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游戏 其一
张拙言
2018年12月03日 19:38
收录于文集
共343篇

这是一个传奇的年代。 强大的英雄们为统治银河的权力而战。 地球皇帝的庞大军队在伟大远征中征服了星海——无数外星种族被帝皇麾下的精英战士们屠灭并从历史中抹掉。 人类迎来了霸权的新纪元,黄金时代的曙光就在前方。 由大理石和黄金建造的城堡闪耀着光芒,赞颂着皇帝的无数次伟大胜利;在百万个星球上举行的凯旋式记录着他麾下最强力最致命的战士们的丰功伟绩。 他们中最伟大的乃是那些基因原体,那些引领着帝皇的星际战士军团取得一个又一个胜利的超凡存在们。他们不可阻挡,他们完美绝伦,他们是帝皇基因试验的终极产物。星际战士是银河中已知的最强大的人类战士,每一个都能在战斗中以一当百。 成千上万的星际战士们集结成军团,在他们的基因原体的领导下以皇帝的名义征服群星。 原体们的首领乃是荷路斯。他被称为辉煌者,璀璨之星,帝皇的宠儿。他被帝皇视如己出。他乃战帅,帝皇军队的首席指挥官,百万个星球的仲裁者,无数个世界的征服者。他是一个无可匹敌的战士,一个无与伦比的外交家。 当战争的硝烟在帝国境内四起的时候,人类的冠军们都将面对那终极的考验。

鲜血游戏

quis custodiet ipsos custodes? 谁来看守看守者?

已经逃亡了十个月。十个月时间,十八个身份,大部分身份都是如此真实,以至于可以骗过标准生物认证系统。为了甩掉他们,他伪造了三条令人迷惑的足迹。一条通向斯洛伐克的那些贵族领地,一条通向卡斯比亚和极北之地,另一条则是沿着巍峨的提洛尔山脉去往俯视着威尼斯洼地的多洛迈特神殿。他在博库斯特巢城过了冬,然后在解冻期的第一周坐货船渡过黑海。在比尔霍德,他又掉头往回走,以此甩掉了一条讨厌的尾巴。他在美索不达米亚的一个废弃工厂里躲了三个星期,并为他下一步的行动做好了准备。 十个月,对于一场鲜血游戏来说稍微有些漫长,但他一直很谨慎地进行着这场游戏。他用全球模型同步自己的行踪,并混迹在行商浪人当中,随着季节的变化不断在各个地区间迁移。他敢百分之百肯定他们没能锁定他的方位坐标,他也非常确信他们甚至连一点头绪都还没有找到。自从离开比尔霍德以后,他就甩掉了所有人。 他在俾路支地区的乡间到处游荡,几乎全是步行;遇到运输车时,他也会偷偷地搭一下便车。在启程之后的第三百零三天,他穿过边界,进入了帝皇的领地。

世界的屋脊在这个十个月内发生了很大改变。一整座山峰从令人炫目的天际线中消失了,一道缺口取代了他记忆中的景象,就好像一排牙齿缺了其中一颗。在海拔如此之高的地方,空气中充满了沥青、岩石碎屑与熔化的合金的气味。基因原体杜恩(Dorn)的工程师战士们正在铸造他们的城防设备,用以保卫那些地球上最高耸最坚固的尖塔。沥青、金属与岩石的气味昭示着即将到来的战争。一道道升起的浓烟挂满了古老的喜马拉雅山明亮的天空。 四周的景色一片纯白,烧灼着他的眼睛。他很庆幸自己带了防眩护目镜。气温是零下几十度,空气被冻得如同玻璃一样,而太阳则像是熔化了的火炬悬在蔚蓝的天空中。山顶和山坡上都盖满了厚厚的积雪,放眼望去,除了刺目的白色外一片空旷。他曾经认为南边会是他的最佳选择,加德满都和高耸的中央圣域都在那边,但当他到达那里的时候,他意识到许多事都已发生了改变。以前就从未放松过的警戒现在变得像紧裹在忏悔者身上的囚服一样愈加严格起来。面对迫在眉睫的战争,大门处的卫兵人数增加了三倍,自动枪塔的数量增加到了原来的四倍,生化探测器多得不可胜数。 大量被征发来的劳工在共济会的命令下聚集在宫殿四周:茫茫的雪地上缀满了绿色、黑色和红色的污点,如同不断增殖的海藻一样。那是他们的帐篷,他们的工地,还有他们的尸体。 “安保措施更严格了,但是他们有上百万张脸要监视。” 他取消了向南前进的计划,掉头向北走去,沿着小径穿过高原草场,来到一处可以俯瞰整个苦力营的高地,并在那里观察了足足六天。自昆仑山脉而来的人流沿着盖满积雪的山谷不断走过:新征召来的工人、护送货车的卫队和从西藏的矿山里采来的建筑材料。那景象看上去就像冰雪溶化后汇成的黑色的、慢慢流淌着的河流,或是奔涌着的漆黑的冰河。在这股人流与劳工大军汇合的地方,数座临时性的城市被建设在巨大城墙的阴影下。大片的棚户区里住满了劳工与他们的牲畜和机仆,在这里他们可以获得食物、饮水和医药的补给。那些还未卸下的货物:木材、生铁、钢锭、矿石和泥沙,被像矿渣一样堆叠在劳工城四周。起重机会将这些货物吊过城墙。高高的山谷间回响着低沉悠远的号角声。 有时候,他会静静地坐下来看着那座宫殿,好像那就是宇宙间最完美的事物一般。或许它不是。毫无疑问,在某些遥远的、被人遗忘了的世界上有着在建筑手法上令那座宫殿相形见绌的古老异星建筑物,或者是在规模上被后者远远超过。建筑美学并不是重点。使其成为最美妙事物的是那座宫殿的构想。是一种内在的想法,一种超凡的概念使它变得有血有肉。 那座宫殿巨大而美丽:地球上最伟大的山脉被改造成了一处居所,一座都市,并且现在,慢慢地,成为一座要塞。

消失了的喜马拉雅山的巅峰上堆满了建筑材料。看到这般壮丽景象,他笑了。在这个年代里,人们的计划总是如此令人超乎想象。

蛮子的手中取出了那柄拳刃。那蛮子没有发出任何表达痛苦的声音。他只是吃惊地眨着眼睛他穿着破烂的衣服与肮脏的护腿,和那些来自内蒙古,绰号蛮子的食人族一起干了三天活儿。他们要驮着火山岩板和装满软玉与埃及水晶的巨大背篓在小道上来回跋涉。他们用由巨型格洛科斯兽(译:Grox,作者也玩孢子?)锋利的骨头制成的巨大铲子修筑防堤与土垒,并分成几组轮流锤打将被用来做为缠绕警戒线的线轴的钢桩。 深夜,在劳工营里,大部分蛮子都会用卡什(qash),一种从戈壁滩的某种线虫分泌的毒液中提取出来的松香,来取悦他们肌肉过度发达的身体。这种物质会使他们血脉喷张,两眼翻白。他们会变得语无伦次。他观察着那些嗑了药的蛮子,暗自估算着他们使用的剂量和药效的持续时间。 那些蛮子被安排与他一同工作,但是他们普遍都不信任他。他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来自高加索,想在共济会脚下讨一口饭吃的大个子。他的证件毫无破绽。然而,当他想买一点卡什的时候,他们变得不高兴了。他们害怕他是被上边派来整肃劳工营的密探(译:此处原文genewhip)。 他们要杀了他。 借口要进行一次秘密的交易,三个蛮子将他带出劳工大营,领着他来到一片搬运工们堆放火石和猫眼石的乱石滩。他们解开一个裹着棕色松香切片的布包,并展示在他面前。然后其中一人突然抽出一把拳刃,并试图将其插进他的肝脏。 他意味复杂地叹了口气。 他抓住那个蛮子的手腕,将其胳膊转了个圈,并扭断了他的手肘,让关节错了位。那条臂膀一下子松垮了下来,他轻松地剥开那些已经坏死的手指。 三个蛮子都如巨人般高大,身上全是发达得不自然的肌肉。显然,他们中没有人设想过,这个高加索人——尽管非常高大强壮——会给他们带来眼下的麻烦。 一个蛮子挥拳打来。这一拳力道十足,但是却毫无条理,好像他正在为他们必须处理现在的问题而感到苦恼。这一拳要解决所有麻烦,放倒那个高加索人,砸烂他的下巴,让他的头软绵绵地贴着他的背脊上。

拳头没能碰到高加索人身体的任何部位,反而撞在突然改变角度迎上来的拳刃上。刀刃将血肉从骨头上削了下来。这产生了一种疼痛反应。蛮子嚎叫起来,并试图将他被削成几条的手掌和前臂聚拢在一起。高加索人将拳刃刺进他宽大的额头,让他永远闭住了嘴。头骨被刺穿时发出的碎裂声就好像是碎岩机的镐尖凿了进去。 蛮子向后轰然倒下,插在他额头上的拳刃就好像某种古怪的头饰。 第三个蛮子从他身后一个熊抱搂住了他。那个断了胳膊的食人族冲上来伸手抓向他的脸。现在发生的这一切是如此令人厌烦。他耸了耸肩膀,从搂抱中挣脱出来,转过身将他的右手插进了蛮子的胸膛。 胸骨碎裂开来。当高加索人抽出手时,他看上去就好像戴了一只猩红的手套。那蛮子的大半个心脏被紧紧握在他正冒着热气的拳头中。 那个被折断臂膀的蛮子现在是三人组中唯一的幸存者。他恐惧地嘟囔了几句,然后开始穿过乱石滩向劳工营跑去。 他对那个受伤的蛮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怨恨,但是他不能让他逃走。他弯下身来,用沾满鲜血的手指挑了一小块火石,在手中掂了掂分量,然后手腕猛地一甩,将石子掷了出去。 一个沉闷的声音传来,那枚石子像子弹一样击穿了逃跑中的食人族的头。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尸体滚进了乱石堆。 他将三具尸体推下一条深不可测的峡谷,用雪洗净了他的双手,然后带走了那个装有卡什的包裹。 聚居在宫殿边缘的劳工大军带来了——任何庞大的人群都一向如此——虱子、寄生虫和食腐动物。狼群跟着工人们从高原上迁徙至此,并在夜里聚集在一起,在黑暗中用血红的眼睛盯着那些营火发出的摇曳的光。几千只战争猎犬会在晚上沿着营地四周巡逻,或者在宫殿前的峭壁上徘徊。夜晚的宁静总会突然被一阵狂风般的嗥叫和犬吠打破,动物的咆哮和颤抖声不时传来,那是忠诚的战犬们在驱逐某些变得好奇心过剩的野狼。 在黑暗中,很难分清哪些是猎犬,哪些是狼。 他一生中一直在定期接受生理测试,他记住了所有测试结果在法医学上的细节,以便对他的生理极限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他把卡什松香倒进样本度量器中,用一套从一个宝石匠那里借来的精密仪器对每一颗松香进行了称重。 安娜普玛之门的加固已经完成了大半。每一天,巨大的城门下都会有成千上万名工人忙碌地工作,高耸的起重机会用吊臂摇晃着将混凝土板,钢筋和石料吊上巨大的拱门。对于看守们来说,要检查进进出出的劳工们中的每一个人是不可能的:工人们将挤成一团,工期会因此延误。取而代之的是,通过在庞大的拱门上方缓慢转动着的风向标,整片城门区域都被生物测定学监控器的作用场所覆盖。 在拂晓时分,他设法躲过一个将被起重机吊进城门里的集装架上的机关,蜷身藏在一堆堆钢板和一捆捆铁木之间。 他准备了一支四克重的卡什,即使按蛮子的标准来看这也是相当大的剂量。这东西的效力非比寻常,他会在将其服下后陷入大概一分钟的昏迷。

他等了两个小时,直至他感到起重机的操作人员检查捆绑货箱的锁链时引起的晃动。他听到起重机的钢缆发出哀鸣。他藏身的货箱开始剧烈的摇摆起来,集装架正在被吊离地面。

他将卡什吞了下去。

通过观察,他已经确定起重机的机械装置会用四十三秒将货箱提升至固定高度,然后用六十六秒将其横向吊过城门上方。在进入第二个时间段二十四秒后,货箱将会进入生物测定监控器作用场。 卡什发挥了效力。在进入作用场前的十二秒,他身体僵直,昏死了过去。除了一集装箱无生命的建筑材料外,监控器什么也没有检测到。

他醒了。集装架已被放至地面,大多数机关已被拆除。装卸工们正要开始卸下那些钢板。 他的身体一阵疼痛。他身上大多数的肌肉都在痉挛。他集中精神,做了一些排毒体操,以便摆脱卡什引发的身体上的不良反应。那种足以使绝大多数凡人丧命的物质也会使像他这样的存在陷入濒死状态。短暂的、死掉一般的朦胧状态使他躲过了宫殿的生物监测扫描。 他头晕眼花,带着浑身疼痛溜出了集装架。到处都有正在建造中的巨大炮塔和防御武器平台。厚重的双层钢板和硬钢被镶嵌到城墙上。工人们正围绕着脚手架和起重台架忙碌着,有一些人像登山者一样悬挂在陡峭的城墙上。空气中充满了锤击和切割发出的噪音。带有动力装置的工具发出尖锐的声音。熔化的火炬嗡嗡作响,在蓝色的北极光下发出闪烁的光芒。 幻象在他眼睛里跳来跳去,鲜血凝聚在他喉中。他抓起一盒铆钉和一把木槌,混进了工人的队伍中。 渗透进了宫殿的外层区域。这一过程花费了三天时间。他先乔装成一名共济会的劳工,混迹在人群之中,然后是一个负责抛光黄铜器皿的仆役,然后是拿着一根电极打火杆的掌灯者,在用隐藏起来的置换力场装置改变了他的身高和体型,并穿上那件他从洗衣服里偷来的制服,他又摇身一变成为一个看门人。 他穿过一道道用水钢玉和玛瑙装饰起来的走廊,沿着用整块缟玛瑙凿成的楼梯井走了下去。他看到他的身形倒映在抛光的大理石地板上,他的影子投射在由石英和红玛瑙雕刻而成的墙壁上。当那些行军中的战队从他身旁走过时,他便一直在宏大而忧郁的游行圣歌中默默等待。在为贵宾们的餐桌送去一盘盘生肉和水耕蔬菜的几乎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机仆队列通过之前,他一直在大门外徘徊。 他再一次化妆成一名仆役,之后是一个地毯拍打工,之后是一名差役,之后是提着一个装满空白纸张的公文箱,弯腰驼背的送信人。他间或会停下来确定自己所处的位置。这座宫殿比许多城市都要庞大。这里的楼层和平面结构需要花一生的时间才能掌握。他站在高高的阳台上,向扶栏下方望去,在五百层楼深的人工峡谷的底部,是一条条由人和灯光汇聚成的河流。圣域中有许多建筑物——特别是议政殿(译:Hegemon,意即霸权,这座建筑物有一公里高的屋顶。中央政务院的绝大多数事务都在其下进行)——的规模是如此庞大,它们甚至拥有自己的气候系统。云团飘荡在议政殿色彩艳丽的拱顶下。在圣域,雨水被称作是好运的兆头。 据他所知,这里已经三年没下过雨了。

禁军们身着华丽的金色盔甲,威严地看守着圣域的内部区域。他们头盔上的猩红色羽饰好像是从动脉中喷射而出,并被冻结在空中的鲜血。他们的盔甲上佩戴着闪电箭的徽记。他们藏身于宫殿内幽暗的大厅和漆黑的回廊中,他们手中的卫士长刀笔直地立在地面上,保持着令人恐惧的警戒。 他们面无表情,沉默不语,他们庄严地守护着他们的秘密,但是随着他们的出现,那个真相也即将揭晓。 他记录下了他们的部署。两名禁军监视着像银带一样蜿蜒通向议政殿的南部环路。另两名站在翡翠城壁上,还有三人在议政殿锈蚀的铁器和孔雀石下来回巡逻。一名几乎无法被看到的禁军单独站在大昭绿洲(Qokang Qasis)蜡质的翠绿色树叶下,注视着水晶般澄清的欢愉之湖的排水口像瀑布一样将水轰鸣着排入雾气笼罩的漩涡深渊中。另有四名守卫正在各座高塔的上层平台上巡行。  然而,没有人在把守北部环路,湖的西岸也没有卫兵,授勋殿附近也见不到人。这一切都不言而喻。他们就像几颗可见的卫星出卖了那颗不可见的行星的位置。他们如同被某颗看不见的恒星的强大引力吸引来的明亮星体一样,被安排在特定的地点。通过观察哪里有守卫,哪里没有守卫,他就可以确定他的猎物所处的方位。 楞殿看上去是最有可能的。依据坚守岗位的禁军们分布的位置,他的猎物应该就在圣域的西半部,也就是指楞殿,武器库,大天文台,或者与后二者毗邻的那些私人寓所。但他知道楞殿是最理想的地方。当他还未被秘密关押在宫殿深邃而隐秘的地下室中的时候,从空间和时间的角度来考量,他的猎物就已经众所周之的在那座大殿中渡过了极长时间。 据说过去与未来会在那里交汇,并且早在那个地方获得“楞”这名字,早在他的猎物降生于世,早在屋顶被在其上建起,或者人类的双眼看到它之前,便是如此。幽深而黑暗的楞殿只不过是对某种不寻常事物的一种驯化,是拉动时间之网的一根丝线,或者只是时空的皮肤上的一个伤疤。 在那座大殿中他从未感到过轻松。那里已被看上去像是一个沉睡中的神灵轻轻呼出的气体般的有形的黑暗占据,但那是一个合适的地方,那座殿堂将会派上用场。 他沿着一条两边植满梧桐和银桦的林荫道旁的隐蔽小径,向大殿悄悄摸去。他不再穿着任何伪装,不再假扮成掌灯人或是冒充地毯拍打工,不再用置换力场改变他的身材。他从一个小小的银质盒子中取出一件薄如蛛网的隐蔽服,将其展开并裹在身上。这件隐蔽服就如同落在他双肩、背上和头顶的雪花一样冰冷而轻薄。灯光对他全然不作理会,好像他已经不再值得注意。光线在他四周扭曲开来,拐了个弯,绕过他的身体,并一道带走了他的影子和身上的色彩。 他顺着林荫道走进了大殿后的草地,就好像是一声微不足道的私语。他能闻到焚香的气味,他能听见大殿中超自然的谐波发出的柔和的声响。 他的武器已经准备就绪:一柄内蒙古拳刃,刀刃经过精细打磨已变得极其锋利,蛮子的磨刀师中没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刀锋上涂满了由极度猛烈的线虫毒液蒸馏而得,并用卡什进行提纯后的致命**。 足够杀掉一个半神了吧?他相信是的。当然,也足够结束一场鲜血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