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T-ST-4 自那春天的脚步
Teahouse_Terra
2022年11月29日 19:03

//

 

关卡简介:这一切写给尾声之前

//

 

黑蛇侍从:那就让我们从故事的开局聊起吧,艾维克之死。

 

//

 

几周前

 

艾维克:你是?

 

查德威克:来自叶卡捷琳娜工业。

 

查德威克:我来到此处,只是遗憾的通知你的死讯。

 

艾维克:......

 

查德威克:“号叫王酋”乌瑞恩·拉格斐尔二世的军队正在接近比利基斯,菲娅很快就会暴露。

 

查德威克:拉格斐尔会杀死你,正如他以前对待所有试图接近菲娅的人一样。

 

艾维克:我不会逃避,因为我和菲娅的爱情是纯净的。

 

查德威克:拉格斐尔不会听你狡辩的。

 

艾维克:所以,你不远千里来到比利基斯,只是为了告诉我我的死讯?

 

艾维克:这么重要的消息可不是免费的吧?

 

查德威克:当然是免费的,不过,我们可以达成一个交易。

 

查德威克:用你的死亡,换取一份违禁药品的情报。

 

查德威克:这会直接推动你们调查的进程。

 

艾维克:这可不像一笔交易。

 

艾维克:不过我答应了。

 

艾维克:将死之人可是没有办法提要求的,对吧?

 

艾维克:只是,我能再加个条件吗?

 

查德威克:但说无妨。

 

艾维克:让菲娅在这场冲突中平安无事。

 

艾维克: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

 

于是,在那个夜晚,查德威克化作黑蛇,口中叼着刻有巴维尔名字的注射器,来到了提万诺的木屋。

 

正如他预料的一般,皮奥莱维奇知道了违禁药品“索尼姆”的来源正是巴维尔。

 

//

 

查德威克:我渴望看到一幕幕悲剧,于是在艾维克死之后,我兴趣盎然的观察起了菲娅,出我所料,菲娅格外的坚强,艾维克之死对她来说似乎算不上什么。

 

查德威克:不过,艾维克之死确确实实推动了故事的进程,让更多人参与到悲剧中。

 

//

 

菲娅:艾维克...春天来了。

 

菲娅:抱歉,我没有出席你的葬礼,连最后的道别,我都没能…

 

菲娅低着头,看着艾维克灰白色的墓碑。

 

又要下雨了。

 

薇尔利亚:菲娅?

 

菲娅:嗯,薇尔利亚,我们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见面了。

 

菲娅:对不起,我欺骗了你们那么久。

 

薇尔利亚没有说话,只是搂住了菲娅。

 

薇尔利亚:没事,没事,菲娅,不必自责的。

 

薇尔利亚: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薇尔利亚:我们站在这里,为的是更好的明天。

 

菲娅:更好的明天......

 

//

 

菲娅,见字如面。

 

你一定很想我,毕竟我们已经生死两隔了。

 

即便如此,我依然爱着你,因为爱情是至死不渝的。

 

......

 

昨天晚上,我得知了我的死讯,我一直在想。

 

如果人死后便是一片虚无,那无论我生前做什么,死后都不会得到惩罚。

 

我们的人生就是如此,像是一块肉饼被夹在两块名为“虚无”的面包之间。

 

一切都是空虚的,一切都过往。

 

......

 

菲娅,你要明白,我们为何而存在?提万诺先生早已做出论证。

 

“这世界上只有一种存在主义,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爱它”

 

我已经心安理得接受了我自己的死亡,但是菲娅,你不一样。

 

菲娅,不要为我哭泣,如果你真正想念我的话,不妨在心中默念。

 

“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什么?我们要到哪里去?”

 

为我活着,菲娅,答应我。

 

//

 

那个时候巴维尔还是一个刚毕业的医学生,在他新开的诊所里,我找到了他。

 

巴维尔:乌萨斯人...有什么事吗?

 

查德威克:你恨皮奥莱维奇吗?

 

巴维尔:你是谁?

 

查德威克:皮奥莱维奇害死了你的家人,现在还强迫你为他服务。

 

查德威克:复仇在你的心中埋下根系,成长成一株巨树。

 

查德威克:我来帮助你,巴维尔,你渴望的复仇,我会帮助你实现。

 

//

 

是啊,皮奥莱维奇之死也是我一手操控的。

 

我利用了巴维尔内心的恨意,让其为我演出《王储复仇记》。

 

//

 

提万诺,和皮奥莱维奇同时进入我视线的作家。

 

十几年之前当我第一次把视线投向比利基斯,并一手促成了圣树的凋零。

 

那段灰暗的时光,我能看到每个人脸上对即将到来的战争的紧张。

 

当然,皮奥莱维奇用他的爱人换回了和平。

 

紧接着,为了维护这片来之不易的和平,皮奥莱维奇的阴谋帝国开始蓬勃发展。

 

皮奥莱维奇,提万诺,一位是物质上的领袖,另外一位是精神上的领袖。

 

如果要摧毁比利基斯,就要先摧毁他们的希望。

 

于是,提万诺成为了我的目标,摧毁这位作家的灵魂,彻底击垮他

 

拉格斐尔烧树,推动了提万诺悲剧的进程,于是我趁着这个机会,写下了《提万诺·阿贾克斯》

 

那是个彻头彻尾荒诞的戏剧,提万诺的演出着实精彩,因为他把戏剧当做真实,演出了演员做不到的效果。

 

那确实是一部伟大的作品,但仍然无法否定提万诺人生的荒诞。

 

提万诺的死亡是命中注定的。

 

用心创作的作品,无论其内核崇高亦或卑贱,都是作者灵魂的割舍。

 

打个比方吧,创作就是在砧板上切肉。

 

我们把自己的灵魂分割成无数碎块,呈现给世人。

 

创作者与他人的区别无非是他们的刀刃更加锋利,刀工更为精巧。

 

提万诺在最后的创作中彻底摧毁了他的一切,舍弃灵魂的作者最终只会走向死亡。

 

而促成他死亡的最后一块拼图,正是他直面虚无做出的反抗。

 

他不甘承认命运就此,于是他执笔向世界攻伐。

 

《提万诺·阿贾克斯》的每一页上陈列着提万诺最高昂的呼号,他最猛烈的怒火。

 

不过,我摧毁了他最后的反抗。

 

为了逃离“虚无”的囚笼,这位可敬的战士拼尽一切,可终究还是被它吞噬。

 

命中注定。

 

黑蛇斥候:我倒是想到了以前看过的“萨里夫斯神话”。

 

米诺斯女神责罚萨里夫斯推动巨石向山顶进发。

 

而每当巨石立于山巅,不消片刻便会滚落山崖。

 

萨里夫斯困于永恒循环,永久落入这循环往复。

 

黑蛇斥候:荒诞的事实循环往复地进行着“永恒复现”。

 

黑蛇斥候:反抗即是死亡,臣服也不过是苟且偷生。

 

黑蛇斥候:因而虚无出现,它是不可避免的结局。

 

在屈服和反抗之间,难道就没有第三者可供我们选择了?

 

你怎么看?

 

//

 

菲娅看向自己手中的那本笔记本,作者是提万诺·阿贾克斯。

 

打开书页,血液已经干涸,暗红色的纸张上杂乱的散布着涂涂改改的笔记。

 

菲娅:提万诺先生...你的人生,并非毫无价值。

 

菲娅:反抗,即是人生的价值,这也正是你存在的意义。

 

//

 

走向精神病院的提万诺,接过他的作品走向荒野的菲娅。

 

我不禁想到了高卢的两位画家,不过他们都已离我们远去。

 

那就让我们谈谈故事的“主角”吧,拉格斐尔和斯尼茨。

 

//

 

“叶卡捷琳娜工业”始终是我行动的幌子。

 

商业联合会,叶卡捷琳娜工业,乌拉尔曼家族是纯粹的商人,他们唯利是图,比利基斯存在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多一份赚钱的渠道。

 

监正会,伊斯拉姆·维特和喀斯威克斯家族为了维护和平,不惜自己的利益保护着比利基斯。

 

这个舞台,就是由这几方势力互相牵扯,而搭建起来的。

 

//

 

“银枪的天马”:恢复的怎么样?

 

斯尼茨:已经好多了,感谢关心。

 

斯尼茨:(虽然还是有些小痛,不过问题不大。)

 

斯尼茨:骑士团有什么讯息吗?

 

“银枪的天马”:这里有三条讯息,一条来自骑士团,还有一条来自监正会,伊奥莱塔·罗素女士,最后一条来自于竞技骑士协会。

 

斯尼茨:哦?

 

斯尼茨:你不妨说说看。

 

“银枪的天马”:首先是骑士团的

 

“银枪的天马”:骑士团希望你能尽快回到本部,你在比利基斯上花费了太多时间了,目前骑士团缺少精锐坐镇。

 

“银枪的天马”:同时,还有你的妻子,约兰塔,她十分关心你的身体健康。

 

斯尼茨:她们那儿战况如何?

 

“银枪的天马”:根据前线的报告…不容乐观。

 

“银枪的天马”:“残月领主”克尔苏加尔德的客观实力并没有“号叫王酋”强大,这支乌萨斯的新起之秀军团却异常的团结。

 

“银枪的天马”:骑士团增派了大量的兵力支援了你的妻子。

 

“银枪的天马”:这从某种方面也是对你功绩的赞扬,不损耗一兵一卒便解决了边境冲突。

 

“银枪的天马”:我相信约兰塔她能胜利的。

 

“银枪的天马”:这条讯息还带有你妻子的一点私心,也正因为战事吃紧,你妻子的讯息是以最快速度传送到你身边的。

 

斯尼茨:替我感谢她的爱意。

 

斯尼茨:方便带东西回去吗?

 

“银枪的天马”:当然。

 

斯尼茨来到窗边,从窗外的树枝上折下一枝花,递给了信使。

 

“银枪的天马”:第二条信息来自伊奥莱塔·罗素。

 

“银枪的天马”:这条信息只有一句话。

 

“这世界上只有一种存在主义,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爱它”

 

斯尼茨:......

 

斯尼茨:原来是这样吗......

 

斯尼茨:(伊奥莱塔·罗素,在这场冲突背后,你扮演了什么角色?).

 

斯尼茨:(自诩棋手的我,可能也只是你的棋子罢了,)

 

斯尼茨:你说,还有最后一条消息。

 

斯尼茨:竞技骑士,我和他们可没什么关联。

 

“银枪的天马”:不,斯尼茨先生。

 

“银枪的天马”:你的女儿,玛嘉烈·临光,即将要参加秋季的卡瓦莱利亚基骑士锦标赛。

 

//

 

黑蛇侍从:不得不说,你编织悲剧的能力是一流的。

 

查德威克:黑蛇对我什么评价?

 

黑蛇侍从:褒贬不一。

 

黑蛇侍从:科西切大肆赞扬你的行为,而一些向往和平的老家伙比如罗迪娜扬言要取下你的首级。

 

查德威克:嘛,让我们继续下去吧。

 

//

 

103号的背叛,我早有预料。

 

“索尼姆”和“伊卡洛斯”,两种药品各有用处。

 

“索尼姆”让人类看见他想要看到的,而“伊卡洛斯”让人直视自己的内心。

 

我本意是想要培养103号,让其成为黑蛇斥候中的一员,然而我发现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改变他的性格。

 

于是我在最后想要让他和普罗米亚战斗,最终让103号杀死普罗米亚,激发他的本性。

 

我的方法没有成功,我没办法改变103号。

 

然而103号已经接触到了黑蛇的浅层秘密,放任他离开是不可能的,于是我杀死了103号。

 

//

 

普罗米亚变得沉默寡言了。

 

他坐在提万诺曾经居住过的木屋里,看着圣树的残骸,度过了一个下午。

 

//

 

故事的最后,留给两位父亲,皮奥莱维奇和拉格斐尔

 

你没有猜错,二十年前,皮奥莱维奇被迫和奥莉薇娅分别,和皮奥莱维奇交涉的乌里扬诺夫,也是我。

 

这场悲剧我策划了二十多年。

 

//

 

普罗米亚走进房间里,自己年迈的父亲卧在病榻上,面朝着太阳。

 

午后的阳光很灿烂,老人的呼吸很平稳,普罗米亚一时有些恍惚。

 

普罗米亚:父亲。

 

皮奥莱维奇:......

 

皮奥莱维奇:啊...普罗米亚,我的儿子,

 

皮奥莱维奇:若不是你的声音将我带回了现实,我恐怕要陷入一场梦境了呢。

 

老人认出了普罗米亚的声音,或许是因为浅梦使其昏昏沉沉,又或许是因为四肢无力,他没有翻过身来,而是背对着普罗米亚。

 

普罗米亚:打扰到您了吗?

 

皮奥莱维奇:不...并没有。

 

皮奥莱维奇:普罗米亚,普罗米亚,在你出生的那一天,整片皮埃罗菲利阴翳下的森林都在轻声呢喃你的名字。

 

皮奥莱维奇:艾维克和薇尔利亚都是我钦点的继承人,他们会继我之后,成为比利基斯的管理者。

 

皮奥莱维奇:可你...普罗米亚,我不希望你成为那样的人。

 

皮奥莱维奇:这并非是出于自私的爱意,而是...作为管理者,势必要在黑暗中行走

 

皮奥莱维奇:不论是比利基斯,还是大地诸国,都是一样的。

 

皮奥莱维奇:普罗米亚...这或许是我作为父亲,对你说的最后一段话了。

 

皮奥莱维奇:我希望你能自由决定自己的人生,想好自己该何去何从,不再受到我们的限制。

 

普罗米亚:铭记在心,父亲。

 

皮奥莱维奇:普罗米亚...我有...最后一个请求......

 

普罗米亚:我会尽力满足。

 

皮奥莱维奇:艾维克的口风琴,在你的手里吧?

 

皮奥莱维奇:我想再听一次...最后一次。

 

普罗米亚从衣兜中拿出了那支曾经属于自己大哥的口风琴。

 

在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段旋律,他觉得,唱这支,便足够了。

 

他的嘴唇微微触上口风琴,口腔鼓动气流,音律在一阵波动中泛开涟漪。

 

皮奥莱维奇:......

 

//

 

皮奥莱维奇想起了那支曲子

 

//

 

喧闹的风带来战争的死音。

 

湍急的水挟来同族的哭号。

 

年轻的骏马披上戎装,走上战场。

 

他们的枪尖燃烧着复仇的渴望。

 

他们的铠甲反射出青春的果敢。

 

父亲,母亲,啊!我的卡西米尔!

 

我将要远航。

 

//

 

父亲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他嗅到了沐浴在阳光中被褥的暖香味。

 

他微微缩起脖颈,身子蜷缩了起来,像是刚出生的婴儿。

 

他的头颓然倒在雪白的枕头上。

 

窗外丝柏树在静静摇曳。

 

皮奥莱维奇:.......

 

皮奥莱维奇:孩子...你该长大了......

 

//

 

皮奥莱维奇死后,花雨在镇上落了一整夜,这静寂的风暴覆盖了房顶,堵住了屋门。

 

如此多的花朵自天而降,天亮时,比利基斯的大街小巷都覆上了一层绵密的花毯,人们得用铲子耙子清理出通道才能出殡。

 

泥土从薇尔利亚的指尖滑落,落在被卡西米尔国旗包裹的白色大理石棺椁上。

 

在那一瞬间,枝杈上的繁花纷纷落下,扑向棺木,将其掩埋。

 

//

 

薇尔利亚:战争改变了我们中的大多数人…我们已经回不到以前了,普罗米亚。

 

薇尔利亚伸出手,像是要触摸透过老旧办公室窗户的那一缕阳光一般。

 

薇尔利亚:我会带着他们的意愿继续活下去,比利基斯犹在,只要有人还愿意为比利基斯而战。”

 

普罗米亚这时才发现在一夜间自己的姐姐变得从未有过的成熟,自己第一次无法明晓姐姐的内心,但他没有多言。

 

每个人终将做下选择,而薇尔利亚选择了继续延续比利基斯的血脉,如同他父亲多年以来一直努力维护镇子的安定。

 

薇尔利亚:明天,等父亲的葬礼结束了,你就可以离开了。

 

薇尔利亚:比利基斯囚禁不住心向青空的鸟儿,远远地飞去吧,普罗米亚。

 

普罗米亚沉默的背起了长枪,朝门外走去,薇尔利亚背过身去,面对着自己的影子,低头在想着什么,她的手指搭在父亲曾经的办公桌上,良久。

 

//

 

魏格思:有那么几个瞬间,你的举手投足让我感到皮奥莱维奇还未离开我们。

 

薇尔利亚:是吗?

 

魏格思:他把你这位继承人教育得狠好。

 

魏格思:即使是在刚刚过去的这场“冲突”中...你的选择与曾今的他别无二致。

 

魏格思:“让不相干的鸟儿别再啼叫。”,他总是这么说。

 

薇尔利亚:魏格思先生,你是个明白人。

 

薇尔利亚:我们做出这些选择往往是因为我们别无他法。

 

魏格思:我选择沉默。

 

魏格思:正如我一直以来的那样。

 

薇尔利亚:你一直在沉默,可你从未停止过行动。

 

薇尔利亚:监正会能够注意到这座边陲小镇正是因为收到了如雨般的求援信件。

 

薇尔利亚:既然你如此痛恨我的父亲,又为何费尽心思保护这一切呢?

 

魏格思:......

 

魏格思:我爱着“比利基斯”,这片名叫“比利基斯”的土地。

 

魏格思:皮奥莱维奇,他存在与否都一样。

 

魏格思:我魂牵梦绕的这片土地,美丽而又残酷——

 

薇尔利亚的视线移向了魏格思的臂弯。

 

薇尔利亚:“索尼姆”......

 

魏格思:如此强烈的致幻,我都快有些迷失自我了。

 

薇尔利亚:我一直有个疑问,孜孜不倦地渴求这药品,为的是什么?

 

魏格思:逃避自我。

 

魏格思:和平年代的我们沉溺于名为幸福的毒剂中,我们早以忘却了活着的目的。

 

魏格思:可我...不会因此而发疯,和你父亲一样,我们都热爱着自己的生活。

 

魏格思:在我和皮奥莱维奇的最后一次谈话中,他第一次向我敞开心扉。

 

薇尔利亚:......

 

魏格思:老皮尔,他一直默默地爱着自己的儿女,他眼中的幸福,即使自己为你们的付出,他在为自己的罪行忏悔,有为了保护你们犯下更多的罪行。

 

魏格思:这样矛盾复杂的信念支撑着他走过多少孤独的岁月。

 

魏格思:他长达半个世纪的孤独再那个晚上随着一瓶“卡西米尔”释然了。

 

薇尔利亚:或许...我明白了。

 

薇尔利亚:需要被传承的不仅是镇长一职。

 

薇尔利亚:还有父亲那阴郁黯淡的故事,至死不渝的爱。

 

魏格思:老皮尔倘若还在肯定会很欣慰的。

 

薇尔利亚抬起头,在出殡的仪仗中,以多小花悄然偏移了队列。

 

它在半空打了个旋儿,随后歪歪斜斜地落下。

 

薇尔利亚伸出手接住这位“独特”的伙伴。

 

纯白的花在她手中缓缓舒展开,似乎在说——

 

“欢迎回家,薇尔。”

 

//

 

昨夜无眠。

 

因而我见,庭中花草亦未眠。

 

斯尼茨:来杯“卡西米尔”。

 

春天已经到来,比利基斯的大街小巷一片姹紫嫣红。

 

而昨夜冬日的严酷似乎还镶嵌于肌肤的纹理。

 

离开比利基斯前,斯尼茨突然想去喝一杯。

 

酒保:请慢用。

 

普罗米亚:斯尼茨先生!

 

斯尼茨:嘘...低调点,我特意没穿盔甲出来。

 

普罗米亚:作为功臣,你应当拥有一次盛大的告别仪式。

 

斯尼茨:那种事情还是算了吧,我可应付不来。

 

斯尼茨:敬比利基斯。

 

普罗米亚:敬比利基斯。

 

斯尼茨:我记得你不喝酒。

 

普罗米亚:呃....怎么会有人喜欢喝这么苦的东西......

 

斯尼茨:老牌子,很多人都喜欢它的“苦后回甘”。

 

斯尼茨:不过出于职业关系,我平时不会喝酒。

 

斯尼茨:但今天例外。

 

斯尼茨:我弟弟的一位朋友说过,“人在思考的时候最常见的并发症是抽烟喝酒。”。

 

斯尼茨:或许那个并不怎么讨人喜欢的萨卡兹说得对。

 

普罗米亚没有说话,只是向圣树的方向举杯,又啜饮一口。

 

普罗米亚:您知道吗?我是听着临光家族的故事长大的。

 

普罗米亚:出乎我的意料,我第一次喝酒时身旁就坐着一位活生生的临光。

 

普罗米亚:就如同《归来》系列里描写的那样,我渴望成为一名像您一样的征战骑士!

 

斯尼茨:我看过很多人黯然的眼瞳,你的眼中光芒闪烁。

 

斯尼茨:你对梦想的坚持使你与众不同。

 

普罗米亚: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由于我的急躁冒进使得他人生命陨落。

 

普罗米亚:他和每个人一样,自由地奔跑,自由地活着。

 

普罗米亚:但却因我落得惨死的下场。

 

普罗米亚:斯尼茨先生,我被自责折磨着。

 

普罗米亚:我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普罗米亚:为了追逐我的梦想吗?

 

普罗米亚:可现在梦想正离我而去。

 

普罗米亚:是为了赎罪吗?

 

普罗米亚:可我不知如何.......

 

斯尼茨:我明白你的感受,小伙子。

 

斯尼茨:在过去,我战斗的意义是保护弱者、捍卫骑士精神以及守卫卡西米尔。

 

斯尼茨:可比利基斯一行,即使我拼尽全力与敌手搏杀,我始终没能为这座小镇做到什么。

 

斯尼茨:我如同一枚棋子,棋手的谋略与我无关,可我依旧可笑地认为我主导了一切。

 

斯尼茨:当我意识到我的存在,我才明白自己错得多么离谱。

 

斯尼茨:我所保护的人,或许从来都不需要保护。

 

斯尼茨:我所践行的骑士精神,或许从来都不存在,只是他人杜撰的泡影。

 

斯尼茨:而我所戍守的卡西米尔,或许只是一座存在于理想中的城邦,它并非洋溢着美德。

 

斯尼茨:相反地,它恶贯满盈,充斥着贪婪与罪责,这是上位者的天堂,下位者的地狱。

 

斯尼茨:我在病床上提出了和你一样的问题。

 

斯尼茨:假设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演绎命运早已写就的剧本......

 

斯尼茨:那我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普罗米亚:提万诺先生...

 

斯尼茨:我在休养期间拜读了他的大作。

 

斯尼茨:他的死亡似乎与故事的主线脱节,但事实绝非如此。

 

斯尼茨:我和拉格斐尔在这场争斗的漩涡中无所作为。

 

斯尼茨:我们的一切都按照剧本的内容演出。

 

斯尼茨:而提万诺不一样,他试图从剧作家手中夺下羽毛笔,由他来改变这一切。

 

普罗米亚:“这便是存在于虚无中的反击。”。

 

斯尼茨:虚无主义是一种恐怖且黑暗的意识形态。

 

斯尼茨:我们大多都会落入其中,但很快又会挣脱它,从泥泞中起身继续前进。

 

斯尼茨:提万诺身为一名企图解构灵魂的作者,他陷得比我们都要深。

 

斯尼茨:同时,他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深陷虚无主义的泥潭,因此他报以更为猛烈的攻势。

 

斯尼茨:在他生命的最后,他彻底停止了反抗,他被一个强大的敌人扼住了咽喉。

 

斯尼茨:它否定了提万诺的一切。

 

斯尼茨:提万诺臣服,随后死亡。

 

普罗米亚: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斯尼茨:虚无是存在的延申。

 

斯尼茨:打个比方,存在主义的树丛后有一条小路,通往另一片密林,一片名为虚无主义的密林。

 

斯尼茨:我们大多选择驻足于前者。

 

普罗米亚:那么拨开枝杈踏上小路的就是虚无主义者?

 

斯尼茨:是,也不是。

 

斯尼茨:走上这条路的人分为两种。

 

斯尼茨:走向尽头的信者毋庸置疑是虚无主义者。

 

斯尼茨:而于小路上停下,思考的人们,被称为荒诞主义者。

 

斯尼茨:他们认识到了自己的存在,认为其无意义,但仍要向命运发起无畏的冲锋。

 

斯尼茨:而他最后一部作品便阐述了这样的一个他。

 

斯尼茨:你读过高卢的名家加穆尔斯的小说《局外之人》吗?

 

斯尼茨:“今天,妈妈死了,也许是昨天,我不知道。”

 

斯尼茨:那是荒诞文学的经典,而提万诺的作品,足以成为荒诞文学的一座丰碑。

 

普罗米亚:提万诺先生......听起来就像是曾经一本骑士小说中的主角。

 

斯尼茨:可话说回来,你我并不需要拨开繁茂的枝桠。

 

斯尼茨:可当我们陷入其中时,又该究竟如何逃离这虚无的囚笼?

 

斯尼茨:我得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答案。

 

斯尼茨:“这世上只有一种存在主义,即是在看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它。”

 

普罗米亚:这句话我有印象。

 

斯尼茨:这是提万诺的绝唱。

 

斯尼茨:可原文并非如此。

 

斯尼茨:提万诺有意地替换了莱德曼原句中的词汇,说明他对此又别的思考。

 

斯尼茨:普罗米亚。

 

斯尼茨:这句话正是我们所有人的解药。

 

虚无是怀疑的极端,而怀疑的对立是相信

 

“我相信,因而我存在。”

 

“我坚持,因而我存在。”

 

——提万诺·阿贾克斯

 

//

 

斯尼茨·临光跨上了战马。

 

伊奥莱塔·罗素,你说的那些,我或许都明白了。

 

成为骑士并不意味着什么。

 

我在为什么而战,我在为什么而活。

 

这些答案一直都在我的身侧,只是我从未停下来仔细端详。

 

现在,我找到了答案,并且,我会继续为之而战。

 

“为了我梦中的卡西米尔。”

 

银枪的天马:欢迎归队,临光。

 

银枪的天马:你要带上那个年轻人吗?

 

斯尼茨:是的。

 

银枪的天马:上前来吧,既然有临光家的担保,我们认可你的才能。

 

银枪的天马:欢迎加入我们,普罗米亚·利耶尔。

 

//

 

自那春天的脚步;

 

生命迈开她的步伐;

 

连黑暗也要退避三分。

 

即使是远处群山的顶峰;

 

也要闪耀点滴青葱的绿色。

 

普罗米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笔直的水泥路面与洁白无暇的木制栅栏。

 

两侧是缀着鲜花的青翠园林。

 

道路的尽头立着一位他再熟悉不过的乌萨斯人。

 

103号:......

 

普罗米亚:......

 

普罗米亚不知该说些什么。

 

道歉?惊诧?问候?

 

似乎此刻一切都不再困扰着他。

 

103号只是转身走进了纯白的想象。

 

这片大地无声守望。

 

这片青空兀自沉默。

 

仿佛行走在苍穹的残骸之上,他想。

 

不加任何修饰,美丽得令人压抑的恐怖。

 

为了逃脱这般沉寂,普罗米亚开始狂奔。

 

库兰塔开始冲刺。

 

银枪的甲胄熔散化作蒲公英籽飘向远方。

 

兽皮的背带断裂化作槲寄生芽扎入土地。

 

崭新的骑枪萎缩化作百合花束紧拥入怀。

 

他跑进一片旷阔无垠的向日葵花田,一人高的向日葵遮蔽了他的视线。

 

“向日葵象征着热情洋溢的生命力与对世界的爱。”

 

手持花束穿过花田,在天际线的尽头,低矮的山岗上立着枝繁叶茂的圣树。

 

普罗米亚继续向前奔跑。

 

广袤的原野上他看见四个人背对着他。

 

薇尔利亚,艾维克。

 

皮奥莱维奇,和早以记不清样貌的奥莉薇亚。

 

普罗米亚:等等我!

 

皮奥莱维奇转过身来,他饱经沧桑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出笑容。

 

皮奥莱维奇:没事,普罗米亚,我们一直都在等着你。

 

奥莉薇亚:而现在,你终于来了。

 

普罗米亚紧紧握住父亲伸出的手。

 

梦中的普罗米亚笑着哭了

 

然后,五个人挽着手向皮埃罗菲利走去。

 

//

 

黑蛇侍从:故事到这就结束了。

 

查德威克:是啊,就结束了。

 

两人向房间中央望去,一张偌大的桌子旁,许多把椅子排列着,仿佛上一秒就有人坐在那里一般。

 

每张椅子前,都摆放着一张扑克牌。

 

黑蛇侍从:在和巴维尔喝酒的时候,你做出的“完美的鸽尾式洗牌”,其实并不能做到洗牌的效果。

 

黑蛇侍从:你发给那些人象征他们命运的牌,其实都是你故意指定的。

 

查德威克:呵呵,可他们都固执的认为那就是他们的命运。

 

黑蛇侍从:并不否认。

 

黑蛇侍从:当然了,你身为黑蛇斥候,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的目的。

 

黑蛇侍从:你煞费苦心编织那么多场悲剧,只是为了成为黑蛇中的一员。

 

黑蛇侍从:黑蛇需要确认你的忠诚,免得你被疯狂扰乱了心智。

 

查德威克:是。

 

查德威克拿出小刀,伸向自己的耳朵。

 

他不带任何犹豫的割下了自己的作为乌萨斯人的象征——那对乌萨斯耳朵。

 

黑蛇侍从:你的决心令人感叹。

 

//

 

拉格斐尔:我是个不称职的父亲,菲娅。

 

拉格斐尔:你应该恨我的......我杀死了艾维克。

 

拉格斐尔:我自私的利用你,把你带进了战争。

 

拉格斐尔:我忽视了对你的教育,可你却没有放弃自我拯救。

 

拉格斐尔:即使在最后,你也没忘记劝我回头是岸,在我愚蠢的自负心把我吞没之前,你还想着唤醒我的良知。

 

菲娅:回头还不晚,父亲。

 

菲娅:未来还长。

 

拉格斐尔:是啊…未来还长。

 

拉格斐尔:“号叫王酋”已经死了,伴随着米波利斯河一去不复返了。

 

拉格斐尔:但一位父亲,乌瑞恩·拉格斐尔二世的生命才刚刚开始。

 

拉格斐尔:菲娅,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用我剩下的生命陪着你。

 

拉格斐尔:至少,从现在起,我想去寻找“爱”的意义。

 

拉格斐尔:那个词离我太远...我已经忘了爱的意义了。

 

菲娅:我坚信如此。

 

菲娅:能让我再叫你一声么?像以前一样?

 

菲娅:爸爸。

 

乌瑞恩·拉格斐尔二世的嘴角抽搭了一下,一种自他妻子去世以后便从未有过的液体从眼角流下。

 

那是眼泪吗?他想。

 

拉格斐尔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哭。

 

//

 

黑蛇侍从:为了编制这幕精彩的悲剧,你可真是煞费苦心。

 

查德威克:这是对我实力的证明,对我有资格成为“黑蛇”的证明。

 

黑蛇侍从:你的用意不止如此。

 

黑蛇侍从:“而且我看到了有一种巨大的悲哀袭击人类,最优秀的人已经厌恶他们自己的事业了。”

 

查德威克:......

 

查德威克:你觉得我的身份除去悲剧编撰者,还有什么?

 

黑蛇侍从:虚无本身。

 

黑蛇侍从:“所有的山谷都将发出回响:“一切皆空虚,一切皆相同,一切皆过往。””。

 

黑蛇侍从:“一切皆消逝,一切皆值得消逝”。

 

查德威克:莱塔尼亚的哲学大家尼特如是说道。

 

黑蛇侍从:查德威克,你忽略了一点。

 

黑蛇侍从:正因为你,你“虚无”本身的存在,因而没有一个人选择屈从你的意志。

 

黑蛇侍从:这些人在与你反抗的过程中脱离了你渴望栓链与他们身上的意志。

 

黑蛇侍从:你失败了,而且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黑蛇侍从:当然,我并不会因此而拒绝你加入“黑蛇”的请求。

 

黑蛇侍从:选择权掌握在我的主人手中。

 

黑蛇侍从:黑蛇为的是乌萨斯的复兴,如果你有能力做到的话,你自然会是黑蛇的一员。

 

黑蛇侍从:哦对了,查德威克,黑蛇有一件任务交给你。

 

查德威克:请说。

 

黑蛇侍从:“大叛乱”之后,乌萨斯帝国分崩离析,如今仍在正常工作的仅剩下以圣骏堡和叶卡捷琳娜城为核心的首都工业区,游离在边境的切尔诺伯格城区,和北部边境零零落落分布的小城镇。

 

黑蛇侍从:叶卡捷琳娜城中有这么一句谣言:

 

“一个幽灵,正徘徊在乌萨斯大地的上空。”

 

黑蛇侍从:黑蛇需要你,前往大漩涡的中心,叶卡捷琳娜城,去引导那些愚昧的民众。

 

黑蛇侍从:把黑蛇的思想带到他们中去,让乌萨斯在他们的手中焕发生机。

 

查德威克:义不容辞。

 

查德威克走出门去,斯洛芬正斜靠在小屋的砖墙上。

 

他戏谑地笑了一声。

 

查德威克:斯洛芬,你能看清乌萨斯多方势力纠缠编织的迷宫吗?

 

查德威克:这不过是个开始。

 

斯洛芬:那么,查德威克,你听好了,我不会放过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斯洛芬:乌萨斯的复兴不应被扭曲的意志左右。

 

查德威克:最后一个问题,斯洛芬。

 

查德威克:你是怎么查到我头上的?我很笃定你没有证据。

 

斯洛芬摘下查德威克头上的礼帽,从里边取出一个微型施术单元。

 

查德威克:这种行径可不光彩。

 

查德威克:既然你明白了我们的存在,消灭我们倘若真是振兴乌萨斯的方式——

 

查德威克:那我心甘情愿去死。

 

查德威克:但前提是你有勇气和我们战斗。

 

查德威克:就此别过吧,祝第七集团军在你手中能够焕发新的光彩。

 

斯洛芬:恶有恶报,我坚信这点。

 

查德威克:放马过来吧,正气凛然的道德卫士。

 

查德威克:在这片充斥着荒诞与虚无的大地上宣扬你的存在主义吧。

 

查德威克:这一切需要被摧毁,然后重构。

 

//

 

伊斯拉姆·维特,新任财政大臣,费奥多尔陛下的得力干将,长期与喀斯威克斯家族,即是主和派右翼反战党有密切联系。

 

卡扎库斯·乌拉尔曼,参与过八次乌卡战争的老兵,是帝国发源的根基,乌拉尔曼家族身为极左翼主战党派,其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乌萨斯推翻骏鹰帝国建国时期,来自泰拉大地各处的血脉汇集到了他的身上,是名副其实的精英。

 

叶卡捷琳娜工业从故土的遗骸中站了起来,土地改革之后新贵族的崛起为其带来了新的活力。

 

紧邻圣骏堡的叶卡捷琳娜城,乌萨斯的经济和工业中心,其中央矗立的,名为“帝国之眼”的高大塔楼,足以俯瞰整片乌萨斯大地。

 

“弗拉基米尔大帝”,人们这么称呼他,身为叶卡捷琳娜工业的执行总裁,乃至乌萨斯资产阶级的领导者,掌舵人,难得离开了他的“帝国之眼”,来到了圣骏堡,参加一场舞会。

 

//

 

“特大新闻!圣骏堡内豪奢宴会连办三天三夜,多国政要出席!”

 

““弗拉基米尔大帝”惊现舞厅?!请看前线记者的报道!”

 

“震惊!叶卡捷琳娜工业总裁竟与同性共舞?!这到底是…”

 

“卡西米尔监正会,帝国议会和叶卡捷琳娜工业已于今早进行电话会晤,三方将开展友好合作。”

 

“乌拉尔曼掌权人再次发表演讲:“复兴乌萨斯唯有战争。””

 

坐在黑色大理石茶几前的人不屑的哼了一声,将手上的雪茄一把按灭。

 

卡扎库斯·乌拉尔曼:希望你有个不错的后半生,弗拉基米尔。

 

//

 

???:维特。

 

维特:我在。

 

???:你有些力不从心。

 

???:难道是最近的宴会让你体态有些走形了?

 

???:过去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维特:或许是“弗拉基米尔大帝”的邀舞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弗拉基米尔:以前上学的时候,你跳得可比我好多了。

 

维特:…我还从未尝试过和同性共舞一曲。

 

弗拉基米尔:…

 

弗拉基米尔:脚步错了,我们再来一次。

 

维特:…

 

在过去无数次的贵族舞会上,维特可以宣称自己始终能做到一丝不苟,完美的献上一幕表演。

 

而如今,曾经的旧友搂着自己的腰,像是一对情侣一般缓缓舞蹈着,他看着弗拉基米尔的眼睛,感到有一丝慌乱。

 

弗拉基米尔:看看周围那些人的眼神啊,呵呵,他们现在肯定觉得我们俩是同性恋。

 

维特:很难不赞同。

 

弗拉基米尔:当然了,和旧友共舞一曲有何对错之分?

 

弗拉基米尔:只有在共同舞蹈的时候,我们俩说的话,没有人听得见。

 

弗拉基米尔:你有很多话想要对我说,维特。

 

维特:…

 

弗拉基米尔:别紧张,这不过是私人间的谈话。

 

烛火摇曳,脚步错杂,光影纵横。

 

弗拉基米尔:你的眼神游离,你的注意力之中不在圣骏堡这间狭小的舞厅中。

 

弗拉基米尔:“比利基斯”,它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维特:…!

 

弗拉基米尔:乌萨斯核心圈城市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帝国之眼”的凝视。

 

弗拉基米尔:书信,天灾信使,市井言语,乃至通信网络上的一切,都逃不过。

 

弗拉基米尔:帝国议会,喀斯威克斯家族,乌拉尔曼家族乃至费奥多尔陛下的一日三餐,只要我想,我都能知道。

 

弗拉基米尔:你的脚步太快了,慢一点,跟住节奏。

 

弗拉基米尔:呵呵,过去你也是这么教导我的

 

维特:…你的态度是?

 

弗拉基米尔:我?我不会持有任何态度,如你所见,我是个无政府主义者。

 

维特:…也对,如今的乌萨斯实力纠葛,但社会结构大都已趋于稳定。

 

维特:“叶卡捷琳娜工业”态度的转变,将会破坏这片脆弱的稳定。

 

维特:查德威克,他到底是谁?

 

弗拉基米尔:只是叶卡捷琳娜工业的一位小员工。

 

弗拉基米尔:“黑蛇”和“叶卡捷琳娜工业”本身并无关系,查德威克拥有信仰自由,这并不矛盾。

 

弗拉基米尔:叶卡捷琳娜工业从不站队,只是给予那些愿意开出高价的人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维特:这也是那么多人忌惮你的原因。

 

维特:如今你愿意走下你的“帝国之眼”,用意恐怕不只有邀我共舞一曲吧?

 

舞曲即将结束,两人不约而同放慢了脚步。

 

弗拉基米尔:或许我还想要亲眼目睹审判战争英雄“号叫王酋”拉格斐尔二世的结局?

 

弗拉基米尔:好吧,我开玩笑的。

 

维特:三方势力纠结成团,处于漩涡中的你成为了众矢之的。

 

维特:留在你的“帝国之眼”,既能帮你避免很多麻烦,还能帮你规避——

 

弗拉基米尔:暗杀。

 

弗拉基米尔:乌拉尔曼家族的刺客,此时正埋伏在舞厅大门之后,等待众人离场,他们便会一拥而入。

 

维特:…!

 

弗拉基米尔:我不是说过了吗?一切都逃不开我的监视,不过你放心,维特,他们不是冲着你来的。

 

维特:…你既然事先知道这件事,为何还要执意走下“帝国之眼”?!

 

人潮退去。

 

“砰!”“砰!”

 

枪声响起。

 

弗拉基米尔:说真的,我很讨厌刺客用铳械暗杀,声音吵得我耳朵都疼….

 

伊斯拉姆·维特看着空无一人的舞厅,适才与自己舞蹈的旧友此时已经颓然倒在了地上,自己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

 

“轰!”的一声,巨浪一般的人流再次涌入,闪光灯,惊呼,你推我挤的急促,温热鲜血的滑腻感,散发出的铁锈味。

 

如同站在“帝国之眼”的顶端平视,入目即是诡谲的阴云与迷雾。

 

“比利基斯”意味着什么?维特恍然大悟。

 

那是一场暴风雨来临之前,率先落下的一滴雨。

 

//

 

乌萨斯的冻原,铁铅色的天幕透不过一丝阳光。

 

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父亲和女儿行走着。

 

拉格斐尔:你没有必要和我一起被流放的,菲娅。

 

拉格斐尔:管理混乱,是我的失职,流放或许是最好的一个结局。

 

菲娅:没事,父亲,人生还长。

 

菲娅:至少,你是我唯一的家人,这就足够了。

 

菲娅拿出了怀中的沾染血迹的笔记本,她准备在前人的陈述上写些什么。

 

她轻轻地把封皮上的“提万诺·阿贾克斯”划去,写上“寂静之源”。

 

这会是一幕庞大的群像剧,讲述一群人在大地上探寻自己存在的故事。

 

应该会很有意思吧。

 

//

 

人与人因果交流的电灯

 

我们的世界,就是依靠这样脆弱的因果交流编织起来的。

 

米波利斯河缓缓流淌,它见证了一切。

 

在崇高的寂静中,万物存在的意义都被磨灭。

 

而米波利斯河静静流淌。

 

我们的生活或许会被过去战争的虚无,人生的荒诞染上黑色,但这仍然不妨碍我们对美好的追求。

 

我看到因果交流的电灯再一次闪亮。

 

我啊,打算把这些都写下来。

 

那么,该从哪里开始写呢?

 

//

 

白垩色氤氲出的迷雾。

 

V字形迁徙的棕褐色候鸟中。

 

有一只悄然离开了队列。

 

停留在金色的神明灵柩上。

 

我听见苍白色天空压抑不住的哀号。

 

在铁灰色眼帘中。

 

只有丝柏树林献上死的哀悼。

 

四块暗灰色的大理石墓碑

 

上面刻着用乱序的烫金卡西米尔语写就的名字。

 

远处雪白色簇拥垛叠的卷积云。

 

那是青空破碎的心脏。

 

//

 

在乌萨斯的冻原上,菲娅再次听到了皮埃罗菲利在摇曳,米波利斯河在流淌。

 

奔流的河流,广阔的平原,银灰色的天穹,大地的遗骸。

 

乱序的墓碑,错位的候鸟,倒塌的殿堂。

 

仿佛,他们都未曾远去。

 

SideStory 寂静之源 完

 

——Ein Buch für Alle und Keinen.

 

完成于 2022/10/10 1:01

By 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