的、刺耳的哀嚎。当她这样做时,房间爆发出活动。

艾然德的激光手枪随着她向阴暗的壁龛开枪弹跳着,这个壁龛是针对凯利普索的。随着一声令人满意的砰的一声,一具死气沉沉的尸体撞上了石头,考温在身后用他的激光枪加入射击。

突然,她身边的十几个囚犯一起醒来,他们的哭声超越了她的士兵的激光火力,而在房间的中央,蓝色的火焰不断涌动。从六个隐蔽的入口同时涌出了邪教徒,当格雷夫斯的士兵举起武器加入打斗时,在房间的边缘陷入了血腥的混战。

“考温!”艾然德在大殿上方喊道。“把维斯的重武器弄到这里来!我希望每扇门都对上一门自动加农炮。”

艾然德翻身面对凯利普索,但灵能者已经站了起来。慢慢地,他打量着周围的房间,丝毫不在意从他脸上掠过的爆矢弹和激光弹。一种可怕的痛苦刻在他的眼睛里,并且当他看向她时,他手中的球体开始旋转。

“凯利普索!”她喊道,把她的激光手枪对准最近的门口。她反复扣动扳机,一群疯狂战斗的邪教徒冲了过来。三名士兵倒在了成组的混战中。在她周围,她的士兵像木头一样倒下,灵能者手中的球体继续旋转。

烟雾和鲜血用它们可怕的香气充满了大厅,邪教徒被激光烧焦的肉体倒在卡迪亚人饱受摧残的血腥尸体旁边。在房间的中央,那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它的光随着制造它的灵能者的尖叫声不断起伏。随着节奏的加快,一种令人作呕的恐惧笼罩着艾然德。

她以前来到过这里。她已经看到了这一切是如何结束的。

她向前俯冲,进入肉搏战,她的激光手枪在猛射。一发打在她面前邪教徒的额头上。接着两发射中他身后女人的肚子。在某个地方,考温设法找到了维斯的重武器,然后一对自动加农炮轰鸣着,但邪教徒仍然冲了进来。

在这一切的中心,凯利普索站着一动不动,他手中的球体旋转得越来越快,直到它们只不过是一片模糊。

“凯利普索!”艾然德最后一次喊道。她信任了灵能者。她信任了自己。在她周围,第二连都死了。

她愤怒着,撞上了一堵邪教徒的人墙,零距离的向灼热的肉体发射着激光子弹。从后面,一根粗糙的骨头狼牙棒击中了她的头。当她的脸撞到石头上时,可怕的景象又回来了,这次不是想象的,而是真实的。鲜血涂满了这个被王座诅咒的房间的地板,凯利普索独自站在战斗的中心。

艾然德举起双臂,想保护自己免受不可避免的致命一击,但攻击没有到来,当她睁开眼睛时,房间里一片静止。

+稳住。+

一个字在她的脑海中回荡。

+稳住。+

艾然德试图转过头去面对她上方的邪教徒,却发现只有她的眼睛能动。她努力地与突然抓住她精神的铁爪作斗争,并意识到她认出了它的触摸。她把她的精神抵挡在上面,刚好创造出足够的空间把头转向房间的中央。

+稳住。+

艾然德看着凯利普索的嘴唇随着脑海中的这个词同时在活动。同时将这个词印在这座寺庙里每个人的脑海中。在古老的石头铺成的房间里,卡迪亚的士兵们一动不动地躺在地板上,被灵能者的命令按到地上。在他们上方,一群混沌迷心的邪教徒目瞪口呆地站着,挥舞着刀子,将武器对准他们无法触及的敌人。慢慢地,凯利普索灰色的眼睛与艾然德的眼睛相遇,炽热着,然后他手中的球体升到了空中。片刻,它们的分形图案燃烧出蓝色的火焰,然后三个球体分解开形成无数完美碎片的云。随着灵能导师的手腕一抖,那朵云像蜂群一样在房间里冲来冲去。

艾然德在尸体掉落的声音中退缩了。感觉到死肉撞击在坚硬石头的砰砰声。一根血淋淋的大腿骨嘎吱地掉在她身旁的地板上,然后一具尸体的重量倒在了她身上。温热的血液从邪教徒的尸体上滴落下来,渗入她的防弹盔甲,然后她试图将男人从胸前推开。

+稳住。+

这个命令再次在她的脑海中回荡,但这次的力量较小。在房间的中央,凯利普索开始消退。在艾然德的周围,邪教徒仍然倒向了灵能者,但随着死者堆积在神庙的地板上,他脸上痛苦的表情只是进一步加深。仿佛被他们的鲜血所滋养,密室中央的蓝色火焰燃烧得更亮,卷须向外闪烁,就像一些可怕的、饥饿的太阳的光线。

+稳住。+

这个词的能量所剩无几。灵能者为自己保留的力量是如此之小。内疚和恐惧再次笼罩着艾然德。无论贾拉·凯利普索流露过什么自信,这个人都曾害怕。害怕艾然德向他展示的愿景。所以现在他在寻求它的反面。他会把自己清空,去拯救他周围的士兵,而这样做他会顶替他们的厄运。

在凯利普索的身后,那个旋转的混沌之球还在旋转,突然膨胀起来,即便灵能者越来越虚弱。为时已晚,凯利普索转过身来面对它,在它的光芒中看到可怕、贪婪的欲望。现在灵能用光,裸露着,灵能者毫无防备地站着,他将是多么美妙的奖品。

随着一声喊叫,艾然德把尸体从她身上推了下去,然后站立不稳地跳了起来。当可怕的火焰向凯利普索伸出时,她跌跌撞撞地越过了灵能者,然后跪倒在地。她手忙脚乱地伸出手,从阴影中伸出手,抓住了囚犯头骨底部的电缆,在血和结痂的液体中将其扯了下来。

在她的上方,闪烁的亮光卷起,从凯利普索身上抽回,凯利普索将他最后的能量推向了它。“其他人。”巫师喃喃着,汗珠在他蜡白的脸上流淌。

慢慢地,艾然德撑着站了起来,淤青的肌肉和破烂的骨头抗议着每一个动作。在整个房间里,灰衣的身躯开始从地上爬起,卡迪亚的士兵们发现他们的指挥官站在那里。生锈的电缆一个接一个地掉在地上,可怕的蓝色火焰开始消退。

 

清晨的阳光从云层中掠过,显得超越理性的明亮而滚烫。

“如果我永远不在地下多呆一刻,我就会活到死都是一个幸福的人。”考温中士露出一个不敬的笑容,随着他从神庙的阴影下走出来,走进明亮的无情的光芒中。

艾然德尽力对她的中士回了个微笑。一股感激之情冲刷着她脸上的表情,如此充满生机。与她视野中空荡荡、冰冷的人如此遥远。即便如此,他活泼的笑容也无法从她的脑海中抹去死者的形象,无论是真实的还是想象中的。

在院子对面,科巴尔德的侦察兵堆起尸体。大部分是半裸的,饥饿状态的邪教徒敌人,被毫无仪式感的堆起来被烧死,但足够多的灰色防弹盔甲的尸体让她的胃翻腾。

四十人——六十人?——第二连的死者。当她来到这个星球的头几天里,她看到了她的排有一半人死了。现在,她几乎失去了给她的第一个连队的一半。

在她身后,凯利普索慢慢地走过拱门。那人脸色苍白,眼神更黑,更凹陷。尽管他瘦长的身材,但他似乎在某种程度上被削弱了。然而不知何故,现在在她的脑海中却要大得多。

如果今天没有灵能导师和她在一起,她的良心还会需要背负多少友军的尸体?会少死掉多少身上覆盖着像被苍蝇一样的千发散弹刺穿身体的奇怪小伤口的邪教徒?

灵能者摇摇晃晃地走进了阳光下,牵着一个年轻女人的手慢慢走着。她的肩膀上披着灵能者的破烂的深红色斗篷,而她的表情比她身边那个饱经风霜的男人还要空洞。

慢慢地,艾然德一瘸一拐地走向他们,伸出了手。

“谢谢你。”凯利普索喃喃自语,然后从她手中接过了三个黑色金属球。“为看到了我看不到的东西。”在灵能者倒下的那一刻,他的散弹的云又回到了他身边,像一群昆虫一样相互爬行,重新形成了这些完美的球体。令人费解的是,它们没有体现出变形的证据。它们完美无暇的表面上没有一丝划痕。没有一丝微弱的血腥味。

“也谢谢你,灵能者大人。”艾然德回答。“为一样的理由。”

凯利普索咕哝一声表示认可。

艾然德缓缓转过身来,面对着年轻女子。在她身后,一小群乌瑞亚人走着,维斯用胳膊扶着一对青年。当艾然德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时,她感觉到脖子后面升起了一股熟悉的波浪。

灵能者注意到了。“请不要期待他们的未来。我很清楚黑船会怎么样。让他们更早的承担这些知识对他们没有好处。”

“不是对他们。”艾然德轻声回答。“对我。我宁愿知道审判庭有怎么样。”

灵能者露出困惑的表情,然后是同情。“你的意思是去自首。”

艾然德缓缓点了点头。自从登陆这个被王座诅咒的星球以来,她身上的亚空间污点已经两次让士兵们付出了生命。“他们应该得到更好的。”她低声说。

凯利普索停了下来。“那你呢?你认为你应得的是什么?”

“没什么。”她回答。“看帝皇愿意什么。”

这赢得了一个点头,灵能者又开始往前走了。“如果帝皇愿意你留在原地呢?我见过了你带队,中尉,并且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的士兵不会找到比你更好的指挥官了。”凯利普索向后瞥了一眼科巴尔德和维斯。“这是罕见的能激励士兵去冒生命危险的忠诚。我恐怕这正是帝皇所需要的。”

艾然德摇了摇头。“但是把我放在手边,对他们的生命会有多大的风险?”

“比你离开要少。”凯利普索回答道。他的目光看向远方了一会儿,仿佛在努力寻找接下来要说的词句。“而且你内在的力量还很年轻。它们不会在我仔细的眼皮底下出现不受控制。”

艾然德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你在打算什么?”

凯利普索耸了耸肩。“学术院并不是新觉醒的灵能者学习的唯一地方。作为一名教师,我不声称自己有任何特殊才能,也不保证对结果有任何确定性。”

艾然德张了张嘴想要回答,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就感觉到一只沉重的手扣在了她的肩膀上。“灵能者大人,中尉。”考温中士说。“上校的紧急通讯。听起来像是团的那边有些麻烦。”

“那就继续吧,中尉。”凯利普索回答说,有那么一会儿,他的眉头渐渐变得柔和起来。“看起来你的士兵终究还是需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