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T-ST-1 冬日的呢喃
Teahouse_Terra
2022年10月28日 23:20
收录于文集
共10篇

寂静之源 Mibolis's Tranquility .

 

//

MT-ST-1 冬日的呢喃

 

关卡描述:厄运在长夜中呢喃。

//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存在主义,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爱它。

 

//

 

卡西米尔冠军墙是一座丰碑。

 

斑斑驳驳地铭刻着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荒唐历史,本该高尚的骑士竞技被视为资本的玩物,沦为国民的酒后谈资。

 

//

 

车水马龙是城邦的血液,在血管与皮肤间闪动着霓虹灯光隐瞒的罪恶光芒。

 

高楼间的空气浑浊且凝重,忽明忽暗的电灯在无人光临时兀自摇晃。

 

玛恩纳走在长长的走廊上,在他身边,一位位卡西米尔骑士锦标赛冠军的画像纷纷闪过。

 

不可否认,他们有与生俱来优秀的战斗天赋,可惜最终还是坠入了骑士竞技的旋涡,并义无反顾地走了下去。

 

玛恩纳感到一阵深沉的悲哀。

 

//

 

玛恩纳:...

 

发言人马科维茨:玛恩纳·临光阁下,有关于耀骑士夺冠后的所有手续都已经办妥,卡西米尔骑士锦标赛在她的胜利中落幕,现在冠军墙不会对任何人开放。

 

发言人马科维茨:请不要为难我,阁下。

 

玛恩纳:你是....玛莉娅参与比赛时候,上门的那个小雇员。

 

玛恩纳:没想到仅仅那么短的时间,你就能爬到发言人的位置。

 

发言人马科维茨:那不过是我运气好罢了

 

玛恩纳:这样的生活,你真的满意吗?

 

发言人马科维茨:....

 

发言人马科维茨:这与今天的话题无关,临光阁下。

 

发言人马科维茨:我十分尊敬您的家族,即使这次冠军不是耀骑士,也依然不会影响到我的敬意。

 

玛恩纳:客套话就免了。

 

发言人马科维茨:您知道吗,在我当上发言人的时间里,我才真正看到了这个社会的骨架。

 

发言人马科维茨:那些人,他们的行为和动机完全正当,可他们没有成功,甚至落得了家破人亡的结局。

 

发言人马科维茨:他们影响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玛恩纳:我可以将其视为警告吗?

 

发言人马科维茨:请便。

 

发言人马科维茨:卡西米尔冠军墙下,有监正会最机密的卷宗,这是您此行的目的吧?

 

玛恩纳:...

 

发言人马科维茨:沉默,沉默诚然是最好的回答。

 

发言人马科维茨:很抱歉,您今天不能过去。

 

发言人马科维茨:请不要让我难堪,阁下。

 

???:让他进来吧。

 

发言人马科维茨:....罗素女士。

 

发言人马科维茨:这是监正会的授意吗?

 

伊奥莱塔·罗素:这是我个人的意愿。

 

发言人马科维茨:....

 

发言人马科维茨:(再一次感受到了身为发言人的煎熬....唉)

 

发言人马科维茨:我会向商业联合会递交报告,剩下的事情就由您和商业联合会交涉了。

 

发言人抖了抖衣襟,向外走去。

 

伊奥莱塔·罗素:马科维茨先生。

 

发言人马科维茨:嗯?

 

伊奥莱塔·罗素:今天晚上似乎有些寒冷。

 

发言人马科维茨:嗯。

 

发言人顿了顿,然后继续向前走。

 

走进大骑士领寒光闪烁的钢铁丛林

 

//

 

伊奥莱塔·罗素:我曾经看见过两匹拥有金黄色光芒的天马,一位是你的哥哥,斯尼茨·临光,还有一位是你的父亲,西里尔·临光。

 

伊奥莱塔·罗素:而在这次锦标赛中,我看见了第三匹天马。

 

伊奥莱塔·罗素:优秀是贯彻家族血脉的品质,不会因为时代的改变而易主。

 

伊奥莱塔·罗素:你此行的目的,并非出乎我的意料

 

伊奥莱塔·罗素:请吧。

 

厚重的保险门打开,伴随着一束光亮照入,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上下起舞。

 

保险库中充斥着枯黄纸页散发出的腐朽味道。

 

伊奥莱塔·罗素:你要的在第三个架子,第十三列,第八行。

 

伊奥莱塔·罗素:请小心点,这里大部分文件的年龄比你祖父还大。

 

玛恩纳小心翼翼的拿下了那一份文件夹,打开尘封已久的档案,一个词语冲入他的眼帘。

 

“比利基斯”

 

//

 

比利基斯,位于乌萨斯与卡西米尔的接壤地带。

 

占据着肯瓦托河谷收口处的地形,是一处战略重地。

 

随着上一次乌卡战争的落幕,此地一直洋溢着平静祥和的气氛。

 

镇民似乎已经淡忘了战争带来的苦痛,而暗流早已涌动,粘稠的阴谋与怒火再一次翻滚。

 

玛恩纳打开那份档案,他越过了时间的壁障。

 

六年之前。

 

//

 

比利基斯国立骑士竞技场

 

播报员: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比利基斯国立骑士竞技场,我是这里的经理,你们可以叫我里昂。

 

里昂:今天,没有骑士比赛,几位重量级嘉宾将为大家带来精彩绝伦的表演。

 

里昂:有请——丝柏树剧团为我们带来《王储复仇记》!

 

帷幕拉开。

 

演员登场,在动作交互语言与碰撞中,仇恨开始流淌。

 

《王储复仇记》是维多利亚剧作家威廉·莎克斯芬尔所著写的悲剧。

 

一幕悲壮却荒诞的复仇史诗。

 

仇恨肆无忌惮地自我增殖,直到将所有人吞没。

 

在故事的最后,年轻的王子被毒剑所伤,而自己也如愿以偿完成了自己的复仇

 

罗特斯:哈默,哈默,你死到临头。

 

罗特斯:剑锋上的剧毒无人能解!

 

罗特斯:为了我的父亲卜格聂,为了我的妹妹奥菲娅,我完成了这场复仇,我…死而无憾。

 

哈默:不….剑刃上仍然涂抹着毒药,我,要完成我的复仇!

 

哈默挺剑上前,刺向坐在座位上的国王。

 

护卫一拥而前,试图用身体挡下这致命一击,但太晚了,国王的胸膛早已被贯穿。

 

众人:反了!反了!

 

国王:啊!护卫!护卫!

 

哈默:你这败坏伦常、嗜杀贪淫、万恶不赦的萨米奸王!你该和我那被你毒死的母亲死去,这是你应得的结局!

 

哈默:人们会唾弃你的尸体,死亡对你来说不过是千百种结局中最好的一个!

 

在众人的惊呼中,国王死去,而舞台的焦点重新回到了年轻的王子身上,他的旧友上前,接下了王子。

 

哈默:霍莱….

 

霍莱:哈默….你少说点话吧…你的脸色白得像萨米寒冬的飞雪。

 

哈默:你听到了,我离死亡不远了….我能听见死神拖拽着镰刀向我走来,啊….我是会去往地狱还是天堂?那里是温暖还是寒冷?

 

霍莱:我会陪着你的,我的挚友,我会和你一起死去。

 

霍莱拿过下了毒的酒杯,向怀中的挚友举杯示意。

 

哈默:不!霍拉旭,你还不能死,你是唯一一个活着的人,你要把真相传递下去,否则…我的所作所为就将毫无意义。

 

哈默:活下去,霍莱,把你双眼所见告诉世人,把你的悲伤化作前进的动力,你要为了我,活下去!

 

霍莱:这怎么可以….

 

哈默:霍莱…这毒物让我精神恍惚,我看到了死神丑恶的脸庞,我血管中流淌的所有黏稠的仇恨,都在此刻灰飞烟灭,阴谋和诡计不复存在,即使后人要如何评价我,你都要说,我是因为正义而死!

 

霍莱:哈默!

 

年轻的王子在友人的怀抱中死去,剧场陷入了恒久的寂静,而王子临死前的怒吼仍然徘徊在观众的心中。

 

帷幕落下,观众席上响起掌声,而演员却没有出现。

 

丝柏树剧团向来如此,来无影去无踪,本应该接受的掌声在他们眼中似乎不值得一提。

 

提万诺:真是荒诞的故事。

 

巴维尔:真是畅快人心的复仇。

 

//

 

提万诺:自皮埃罗菲利的根系中,那卷曲着的铁锈味再一次唤醒我的感官

 

提万诺:悲剧气息,带着凌迟灵魂的美,这种摄人心魄的美是永恒的,不是吗?

 

米波利斯河河岸,作家与年轻人漫无目的地走着。

 

提万诺:你认为我的新作品如何?

 

普罗米亚:依旧如以往一般引人入胜。

 

提万诺:哈,那可称不上是真诚的评价。

 

提万诺:朋友,我相信我的剧作带给读者们的可不止这些。

 

提万诺:文学创作是割舍作者的灵魂。

 

普罗米亚:上一幕的确引起了我对比利基斯的思考...

 

普罗米亚:不过在您新的一幕中您的文笔似乎出现了明显的转变。

 

提万诺:嗯?

 

普罗米亚:您的措辞越来越......激烈?

 

普罗米亚:其中的情绪愈发饱满,就好像...就好像您在同什么战斗一般。

 

提万诺:......

 

提万诺:你说的没错,我在于一个看不见的存在搏斗。

 

提万诺:它是我精神的剥离。

 

提万诺:我将它从深渊中拽了出来,与它对抗。

 

普罗米亚:我并不是很懂...

 

提万诺:这或许不是通往成功的道路,不,我必须胜利!

 

普罗米亚:提万诺先生?

 

提万诺:啊?哦,我又走神了,抱歉。

 

普罗米亚:虽然我的学识和理解都过于浅薄,但我依然建议您调整一下状态。

 

普罗米亚:我觉得您已经不像是从前那个作家了。

 

提万诺:…

 

提万诺:“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什么?我们要到哪里去?” 

 

//

 

皮奥莱维奇:菲娅,还要再添一点土豆泥吗?

 

皮奥莱维奇:犒劳一下辛苦工作的自己也不是件坏事,来,给。

 

菲娅:叔叔,我自己来就行了。

 

皮奥莱维奇:真贤惠啊,艾维克,你可是找到个好姑娘。

 

艾维克:爸...你别扯着嗓子了,再吃个几顿饭大家都知道菲娅了。

 

皮奥莱维奇:嗐,我当然知道。

 

皮奥莱维奇:薇尔利亚,你就得学学人家菲娅,长的又漂亮,还能做得一手好饭。

 

薇尔利亚:老爹,你酒又喝多了。

 

薇尔利亚:好歹注意下身体啊.....

 

菲娅:哈哈....过奖了叔叔,薇尔利亚在旁边帮了我不少忙呢,论功劳她也有一份!

 

皮奥莱维奇:不争气的小女娃,唉,喝酒喝酒!

 

艾维克:再喝一杯,我就要把你的杯子收掉了。

 

皮奥莱维奇:什么?!这才是今天晚上的第一杯啊!

 

薇尔利亚:您可是大名鼎鼎的镇长,没有人愿意看到一个醉醺醺的镇长在明天一大早走进政府厅。

 

皮奥莱维奇:啧,你们都说酒是祸根子,我倒不这么觉得。

 

薇尔利亚:如果您还记得几个月前酒吧围殴事件的话。

 

皮奥莱维奇:小伙子爱打,老家伙爱看,呵呵,没什么不好的。

 

薇尔利亚:有违镇长身份,言论驳回。

 

皮奥莱维奇:我过去可是“千杯皮尔”!这点算什么,继续喝继续喝!

 

老人刚把手中的酒杯喝干,艾维克眼疾手快一把夺了过去。

 

皮奥莱维奇:...我杯子呢?!

 

艾维克:“再喝一杯”,我们之前约定好的。

 

老人叹了口气,一头靠在椅子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薇尔利亚:他老是喝完就不省人事,唉,我把他送回房间吧。

 

艾维克:有劳了,妹妹。

 

艾维克:我和菲娅出去散散步。

 

菲娅:我去准备准备。

 

薇尔利亚:在大街上吗?

 

艾维克:卡西米尔人不可能对身边的乌萨斯视而不见。

 

艾维克:我们准备去皮埃罗菲利那儿逛一圈。

 

艾维克:普罗米亚回来了吗?

 

薇尔利亚:他估计在提万诺先生那边吃完饭,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薇尔利亚:提万诺先生估计要拉着他讲好多故事呢,他一直都这样。

 

艾维克:感染者不能在镇子上久留,要么在野外创立同居地,要么住在镇子的贫民窟里。

 

艾维克:提万诺平时和别人不会有多少接触。

 

艾维克:让普罗米亚和他说说话也好。

 

薇尔利亚:你们散步的时候可以顺带把普罗米亚叫回来,在别人家待太晚也不像话。

 

艾维克:自然有数,我亲爱的妹妹。

 

薇尔利亚:别在菲娅面前恶心我。

 

艾维克:那我可真是伤心。

 

菲娅:你们在聊什么呢?

 

艾维克:没什么,我们走吧,美丽的女士。

 

菲娅的脸微微一红,把手搭在艾维克的臂弯上,两人向远处的高大树木走去。

 

//

 

皮埃罗菲利,卡西米尔语,“世界之树”

 

树冠的阴影洋洋洒洒遮盖了半座山峰,一条名为米波利斯的河自皮埃罗菲利脚下流出,哺育了比利基斯镇,无数生灵繁衍生息。

 

以米波利斯河为界,西面是卡西米尔,东面是乌萨斯。

 

皮埃罗菲利是如此震撼以至于仅仅远望一眼,你便会被圣树的巍峨摄住了心神,那是一种生命的美,一种和平与繁荣的象征。

 

//

 

提万诺听见外面有口琴声,他合上厚厚的笔记本,把羽毛笔插在墨水里,披上御寒的大衣走出门去。

 

皮埃罗菲利的枝丫轻轻摇动着,仿佛在聆听这支曲子。

 

提万诺伸出手,触摸皮埃罗菲利的情感。

 

他摸到的是一面碎裂的镜子。

 

提万诺:我的兄弟....在怀念吗?我,在这,啊?在过去,你听过有人作着这般旋律?

 

提万诺俯下身,亲吻了皮埃罗菲利那干燥的树皮,久久地。

 

//

 

卡西米尔的骏马

 

微风呢喃着你的名字

 

跨过河川平野

 

越过崇山峻岭

 

在大地上空吟唱

 

//

 

提万诺:欢迎,这对远道而来的恋人。

 

菲娅:别揶揄我们了,提万诺先生。

 

提万诺:说了多少次,叫我提万诺就行。

 

艾维克:我们只是散步而已,顺便看看普罗米亚在不在你这里。

 

提万诺:他走了有一阵子,我和他聊完就去写书了,他说要去更远处看看。

 

提万诺注意到两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提万诺:没事,他也是个小青年了,不会迷路的。

 

艾维克:我们给你带了新的羽毛笔和墨水,免得你对着空空如也的稿纸发呆。

 

提万诺:啊?谢谢,谢谢,我还没用完上次的。

 

艾维克:创作遇到瓶颈了?

 

提万诺:嗯....应该是写完了吧,快写完了。

 

菲娅:恭喜呀!

 

艾维克:恭喜!

 

提万诺:过奖过奖,可是,我老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提万诺:或许正如前人所说“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

 

菲娅:您不是写的是自己的传记吗?

 

提万诺:嗯...我现在生活比较平稳,传记就只好草草结尾,没多少值得回忆的,我想,守着我兄弟,守着这棵树就够了。

 

艾维克:比如你在维多利亚和莱塔尼亚摸爬滚打的故事?

 

艾维克:讲真,我一开始在“圣树报”上听到的时候,还不相信呢。

 

提万诺: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菲娅:话说回来,提万诺先生,“圣树报”已经休刊了很久了。

 

菲娅:自从你上次剧作的发布后,“圣树报”都毫无动静,大家伙都很期待下一期呢。

 

提万诺:呃…

 

菲娅:如果不方便说,我们不会强求的。

 

菲娅:我相信,就算“圣树报”无限期休刊,大家都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提万诺:是啊…“圣树报”的存在,似乎已经可有可无了。

 

提万诺:在过去,它曾经构建了比利基斯的底层信仰。

 

提万诺:那段时光…写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啧。

 

菲娅:镇民们都把你叫做“圣树的存续者”。

 

提万诺:呵,我可不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菲娅:我记得您的故乡是乌萨斯吧?

 

菲娅:为什么不考虑回到乌萨斯呢?

 

提万诺:啊..文学作品中经常出现有关于“故乡”的意象。

 

提万诺:但那个意象,对我来说太浅淡了,我对乌萨斯的感情并不深刻。

 

提万诺:从莱塔尼亚,维多利亚,最后到卡西米尔,我对我经过的所有地方都抱有真挚的情感。但乌萨斯….

 

提万诺:那里不是,就算是,很大一部分时间都不是...

 

菲娅:...抱歉,是我失言了。

 

提万诺:不用,不必道歉,每个人都有,嗯...不愿提的事。

 

提万诺:啊...有客人,看来这里不止我们几个。

 

???:(乌萨斯语)菲娅,来自乌萨斯。

 

菲娅:斯洛芬?你怎么在这儿?我不是说过让你尽可能不要来找我吗?

 

斯洛芬:紧急情况。

 

提万诺:我去捡些柴火。

 

菲娅:艾维克,你留下。

 

斯洛芬:一个消息,菲娅,我刚从圣骏堡回来。

 

菲娅:圣骏堡?你去那么远?是喀斯威克斯家族的授意吗?

 

斯洛芬:算是吧。

 

斯洛芬:这个情报,足以动摇拉格斐尔二世的地位。

 

菲娅:和我父亲有关系?

 

斯洛芬:消息直接来自于伊斯拉姆·维特议长。

 

斯洛芬:乌萨斯党派决定对第七集团军,也就是你父亲,乌瑞恩·拉格斐尔二世掌管的军队进行内部清查。

 

斯洛芬:紧接着我的脚后跟的还有难以计数的帝国密探,他们会潜入第七集团军,对其内部进行威胁清查。

 

斯洛芬:维特议长很生气,因为有人匿名向他举报,第七集团军内部有违禁药品流通。

 

菲娅:药?我怎么不知道——

 

斯洛芬:这显然不是你父亲一手促成的,也不是身为司令的我指示的,在我和你父亲的眼皮子底下,还有法外狂徒试图动摇军纪,这让我震惊。

 

斯洛芬:我还没有返回军队,这件事还没有报告给你的父亲,由于是维特议长私自下达的命令,因此我也不准备告诉你的父亲。

 

斯洛芬:拉格斐尔手眼通天也没有办法抵御暗流涌动,而他还在试图对外扩张,他的军队距离比利基斯越来越近了,这势必会把你的父亲从指挥官的地位上一把拽下。

 

斯洛芬:你会恨我吗?

 

菲娅:你清楚我和他之间的隔阂,我们俩看上去并不像家人。

 

斯洛芬:这是你的意愿。

 

菲娅:斯洛芬,请记住,无论如何,只要你在为正义而战,我永远和你站在同一边。

 

斯洛芬:十分感谢你的支持,我会尽快找出药品流通的来源,我已经了解到这条商品链已经不止扩展到了军队内部,在比利基斯内部,也有人在偷偷使用。

 

菲娅:比利基斯交给我,艾维克是镇长的大儿子,我们会查出来的。

 

斯洛芬:说到艾维克,镇长家知道你的身份吗?

 

菲娅:只有艾维克知道,其他人都觉得我是乌萨斯逃难过来的女孩。

 

斯洛芬:别露出破绽,你的第一件事应当是享受家的感觉——这在你逃离你父亲时我早就已经强调过了。

 

斯洛芬:第二件事才是帮助我办事。

 

菲娅:有数。

 

斯洛芬:时间不多了,我要在密探到来之前先做好准备,不得不先行离开。

 

菲娅:一路顺风。

 

//

 

艾维克: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严肃。

 

菲娅:刚刚我很严肃吗?

 

艾维克:至少挺凝重的。

 

艾维克:所以说,我明天就去和父亲说药的事?

 

菲娅:是的。

 

菲娅:你就说是提万诺说的,叔叔他对提万诺信任有加。

 

艾维克:好。

 

艾维克: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菲娅:走吧。

 

//

 

普罗米亚:乌萨斯....乌萨斯!

 

普罗米亚:我听到了他们的号角声,能看到他们“号叫王酋”的旗帜,他们从来没有离比利基斯那么近过,他们想要干什么?

 

普罗米亚:我必须告诉父亲!

 

//

 

???:一杯“卡西米尔”。

 

???:和他一样,少放冰块,加点朗姆酒调调低味。

 

酒保接过杯子,双手上下翻腾,美酒与冰块交织又分离,在狭小的空间内上演一出舞蹈表演。

 

巴维尔:把我叫出来有什么事吗。

 

巴维尔:诊所虽然已经关门了,但还有一位前几天摔伤的猎人在养伤。

 

查德威克:这都无关紧要,不是吗?

 

查德威克:或者说,对和我出来喝酒这件事,你已经厌倦了?

 

巴维尔:不...反正我出来还要给镇长家送药。

 

查德威克:呵呵。

 

查德威克:皮奥莱维奇的心脏病还没好吗?

 

巴维尔:...你问这个干嘛?

 

查德威克:你似乎挺殷勤的。

 

巴维尔:咳咳...你这话说的真刺耳。

 

巴维尔:彼此彼此,我们的命运早就被绑定在一起了。

 

查德威克:别那么见外,巴维尔。

 

查德威克:我承诺我们之间的交往不会带有任何个人感情色彩。

 

查德威克:这仅仅是“叶卡捷琳娜工业”和“沙滩伞制药”的友好合作,不是吗?

 

巴维尔:若不是里昂…我们也不会走到一块儿。

 

查德威克:不可否认。

 

查德威克:你嗅到了吗?一场壮大的悲剧即将拉开帷幕。

 

巴维尔:我不在意。

 

查德威克:是啊,巴维尔,你很少在意这些东西的。

 

查德威克:你玩过纸牌占卜吗?

 

巴维尔:我不精通扑克,也没上过赌桌。

 

查德威克:我们在从事的,不就是和赌博并列的事情吗?

 

巴维尔:你觉得这是能在这里说的话吗?

 

巴维尔: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仅限这杯酒。

 

查德威克:激动对我们没好处,你该学学我的游刃有余,这样才能在这片钢筋水泥铸成的森林里存活。

 

酒保:两位,你们的酒。

 

查德威克接过酒啜饮了一口。

 

查德威克:“卡西米尔”,这是一款烈度适中的鸡尾酒,卡西米尔人们更习惯喝以它名字命名的啤酒,殊不知啤酒的口味也是启发自同名的鸡尾酒。

 

查德威克:和乌萨斯的伏特加比差了点辛辣,但是口感更丰富。

 

查德威克:你加入了朗姆酒,说明你不喜欢辛辣感,看来你也是品酒的老手。

 

巴维尔:仅仅局限于“卡西米尔”。

 

查德威克一边侃侃而谈评价着酒,一边从大衣的口袋中拿出一叠印着巨大黑色蛇头的扑克牌,开始洗牌。

 

酒保:...完美的鸽尾式洗牌,先生,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精湛的洗牌技巧。

 

查德威克微微一笑,从洗好的牌中取出一叠,手臂一摆,扑克牌被均匀地铺在了桌上。

 

查德威克:“红桃意味着爱情与幸福,方块意味着行动和谨慎,梅花意味着金钱和地位。”

 

查德威克:“而黑桃...代表着不幸和疾病。”

 

查德威克:这只是个游戏,你不妨试试。

 

查德威克: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不会要求你公开,我本人也会抽取一张。

 

巴维尔盯着查德威克,这位年轻的乌萨斯绅士,仿佛想从他的表情中抠出一丝丝计谋,一段沉默后,巴维尔取了一张牌,看了一眼花色。

 

查德威克保持着微笑,在巴维尔出手后,他也随意抽取了一张。

 

查德威克:这张扑克牌就给你自己保管吧,我已经用不到了。

 

查德威克:事先说好了,牌上的花色只是代表一种不负责任的猜测,并不会对你的实际造成任何影响。

 

巴维尔将杯子中的酒一口饮干,然后大步走出门去。

 

查德威克:不辞而别呢...巴维尔“医生”。

 

//

 

古斯塔夫:记住,你们必须将战斗作为高于生命的事情。

 

古斯塔夫:“号叫王酋”的队伍不允许软弱的人存在,你们生来就是帝国的军人。

 

古斯塔夫:你们的血肉,骨骼,肌肤,来自于你们的父母,而帝国孜孜不倦的哺育了你们。

 

古斯塔夫:你们要为帝国献上你们的一切,否则你们就是不如*乌萨斯问候语*的渣滓。

 

古斯塔夫:在乌瑞恩·拉格斐尔二世的军队中,不容许背叛,不容许退缩。

 

古斯塔夫:我命令你们用代号替换自己的名字,因为名字在战场上并不重要。

 

古斯塔夫:“杰克”,“芬利”,我不管你们私下里怎么称呼彼此,但是,在军队里就要遵守军队的规矩。

 

古斯塔夫:现在,我会给新兵发放代号,你们的代号只有数字,编号现在执掌着你们的生杀大权。

 

//

 

困乏。

 

疲倦。

 

身体到达极限。

 

无时无刻不折磨着“103号”。

 

古斯塔夫:限时5分钟,给我爬过这条水沟,落后的人要被惩罚!

 

一眼望不到头。

 

为了增加难度,古斯塔夫还特意扔进去了几十具死尸,让士兵们在腐坏的恶臭中爬行。

 

水沟上铺着铁丝网,时不时军官们还会往里面扔烧红的碳块。

 

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103号这么问自己。

 

“军饷不少,而且你也很强壮,是时候为帝国的发展献上一份力了,我的儿子。”

 

103号兢兢业业地完成着古斯塔夫给他的任务,像他这样遵守命令的人往往会得到教官的喜爱,于是他被提拔成了小队长。

 

103号不认为这是一种“提拔”,他往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以确保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家庭能够延续。

 

他咬着牙,扒开一具具溃烂得不知是不是人的躯壳,到达终点。

 

他控制不住泛上的恶心感,肚中传来一阵冲击。

 

顶着他张开嘴,空空的呕着,他已经没有食欲吃东西了,腹中空空,只能呕出一滩酸水。

 

就在几天之前,他小队的另一位成员,在训练中由于不服从古斯塔夫的命令,公然顶撞他,当场被古斯塔夫用弩箭射爆了脑袋。

 

队友倒在训练场的臭水沟内,理所应当地成为了军官所说的“训练设施”

 

恶臭的水坑内,兀自多出了一股血腥味,队友最后还抽搐了一阵子,像村里的染病的羽兽被打死一样,103忍不住想吐。

 

不过这是最后一场训练了,从明天开始新兵会正式进入军队,待遇会比以前好很多。

 

“号叫王酋”乌瑞恩·拉格斐尔二世即将开动他残暴的战争机器,向卡西米尔的边境碾去。

 

//

 

拉格斐尔:我们的准备已近尾声。

 

拉格斐尔:源石引擎在猛烈咆哮,啸叫着,吞吃对手的一切,摧毁他们的躯壳。

 

拉格斐尔:斯洛芬。

 

斯洛芬:我在。

 

拉格斐尔:通知古斯塔夫,今天晚上发起一次小规模突袭,这是警告,禁止杀戮。

 

斯洛芬:是。

 

斯洛芬:同时,拉格斐尔,你的探子有找到关于违禁药品流通的线索吗?

 

拉格斐尔:暂时还没有,但是我不会容许有这样的小人腐坏我们的军纪。

 

拉格斐尔:我们的战士正逐渐变得散漫,但是他们仍有战斗的渴望。

 

斯洛芬:要尽快。

 

拉格斐尔:我明白。

 

拉格斐尔:(喃喃道)菲娅...你在哪儿....

 

拉格斐尔:我会打赢这场战争,为帝国争得荣光,你也会随着我获得无上的荣耀。

 

拉格斐尔: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

 

薇尔利亚:菲娅,这么晚你还不睡吗?

 

菲娅:提万诺先生送来的手稿还没有看完。

 

薇尔利亚:也对....提万诺先生的作品除了我父亲就只有你能和他产生共鸣了。

 

菲娅:大多读者只关心故事的表象,聚焦于文采与文笔。

 

菲娅:也正因如此,提万诺先生的作品才会逐渐失去人气。

 

菲娅:市面上的骑士小说能够更加直接地刺激读者们的感官,让他们不用思考也能体验到所谓的快感。

 

菲娅:不过所幸,提万诺先生还没有自暴自弃。

 

菲娅:而令我疑惑的是......他的新作风格大变。

 

薇尔利亚:这是....你整理的笔记?

 

菲娅:他以往的隐喻相当晦涩,甚至需要仔细品读数遍才能读懂。

 

薇尔利亚:或许他在尝试新的方法?

 

菲娅:我不知道...现在的他像是个粗暴的作者。

 

菲娅:我们总是强调读者与作者之间的共鸣,而现在,他试图掠夺读者的情感,强迫读者和他一同面对过去、现在与未来。

 

菲娅:这样的手法在乌萨斯乃至泰拉大地百年的文学史中都算罕见。

 

菲娅:我印象中上一位做到这一点的,还是一位莱塔尼亚的哲学家

 

菲娅:同时,他在作品中大谈存在、虚无与荒诞。

 

菲娅:我认为这或许是个危险的想法,大多数人都不会尝试去同时理解它们。

 

薇尔利亚:那提万诺先生都说了些什么?

 

菲娅: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坚实的存在主义者,我们坚信自己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菲娅:那这样的“意义”从何而来?由此存在主义被划分成了有神论与无神论。

 

菲娅:有神论者认为是神明给予了他们“意义”,就比如拉特兰人。

 

菲娅:可神明的存在该如何理解?神明是否真实存在?

 

菲娅:无神论者不相信神明,因此我们坚信自己的意义要用自己的行为来证明。

 

薇尔利亚:看来我是个坚信无神论的存在主义者。

 

菲娅:而“虚无主义”则是“存在主义”的对立面。

 

菲娅:“意义本就不存在”,这是他们的观点。

 

菲娅:我一直都认为虚无主义者都是空想家,因为“意义”都不复存在的话他们自己也不应当存于这片大地。

 

菲娅:虚无主义者与自我相悖。

 

薇尔利亚:那...提万诺他?

 

菲娅:在过去他是信仰无神论的存在主义者。

 

薇尔利亚:他不是信仰圣树吗?

 

菲娅:无神论者也可以拥有信仰,这并不冲突。

 

菲娅:书中有一句话,“世上只有一种存在主义,即是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它。”

 

菲娅:在他之前并不是没有人提过类似的观点,但原句是“英雄主义”。

 

薇尔利亚:这两者之间似乎没什么联系。

 

菲娅:倘若我们当真能够认知自身的存在,我们就能改变自己,成为完美的存在。

 

菲娅:然而我们现在都不完美,因此我们还无法完全认知自己的存在。

 

菲娅:“存在”一词太过空虚,而“英雄”则恰到好处。

 

菲娅:针对这个问题,提万诺先生提出,如果一个人不能在认知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那他是否真的能够被称为一名“存在主义者”。

 

菲娅:不,他既不能拥抱“存在”,也无法陷入“虚无”。

 

菲娅:这会让他变得荒诞。

 

薇尔利亚:这是什么意思?

 

菲娅:“生活的本质是绝对的。”

 

菲娅:薇尔利亚,你不妨想想。

 

菲娅:我们生活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薇尔利亚:哈哈…说真的,我从上学开始,哲学文学方面的东西都一窍不通。

 

菲娅:这并不会影响你对生活的理解。

 

薇尔利亚:…艾维克没和你在一起吗?

 

菲娅:似乎有人叫他出去了,我没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