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MMORTAL DUTY 不朽的职责
作者:Nick Kyme
这篇也是节选于HH短篇集《破碎军团》。

To those who are dead already

我犯了错,所以我必须赎罪。
我在我应该死的时候活下来,所以我必须成为不朽者。
- 不朽者的誓言
跪在地上,我面对着船的甲板。兄弟们扭曲的面孔浮现眼前,冻结在他们最后痛苦的时刻。
我的名字是阿任姆·高利卡斯(Ahrem Gallikus),我是个不朽者,但这一天本该是是我死亡的日子。
这是我的权利。我的命运,一个我在我们最耻辱的战场之前就独自启动了的命运。早在伊斯特万之前。
一股寒意刺痛了我后颈的皮肤,在黑色的阿德曼合金护颈和煤黑色寸头之间。起初我以为是战舰的大气再循环系统使空气变得寒冷,直到我意识到这是用于审判的斧头锋刃。
幸运的是,斧刃并未开封,否则我很确定已经死了。但是,如果一个简单的举起和劈开就能完成这项工作时,为什么还要费劲给它注入光化的锋利呢?
逻辑。效率。节制。
锻造在一起,这些词语是我们的信条。一条钢铁的纽带,我一直相信的。但当我们的父亲最需要的时候,这种合金去了哪里?再一次,就像他们经常在那些丧亲和悲伤的日子里做的那样,我的思绪变成了忧郁。
“阿任姆。”一个声音从我周围的阴影中传出,如抵在我的肉体上的刀刃般尖锐。“告诉我们。”
他用了我的名,这个名是伽萨克氏族(Clan Gaarsak)的族长给予我的,它刺激着我的耳朵。他没有权利使用这个名字。
“我是军团士兵 (Legionary)高利卡斯,普莱米修会(Order Primii)。”我仅以最低限度的尊重回答。在那时我认为那只是不必要的戏剧,所有这一切。
“那么,高利卡斯。”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声音中的恼怒毫不掩饰。“我们有一些问题。你将要回答。”
斧刃逐步的下降,在我的皮肤上划出一滴血。我看到我呼出的哈气在寒冷、停滞的空气中变成雾;感觉到固执号(Obstinate)的脉冲引擎的震动在下层甲板上的共鸣;听到我的审讯者每刻在盔甲的掠夺性的低沉咆哮声中的姿势调整。
我很平静,准备我的职责的终结。我不朽的职责。我微微低下头轻轻恳求。
我的审讯者认为这是继续进行的指示,确实如此。某种意义上讲。
“给我们讲讲角斗士号(Retiarius)。”
那艘船的名字点燃了我的血管,驱散了机库甲板的寒冷,我的思绪被招回了那炽热的大厅,深红和漆黑。汗水、鲜血、死亡……一切都在灼热的回忆中碰撞在一起。但这无法温暖那些围绕着我的战斗兄弟们冻僵的肉体和被斩首的脑袋上无神的死亡之眼。
我短暂地想知道这个行刑的方法是否意味着要有象征性、讽刺性或无意中的坏品味。
“告诉我们你都记得什么。”
我想起了伊斯塔万高层大气中的火焰,以及侵略着天空的地狱。但这是无定形的,只是一种印象。一种情绪反应。
我考虑过如果我承认这些后获得制裁的可能性。情绪化应该是钢铁十军(Iron Tenth)的诅咒。我有时会怀疑是否生命本身也是如此。相反,第一个记忆击中了我。感觉就像是一个带着甲的拳头,但却伴随着战斗驳船侧舷开裂的雷声歌唱……
“美杜莎(Medusa)之血!”
莫丹(Mordan)很少有这种外向的表达方式,但我们通往角斗士的道路显然是不稳定的。
固定在突击艇的双重船首里,我的兄弟们发出了同样的情绪,尽管没有说出来。
卡图斯(Katus)用双拳紧握他的跳帮盾(breaching shield),将它像图腾一样举在胸前。他戴在右眼窝的仿生眼因神经诱导的自动校准而闪烁。
桑布拉克(Sombrak)咬着牙。他是我的护盾兄弟,每次战斗前都会这样做。因为他的下巴被替换成机械零件,咬牙的声音响亮而不和谐。而我们大多数人都这样被修补过,我们破碎的身体得到了重建,以便我们可以在战争中参与最后一次。
这是我的第八次“最后一次”。命运就可以这么残酷。
阿兹奥斯(Azoth)是我认识的最后一个兄弟,尽管在船舱里总共有十个穿着美杜莎(Medusan)黑色盔甲的人员。我们的队伍减员率非常高,很快我发现基本不需要学习名字。
在我所有的兄弟中,那些认识的和不认识的,阿兹奥斯是最倾向于言辞的。当我们成为不朽者时,我们的父亲剥夺了我们的阶级和头衔。重铸后,我们的新称呼对我们军团中的所有人来说是耻辱的象征,我们失去了旧身份。我相信阿兹奥斯在失去荣耀之前应该叫做福瑞特·佛若姆(Frater Ferrum)——一位钢铁神父。他的盔甲上仍然留有他们卸下他的伺服机械手臂的缝隙。不管他以前是什么人物,现在他是我们的中士。
他冲着船舱里骚动着的我们吼道。“孤注一掷!我们的队伍从未被突破过。要坚信不移。”我能听到当他握住雷锤的手柄时,手套的机械研磨声。“要意志坚定。我们的耻辱要求我们这这些。死亡在等待。我们不惧怕死亡!死亡是什么……?”
“对那些已经死去的人!”我和我的兄弟们齐声吼道。
他说话很有一套,老阿兹奥斯。我想我会最想念他。
警告的喇叭声响起,正赶上一束深红色的光涌入我们头顶的低矮天花板。我们已经很接近了,但这并不能保证我们完好无损地到达角斗士。
三十多艘突击艇被弹入虚空,全部搭载着美杜莎不朽者。我怀疑能到达目标的可能一半不到。
凯斯特斯(Caestus)是一种耐用的小艇,专门跳帮目的制造的。它的速度很快,但在两艘更大的战舰之间的空间爆发着的大量强烈的武器火力。
大片的虚空将戈尔贡尼斯克(Gorgonesque,意思为:如戈尔贡的)和角斗士隔开,到处散落着像伤残的星云一样的无声爆炸,和剧烈炸开的巨大弹片云团。对我们乘坐小型突击舰来说,这是一段漫长而危险的旅程。对那两大庞然大物来说,这基本算是近战。
当我们的船体因每个近距离冲击而颤抖时,惯性抑制夹具使我们保持稳定。我闭上眼睛,想象着我们的目的地。
我曾见过角斗士号,在大远征期间。那时它是一艘丑陋而笨重的船,非常适合野蛮的居住者。它的侧翼被染成蔚蓝和肮脏的白色,以回应是军团战甲的涂装。船首的装甲板和升级的肌肉战斗机舱和烧蚀装甲板,它让人想到星际战舰形式的拳击手。
我感觉到我们的撞击在凯斯塔斯的船体中产生了共鸣,就像玻璃拳头击中了钢制的下颚。如果不是热熔炮疯狂的燃烧软化了角斗士的强大外壳,我们就会在眨眼之间被冲成残骸。
事实上,我们冲的很深。我们的玻璃拳头带有尖锐的碎片,这些碎片已经割破了更大舰船的外层皮肤。
我们在一团蒸发中的铁烟云中突破,我们的小型突击艇钻穿了星际战舰的船体并牢牢固定在上面。在反登舰部队到达并试图击退我们之前,我们在到一个昏暗、缺少照明的机库内需要找到方位。
“固定盾牌!”
阿兹奥斯发出了命令,但我们已经开始编队了。
这是一种古老的策略,让人想起旧地球的罗马人或希腊人,但它很有效。很多关于战争的事情都会持续,当我们突袭了一艘我们曾经认为属于我们盟友的舰船时,兄弟间的冲突成了我心中最重要的事情。
但我们在那个甲板上面对的是凡人武装人员,而不是我们从前的战友,吞世者。
一股猛烈而坚定的连射首先击中了我们,炽热的激光从匆忙架起的重武器小队和破损的射击阵线向我们倾泻而下。我们承受,吸收掉他们的火力,毫不退缩地接受他们扔给我们的一切。然后我们往前推进,作为一个整体前进,我们的跳帮盾牌的防护对于前来阻止我们的勇敢的男人和女人来说是无法穿透的。
尽管他们明显处于劣势,但角斗士号的凡人部队还是发动近战。三支突击艇同样袭击了这艘船的这一部分,在武装人员袭击我们之前,所有四个小队都聚集在一起。他们的实弹武器和重锤被证明了致命的无效。
他们微弱的攻击力在我们的盾墙时被击碎驱散,我们吸收了冲击力,然后以十倍反击。美杜莎的战争誓言就像任何刀片一样干净地切割空气。
并且几乎同样致命。
凡人在我们展现出的不可侵犯和愤怒面前畏缩不前。
我击倒了我的第一个对手,在我干掉他之前,他破碎的颅骨上的鲜血喷到我的盾牌上。只需要我一跺脚,我就和我的不朽者兄弟一起向前推进。我在第二个人的颧骨上开了一枪,当质量反应弹爆炸时,他的脸爆成迷雾。我冲向第三个,劈开肋骨。第四个人在我们的进攻中倒在我面前,我用跳帮盾牌的边缘切断了他的脖子,几乎没有注意到冲洗到我装甲靴上的血迹。
我们的目的让我们无情。一个在伊斯特万高层大气的封锁阻止了第十军团去援助它的父亲,而角斗士只是阻碍我们前进的船只之一。我们的任务很简单。我们的钢铁神父已经很明确了。用任何可能的方式摧毁这艘船。如果这意味着我们的死亡,那就这样。
不可阻挡,不可避免,我们粉碎了来自角斗士的反击部队。然后我们削减了武器小组,然后是水手,直到所有能看到的船员都被杀死。这是一种不光彩但必要的行为。
在此之后,我们打破了队伍以迅速干掉其余的人。甲板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但在昏暗的灯光下很难辨认。
“我们在哪?”莫丹问道。
“我想,在引擎庭(enginarium)的后方。”我回答道。我对这艘船的布局略知一二,只要它还符合现存的远征舰队设计图。“在一个较小的机库中,靠近船的外壳。”
这是一个相对较小的房间,天花板很低,脚下裸露甲板,机库本应被用来装载角斗士号上的各种尺寸较小的拦截飞机。在此时,机库内没有一架星际战斗机和突击艇,吞世者已经将他们全部倾泻而出,与试图突破封锁的钢铁之手舰艇决斗。相反,弹药货斗和装配机挤满了狭窄的空间。装载链从头顶的滑轮上垂下来,在战斗结束后轻轻摇晃。蒸汽从墙上的通风口喷出,闷热难耐。一种无处不在的、动物的热度在每一个表面上都涂上了一层细密的汗水。产生一股恶臭。
我耳边的通讯线路噼啪作响。是公共频道。果不其然,通过虚空静置信号传来了戈尔贡尼斯克号上兄弟舰长乌得利斯(Udris)的声音。
阿兹奥斯告诉他我们已经成功进入,并且正在向船只更深处移动。防御力量很弱。
我们都知道这会改变。
“封锁?”等阿兹奥斯从戈尔贡尼斯克那里接到命令后,桑布拉克问道。
“仍然完好无损。”阿兹奥斯回答。“我们会知道它被打破了。这些大厅将被火填满,墙壁将破碎,我们将被抛向虚空。现在,它们还竖立着。所以我们必须把它们分开。兄弟们,阿维尼(Avernii)正在我们下面死去。”
“我想要再和戈尔贡再一次站在一起。”卡图斯低着头说。
阿兹奥斯用一只戴着手甲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曾经的福瑞特的语气中透出一股愤怒。在伊斯塔万上发生的背叛或剥脱他的军衔,可能是其中之一,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是的,卡图斯。我也想,但我们有自己的命运,就在角斗士号上。”
我们往外转移,让死者在炎热中溃烂。
当舰桥船员发现我们的跳帮行动,角斗士就锁定了它的舱壁并密封了所有防爆门,试图将我们控制在战舰的非重要部分。
当我的两个带着激光切割器的兄弟去切开机库的防爆门时,我们其他人则采取了防御姿态。阿兹奥斯把我拉到一边。他的情绪很严肃。
“其他小队没有任何消息。”他告诉我。“库奈达(Cunaeda)、沃鲁斯(Vorrus)、哈卡(Hakkar)……”他摇摇头。“派出了33架突击艇。目前,我只知道有四架到达角斗士,他们就站在这个机库里。离引擎庭还有多远?
“相对比较接近。”我说,仔细的回忆起示意图,“但在我们到达之前,那些门后还有许多通道和房间组成的路网。”
阿兹奥斯点点头,看向我的身边而不是看着我,好像我刚刚确认了他已经知道的事情。他有些无奈地说道。“这总是一个自杀任务……”
在所有我认识并与之并肩作战过的不朽者中,阿兹奥斯似乎对通过牺牲来恢复他饱受指责的荣誉最不乐观。或者,可能是他觉得在他死的时候,荣誉仍然受到质疑。阿兹奥斯很勇敢,与任何钢铁之手军团的士兵不相上下——包括崇高的阿维尼们——但我怀疑他的热切愿望是在战死之前回到钢铁神父的修会。
但我们现在都是鬼魂,我们所有人,我们的荣誉对我们来说就像烟雾一样无形。我们犯了错误,所以我们必须赎罪,誓言就是这样。
机库的防爆门倒了下来,伴随着一声响亮的铿锵声,它撞到了另一边的甲板上。
更多的昏暗,更多的发自内心的黑暗。闷热像拳头一样向我们袭来,甚至比以前更明显。从附近的引擎庭传来的脉冲嗡嗡声震耳欲聋。舷侧的雷鸣般的爆炸声使脚下的甲板颤抖,墙壁在振动后坐力中反弹。化工物质的臭味与最近放电的激光电池的光化余味融合在一起,从下层甲板向上飘荡。
战争中的星际战舰与任何战场一样残酷,但角斗士因其严重程度配得上声名狼藉。
从流汗的阴影中向我们袭来的动力装甲的战士们就是这一点的证明。
第一滴血流向了吞世者。
安格隆的儿子们穿着破旧的战甲,饰以尖刺和饰钉,看起来名副其实。鲜血和污垢玷污了他们,使他们看起来比已经用不上的外表更加凶残。泡沫从他们的呼吸器格栅中冒出,热汗散发到空气中的味道。野蛮、咆哮、残暴——从阴影中我看到了向我们袭来的动物,而不是人类。他们的格斗能力令人生畏,即使对我们来说也是如此。
一名我不认识的不朽者大叫一声,持盾的手臂松弛地垂下,脆弱的肩关节被砍到,下方的肌腱被切断。第二次打击从左锁骨到右臀部。在克服惯性阻力后,两半身子滑开,我的兄弟血溅甲板。
近距离开火的等离子手枪蒸发了另一个反应不够快的美杜莎人的头部。前几排的另外三个人被野蛮地砍倒了。链锯刃——剑和斧的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就像一只突然意识到自己受伤的动物,我们后退缩了。首先,我们在门边堵住了缺口,把我们的敌人挡在了远处,这样他们就不会冲出来包围我们。然后该我们反击了。
强大的推动力,与美杜莎的坚韧和毅力,再加上我们的跳帮护盾的耐用强性,让我们在防爆门外的第一个走廊部分站稳了脚跟。我们的敌人向我们屈服,一步步被迫退缩,但随后以凶猛和纯粹的身体重量扼杀了任何进一步的进展。
尽管无法计算,但我估计在面前的走廊中挤着两倍于我们的人数。我们突破了,连队中的每一个军团成员,然后安格隆的儿子们像飓风一样向我们袭来。
当它遇到一个吞世者的链锯刃碰撞我的盾牌时,炽热的火花从我的盾牌边缘愤怒地闪过。我的敌人没戴头盔,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组织和金属穿孔的脸。一条链子从他的耳朵挂到他的鼻子,一根尖刺刺穿了他的两边脸颊。他的脖子上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杀人记录的纹身,尽管黑暗中很难确定。
我把我的盾牌砸进他的身体,他踉跄了一下,呻吟着。我将爆弹手枪按入了我的突破者盾牌特制的凹槽中,几乎贴着射中了他的喉咙。当吞世者的头部爆炸时,头骨碎片和红色物质喷洒到我的头盔面板上。
冷冷地,我向前迈了一步。
我们一起往前一步。
阿兹奥斯召集了我们。
“持稳!”他吼道。“盾牌一体!”
他们又击中我们,怒吼着,就像疯狗一样嘴里吐着白沫。我感受到疯狂,斧头反复击打在我的盾牌上,反馈在我的肩膀上。我感到肩膀燃烧起来,由过度的肌肉紧张而产生的麻木感蔓延到我的手臂。
阿兹奥斯毫不留情。“稳住!”
击打又过了几秒钟,他才说,“现在……举!”
统一、有序、强大,我们前进并将侵略者击退。他们的杀戮欲望使他们变得可怕,但他们的努力却被挥霍。一个人,无论多么熟练和凶猛,都无法阻挡一股潮流。一百个人,如果单独行动,会发现自己同样处于不利地位。
在他们最初的狂野乱舞之后,吞世者再也无法让我们分散。在将他们从我们的激光切割器制造的防爆门的裂缝中赶出后,我们发现自己进入了几米长的走廊。与机库相比,它是有限的,宽度只可以并排六个盾牌。
“组建阵型!”
阿兹奥斯试图加强进一步秩序。无法与吞世者无情的愤怒相提并论,这是击败他们的唯一方法。
向前推进,我与莫丹和卡图斯并肩作战。前者是一位宿命论者,我们所有人都感到惊讶他活了这么久。后者是一个狂热者,他相信力量来自逆境,陶醉于他不朽者的召唤。尽管他们可能有所不同,但我兄弟们的共同决心既具有感染力,又令人振奋。在我们身后,我能感觉到 阿兹奥斯的渴望成为战斗队伍的一员,以证明他的羞辱是不公正的。他的盾牌抵在我的左肩护甲上,坚毅不屈。桑布拉克在右侧,像铁壁一样坚定。我从未见过他在战斗中后退一步。
除了我们以前的阶级,我们的氏族也被从我们身边夺走。成为不朽者就是成为孤独,但尽管这种悲惨的忏悔形式,我还是觉得与这些战士紧密相连,就好像他们都来自伽萨克,而不是来自美杜莎的四处各地。
吞世者以来自愤怒的新力量重击了我们。血腥的,他们不屈不挠地继续攻击,证明他们像我们所知道的那样坚强和坚定。
我曾亲眼目睹了他们的战争能力,不是作为敌人,而是作为盟友。
那天,我在戈尔斯亚(Golthya)上获得了耻辱,在大远征期间,与我们的父亲团聚后不久……
在角斗士内部,我们到达了一个十字路口,然后我们的前进被阻止了。一个庞大的无畏机甲用它的庞大体积几乎填满了我们前面的走廊。我们突然的停顿也促成吞世者从两侧攻击我们。我们的稳步前进在交界处被阻止,迫使我们进入一个箭头楔形。
卡图斯和其他三人冲向了可怕的战争引擎。
它一边的武器胳膊没有安装,我怀疑当我们突破船只时它正在准备地面部署。相反,它被重新分配以阻止我们继续前进。桑布拉克携带了一颗热熔炸药,在登陆队伍中还有其他三位不朽者也带了。如果能够引擎庭的甲板上引爆炸药,这些燃烧弹将对角斗士号造成严重破坏。
带着他的盾牌,卡图斯受到了一击重创,将他撞到了墙上。他的能量背包破裂,造成的爆炸将他扔向了蔑视者无畏的闪电爪。
他吐了口血,喷洒在他的头盔内侧,并从他面甲的裂缝中泄漏出来。他在落地前就死了。爆弹从其他三个与卡图斯一起冲锋的不朽者枪里射出,在蔑视者无畏的装甲壳上弹开,只不过是些刺激物。无畏机甲用它的爪子击倒了其中的两个,击穿了一个的盾牌,将另一个钢铁之手摔倒时,用装甲脚将他压死。
第四位不朽者是莫丹,在这群人中,唯一一个独自上前与巨大的蔑视者无畏交战的。
他并没有独自战斗很久。一面新的盾墙冲了上来,加入了他的行列。
我试图抑制住对我兄弟光荣死亡的嫉妒,向无畏机甲突进。它再次挥舞起来,鲜血在它充满能量的利爪上沸腾,走廊里弥漫着烧焦的铜味。莫丹和我把我们的盾牌合二为一,但我感觉到蔑视者无畏活塞驱动的每一磅力量都在我的身体里嘎嘎作响。它让我们俩都跪了下来。
“你的错误……”当阿兹奥斯挤入进入莫丹留下的空隙并用他的雷锤敲击无畏的头部时,我咆哮道。桑布拉克的爆燃枪在协同攻击中射穿了它的胸膛。它踉踉跄跄,仿佛无法理解自己灭亡的紧迫性,倒下变成一堆惰性的金属。
其他吞世者几乎没有注意到无畏机甲的死亡。他们现在处于杀戮的思想,直到他们或我们死了才会松懈。自从我们登上角斗士以来,钢铁十军和吞世者的想法第一次一致了。
我们驾驭着他们怒火的风暴。在没有蔑视者无畏打破我们的阵型的情况下,狭窄的走廊更适合我们。
“拿着!”阿兹奥斯喊道,他现在处于他该在的前线战斗队伍。“拿走他们所有的东西!”
重击打到了我们的集体防御,但我们坚持了下来。盾墙挡住,我们就可以前进。
我的盾牌底部随着来之不易的每一步刮擦着地板。我的肩膀因为不得不顶在盾牌的反面,以防止敌人突破我们而感到灼烧。我们的力量来自凝聚力。如果一个环节发生失效,那么我们的整个链条就会瓦解。
他们打我们;我们把他们推回去。每次我们站稳脚跟,承受住惩罚,吞世者就变得更加疯狂,想要打破我们,更加鲁莽。
大约用了十八分钟的时间,杀死了小道中的每一个狂暴战士。当一切结束时,血溅在墙壁上,浸透了我们脚下的甲板,我们疲惫地进入下一个房间,但取得了胜利。
我原以为会看到引擎庭。但我们发现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一条宽阔的斜坡从走廊部分抬高的舱壁引出。我们全力以赴,保持良好的秩序,并在此过程中迅速调整我们的阵型。它通向了一个坑,就像一个空心的、血迹斑斑的金属盆。它最近才被净化,但仍有一些痕迹,这是军团放血留下的不可磨灭的遗留。
更多不朽者的兄弟在坑里等着我们,从腹股沟到头顶都被丑陋的铁钉刺穿。我数到三十,意识到我们中很少有人到达角斗士,更不用说死在上面了。
我听到了无能为力的愤怒中握紧拳头,以及对吞世者复仇誓言的喃喃自语。我掩饰住自己的情绪,但感到最深处的仇恨开始像滚烫、愤怒的伤口一样在我的自尊心上爆发。
阿兹奥斯的评估是正确的——这是一次自杀式的任务。
荣耀和荣誉不是被诅咒的人(damned)的权利,我们是被诅咒的人。我们的耻辱造成我们如此。
我的耻辱使我注定要遭受这种命运。在戈尔斯亚。
那是一个荒凉、丑陋的世界。我们被列队对抗凯提德人(kethid),这是一种无毛、反常的人形外星物种,它和许多其他物种一样,在旧夜来临之际征服了当地的人类民众。在筑艾斯峡谷(Jreth Valley)宽广的河口深处,我们部署了磷化剂云来杀死灰皮肤的外星人,但凯提德人已经通过他们粗糙的科学制造了逆流风。它把我们最致命、最可恶的武器变成了对付我们的武器。
我们是如何燃烧的,绿色的火焰剥落了我们的肉体,把我们的钢铁变成了焦炭……
克罗恩(Croen)上来就死了,我们连队的旗手。然后是拉奥克(Laeoc)、加里克(Garric)、梅德格(Maedeg)……直到只剩下我、桑布拉克和其他几个人。我们的侧翼被瘫痪,如果不是蓝白相间盔甲的狂战士从天而降,我们也肯定也会死。
我们与他们战斗,但只是作为配角。这本来是我们的胜利。吞世者称赞我们的勇气。我站在 瓦肯·拉斯(Varken Rath)的边上,他是一名技艺超群的士兵,亲自感谢了我的努力。桑布拉克和我们其他幸存的钢铁兄弟结交了类似的剑兄。
唉,我们的父亲没有这样看。从那时起,我就一直装备着跳帮盾牌。
我经常反思那是多么残酷,以及戈尔斯亚之战如何反映了在角斗士上的绝望和凶猛。
在角斗士号上的坑边,吞世者们正在等我们。与我们在小道击败的那些人不同,这些人的装甲更像角斗士。
我认识他们。我曾经看到他们从深入打击舱的烧焦金属泪珠中冒出来,穿过已经消散的磷化剂迷雾,在凯提德外星人袭击之前,干掉了我的半个连队的迷雾。
野蛮,即使在那时,肆虐者(Rampagers)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不戴头巾,他们公开地展示着他们的面部纹身。铁链和厚厚的铁环发誓突出了他们的白色和蓝色动力装甲,在链节之间缠绕的尖刺预示着更黑暗的一面即将到来。从头到脚,他们浑身是血,用角斗士巨大的引擎庭热量烤在他们的战甲上。无需确认,我的骨髓就知道那血属于美杜莎,是从坑里受尽折磨的我们的兄弟的尸体上榨出来的。
其中一名肆虐者在其他人中脱颖而出。他朝我们点点头,我想了一下。然后我意识到他实际上是在向我打招呼。
“高利卡斯……”他的声音在回荡的空间中轰隆隆地响起,在深坑和墙壁边破碎的跳帮护盾中回荡。“又见面了。”这几乎听起来和蔼可亲,像一种问候。
确实是这样。或者更确切地说,一个挑战。
他是拉斯。无法错识拿着武器的曾经战友。对于一个增强的战争工具来说,这是一种生硬的命名法,但并非如此。他是一位模范剑士,双手各持一刃来证明这一点。我不需要。他用那些刀刃像割猪一样割开凯提德人的内脏。它们叫法拉克斯,至少拉斯是这么告诉我的。
“如果你想到达引擎庭,那么这就是你必须穿越的战场。”他说,平静地指着他们把我们的兄弟留在里面等死的坑。他又对我点了点头。“我会给你一个很好的死法。你已经赢得了这个权利。”
我想粉碎他。因为他无意中的傲慢,以及他的兄弟对待我的兄弟野蛮方式。在他随意的笑声中,我几乎听到我们的兄弟联结断裂。
“有些人还活着!”桑布拉克喊道,他用一根手指戳着一个正在金属钳子上扭动的不朽者。
“美杜莎之血!”莫丹的护手在他将盾牌把手上握得更紧时发出裂痕。
拉斯微笑着。所有的肆虐者都在微笑。
阿兹奥斯已经看够了。
“杀了他们!为逝者报仇!”他咆哮着,我们逐渐缩小的连队中的每一个钢铁之手都拔出了剑和大锤。
对于肆虐者所做的一切,我们将在近战格斗中进行报复。
我们绝望的攻击结束了。我们剩下的只有报仇,有些人认为,这是最后一次获得荣誉的机会。我们不朽的职责。
值得称赞的是,吞世者一直等到我们穿过坑的一半才冲上来与我们交战。
然后我们发生了冲突。没有秩序,没有统一。只有血。
我们以2比1的比例超过了肆虐者,但在战斗的前8秒,这些胜算被大幅削减。
当我接近拉斯,短暂地与莫丹协助以击倒一名肆虐者,并看着吞世者砍倒一个我的兄弟作为回报时,我考虑了一个很可能的事实,即我们是被允许走到这一步。我们被吸引到这里是为了进行一场精彩的战斗。也许安格朗需要他的精神病们在被释放之前先血液沸腾?
那种傲慢会让他们心碎,我做出决定。
拉斯和我在竞技场中央相遇。我仍然拿着我的盾牌——这将是对抗我对手的双刀的重要屏障——但我拔出了一把剑来代替我的手枪。
刀刃对刀刃。荣誉要求一点不少。
起初,拉斯似乎很欣赏这个姿态,但随后他的脸就僵硬在一种纯粹的、痛苦的愤怒中。他的眼睛睁大了,自发破裂的静脉使巩膜变成了深红色的内脏红色。那个人的踪迹一点也不见了;现在只有一头野兽。
在他攻击了我的盾牌将近三分钟内我陷入绝望的防御。直到桑巴拉克试图逼近来解救我时,他才停下来。尽管处于他的盲区,但拉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半挡住了桑巴拉克的突刺,用刀刃刺穿了他的身体。并用另一把长刀砍下了桑巴拉克的头。
我向后退了一步,筋疲力尽,无法利用拉斯的分心。我的跳帮护盾从中间切开,握着它的手臂麻木了。我看着桑巴拉克的身体倒在了膝盖上,他的头滚进了阴影中。
然后拉斯转过身,对杀戮感到欣喜若狂,回来找我了。
这次没有留出任何军事区。拉斯因谋杀的欲望而沉醉。
他的刀从高处袭来,我扭过身来让我的护肩承受打击。它找到了我盔甲金属板之间脆弱的连接处,一直切到下面的织物,切入我的肉体。鲜血瞬间涌了上来。我觉得它渗进了我的腋窝和胸口周围。
我挡住了第二把刀,把它转向一边,然后一个刺击将我的剑刃刺入了拉斯的腹部三分之二处。
这是一个使人衰弱的伤口,意味着减慢并最终丧失行动能力。拉斯没有表现出任何迹象。我们近距离接触。我能闻到他的尸骨气息。一个野蛮的头撞砸碎了我的面甲,视网膜晶状体裂开,玻璃碎片扎到我的脸上。一个肘击使我单膝跪地,然后拉斯将长刀卷入我的侧腹,像钉子一样卡住了。
我尖叫着。他吼着。
终结很近了,我不朽的职责终于要被免除了。我看到我的跳帮盾牌,被砸碎并丢弃在甲板上。其他的盾牌和我兄弟的尸体也加入了它。
我们永远不应该打破我们的阵型,屈服于仇恨和愤怒。我们的信条是一个冷酷的信条,是一条理性和不可侵犯的战术逻辑之一。我们犯了错误,现在我们的赎罪到期了。
低着头,我感到一阵寒意在我身上蔓延。它与我的义肢的冰冷无形的感觉相匹配。
但这一击并未落下。我的脖子和头部仍然附着。
取而代之的是,我听到了紧急警报器的喇叭声,竞技场里红色的紧急灯光闪烁。
阿兹奥斯已经从深坑中奋勇杀出。他受了伤,他的雷锤上血肉模糊,但他依旧挺立。他启动了房间的通风,将一切都释放到虚空中。
吞世者之前没有清理过这个坑。他们用太空真空中净化了它。我的兄弟找到了控制器并再次这样做,这次只有我们和我们的敌人在场。
在我剩下的几秒钟内,我看到了阿兹奥斯脸上冷酷的无奈。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然后我被排气压力扯了出来。我感到很轻,不仅仅是因为没有空气和重力。拉斯最后的挑衅咆哮被那急促的呼气偷走了,在黑暗无星的空间里陷入了寂静。他向我挥刀,是出于任何激起他愤怒的冲动,而不是无能为力,但他的刀的缓慢切割没有击中目标。
激光闪耀着划破黑暗,用它们的白炽光束刺向我们。拉斯被撕碎了,我的兄弟们也是如此。我看到阿兹奥斯被刺穿了胸膛,然后我被一击扫中。
我旋转着,消失在无尽的虚空中,变成另一块碎片。
战斗星际战舰的景象在我面前扩大,可怕与美丽在一起。侧舷划过数公里的空间。爆炸爆发,凄惨在他们的安静中。戈尔贡尼斯克开始倾斜,她的引擎已经停滞,她的盾牌和盔甲都被剥光。
她的亚空间引擎达到了临界点,就像一个微型太阳的黎明,一道无声的强烈闪光,灼烧着我的视网膜。我借着由此产生的压力波,我的盔甲在白霜中结晶,即使我感觉到戈尔贡尼斯克猛烈最后一息中的爆炸性燃烧。
“在那之后我都不记得了。”我告诉我的控告者,当我把角斗士的记忆抛在脑后时,固执号的黑色甲板回到我眼前,“除了在你的药剂室中醒来并被带到这个机库进行简要判决。”我无法抑制声音中的苦涩。
“你认为你受到了严厉的对待吗,军团士兵高利卡斯?”
我拒绝回答,脖子上的斧刃冰冷的重量让我低下了头。我被斩首的兄弟们的死亡凝视冻结在甲板上,似乎是一种嘲弄。而我正要加入他们。
“在你杀了我之前,”我终于说,“告诉我,我们打破了封锁吗?”
我的控告者出现在光中。我听到他做的一些手势,手腕或肘部的旧伺服器的呼呼声,我感到脖子上的压力减轻了。我抬头看着一位钢铁神父的脸,但不是认识的。
他伤痕累累,他的左脸颊和头骨的一部分在半明半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一个像钢丝绒一样紧致的灰色胡须被剃成矛尖,放在突出而专横的下巴上。神圣的钢铁神父瞧不上我,就好像我是他从武器上刮下来的脏油一样。
“我们失败了。”他回答说。“我们很软弱。”
他身边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是火蜥蜴,一个是暗鸦守卫。
“这太野蛮了……”我听到伏尔甘之子喃喃自语,尽管顽固号的脉冲引擎的低沉嗡嗡声部分掩盖了他的声音。他的眼睛像燃烧的煤一样闪光。
暗鸦守卫轻轻抬起手,警告火蜥蜴不要说话,然后他们一起退后。这是钢铁之手的事务,按照我们父亲教给我们的美杜莎人的方式进行。
我发现很难理解这种情况,其他军团战士的不协调的存在,以及来自钢铁神父的宿命论情绪。然后是和我在这房间里的最后一个人,我的未来的刽子手,我觉得我认出了这个人,这激起了我当时无法解释的不安。
“那我们原体的命令是什么?荷鲁斯被打败了吗?伊斯特万是否仍在争夺?”我有很多的问题。“角斗士号呢?”
铁铁神父伤心地摇了摇头。“结束了,军团士兵高利卡斯。你是突袭角斗士的唯一幸存者。伊斯特万的战争已经结束。我们输了……”他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传达即将到来的打击,以便我做好准备。“费鲁斯·马努斯死了。”
“死了?”我试图从跪着站起来,但一只有力的手将我按住。“放开我!”我厉声喝道,转身对上一位老朋友阴魂不散的眼睛。有那么一刻,我放下了我的其他顾虑。“阿兹奥斯?”
他没有认出我刚刚说出了他的名字。我以为他已经死了,但他在这里,在顽固号上。但有些事情很不对劲。他的肉看起来冰冷、粘稠,就像我面前被砍下的头颅。阿兹奥斯的火已经被扑灭了。冰冷充满了他的血管和面容。一个拿着斧头的死人站在我面前,死了,但还活着,失去了任何可以将他标记为我曾经认识的战士的认知。
“你做了什么?”
“任何必要的事情。荷鲁斯打败了我们,驱散了我们。破碎了我们的军团。”
回头看了看钢铁神父,我看到他拿着我的跳帮盾牌。它已经被重新锻造,变得完整,即使我们自己已经破裂。
“你犯了错,”他说,“所以你必须赎罪……”
我接过递来的盾牌,被我刚刚听到的启示惊呆了。
钢铁神父迎上我的目光,我看到了他眼中的坚定,看到了对复仇的辛酸和撕心裂肺的渴望。
“这就是所有不朽者的命运…… ”我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阿兹奥斯的声音,我们诅咒的回声。

战锤萌新,翻译菜鸟,我只是觉得这些故事的切入特别好。
有些战锤系的常用词和专属词可能翻译的不准确。应该需要一个战锤大百科字典。。
如果有机会,强烈建议直接去读原版的小说。
我的文章有很多地方我觉得都翻译的不到位,但就是找不到合适的表达。
ps:《破碎军团》在黑图书馆的app上是特价的,作为一本十几个小时的书,挺划算的。
ps2:听音频书对英语学习更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