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世界屋脊
小姑娘
归来
穿过北阿坎德邦的化石森林和北方的不毛之地,旅行者们穿过雅鲁藏布江流域,他们每天都在向世界屋脊靠拢。进入特莱-杜尔平原,现在那里是机械教的船工们的干船坞修理厂。穿过那些散发着乙炔光环的铁质大教堂,他们又爬到了更高的地方,进入了空气稀薄的巴哈尔地区,那里的土地是由曾经从最高的山峰向下面的平原输送融化冰雪切割而成。
大片的亚热带森林曾经在这里繁衍生息,在古代战争摧毁世界表面几乎所有的生物之前。海洋沸腾了,大陆被烧毁,这片土地上许多东西都在这些战争中消失,但这个世界仍旧存在。这片特殊的森林一直由萨迦主宰着,那是一个早已消亡的帝国的古神所钟爱的树,那个帝国曾经主宰着这片土地。
那个帝国流传着一个传说,最伟大的女王在萨迦人的一个村庄里抓着菩提树的树枝,生下了一个凡人的神。这个神创造了一个新的宗教,但他的教义什么也没有留下,也不知道他是一个愤怒的还是仁慈的神。
旅行者们对这个地区的历史一无所知,巴哈尔现在是一片荒凉的腹地,到处是一望无际的工人营地。数以百万计的工匠、劳动者和庞大的移民聚集在由帆布和预制板组成的贫民窟中,他们是推动建筑业发展的生力军,他们在最高耸的山脉上工作着。
在更高的地方,进入希瓦利克高地岩石带,旅行者们在雕像林立的奇特旺游行队伍中休息一夜,然后穿过莫汉山口进入婆罗洲,那里的第一座大门耸立在山峰之间,像一处进入沉睡巨人巢穴的门户。
这就是原体之门,在更和平的时代,阳光让白银和青金石制成的大门像创世之初的露水一样闪耀。现在,这一侧大门关闭了了,精美的青金石曾是旅行者对皇帝宫殿的第一印象,而现在大门紧锁。高耸的起重机和升降机从城墙上冒出来,一连串的火花从焊枪上落下。
成千上万的请愿者与祈求者聚集在门前,耐心地等待轮到他们通过那栋宏伟建筑。并非所有的人都能到达皇宫中心。事实证明,对许多人来说,到达这里的过程本就太过艰辛,旅途太过漫长,让人难以承受。一队穿着象牙和玉石制成的闪亮胸甲的士兵方阵监视着请愿者,空气中弥漫着可怕的怪异气息。一名全副武装的孤独身影在人群中穿梭,他头盔上的深红色穗子像雪地上的血迹一样显眼。
原体之门从未关闭过,然而严峻事实清楚地表明,银河系的稳定的天平已然倾斜。人类有了新的敌人,这个敌人长着一张熟悉的脸,其代理人甚至现在可能就在他们中间。
泰拉星球的公民再也不能在他们主人的领域内自由行走了。
直到现在,旅行者进入山峰的旅程没有受到围绕帝皇的宫殿的严格的新保安措施的阻碍,帝国中心的火焰太过明亮了。数以百万计的移民工人来到皇宫,有太多的面孔需要审视。
事实证明,大门是可以通过的,并没有太多不便,他们是带着贴着导航者家族的刻印的文件来的,道路被打开,大门的守卫对其紫色的文件颜色给予了应有的尊重。从大门的阴影下走过,就花去了许多时间,一旦走过大门,就沐浴在皇宫的宏伟之中。
这里被称为王座世界,这是一处拥有无与伦比的建筑光彩的大陆,那里放置着人类最伟大的作品,但这样的描述仍不能很好的阐述它的宏伟。许多祈求者花了毕生的财力去朝圣这座宫殿,但经过它的第一道门,就不再往上爬了,他们甚至对最不值得注意的小巷、游行队伍和塔楼都感到谦卑。这是一项不朽之功,这是给神居住的地方。
“这景色真是令人印象深刻”贝朗-托特加在豪华的滑翔机舱里说道。
凯-祖兰用一种敌意的目光盯着这位奇葩医生。“我恨你”他说。
飞艇的内部是用来自越劳阔叶林的的珍贵木材打造,其木制表面以铂金镶边,嵌入光滑的石板,显示出宁静的外星景观。座椅是毛绒绒的紫红色天鹅绒,上面用金线绣着卡斯塔纳家族的徽章。微妙的灯光使室内的保持柔和光线,充足的冷饮吧台意味着即使是漫长的旅程也能舒适地享受。唯一破坏室内优雅奢华环境的是四名卡斯塔纳家族的保镖。
他们身穿一身黑色皮甲,那被植入物增强的体魄填满了整个舱室。卡斯塔纳是导航者家族佼佼者,可以轻松负担起为他们的安全人员进行基体机械强化手术的高昂费用。他们的脸被光亮的黑色头盔面罩罩住,每个人都佩戴灵能隔离装置,这保护他们免受灵能入侵。
从表面上看,这些人在这里是作为保护性的护卫,但紧握皮手套中的战斗霰弹枪在凯的脑海中留下深刻印象,他比囚犯好不了多少。他靠在宽大舒适的椅背上,发现自己无法享受曾经认为理所当然的舒适。他拿着一杯被倒进水晶杯里的阿玛赛克,这杯饮料的价格比大多数公民一年的收入都要高。闲来无事,他想把杯子扔出窗外,但这样的叛逆行为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此外,酒能使缓解一直因治疗与测试造成的头痛。
在凯的对面,贝朗-托特加张着嘴高兴地盯着窗外。这是这位外科医生第一次参观皇宫。自从他们在20个小时之前从门下通过后,他就一直惊叹于皇宫范围内的人员众多。凯在脸上始终保持着无聊的神情。他知道能近距离观察人类的摇篮是一种荣誉,但他太过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对周围的壮丽景色显得毫不在乎。
“看到那个圆形剧场了吗,被脚手架包裹的那个”托特加说“里面的原体的雕像都被蒙上了哀伤的面纱。”
“什么?”"凯问。
“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为什么要给雕像戴上头纱?它们又看不见。”
“这是一种象征,凯”托特加说。“它代表了帝皇想要保护他的子嗣们免受他们兄弟的背叛的夙愿。”
“如果要我说,这种象征性的东西毫无意义。我以为帝皇要担心的事情比这种无聊的事情要重要的多。”
托特加叹了口气。“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吗,凯?”
“我很清楚我的问题,医生”凯抢着说。“你每天都不厌其烦地提醒我不烦吗。”
“你不知道你有多幸运吗?”托特加说,他好像没有听见凯说话一样。
凯气得咬牙切齿,又喝了一杯。
“维尔杜奇纳族长完全有权利把你从星语者机构除名,你在一天之内就会被黑船猎人抓走。”
凯想起以前在凯普里奥斯岛峭壁上卡斯塔纳家族的医疗设施里时应付过的那些演讲,他意识到,一旦托特加开始了,就无法阻止他了。
“你认为如果没有卡斯塔纳家族,你能负担得起那些眼部植入手术吗?”托特加继续说道。“你让让家族蒙羞,他们会把它们收回去,记住我的话。你有很多人要感谢,年轻人,现在是你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了,别太晚了。”
“已经来不及了”'凯说。“看看我们在哪里,我又要去哪里。”
“我们在人类的怀抱中,凯。当帝国在这场愚蠢的战争之后被重新统一时,人们会涌向这个地方。”托特加说,他向前倾斜,把一只手放在凯的膝盖上。”
那熟悉的感觉让凯对这位外科医生毫无理的退缩。
“别碰我”'凯说。“你不知道读心术吗?你真的想让我知道你所有肮脏的小秘密吗?”
托特加把他的手缩回去,凯摇了摇头。“蠢货。我没有读心术的天赋,但你很慌张,不是吗?你对老维尔杜奇纳隐瞒了什么?滥用药物?还是与你的病人有不正当的关系?还是说你就是个变态?”
医师涨红了脸,凯笑了起来。“你是个可悲的小人物,托特加。你认为维尔杜奇纳会重视你?喜欢你?你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只不过是另一个可有可无的职能人员。这还得是他知道你的名字的情况下。”
托特加的背部僵硬了,但他没有上凯的当。他把目光投外边的建筑奇迹。
“看,那里”托特加拱手说,“那是哈玛兹奥赛尔。我见过照片,它们没有捕捉到建筑的宏伟神韵。你必须亲眼见证,才能体会到它的比例的和谐。在那里,我相信那些金色顶饰和廊柱拱门是供阿斯塔特斯塔使用。他们说这是帝皇和原体们在远征舰队出发前往帝国的各个角落之前最后一次交谈的地方。金斯卡的《英雄谱》的辉煌咏叹调讲述了帝皇与他的子嗣们度过的每一天。”
“我敢打赌,他希望自己花的时间更长”凯悠闲地喝完了酒,把杯子放在他身边的抛光红木架上。他想再来一杯,把整瓶酒都喝光。只要能让他头痛缓解的东西都可以。
“你什么意思?”托特加说。
“如果帝皇与荷鲁斯-卢佩考相处的时间超过一天,我们就不会陷入到这种混乱。”
“嘘”托特加说。“你不能说这种话,不能在这里,尤其不能在这个地方。”
“谁来阻止我呢?”
托特加摇了摇头。“你从这种挑衅中获得什么乐趣呢?”
凯耸了耸肩。“我只是指出,如果帝皇花更多时间与他的原体们相处,那么也许他们就不会背叛他。这可不是叛国思想。”
'这年头谁说得清谁是叛国者呢?“托特加叹了口气。
”问问大远征之主吧”'凯说。“我很肯定他可以明确告诉你。”
又过了一天,他们才到达目的地,托特加把时间花在编列他可能再也见不到的皇宫奇观上。冬日长廊、乌帕尼萨德之墓、请愿者大厅、水晶天文台、被火熏黑的戒律所,火星与泰拉签订的历史性契约就在这里被封存。它的双头鹰雕像是用乌石和斑岩制成的。在垂死的夕阳下,它看起来即肮脏又血腥。
凯早在看到视域城之前就感觉到了它的存在,在这个充满了精神活动的蚁穴中,那是一片空旷之地。安装在安装在城墙上的心灵阻尼几乎阻断了来自宫墙内数十亿工人、奴隶、文员、技师、工匠和士兵的所有杂念,但凯仍然感觉到了如此庞大的人口思想的波动。
走近星语庭总部,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痕迹表明有人住在皇宫区域内这片被遗弃的地方。凯知道得更多,他在这片荒凉的塔楼区域里呆了近十年,学习如何利用他的能力来改善帝国。回想起那些日子,他感到一阵怀旧之情,但内心的痛苦将那种情感平息下来,那段日子并非快乐而充实。
视域城 "的建造者似乎不遗余力地精心设计了一些对灵魂有影响的东西。在亚空间的领域之外,宫殿的建筑总是被抬高来颂扬人类的成就,那些建筑被设计用来提醒民众感恩在可怕的全球战争之后所建立的一切,是那场战争几乎将人类拖入种族灭绝的边缘。
这些你都无法在视域城找到,当滑翔机从其外墙的黑曜石拱门下经过时,凯只感到痛苦的绝望。托特加扭过头来,盯着里面的高塔、无光的阁楼以及沉默的大道。光亮的黑色拱门外皇宫街道上活跃着汹涌澎湃、生机勃勃的人类,而在墙的另一边只有穿着绿色连帽长袍的孤魂野鬼在街头上活动。
“对你来说,这里有很多回忆”托特加说。
凯点了点头,说:“是啊,但我真是恨你。”
这么晚了还在大街游荡是在太过愚蠢,但罗克珊没有什么选择,只能冒险进入黑暗。虽然是晚上,但请愿者之城从来没有真正的陷入黑暗。火光在她周围建筑物的墙壁上投下闪烁的光亮,带挡风罩的灯笼挂在临时灯柱的挂钩上。
化学燃料产生的烟雾附着在倾斜的灯柱上,这些废品来自宫墙前的建筑工地上偷来的预制板建成的。一些较大的住宅的翘脚屋顶伸到了悬在临时城寨上空的烟雾之中,布条从一个角落串到另一个角落,以抹除肮脏的外观,但这一努力是失败的。她旁边的墙上贴满了宗教宣传的传单。
罗克珊的每一种本能都劝她不要离开寺庙,但看到玛雅哭泣的孩子,她认为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他们幼小生命承受着疾病的折磨,如果没有药物,他们早上就会死去。玛雅已经有两个孩子已经被放在虚空天使的脚下,他们的母亲对着虚空天使毫无特征的脸哭泣哀号。
帕拉迪斯给她指明了去往蛇屋的方向,罗克珊小心严格遵守牧师的指示。她从来没有离开过神庙到这么远的地方,这种经历既让人恐惧又兴奋。对于一个被自己的家庭抚养成一名的囚犯的女孩来说,危险的感觉令人兴奋而舒适。
这座城市从来没有真正的陷入黑暗,也从来没有真正的寂静过。
敲击的金属,孩子们哭泣着,母亲们呼喊声,传教士们疯狂的宣读着他们的帝皇的旨意,酒鬼们对着空气大骂着脏话。罗克珊在家族图书馆里读过几卷历史书籍,其中提到了旧泰拉的城市,它们充斥着贫民窟,数以百万计的人在骇人听闻的贫困中彼此相邻而居。
但在罗克珊眼里,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同。像这样的贫困之地竟然存在于皇宫的阴影之下,这似乎很荒谬,皇宫是进步和启蒙的新时代的活生生的象征。它的周围的镀金光环使英雄建筑师的最高建筑沐浴在明亮的灯光下,但帝皇的军队给银河系带来的光明与奇迹却没有一丝落入请愿者之城。
罗克珊想知道是否还有她父亲的代理人在城市的街道上搜寻他那不听话的女儿。围绕她上一次航行的事故的传闻还没有尘埃落定,家族高层中会有一些人更乐意看到她就此消失在无名的人群中。
她把这种想法抛在脑后,专心于前面的道路。
天色已晚,在城市的街道上游荡正变得危险,她的头脑仍停留在这个世界的不公或是她已经背弃的生活上的点滴。这就是她现有的生活,这与与她所知道的生活相差无几。
她穿着一件连帽长袍,布料是粗糙的泥褐色,几个月前罗克珊做梦都不会想到会穿这样的衣服,她在街上是一个很无害的存在。她经过的几个人都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目光,她偷偷摸摸地穿过街道,把头巾拉下来,把她那独特的特征藏匿在阴影中,以城市居民中常见的驼背步态行走。
她越不引人注意越好。
蛇屋深入达喀尔的领地,她肯定不想在到达那里之前遇到任何巴布的人。最好的结局是,他们会迅速杀死她并洗劫他的财务。最坏的情况是,他们会轮流侵犯她,然后把残缺不全的尸体扔到阴沟里。
罗克珊见过一个女孩的尸体,她遇到了戈塔,巴布最可怕的打手,她发现无法理解一个人可以做出如此可怕的事情。女孩的父亲来到了带到了寺庙,交出了他所拥有的一切。帕拉迪斯曾试图阻止这个人离开,他清楚地知道他会去哪里,但父亲的悲痛不可动摇。第二天晚上,人们发现他被肢解的尸体挂在达卡尔地区边缘的肉钩上。
日落后在请愿者之城总是危机四伏,但玛雅的小家伙们需要抗生素,而安提阿是唯一的外科医生,他的药参杂着太多杂质,起不到治疗疾病的作用。而且出价很高,但对帕拉迪斯来说,涉及到孩子的时候,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你又能用何种价格来衡量生命的价值呢?
丧亲者对他们的钱财支出总是很慷慨,他们担心任何一丝金钱上的节俭会在某种程度上阻止死者得到安宁。帝国的真理拥有超越肉体,死亡是个人旅程的终点,但罗克珊知道得更多。她曾注视着现实世界之外那十恶不赦的领域,她看到那些让她质疑被告知的一切。
她摆脱了这种危险的想法,她的呼吸在加快,心跳加速。被压抑的记忆威胁着浮出水面,恐怖的无皮尸体从骨髓中燃烧起来,湿漉漉的器官从破裂的躯干上倒挂着,头骨从里到外被舔干净,她将意志过固定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上努力平息它们。
墙上涂满了涂鸦,她想起盖勒立场消失时的臭氧臭味,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一幅画上,描绘了新征服的世界上庞大的阿斯塔特军团战士,画面色彩艳丽,它即使没有艺术价值,但也很有活力。艺术家显然对他们的真实体型一无所知,这些着甲人物并不比陪伴他们的凡人士兵大多少。
罗克珊见过阿斯塔特军团的可怕威力,她知道他们有着庞大的体型,他们像欧格林一样怪异,但却出奇地柔韧与优雅。
壁画被破坏了,有几个人物部分被投掷的粉饰物和标语遮住,这些标语令人放心地告诉她,帝皇仍在庇佑这他的子民。帝皇之子的紫色和吞世者的蓝色几乎完全消失了,而死亡守望的白色和绿色则从无数愤怒的笔触中消失不见。一只影月苍狼从一片宽大的油漆后面嚎叫着,成片壁画碎片躺在硬邦邦的土地上。
罗克珊的呼吸变慢了,她伸出手去触摸壁画,墙壁令人安心的坚固把她带回一个平衡的地方。她闭上眼睛,把额头靠在粗糙的砖头上,慢慢地呼吸,想象着空旷的沙漠荒地。内脏的金属气味消失了,烤肉和陈旧的汗水的刺鼻气味带着人类的体味回来了。烟草有毒气味正变得强烈。
“沙漠中没有生命”她重复着导师很久以前教给她的咒语。“在沙漠中,我是孤独的,没有什么能触动我。我将不被打扰,不可侵犯。。。”
“太糟糕了,你离沙漠太远,小女孩”她身后一个声音咕哝道。
罗克珊吓得转过身来,所有关于平衡和沙漠的想法都像秋天的树叶一样从她的脑海中落下。三个穿着厚厚的毛皮和粗糙的帆布工作服的人在壁画对面的墙上闲逛。三个人都在抽烟,蓝色的烟雾笼罩在他们头上。他们脸色黝黑,皮肤粗糙,看起来粗野而笨拙,但罗克珊知道,最好不要把他们当作普通的酒鬼或暴徒。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罗克珊举起手中的棍子,朝着那些人。
他们大笑起来,一个眼睛细长、胡子下垂的人走上前去
他推开棍子。“那可太糟糕了,小姑娘,因为麻烦找到你。”
“拜托”罗克珊说。“如果你们是巴布达喀尔的人,你们就应该走开。如果你们不打扰我,这对大家都好。相信我。”
“如果你知道我们为巴布先生工作,那么你就知道我们不会让你走”那人说,他把同伴招到他身边。罗克珊看到他们工作服的腰带里塞着沉重的手枪,大腿上绑着粗糙的手工制作的刀柄。小胡子头目从他的腰带上拔出一把闪闪发光武器,一把刀刃向前倾斜的长刀。他把刀举到嘴边,用发黄的舌头舔着刀刃。血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他笑了,露出猩红的牙齿。
“你来自哀伤神殿吗,是吗?”那人问。
“是的”罗克珊确认道,她尽可能保持声音的中立。“这就是为什么你应该离我远点。”
“太晚了,小姑娘。我猜你是要去安提阿那里,这意味着你一定有很多钱来支付他的出价。现在把钱交出来,我们会对你从轻发落,给你个痛快的。”
“我不能这样做”罗克珊说。
“你当然可以。只要把手伸进袍子里,把钱交出来。相信我,如果你这样做,事情会变的容易。阿尼尔和穆拉特不像我这样善良,他们已经想好了怎么玩你了。”
“如果你拿了我的钱,你就等于杀了两个孩子”罗克珊解释道。
那人耸了耸肩。“他们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随着一个手势,领头的暴徒两边的两到人冲向她。她转身跑向路的尽头,大声呼救,尽管她知道没有人会回答。一只拳头打在她的肩膀上,她踉跄了一下,伸手去扶墙稳住自己。
土坯墙松动了,她跪在地上哭了起来。她发现墙上面有一个穿着红白相间盔甲的战士的头盔。一只脚踩在她的肩胛骨之间,用力一推。罗克珊的脸狠狠地撞在土质壁画上,当她咬住脸颊内侧时,鲜血灌满她的嘴。一双粗糙手把她的手臂卷到了背上。
罗克珊的兜帽和打结的头巾一起掉了下来,袭击她的人露出了张牙舞爪的笑容。
“漂亮,你长得真漂亮!”他吐了一口气。手里的长刀反射着零星的火光。
第二只手撕开了她的长袍,罗克珊在他们的控制下拼命挣扎。
“放开我!”她尖叫着,但巴布-达卡尔的小混混们并没有听进去。
“我警告过你”打手的头目说。
“不,”罗克珊说。“是我警告过你!”
正在抓她腰带的暴徒突然痉挛起来,就像有一股高压电流击中了他。血色的泡沫从他的牙齿后面流出来,他的眼睛在眼眶里沸腾着溶化了。他尖叫着从罗克珊身上滚下来,抓着自己冒烟的眼眶,不停地哀嚎,仿佛被一大群无形的攻击者袭击。
“你做了什么?”第二个人咆哮着,惊恐地后退。
罗克珊坐起来,吐出一颗断牙,她的愤怒太过强大,怜悯的想法荡然无存。她凝视着那个受惊的男人,再次做了她的导师一直警告她不要做的事情。
那个后退的男人尖叫起来,鲜红的血从他的鼻子和耳朵里喷出来。他的生命在一瞬间陨落,他像个醉汉一样瘫在墙上。当第三个人惊恐地从她身边退开时,罗克珊站立不稳。
“你是妖女”那人喊道。“一个妖女!”
“我告诉过你们别管我”罗克珊说。“但你们就是不听。”
“我要杀了你!'那头目尖叫着伸手去掏他的手枪。
在手枪从工作服的口袋掏出来之前他就倒下了,头骨每一个孔洞都渗出丝丝作响的脑浆。他侧身倒下,在他的头在落地时就像一个排空空气的气球一样凹陷下去。
罗克珊靠在她身后的墙上,喘着粗气,他对自己所释放的暴力感到震惊。她迅速地取回头巾,拉起长袍的头巾,以免有人看到她的脸。
鲜血和死亡再一次尾随她而来。她就是古代水手们曾称之为约拿的人,似乎无论她躲在哪里,厄运和死亡都会追随她。她并不想杀死这些人,但原始的生存本发挥了作用,她几乎无法阻止他们的死亡。
她看到了她一开始杀死的那个人手臂上的纹身时,她冷不丁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这些人是巴布-达喀尔的人!
他要用血来换取他们的死亡,而巴布并不是一个节制的人。当报复来临的时候,情况会更加糟糕。
“王座,我做了什么?”她低声说。
罗克珊再次遁入黑夜。
滑翔机缓缓穿过视域城,这里很少有雕像,尽管许多苍白的柱状建筑形状宏伟,比例英俊,但它们都是形单影只的单体结构,像黑洞一样压在山的皮肤上,吸走了可用的光线和即将结束的白天的温暖。
凯知道他是在小题大做,这是他鄙视别人的一个特点,但他无法控制自己放纵的欲望。他早就以为自己已经和这个荒凉的地方永别了,但是在这里,他又像一个失败的追求者一样又被遣送回来。
他意识到,这个形象很贴切,这是他的身份所带来的厄运。
空心山在城市上方隐约可见,凯内心附着在阴影之下。尽管他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被带到那里的想法让他的身体产生了令人窒息的恐惧感。他把那个可怕的地方的想法从脑海中推开,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事情上。托特加已经转身离开了窗户,即使是一个傻瓜也能感觉到弥漫在视域城的肃穆庄严的感觉。凯用他最微小的灵能来确定他的确切位置。多亏了他的异眼,由与卡斯塔纳家族有联系的机械神甫制作的精确的眼部植入物,他几乎想都没想就接受了植入手术,在此之后他花了一些时间来调整他从视觉到精神上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附近建筑物的重量和高塔散发出灵能之力。他花了一些时间来确定自己的方向,在几秒钟内,他已将周围的建筑塑造成光带和闪亮的斑块。滑翔机正经过长廊,这是一个巨大的、类似大教堂的建筑,成功的新人会从这里前往城市地下令人敬畏的洞穴。在宫殿深处,他们会跪在帝皇面前,并对他们头脑中无以复加的复杂的神经进行痛苦的重塑,以更好地抵御亚空间的危险。
凯记得他被一群黑哨兵带着穿过长廊,紧张、兴奋,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认为走廊里的镜子是为了让这些新人在他们的眼睛被一种强大到无法想象的力量从眼眶中抹去之前,最后再看一眼自己的脸。在凯过去的这些年里,他一直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仁慈还是残酷的把戏。
他甩掉了这段回忆,他不愿意在那些会把他痛苦的表情误认为为对他们要去的地方表达恐惧的情感,相反,他把他的意识投向前方,沿着平坦的道路飞向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在它周围的所有建筑中,唯独这栋建筑闪耀着银色的光芒,那是一种存在于大多数凡人视线之外的刺眼光芒。
然而,就其所有的亮度而言,它的光芒完全被从空心山脉中射出的燃烧的强烈光线所掩盖。那光芒完全是另一个数量级,而凯只能艰难地把它从他的感知中剥离出来。“为什么街上没有灵能者?”托特加问。“我只看到了仆役、和一些机械教的随从。”
凯睁开眼睛,光和影组成的城市景观从他的脑海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世俗的石头和呆板的的几何图形。虽然他抓住了恢复视力的机会,但越是在这样的时刻,他反而希望他没有这样做。
“灵能学院的学生和信徒们大多通过在城市下面的岩石上开凿的隧道中旅行。如果可以的话,很少有人来到地面上。”
“这是为什么?”
凯耸了耸肩。“在你的皮肤上感受到阳光照射只是对你所失去的感官的另一种提醒。”
“我明白了”托特加点了点头,仿佛抓住了人类心理的稍显复杂的洞察力。
凯说“城墙和我们下面的岩石上设置了灵能抗干扰水晶,这使那些通道更安静。在地面上的旅行对灵能者来说太过嘈杂。你会不断地听到别人的内心想法、随意的唠叨和疯狂的情绪。当然,你被教导要把这些杂音淡化,但它总是在背景中。只是在你没有听到它的地方旅行会更舒适。”
“你现在听到什么了吗?”
“只有你不停地唠唠叨叨,”凯说。
托特加叹了口气。“你的敌意只是一种防御机制,凯。随他去吧。”
“饶了我吧”凯把头靠在头枕的松软织物上,闭上眼睛。他使用自己能力探测低语塔的闪亮光芒和在其入口处等待的事物。
其中一个是欢迎的,而另一个则充满敌意,甚至是带有有反灵能装置的头盔都无法阻碍那种思想。
滑翔机滑行停住,向上反转门发出高端气动装置的嘶嘶声。三名保镖从滑翔机上爬了下来,而第四个保镖用他的猎枪枪管向上指了指,示意凯和托特加下船。托特加匆匆下了船,但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阿马塞克,他慢慢地,尽可能地推迟那不可避免的命运。
“出去吧”保镖说。
“最后一杯”'凯说。“相信我,他们那里没有这些好东西。”
他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当酒在他的喉咙烧灼时,他咳嗽起来。
“你喝好了吗?”他对面戴面罩的保镖问道。
“看来是的”凯说,他从冷柜里又拿出一瓶,把它塞到腋下,然后从舒适温暖的滑翔机里爬出来。
山区的冰冷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他吸了一口冰冷的气,比阿马塞克更彻底地灼伤了他的喉咙。他已经忘记了这里有多么寒冷。凯已经忘记了很多关于视域城的很多事情,但他从未忘记从塔楼的拱形入口走出来的那个善良的女人。
“你好,凯,”阿尼克.更科说。“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更科女士”他简短地鞠了一躬说。“我希望你不要误会,但我真是不想在这碰见你了。”
“是的,我也希望不会”她带着悲伤但略显狡猾的微笑说。“你永远无法掩饰你有多想离开个地方。”
“然而我还是来了”凯说。
更科身边的那个人向前走了一步,他的傲慢与围绕在他周围的好战精神更加匹配。他身穿黑色甲壳甲,脸上粗犷的线条被一个反光的头盔遮住,他的力量就像一个带刺的拳头。
他从领头的保镖手中接过一张卷好的羊皮纸,并揭下蜡封。他对其内容感到满意,点了点头,“"确认转移,凯-祖兰现在由黑哨兵监管。”
“监管?戈洛夫科领队?凯问,这时一群穿着黑色石的轮廓胸甲和锥形头盔的士兵从塔里走了出来,盔甲早期的军团盔甲并无二致。每个人都装备着长长的黑刃长矛,他们的枪头顶着闪闪发光的晶体矛尖。
“是的,凯祖兰。现在是戈洛夫科少将”那人说。
“他已经升官了吗,”凯说。“你们组织的所有高级成员都死光了吗?”
“凯,你不能用侮辱作为康复治疗的开始。”'托特加说。
“哦,闭嘴吧,你这个该死的低能儿!”凯说。“你走吧。带上你们族长的宝贵的滑翔机离开这里。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我只是想帮忙”托特加说。
“那就离开”凯说。“这是你帮助我的最好方式。”
凯感到一只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胳膊,平静的能量将他包围,缓和了带刺的情绪,给予了他几个月以来从未感受过的宁静。
“没关系,托特加医生”阿尼克-更科说。“凯已经回家了,他是我们的一员。你已经做了你所能做的一切,但现在是时候让我们来照顾他了。”
托特加礼貌地点点头,转身就走。他停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他稍作停留,又爬上了滑翔机。卡斯塔纳的保镖跟在他身后,舱门 "哐当 "一声关闭。
滑翔机的螺旋桨开始旋转旋转。
“他真是个混蛋”凯说,滑翔机从他的视野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