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逃出
清风之殇_
编辑于 2022年05月13日 19:29
收录于文集
共2篇

  一切的启程,始于2070年的情人节。

  在那之后,2071年2月22日。

  “我?”当时他是这么说的,很惊讶。这个毕业于莫斯科大学,遗传学专业出身,在基层有着长期的工作经验的男人,伊万·列夫米拉·伊万诺夫,现在迎来了人生中最大的升迁。

  “常务副所长,对,没错,你。”

  “你确定吗,尤里科夫同志,陈涛水呢?”

  “我确定。”尤里科夫在他的办公室里很安心,它能确保自己的高论不被旁人听到,“过去的一年我们四处救火,没时间搭理他。陈涛水是个不切实际的人,眼高手低。他的元目标就是找到抗辐射的智慧生命,为了这个他简直魔怔了。跟你说件事。”

  他站了起来,播放了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走过办公桌去靠近伊万诺夫,另一边压了压手,示意伊万声音小点。

  “这事很大,我暂时压了下去。不得不说,陈涛水他人干事的确有一手,但他的问题也很严重。我打算先把他降成副所长,找时间换掉他。星沢泫你认识吧,就是那位进来三年的职员。上个月他就死死地说他是内鬼。我没同意调查,这个时候正需要用人呢,他就把他关了起来。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星沢泫疯了,记录显示他出去过,你小心点。”

  “而且他还抽了12号实验体的血。我查了下记录。”伊万诺夫低下了头,面对门口,侧身迎对尤里克夫。

  “是吗,这我倒是不知道的。”书记抬起了头,带着近视眼镜的眼睛像是畏光般的眯了起来,“总之,为了团结,暂时不要有太大动作。在这个关键点上,我们必须保持一致。”

  “唉......没有问题。对了权限和衣服记得给我。还有,我依然能教实验体12我想教的东西吧。”男人阔步走向门口,打开门走了出去,只在思考交接。

  尤里科夫关上了门,收了四部摄影机中的两部。又叫了另一个人进来。

  尤里科夫背对门口,一听见关门声就低吼着发问道:“星沢泫到底有没有问题?三个月前我让你们查,结果人直接被*成狂人。”

  “工作很难办”,来人厨子模样,是他信任的暗线之一,不急着走上前去,而是在大办公室内踱来踱去,眼神四处扫射,“您也知道的,那次他们删了很多东西。我们没有那么多的资料可查。就是根本查不下去。”

  “档案12呢,他有没有看过?有没有装疯的可能?”尤里诺夫转过身,看着厨子模样的人。

  “陈涛水这个人很狂,可能是认为自己正确的缘故。用的实验器材都列表报备。从器材来看,星沢泫的确可能被实验了。他看过档案12,但是...我们的判断是没有装疯的可能。”厨子模样的人站到了办公桌前,严肃地报告。

  “把陈涛水给我监视起来,每一个实验每一个记录我都要有备份。”

  “要限制出入吗?”

  “不了,免得破坏团结。”尤里诺夫坐回了座位,靠在靠背上。

  “恕我直言,书记同志。这个人如果有问题,请谨慎处理。”

  “我会的。我之前叫你办的事情,汇报汇报。”

  与此同时......

  “你看,陈副所长。这就是13号实验室。星沢泫关在这里三个月,您每周都来,这周还是这个样子”

  “还是没有理智?”

  “对的,所长。”那个穿白褂、戴黑框眼镜的研究员回复说,“每次动作一剧烈,我们就要去械库里拿镇定枪,实在麻烦。你看要不要申请一下,打个报告,长期在这里常备镇定枪。”

  “这些都可以。你把这周的录像给我一份副本。我要好好看看。”

  “是!”

  陈涛水在看着这面墙。它主要由三层的窗板组成,当中的是可调层,两侧是钢化玻璃,间隔抽成真空,现在是单透模式。踱来踱去的他观察着星沢泫的疯举。口中喃喃:“理智,只要有理智,我就……”

  …….

  厨子模样的人退了出去。

  尤里科夫收起了摄像头,开始处理文件。

  星沢泫在研究室13发疯。

  这只是一个平常的日子。

  ————————

  如果非要我说哪一天是起始的那一天,我的选择就是这天。——伊万·列夫米拉·伊万诺夫的日记

  达尼娅·伊万诺夫在货车箱里艰难爬起,这里不是什么好的休息场所,让人犯恶心。底上还有三瓶捷克的Hapsb。

  “星沢泫同款实验,是小孩子比较适应吗,她先比你醒。让我说说吧,我想说这些好久了。你就听着吧。”陈涛水喝车开酒,像是醉了,“12,我极其怀疑能够防辐射,但他,伊万诺夫!阻止我去测试。我是一个…目标明确的人。他,阻止我。那么我就要打倒、击垮他。”

  “所以你就对我下手?”

  “安静!给我**的安静!我做了实验。改进了一下。你们这样我一能收集实验数据,一能打倒伊万。再往前面。就是12的基因来源之一活动过的地方了。我有防辐射服,让开!让我穿上!”

  他用力气把达尼娅·伊万诺夫拉出了车厢,达尼娅也才可以看出这是一辆小箱的越野货车。她刚刚躺在车厢里,现在在地上。她的女儿还在车厢里,眼睛被黑布蒙着,手和脚被一起绑在了身前。这个金发的女孩被醉汉粗暴的扔出了车厢,力气之大直接扔到了躺在地上达尼娅的背后。因此,达尼娅还不能知道女孩的身体是否受到了损伤。 陈涛水穿戴好防护服,将门用力一关。达尼娅和她的女儿又被扔回了车厢。

  车缓慢地向前开, 陈涛水依旧在讲个不停。但是达尼娅没有心思,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陈涛水又把车停下,把这对可怜的母女从留在雪地里。达尼娅挣扎着起身,把女儿抱了起来,但陈涛水的车子已经离去了。

  环顾四周,净是惨白的雪。灰暗的水泥块中氧化的钢筋像开放性骨折从中刺出。只有一个水泥堆勉强能称为屋子,还有个勉强可辨认的门。即使达尼娅不想在这里多待哪怕一秒,她也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只能推开进去。这是个庇护所,左手边墙上的钉子上挂着一件过于宽大的防寒大衣“这太好了,能把女儿也遮住了。”右手边有两张并在一起的长凳。一堆用品,两个一次性防风防水长效炉,两罐能量罐头,一罐水果罐头,一个汤罐头。把这些事物给自己和女儿吃了之后,她把女儿裹好,匆匆上路,沿着车辙走。

  雪开始下了,怕车辙被雪覆盖,达尼亚加快了步伐。倒下的建筑物只在她的右前方留了一个缝隙,她挤了进去。

  “嘶——”一段裸露的钢筋将她右腿部分的大衣戳破,划破了她的右腿。但是她没有停止脚步,依然坚定,像一个理想主义者。

  在她左边的建筑残骸堆开始有向她倒下的欲望,她决定向右边走去。一小块混凝土块滚下高坡,重重地向她,向这个母亲砸去。母亲快速地蹲下,紧紧地把女儿抱在怀里,背对着危险。烟尘飞起,母亲的嘴角流出了鲜血,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痕。但这没什么,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原始的母爱是她无穷的动力源。她只是继续跟着车辙走,脚步孱弱。

  继续地走,前路依旧漫长,四周的街道无助地相似。她望了望来路,已经看不到庇护所在哪里了。雪开始减小,她放了放心,至少车辙不会被遮盖了。

  ”大意是一切众生都会有的弊端,后果的严重性只取决于发生的时机。”这句话不无道理。而对于达尼娅来说,这个时机可谓是糟糕透顶。她正在爬上一座废墟堆——天知道陈涛水是怎么把车开过来的——这可不容易,要抱着女儿,她只有一只手能够辅助攀爬。手脚并用,好不容易地登顶,再往前照,更是只有深邃的黑夜,但是可以看到快要出城了,建筑物在一处戛然而止。 底下裸露的钢筋像是摆放在陷阱里的地刺。她已经走很远了。她累了。

  疲倦,使懈怠一下、休息的想法刚一出现就传遍了全身。她的脚一软,身体就向前倒。

  在空中,放松的肌肉陡然紧绷。把女儿护在怀里。

  钢筋穿透左大腿,左眼刚巧撞上了突出的石块。她睁开眼睛,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左侧视野被黑色遮盖。完好的右眼看向怀中的孩子。还好,孩子没事。

  左大腿受了重伤,右小腿也有伤,更别提一只眼睛失明所带来的平衡感的缺失了。这么残破的身体还想前进的方法就只有一个了:爬。所以她把孩子放在背上,防止自己残喘的身躯将孩子压死。

  手指深深插入雪中,在不断地前行中逐渐麻木,失去知觉。感觉随时会因低温断开。“但这没关系,”达尼娅的意志如铁一般坚硬,“手指断了还有手掌,手掌断了还有手臂,手臂断了,那才是一切的终结!”

  她即使趴在地上,眼睛仍死盯着车辙印。手扣着履带留下的凹痕向前。即使疲惫不堪,即使满身伤痛,她依然前行着。

  “很快我们就能回去了。

  “回去,快了。”

  “女儿啊,你看见了吗?天是白的啊,天亮了…”

  漆黑的夜晚,寂静的城市,只有她的声音在游荡。

  “妈妈,天亮了。”

  “有人倒在雪地里!”

 ————————————————

  一个身材高大、偏胖的人站在伊万·伊万诺夫的办公桌前,伊万诺夫质问他:

  “这个...2月26号的实验,器材的缺失怎么还没有问责啊?”

  “这...所长同志,真的是没有确定器材的去向。追责十分困难。后来又忙的厉害,就...搁置了。

  这个男人摘下了眼睛,轻轻擦拭上面的唾沫。

  “搁置了,还是不想干?不要互相包庇。三天,三天之内你无法确定谁对这件事情负责,我就让你负责。”

  “是是是,我不对。尽量两天我就办好。”

  “两天最好!说实话,我们的人手并不是很多,我也不想。但这是规定,是维持秩序的框架。”

  “是是是,您说得对!”他又看向左侧,那里的墙上挂着一份解剖单的复印件。

  “怎么,想她了?”伊万诺夫把办公椅转向那份解剖单。

  “嫂子...大半年了吧......”

  “那不是,现在我睡也睡不好。有时我要睡着还得靠药。”说着,他还笑了笑。

  “所长,我们都是专业的。不要瞒着自己了。您...依赖了吧?”

  “我自己知道度。”

  “不说这个了,伤心。”下班时间到了,他开始收拾东西,“三天,我的要求还是三天,啊。

  “好!”男人退出了房间,默默地将门轻轻地带上。

  伊万诺夫收拾好东西,又摸出一瓶Hapsb,想了想,还是打开喝了一口。

  照片上的达尼娅,左眼被钢筋搅烂,右腿小少了一块肉,左大腿被钢筋贯穿,左手1、2、3根手指缺失。右手2、3、4根手指缺失,双手冻得发青。仍旧保持着爬行的姿势。

  回到家,他洗了个澡,吃了20mg艾司西酞普兰,在床上躺了会儿又吃了6颗安定,这才睡去。

  他好像做了梦,又好像没有。梦里他看到了妻子的尸体,伊万娜慢慢地向远处爬,远处陈涛水拿着“蠼螋”站在哪里,他什么都没有。想要去阻止,身前却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拦着他,抬起头来,是蕾珑说:“你女儿死了?”

  2075年11月6日6点20分,伊万诺夫惊醒。

  他起来接了满满一盆冷水把自己的脸泡在里面,这让他清醒多了。他无法也不打算再度睡下。看了看自己的物资箱(内含大列巴*3,大量7.62*38Rmm弹药,大量7.62*54Rmm特殊弹种7n1软尖高爆破片弹,莫辛纳甘-1895(加装消音器),托卡列夫40),想:好像可以了?可以什么来着?噢,是复仇。

  坐在床上,思考着每一个步骤,决定了这个计划可以实施。

  6时44分,他打了个电话到后勤部。“喂?诶,是我,伊万诺夫。昨天有让你们准备一辆HTM-489半履摩托吧。啊,没有提前说吗?是一次外出实验。放到我的楼下吧,这实验是我组织的。给门口安保也打个招呼。好,谢谢。”

  打完电话,他又摸出一把M1895纳甘转轮手枪装上了消音器。向陈涛水的办公室走去。路上遇到了人,不过他很自然的笑笑,问号。对门口的警卫说要谈机密,让他们有了个短休。面色阴沉地走进了办公室。

  “所长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我这里了?”陈涛水放下手中关于星沢泫的报告,站了起来,右手垂在最方便他拿到“蠼螋”的位置,“该不会是想再在我这里借瓶酒?”

  “我上次那瓶还没喝完。”伊万·列夫米拉·伊万诺夫左手插在兜里,握着纳甘转轮,眼睛往桌上扫,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名字:星沢泫,“这个,让我看一下。”他指着星沢泫的档案说。

  “这可不行,这都是孤本。”陈涛水说,他看着伊万诺夫的左手,感觉到了不妙,“这都是机密,还有我刚有了点新发现...”

  “不只有机密,还有2月26号的‘事’吧,你真的当我不会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不知道你的行动?啊?”他蓦地把左手抽出,右手迅速接上,但也给陈涛水机会抽出“蠼螋”并展开。

  “我可不知道2月26号的事。”

  “是吗?我不信。”伊万诺夫在观察后发现是常规弹种,决定拉开距离,“我们都离对方远点?”

  “呵,让我们再近一点吧。”

  “我啊,一直不知道为什么隔壁的实验室我每次过去都是不透,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再看片的儿子听到开门声就回到电脑桌面的感觉。”

  “......”陈涛水感觉到了不妙,把枪上的镭射打开,瞄准了伊万诺夫的脸。

  “你猜我有一天看到了什么?星沢泫!这真的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他嘴上不停,思绪也未曾停止:“蠼螋”m-11型非战斗人员单兵自卫武器,4发齐发,全长16cm,展开后13cm,净重290克。弹药18*55mm,常规弹种,是钢制弹丸。我要先扣下击锤吗?他会瞄准我的哪里?要致死应该是面部或颈部,动作幅度大不然躲不开。我要调整站姿。

  “那你是知道了?知道我的目的?”陈涛水一步步靠近伊万诺夫,他们都在尝试夺下对方手中的枪。此时他们的距离只有咫尺之遥。

  “我早就知道了!你提出那个申请被驳回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伊万诺夫没忍住,出手了。扭胯,伸手夺枪。陈涛水为了避免被夺枪往后收的时候下意识地把手抬高。伊万诺夫趁这个机会射了陈涛水一发(他没仔细瞄准或者是想要打到哪个位置,能打到就是最好了)然后夺了枪。

  “现在,你还说什么呢?”他射击陈涛水的膝盖让他跪在地上,把“蠼螋”顶在他的后颈,扣下了扳机。

  “四发子弹,全部哑火!就算是身为无神论者,光伟正的唯物主义者,此时我也要高声赞颂万王之王,拯救之王,四个贝塔的美名了!是他让你活下来的!来吧,你至少要有……三句话要说。”

  “你是怎么知道我干了2月26的事情的?”

  “这不只是一座研究所。这里有工厂、学校,是隐形的城市。那次袭击发生在5年前,我们用了2年修复生产资料,在最短的时间内成功地将这座城市—克格勒研究所内外隔绝。出去是有记录的。而你,开着卡车,招摇过市,一路出城。明摆着就是你干的。而尤里科夫·莫金那家伙跟给罪犯打码的电视台一样,说着‘会破坏团结’拦着我查。当然,我查的到。顺带一提,你房间里那瓶捷克产Hapsb苦艾酒真烈,我从你那里拿回去半年了才敢喝,今天刚好喝完。”

  “那酒的确不错,你说的那天,我就是喝这酒喝醉了。我不记得。不是我的错!”

  “这么说...是你干的?”

  “不是我!我没有绑架你的妻女!”

  “有区别?我早就有好几个理由想这么干了。只要任何一条成立,我就是对。”

  “疯了,疯了!你做了什么准备?理智点!你没有准备!你不能这么干!”

  “而我做了什么准备呢?我积累了些子弹,教了蕾珑一些东西,有趣的东西。我对自己要有个评价吧?至少认清事实?我的评价是:失去了妻女的男人,被老友要求删除黑料,受着良心、愧疚、苦恼、愤怒的折磨!你把伊万娜扔在雪里时,我在‘完全负责个体12的教学、训练要求’而现在,她就是我的小伊万娜,我的!”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朝圣,执着,癫狂。

  “老哥,冷静!你不想知道我的成果吗?!这就是我的成果!是我的...抗fu...”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打开了试剂柜。

  “你想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我看到你了!我知道你要干什么!”男人幻视了,他连开5枪,然后拿走了地上的红色试剂,离开了。

  走廊上

  “女儿,我的女儿...”列夫米拉在前往实验室的路上。

  “那不是所长吗?他这是...”

  “我看我们还是不要理会的好。人吗,总有崩溃的时候的。”在这两个守卫T-22、T-23决定袖手旁观的时候,列夫米拉走了过去,他们不知道这会是一个多么正确的决定。

  “所长好,安保T-26在这里负责看守个体‘蕾珑’,请指示。”

  “看守?你看守?看守什么?给我死开!”他拔枪边射,顺带把隔壁的安保人员T-42也死开了。

  “蕾珑?蕾蕾?”

  “研究员先生?你好久没来了啊。这次能多留一会吗?”

  “我不会在这里多呆了,你也不会了。”他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我是来接你的,我们要离开了!”

  “离开?”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蕾珑无法完全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似懂非懂。

  “对,离开,再也没有实验,没有管束,我将成为你的父亲!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把你的追踪器挖了,在左臂的位置,可能会疼,忍一下。”

  说到这,他不顾蕾珑的挣扎,把自己从陈涛水办公室里拿走的医疗用品拿出,挖掉了追踪器并上药做了简易的包扎。出门的时候像想到了什么,又跑到13室门口开门进入。

  “星沢泫,你,还清醒的吧!”

  星沢泫当时正蹲在地上,两眼无神,失去高光。但是列夫米拉一喊,他又好像点了点头。

  “我是你的朋友,你想离开吗?”

  星沢泫突然冲到他的面前,一副威胁的姿态说:“我不仅要离开这里,我还要离开这里。你懂吗?”

  “我看了你的档案。”他神情自然,只是有点焦急。

  “那又如何?”

  “你可能知道了,通过某些人的闲聊,我现在是常务副所长,即使很快就不是了。我指的不是你的档案,是陈涛水做的‘档案13’。”

  “那你知道了?”

  “我们先走吧,边走边说,不然一会儿就来人了。我楼下有一辆半履摩托,我们坐那个离开,然后你和你组织联系,我们去那里。”

  “真的是,体面一点的衣服只有这个巫女服了...这是谁放在这里的。这杆麻醉枪还不错。你还没跟我说,你为什么会帮我,我又为什么要帮你。”

  “1.你没得选。2.我帮你报仇了。3.没我你根本出不去。”

  星沢泫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跟着伊万诺夫去到了楼下,一路上都很顺利,他们把半履摩托一路开到了门口。

  “伊万·列夫米拉·伊万诺夫,研究所所长,外出实验。通知过了。”他的一只手握着纳甘转轮以备不时

  “常务副所长同志好!放行!”

  门口只有两个人在站岗,剩下的都在执勤室里。门是一套自动的系统。

  “快了,就快了。”

    警报响起

  “通报:伊万·列夫米拉·伊万诺夫涉嫌杀人,请看到了他的人将其押往最近的警务室。”

  两个警卫立马反应过来去拿枪,但是伊万诺夫早就准备好了,而星沢泫则慢了一步,让他开枪击中了伊万诺夫的右腹部。伊万诺夫忍着疼痛,驾驶半履摩托尽可能地远离研究所。

  “远点,只要在远一点,远了,你就安全了。”他对蕾珑念叨着,出于过剩的保护欲。

  “你不是要找我的组织吗?”星沢泫看着远去的坚墙突然插嘴说,“我大概都能猜到你要说什么了,可怜的狂人。无非就是托孤。”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么就拜托了。”

  “作为你帮助我逃脱的回报,在你死前,我还是告诉你吧。

  我组织的名字是:畸梦。”

  “畸梦?”

“对,不过大概也不存在了吧。”,星沢泫望着周围的雪原和山脉,“我们先走吧,远离了研究所确定了方位就沿着莫齐铁路往东走,应该会路过一个隐藏地堡的。”

“我...不是很能理解。我们要去哪里?我们要干什么?”小蕾珑还处于一副“我不理解”的情况

“你闭嘴,都听我说”

列夫米拉有些惨,他一直在流血,脸也已经像中世纪的画像一样白了。

“好了我知道你这个组织的名字了,虽然对我来说也已经是没什么用了,我大概率是会死的了,就算能好我大概也不会这么做的,我分辨不了到底是我想寻死还是知道自己会死所以不反抗了。我只有一个要求:你给我把我的女儿照顾好,我命令你把她保护好!我也命令你不许死!”

“嗯,我会的。那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你这个状态还强行高速驾驶,我很担心蕾珑的安危啊,你看看这时速都上99了。”

星沢泫说着就要扶上把手,劝说列夫米拉停下来歇一歇。

“我才不会犯那么愚蠢的错误,你驾驶了,我还能在车上?我的话你还听?你敢保证你不是心口不一?你敢保证吗!我不是愚蠢的人,我是聪明人,是一个要同一切不利于我的事物斗争到歇息的人!咳,咳咳!”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受着脑部缺血带来的眩晕、疼痛。

他开始思考了,一如每一个略微睁开了眼直面洞穴外的太阳的人。

“那些伟人们在死前一定在想是一个伟大的事情,伟大的精力是只为了伟大的事业而存在的;也一定是无尽的担忧吧,队伍当中的叛徒往往开始跳脚了。

可惜啊,真的很可惜。我是一个低俗的人,一个卑微的人,一个毫无追求的人,我最后还是最想我的妻子、我的女儿啊,这个感情是非理性的宝贵。它宝贵到我在此时还是在回味,还在珍惜,真希望蕾珑能够活下来啊......这样‘因果’就不会断,我也就被人所记着。”

“嘿!嘿!伊万·伊万诺夫!醒醒!有人!他妈的有人!”星沢泫用力拍打着伊万诺夫,前面不远一个黑色人形物体杵在雪地里向他们伸出了右手。

本来的话那个人型物不在他们的前进方向上的,刚好是在前进方向偏右一点的位置上,而列夫米拉的眼前已经发黑了,他不能把控住方向了,他死了,车子的道路变了。

车子直球撞上了人型物,但预想中的声音和冲击并未出现,那个人形物体就像烟雾一样,她们毫不费力地穿过,但因驾驶的消逝,车子还是翻覆了。

“这他妈是他妈的什么他妈的东西!”星沢泫刚刚从翻车的眩晕中回复第一句话就强烈地表达了她的不解,神情也是。整个脑海中就四个字:我不理解!

他艰难地爬起,看见蕾珑左手反握匕首,右手持枪瞄准着那个身高约一米八的人形物。

对,只能叫做人形物,而不是人。

它的周围围绕着像灰雾一样的东西,本体则漆黑无比,她顺手拔出了附近的刀,警惕地看着那个物体,见他久久未动,就说。

  “蕾珑,把车扶起来,我们继续上路。”

  蕾珑有些迟疑,她看着她“父亲”的尸体,心情有些复杂,她之前都在实验室里生活,现在发生了什么,她还是不能完全理解。还有,这个让她叫他父亲的人,扮演父亲地位的人的尸体她该如何处置?她犹如刚毕业的大学生,虽然再怎样不情愿,也得面对社会,就像刚出生的婴孩被扔到了森林里,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快啊!蕾珑!动起来!尸体上有用的搜下来,然后把它扔了!”

  “可是,可…”

  “快做!在发生什么之前!”

  她不情愿地把伊万诺夫的身子摸了一遍,正如他教她的,他兜里的香烟,手枪,激光蚀刻的工牌还有其它物品全部都拿走,身躯被放在地上,面容也被帽子遮住,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大雪淹没。

  “好了。”

  星沢泫心情一松,一口气舒出来,准备把刀收鞘然后赶紧离开。

  她准备开车走人,可余光扫到那个人型物不见了!蕾珑正低着头,什么也不想发着呆,一只手突然搭在了肩上,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

  “你我一见如故,你却要走。朋友,不如让我送你一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