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①推荐:
奈须蘑菇:“作为绝对不能逾越的墙壁君临天下。”
虚渊玄:“就像石蕊试纸,谈到的人就会露出各自的危险之处。”
以上是两位著名剧本家对本作的评价。
《CROSS†CHANNEL》(简称C+C)是FlyingShine第一套以自己公司名义制作及发售的文字恋爱冒险游戏、于2003年9月26日发售,并在2012年11月22日由WillPlus发行复刻版。(貌似除了分辨率没什么改动)
企划与编剧由田中罗密欧担任,本作是拥有“剧本之神”称号的他的代表作之一,也是他另一称号“孤独之神”的来源。这里就不展开吹了,只附上老虚的评价:“田中罗密欧心中的黑暗,有着我远远不能企及的深邃与污浊……不过对大多数的读者,甚至对人类社会全体来说,可以如此断言——「作家的黑暗属性越强大越好」!”
本作主要讨论了关于爱与友情、孤独与交流,个体与社会等话题,内涵涉及面广,也是部需要一定电波才能享受的作品,而这电波的关键点在本人看来大概是对孤独的体悟吧。本作人设并不很讨喜,保持了田中一贯的病态特征。田中侧重于思想的表达,因而纠结世界观的漏洞并没有太大意义,就像告别七香时男主的台词“我是这么认为的,至于事实,天知道就好,我无需知晓。”
关于剧本本身,本作也是典型的LOOP轮回体系,同样是通过周目的推进获得信息,逐渐解开世界的真相,了解过去的故事,转而面对自身与未来。与同类作品(如ever17,石头门)相比,同样的是伏笔、反转带来的震撼,同一段话在伏笔揭晓前后能表达出不同甚至相反的意思;而不同的是本作不是科幻,轮回是为了构建故事背景,轮回中只剩8人的世界本身就是田中的手段,通过将社会价值体系全部破坏来将人生的荒诞与孤独直接暴露在玩家面前,从而达成对玩家的雷普。在佳作辈出的循环系中也是独树一帜的作品。
关于文笔,田中本身也有写小说《人类衰退之后》,大家都经常谈到其文笔中无处不在的孤独气氛,包括他的其他作品(如家计、罚抄、i/o、魔龙院等)中也都显露出其对于孤独、人性、社会的关注。可以说是思想深刻,黑暗且自然,能以轻松的方式影响玩家的精神,以至于我完全接受了电波而在玩完之后一时间无法做出反思(横向对比SCA-自的《素晴日》,与通过大量吊书袋引用塑造的深刻截然不同)。若你能忍受莫名的颜色部分和主人公的人格缺陷带来的不适,随着剧情推进自然就能沉浸进田中的思想中,获得不错的体验。
总得来说C+C是一款现代人的精神毒药,因为其毒性正对应着社会与自我的割裂与调和。“人在孤独中降生,在孤独中死去。”如何在这根本性的孤独、在荒诞的世界中生存下去,对抗这份孤独需要的是什么,这大概就是田中想告诉我们的东西吧。
②浅析(读后感):
涉及剧透 【括号内为引用原文】
一:孤独与交流
有讨论说田中是在推崇孤独,建议人们在孤独中活下去,这大概是曲解了主旨。田中自始至终都在告诉我们要去交流,正如游戏名CROSS与CHANNEL,前者指代与他人心灵的交错,后者指代通讯、交流的手段【所谓的通讯,不就是因为人与人之间渴望交流才催生出的技术吗? 虽然无法和他人融为一体,但至少在短时间内能够相互交错感受对方。这便是人类。频道之间相互交错……即是代表了心灵之间的相互交融。】人类无法避免孤独,作为独立的个体而言人与人之间有着无限的距离,毕竟“在孤独中降生,在孤独中死去。”面对自然与生命的只有唯一的主体“我”。将相互欺骗伪装成达不到的相互理解,用自我暗示来逃避孤独也是人们的常态。而田中就是将这种孤独的现象完全暴露出来,不留逃避的余地,从而给出一个面对孤独的解答。
在田中这里,孤独不只是一种无法避免的现象,也是人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我经常思考心灵这个东西,心灵是生存的能力吗?一个人倘若不能自立,也绝不可能拓展心灵的版图。所以人们需要一个人活下去,人与人之间拉开距离才能活下去,利用他人并不绝对是件坏事,为了活的充实当然可以和他人产生羁绊。但……与他人合一,却是永远不可能的。但脆弱的心灵不愿意承认,想要重合在一起。】孤独保障了距离,让主体能自发地与客体分离,可以说孤独与自我或者说心灵的存在是一致的。在空虚的社会定义之外,只有孤独能提供一个归宿让你认识自己。同样,孤独也是“交错”的条件,保障交错的主体与动力。也就是“孤独与爱”的悖论,因为孤独才会有爱的愿望。田中提倡的对孤独的态度,个人看来应该是:不刻意追求与享受,当然也不逃避,而是直面并接受孤独,在孤独中寻求交错。
“交流”本义是种双向的交换。对于主人公太一来说,人格缺陷的他渴望交流,只有交流才能让他变得像人类,也只有交流才能治疗群青学院的大家。在不同的线路有对交流的不同解读,如冬子线的“距离”、学姐线和曜子线的“攻击”“伤害”等等。这里就谈一个矛盾:送回了其余7人,最后太一独自留在了空无一人的世界,无法再与任何人联系,交流的双向性于此被否定了。记得是周国平写的“如果被放在没有任何人的星球上,再也见不到任何人,我会继续写作。但如果我的作品也永远没有被人读到的可能,我会自杀。”对于太一来说,面对的就是后者这种绝望的情况。现代人的价值往往是被定死在社会框架中的【前提是有别人存在。欲望的源头,是被众人定义的价值观......他人消失的一瞬间,欲望就会失去其定义,转变成欲求。在孤身一人的世界中,还有谁会想站在知识分子阶层?有谁会持续创作无人欣赏的艺术?去征服谁呢?对。孤身一人时,人会改变。这是必然现象。涌上心头的负面情绪也不再拥有正负之分】当人的社会性在荒诞的孤独中被摧毁,建立在社会意义上的生命价值也一同化为虚无。
而太一选择了活下去,徒劳地搭建天线进行每周一次的放送,他无法确认自己是否被人收听,不如说他是已经理解了自己的声音不会传达出去的事实。这种情况下太一如何能忍受无限的孤独?他选择的是相信交错,就算徒劳也要用尽全力呼出“还有人活着吗”。他认识到交流的内核仍可以是单向的,无关索取与利益,只是单纯的欣赏与认同。送回曜子时有这样一段讨论【“如何才能正确地喜欢上一个人?”“……不求回报,仅此而已。”“在向对方索求的瞬间,这就达成了交易。交换、交易,能给予自己好处的什么东西。换句话说,就是容许与外部交易的自我之心。”……“无法从他人那里得到回报,不会寂寞吗?” “……因为喜欢看到美丽的事物。首先有这种心理存在。从很早很早以前就有了。只有这份感情,才是我最初的感情。所以,没问题的。”】还有反复出现的看似无关紧要的一句【友情——不求回报。】只是向往美丽的事物,而发出这种向往就构成了他的意志,也就是交流的内核、太一生存的契机。同样的观点在《家族计画》男主的独白中也有出现。人类的认知是构筑在基于“相信”的跳跃上的,因而单向的话语也可以产生双向的力量,关键是个人对交流这个事实的认识。心中关于交错的回忆便足以支持太一去广播,去相信与他人的联系,并依此保持自我在永恒的孤独中活下去。太一要对抗的敌人是作为人类根本的孤独,也是作为成因的世界之虚无与荒诞。去交错,便是面对虚无的挣扎;而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便是对荒诞的反抗。只是遵循内心,不在意是否回报,交错的意志就像是因果交流之灯的一抹照明,光芒长存,即使那灯已消失。太一在故事开始与故事结尾,都是孤独的,但这两种孤独已经有了根本的差别:前者是对社会的拒绝,被迫保持距离;而后者是主动的接受,拥抱孤独,并将之化作对抗荒诞,继续前进的动力。两者间的差别也就是交错的作用了。
二:成为人
游戏中也常出现关于主人公太一是不是人的讨论。故事背景群青学院类似一个收容所,这里学生都是无法适应社会的人格缺陷者。学院本身就构成了一个封闭的小社会,人格缺陷者因无法适应社会而被送进学院,本不适应与人交流的他们自然也无法适应这种学院,于是孤独成了常态,人们通过躲入自己的世界保护自己,就像EVA中的心之壁。社会(他人)的消失加上每周轮回的设定,更是将整个背景置于一种时空层面上的隔离感之中。
太一的塑造一开始就是与社会意义上的人相对立的。他有变性冲动,见血暴走等设定,会因一种本能的冲动伤害他人,这是一种非理性的意志作用,同尼采或者弗洛伊德的说法,人的理性面对这种作用往往很脆弱,以至于太一只能艰难地压抑它。这一点也同样加深了他的孤独,童年饱受欺凌,被曜子背叛,最终成为了雾口中的“怪物”。所以他渴望与他人交流【只是为了培养心】伪装成人类与人们接触,最后又暴露本性而被厌恶。至于为什么他一天到晚都在说的颜色段子,也和《樱之诗》中提到的一样,是测量人与人距离的拙劣方法。太一正是使用颜色段子与sekuhara这种轻度的伤害来与人接触,同时保持与人的距离。正像他自己所说的,这是他“表达爱的方式。”
太一在学姐线与友贵的交谈中曾提到【这和意志无关,我们是全自动的。对应一种情况只可能做出一种反应,不管有多少爱、多少羁绊都没用。是大脑中最核心的部分导致的,靠理性无法控制。所以也会有……虽然非常非常喜欢,但却亲手毁掉的事发生。不如说兴趣越大,化为刀刃的指尖就越想去触碰。】这是太一对自己近乎本质的兽性冲动的认识。崩坏篇的太一几度自暴自弃,因为他的选择与掩饰失去了意义。社会准则已不存在,在只剩8人的世界上,他的本能可以无限制地解放,所有伤害都会在轮回后消失,因而太一也无需再对他人或社会抱有责任感。无责任带来的“自由”裹挟了太一,存在的恐慌使他陷入焦躁与狂乱中。(朋友塔.txt)
但太一在了解世界真相后选择了把其他人全部送回原世界,而将自己放逐在孤独中,活下去坚持没有回复的广播。如果说一定有一种责任感驱动他这样选择的话,那就是剩下的最后一种责任——作为一个人存在的责任。人的责任,即作为此在做出选择的责任终于追上了太一。不论哪个世界都是荒诞、虚无的,不再放纵本能,从虚无中抽出自我,这是对个人存在的肯定。将他人送回原世界、最终拥抱孤独,而不是在虚无中寻求安慰、逃避孤独,这是太一对“人”的答案。不是害怕伤害他人,因为所有人终究都是自我中心的;这是出于一种自我肯定,肯定与社会的脱离,肯定孤独。不过这也不代表太一追求孤独,所谓“刻意追求孤独的人一定不曾经历真正的孤独”。【只是送她回去的话,毫无意义。我必须从她那里得到些什么】【为了自己。为了自己依旧是自己。为了明天,为了下周。为了下周一能因诸多事情而懊恼,为了下周六能沉浸于令人怀念的回忆中。并且,为了我与我喜爱的事物能永远作为我与我喜爱的事物存续下去。为了生命中最后的交错。】太一得到的是一周的宝贵回忆,是主动的心灵交错,而这也就是他与孤独对抗的最后凭借。就像是加缪的局外人中默尔索所言“一个人哪怕只在世上活了一天,也有足够的记忆供他在监狱度过百年。”
在送回了所有人,真正孤独的第一周,太一陷入了狂乱。在最后的记忆爆发中,他回忆起自己的变性意识的根源,回忆起了自己出生时关于母亲的记忆,三句对不起也算是是他迈出了自我肯定的一步,从而得出了结论【人是希望有他人存在的,想近距离感受对方。在触手可及处有人在便会安心。人想要拥有这种安心,所以召集他人。用电话。用语言。用书信。用态度。……用电波。】太一通过对“人”的补充,调解了虚无感与对交错的渴求,找到了释放自身“激情”的场所与方式,即通过发送电波这一行为肯定了作为人的自己,终于成为了“人”。
究竟什么是人?本作中直接讨论的大都是社会准则所要求的人,这正与原本的太一相反,也绝非田中的答案。田中不想以社会群体的标准评判一个人,而是通过一种直面孤独与荒谬的生活姿态来体现人的意义。【完美的人类这种东西,不是根本就不存在吗?无论是谁,都有着或多或少的怪癖。】太一最初所追求的是作为人类的一种集体认同,不断地在社会模仿中失败,却又终在自我放逐中得到了答案。他所追问的对象从“社会人”逐渐变为了“存在者”,最后到达的答案也可以说是加缪的“我的反抗(活下去),我的自由(选择孤独),我的激情(坚持放送)”。至于社会意义上的非人部分,也随着与绝对孤独的和解隐去了。从作为人类的认同中得到的充实感,将支撑他活着反抗下去,直到这片天空消失之时。【静谧,从未体验过如此之静谧。…冲动…消失了……?让我失去理性的强烈内心冲动……消失了。过于安静,以至于连自己体内声音似乎都能听到。至今为止都在内心肆虐的心象风景,如今已了无踪影。但是……这就是所谓的普通吧?人的情绪便是从这里培育出来的。已经不再是短剑,终于成为了人。】
三.有关存在主义(虽然尼采与加缪都不是存在主义哲学家w)
本作有着明确的存在主义内核,也就是:当人类失去了由神(基督教)等符号提供的绝对价值保障以后,为了使人们能在这个荒谬、无意义的世界中活下去,我们需要肯定人有自由去选择和控制自我,有自由去在本无意义的世界中决定自己存在的意义。
说到直面孤独与世界战斗的人,还有本作对荒诞、意志和轮回等的设定与讨论,就我个人而言会想到尼采、加缪等。太一与尼采同样作为个体直面整个世界,也都同样肯定了人类的意义,拥抱了孤独。这里先稍微谈谈两者的相似与对照。
按尼采的道德论,太一具有一种征服性的、强力肯定个体力量的冲动,一种“权力意志”。这种高等的道德受到普遍社会准则的压制,被扭曲为恶与非人,于是没能觉醒的太一被迫进行了伪装。但低等道德的善其实也不过是懦弱的伪装,当这种伪装从社会道德上除去,真实的价值就会显露出来。
游戏中,社会概念崩坏后,太一几度陷入非理性的状态,但他没能在生命意志中确认人类的存在。太一没有走上尼采的超人之路(他一开始就是在寻找归宿而非远方)他没有超越低等道德,既没有“躲入孤独中去”,也没有建立自己的新表。太一没有做到完全自立,而是只能在交错的回音中确认存在,在畜群的价值中定位人类,即使他正站在畜群之外。正是前期太一对孤独的排斥,使太一无法在绝对的孤独中面对自我。在越发强调集体的社会中,人们已经忘记了自由,忘记了如何在价值上自立。
在游戏最后,太一接受了孤独。他也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了超人的境界(理智与激情的一种统一)将原本的破坏冲动转化为了生命的激情,从而融入每一次的放送之中。大概是超人也同样需要他人的存在,正是他人的存在构成了征服与超越的参照。在绝对的孤独中,我们无法自然地作为社会人、甚至是“人类”来存在,只是一个主体、一个视角、一个封闭的“世界”,难以形成价值观念。也许意志能脱离生命,但超人不能,激情也不能。
虽然价值观不同,太一的选择仍是值得肯定的。他选择的不是自我超越而是自我回归之路。“接受并热爱命运”、“成为自己的存在”,在沉默的世界中无望地呐喊,在无神的荒原上孤独地跋涉,方才显出人类的伟大,而这也正是尼采的存在主义“人生虚无,文化虚假,但生命刚强”。田中想告诉我们,人需要主动去面对孤独,也要寻求人与人的交错,以及交错中的意义。即使那不在于生命本身,即使那是尼采口中的“懦弱”,也能成为我们作为人类活下去、对抗荒诞的世界的力量。
再来看看加缪,上文也提到了太一最终得到的人的解答(自由,反抗,激情)其实太一还颇有些加缪式荒诞人的味道,也是“不抱希望地尽力活着。”太一最终不是依靠对交错的注定徒劳的希望而活,而是去抒发自己生命中已有的所有交错带来的激情,也就是通过广播,放送出的是生命对荒诞的顽强抵抗,而这也确实化为了同伴们生活的力量。
太一认识并接受了世界的荒诞、人生的虚无,于是作为一个荒诞人堂堂正正地面对荒诞,将生命的激情与力量融入话语播向世界。太一周复一周地修电波塔,正如西西弗神话中西西弗日复一日推着巨石。他并不是盼望着从苦难解放的未来,而正是那推动巨石的每一个当下才是使他充实的幸福,也是其生命的全部尊严与意义之所在。荒诞与幸福实为一体,太一接受了荒诞,也就抓住了绝望背后的幸福。如此一来,每一次的轮回每一次的播报,都将成为太一自我的充实与升华。和加缪一样,我们也大可以想象一个在孤独中体悟着幸福的黑须太一;想象一个在最后的最后,笑着断定“一切皆善”的黑须太一。
话题还有很多,这里就不再赘述。用太一在送回了所有人后,面对空无一人的世界的第一次广播作结尾:
我做过一个梦,梦到了这种无所谓的社团活动,梦到了普通学生的日常光景。 假如这些能变成真正的回忆,我定然心满意足,定然别无所求了…… 深吸一口气。怀抱着夏日清香的落日微风,恶作剧般地带走了呼出的气体。 “大家好,这里是群青学院广播社。” 就算明知徒劳无功,也要以此为契机生存下去。随后,我用尽力气说道, “还有人活着吗?如果有的话,请听我说。 我不知道你现在处于何种状况。 或许是在绝望。或许沉溺于痛苦之中。 又或者......即将迎来死亡。 ......请活下去。 只要活下去即可。请一直活在这个世界。 这单纯是我的愿望。 倘若有人听见了我的声音,这说明我并不是孤身一人。 只要有人听着,哪怕不知道自己在听着,在那一瞬间,我与你便建立了联系。 人在孤独中降生,在孤独中死去。 无论与谁关系再好,终究是一个人。 就算可以交流,也不代表共有了一切。 生存便是寂寞。重要的是,如何掩饰这份寂寞。 我觉得,为此才需要他人。 你有与其他人的什么回忆吗?那是万分宝贵之物。切勿忘却。 理想情况下,由处于近处的某个人来担当这个位置是再好不过。 然而现在,连这理所应当的事情都得不到保证。 但是呢......我在这里。在你身旁。” 闭上眼,怀着万千思绪 “这里是群青学院广播社。有人活着吗?” 如此祈祷—— “那么,下周再见。” 哪怕这是毫无意义的行为,我也要不断呼喊下去。 将一时的交错藏于内心,继续追寻交错的瞬间。 跨越无数个星期。 只为说出:下周再见。
Mads
记于2022-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