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著作
约翰·杜威（John Dewey，1859年10月20日－1952年6月1日）是美国著名哲学家、教育家、心理学家，与查尔斯·桑德斯·皮尔士、威廉·詹姆士一起被认为是美国实用主义哲学的重要代表人物，也被视为是现代教育学的创始人之一、机能主义心理学派的创始人之一。
怀特（原来哈佛大学教育系主任）话，“虽然他（杜威）在三位实用主义者当中是最年幼的一位，但人们却认都认为他是实用主义神圣家族中的家长。尽管在逻辑和科学的问题上不像皮尔斯那样聪明，也不像詹姆斯那么机智而显赫，但在许多方面比那两位都显得是一位更严厉、更有魄力的人物。”
杜威在中国的学界里有非常多显赫的学生，比如像胡适、陶行之、蒋梦玲。
1859年10月20日杜威出生在美国的佛蒙特州伯灵顿的一个家庭。他是出生在一个杂货商的家庭，他的父亲其实并不富裕。他的父亲是一个比较保守的人，喜欢读莎士比亚，密尔顿。但他的母亲的家很有教养的，杜威主要是通过他的母亲，得到了一些启蒙以及一些教养。小的时候杜威是一个非常腼腆的孩子，在晚年他是一个非常活跃的社会活动家。
1879年毕业于佛蒙特大学，临近大学毕业时对黑格尔、赫胥黎的哲学产生兴趣。师从莫里斯（黑格尔的追随者），其后辗转任教。
杜威给主编写了一封信，他在这个信里面说，
亲爱的先生，这里是一篇关于唯物主义的形而上学假设的短文。如果您能在您的书评中采用，我将十分的高兴。如果不能的话，如果您能好心通知我的话，我将给您继续寄邮票，我想您一定被许多这类的询问所困扰。然而，如不太麻烦的话，我很想高兴的知道，在您不采用这篇稿件的情况下，您对他有什么看法，是否认为它表明了某种能力，使我却有理由把很多时间投放在这一类话题上。您的意见将是我十分感激，因为我是一个正在疑虑怎样运用自己读书时间的年轻人。您的意见会对我十分有益，然而我不愿耽误您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您的非常诚挚的约翰·杜威
1881年5月1日
当时主编把他的东西刊登了，并回了信。于是，杜威当时找他的姑妈借了500块美金，然后就到了约翰霍比金斯大学。
1884-1888年、1890-1894年，杜威在美国密歇根大学任哲学教授，1889年曾短期在明尼苏达大学教授哲学。
1888年杜威结婚了，他的这个新娘比他大概大几个月，从那以后杜威的生活是比较顺利的，活到了九十几岁。
1894-1904年，杜威在美国芝加哥大学任哲学系、心理学系和教育系主任，1902-1904年还兼任该校教育学院院长。1896年，他创立了芝加哥大学附属实验学校作为他教育理论的实验基地，他的太太爱丽丝·杜威（Alice Chipman Dewey）担任学校校长。他反对传统的灌输和机械训练的教育方法，主张从实践中学习。提出教育即生活，学校即社会的口号。其教育理论强调个人的发展、对外界事物的理解以及通过实验获得知识，影响很大。早期是教育学家。在那里他发展了对理性经验主义的信仰，并与新兴的实用主义哲学联系在一起。他在芝加哥大学期间发表了四篇论文，统称为《思想及其主题》，并与他在芝加哥的同事的合集一起发表，题为《逻辑理论研究》（1904 年）。
1904-1930年，他在纽约哥伦比亚大学哲学系兼任教授教职，直至退休。他的主要的哲学著作是到了哥伦比亚大学以后，系统的发表出版的，主要集中在20年代。1920年，出版了《哲学的改造》；1925年，出版了《经验与自然》；1929，出版了《确定性的寻求》；1949，出版了《认知和所知》。
1919年，杜威至日本讲学，接到胡适的邀请信。北京大学蒋梦麟和南京高等师范学校校长郭秉文等人随后登门拜访，正式邀请杜威至中国。4月30日，杜威由日本抵达中国上海，展开为期15个月的巡回演讲，遍及北京和华北、华东、华中11省。杜威在讲学途中，见证了五四运动的爆发，也曾会晤孙文。因为这次巡回演讲，使他的实用哲学在当时中国形成风潮，而他也被有识之士视为“民主”和“科学”的象征。因为对中国极为喜爱，把中国当作第二故乡，1921年6月30日，杜威及家人启程离开中国。
在81岁的时候，他还挺身而出，为罗素的遭遇鸣不平。当时罗素在40年代的时候，曾经受这个纽约学院邀请到那去就职，罗素当时就辞掉了他当时在加利福尼亚大学的一个职位，就准备到这来就职。但罗素在婚姻两性的这个问题上非常liberal。教会就非常阻挠罗素去就职。杜威和爱因斯坦一起，公开的抗议。但是没有能够阻止这个事情。但是杜威伟这个事情非常的愤怒，他说，“作为美国人，对于我们光明正大，公平对待的美名上的这道疤痕，我们只有羞愧不已。”
杜威90岁，美国总统都亲自去祝贺，那个时候杜威已经是号称是“美国人的良心”了。
1952年杜威去世。
《经验与自然》成书后，杜威很得意。据胡适的回忆，杜威当时非常高兴的跟他说，他说我刚刚完成了一本书，这本书的这种意义和价值很多年以后就会看到了。戴维森曾经评论过他说，杜威的这个书我连一句都读不下去。
思想内容：
一、对传统哲学的反思
1909年，杜威发表了《达尔文主义对哲学的影响》。
杜伊已经感觉到，进化论的出现一定会对哲学产生一种颠覆性的冲击。从此以后，整个杜威的，或者是实用主义的这样一个思路基本上是和进化论结合在一起的。
达尔文的这套理论和传统哲学他是抵触。因为传统哲学总想追求一个不变的，能够说明变化的终极的存在。不变的东西比变的东西更高贵，用不变的东西来说明变的东西，这就所谓的二元论，一个是普遍的，一个是特殊的，一个是不变，的一个变化的。达尔文的进化论的发表颠覆了这种思维方式，因为进化论告诉物种都是在变化当中产生出来。变是基本的，第一位的真实的存在，它恰恰是在变化当中成为自己的，要通过变化来得到说明的，得到解释的。
西方的整个文化传统——求真的传统，对大写的实在的“真”的探求。
杜威想要告诉我们，求真这个东西是晚出的，当我们的祖先有了一种精神活动能力的时候，他实际上不是用来求真的。把我们和动物区别开的是最早的精神能力，一种比动物更强的记忆力。我们的祖先回忆昨天的时候，他的目的不是要去寻找改进，而是为了娱乐、消遣、打发闲暇。这是和求真没有关系，和知识没有关系。
原始人的这种思维没有受过逻辑线性理性的思维，他们不会把理性的思考方式看作是自然的，恰恰相反，可能是不是自然。所以，早期精神活动和认识没有关系，和求证没有关系，它的目的是娱乐，消遣，是一种非逻辑的情感的。
怎么会慢慢改变的呢？
随着我们人的不断发展，我们不能够满足于生活在一个变动不居的充满了偶然的世界当中，生活在这样世界里的人们心灵上没有安宁感。所以，随着人智力的提升，人们不能够满足生活在这样一个变动不居的，受一种偶然因素支配的世界里面，这时候必须要寻找的一种方式和环境构成一种稳定的和谐，就有一种确定性。
有两种方式可以达到这种目的。一种是，原始的部落里是通过图腾崇拜、祭祀，比如说杀牛杀羊试图求得神灵的保护；后来发现这样方式，不如用内心的虔诚来得更加的可靠，于是早期的原始宗教就转变为现代宗教的早期形态。一种是“艺术的方式”（实践的方式），艺术是指的是一种技艺，通过在实际的和环境间的交互活动，获得一种和环境的和谐。
很早的时候，精神和实践、理论和实践、知和行就开始分裂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一直认为知高于行，因为是知的确定性是可以囊括一切的。（整个宇宙都是我的世界，还有什么可怕的，一种一劳永逸的确定性，获得平静。）随着历史的发展，这个国家开始分化成不同的阶层。把那些艺术的部分全部交给工匠们去做，而劳作总是辛苦的，所以随着我们对阶层的贬低，同时，我们也贬低了实践。所以，这两种方式实际上就构成了一个上下的关系。
哲学在很大程度上就继承了宗教的所要探讨的问题，都是要找到一个能够涵盖所有的这些现象世界中不变的。但，它和宗教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它不能用一种情绪、用一种意志、用一种命令来让你相信，它必须要通过一种说道理的方式论证的方式。
在杜威看来，传统哲学所要论证的，所要维护的恰恰就是一种保守。
近代以来传统哲学的三种变化：
1. 人的兴趣由永远的普遍的转向具体的特殊的具体的。它在实际生活中表现为人的注意力和思维焦点，由来世变为今世，由中世纪特有的超自然主义转移到对自然科学、自然活动的热衷。整个生活方式带来时代精神的转变。
2. 其次，固定的组织和阶级，其神圣的权威逐渐的衰败。由当权者指定的真理渐渐的失事，个人的见解在慢慢的增加，真理的标准越来越依赖经验上的结果。此时，一个理论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仅仅因为高尚名贵普遍古老就有资格作为真理，它一定要明示它在什么样的人类经验中产生，并且它必须用它的现有及可能的成绩为自己辩论。
3. 第三，进步的观念受到普遍的尊重。支配人们想象力的，不是过去，而是将来。新的可能性，激发起人们无限的勇气和努力。只要人们运用自己的勇气，智慧和努力，他就能操纵自己的命运。所有这些变化的最大结果是哲学研究的重心的转移，是把一个根据认识论的理想主义替代根据上古时代的形而上学的理想。
需要注意的是：杜威不是否定了传统哲学，而是传统哲学弄错了一个东西。
传统哲学原本是从生活当中出来的，我们希望摆脱这样一种偶然性的支配，拥有安全感，所以我们要去寻找确定性，这个是完全合理的。但是要注意的是，这个确定性，原本是我们为了生活而去寻找这东西，但是传统哲学的一个最大的问题在于把这样一种寻找本身，把结果当作了一个前提，即我们生活是为了寻找。
18世纪以后，哲学越来越专业化，哲学家在一起，不断在概念上面来进行讨论，忘掉了这个概念如何回到生活当中去。哲学曾经在18世纪甚至到19世纪对整个人类社会有巨大的影响，但是今天哲学已经是逐渐失去了对社会的这种影响力，我们不再思考，不再回答社会文化所提出的一些紧迫问题。
二、 杜威的经验论（实用主义本体论思想）
可与海德格尔存在论比较研究
经验与自然的割裂
自然指世界。
长期以来，西方哲学实际上是把经验当作割开我们和自然的一个屏障、中界面，一个表象性的东西，所以自然一定是在经验外面，经验人关于自然的一种认知、方式。
杜威要批判，传统西方哲学一直所坚持以旁观者的姿态去谈论经验和自然之间的关系，它一方面把经验跟自然割裂开，另外一方面，又想在旁观者的眼光看经验和自然之间的关系。于是就有了所谓二元分割。
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谈论经验？
应该从经验出发，或者应该从我们在世界中这样一个前提出发，我们不能把自己放在一个世界之外，从一个旁观者的眼光去看经验是什么，我们必须就从直接的当下的、在这个地方出发。
我们实际上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体和环境进行一种交互作用，这是所有哲学思考理论思考的一个出发点。所以杜威有的时候说，经验这个概念跟生活这个概念是一个同类词。在这里，杜威实际上就继承了詹姆斯的直接描述的那种要求。关于经验，我们如何谈论？我们应该从经验中出发，既不把经验中有的东西拿走，也不把经验之外的东西加到经验上，而是就从经验本身出发。用一个现象学的口号说，这实际上就是回到实事本身，回到直接的真实的存在状态中去。
这两种方式导致了两种不同的哲学路线。
传统哲学的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感觉怎么能够保证有个实实在在的外在的对象跟它是对应的。这些东西实际上是作为一种表象而存在的，它如何能够超越自己和一个外在于它的真实，在本体上确确实存在的东西。在这个意义上，经验把我们和自然割开了。
杜威的经验论说，我们不能从这儿开始，我们没有谁实际上一开始就对世界采取这样一种理论的一种态度。不是说感觉不重要，感觉很重要。但是，感觉的重要性和感觉的意义只能在我们的这个生活的流动，它才能够体现出来，它不是一个孤立的东西。比如开车要注意路面的状况，注意车况等等，这些东西都是我的感觉，但是这些感觉本身并没有独立出来作为一个对象，这些都作为一个流动中的一个环节。这些都构成了整个的这种生活流的这个一个部分，作为一个部分，它有了它的意义和价值。
我们一开始跟世界之间不是一个认知关系，是一种存在的关系，或者说是一种交互作用的关系、是一种生活的潜反思关系。这时候我们人和环境，人和感觉这个所谓的对象是不分离的。在前反思的状态下的人与环境之间的这样一种交互作用，就是杜威所说的经验。必须从这样一个东西出发来展开哲学思考。
piece of experience
如詹姆斯所描述的，经验的本性，或者经验的结构。
杜威说，“经验是一个詹姆斯所谓具有两套意义的字眼，好像它的同类语、生活和历史一样。它不仅包括人们做些什么和遭遇些什么，它们追求些什么、爱些什么、相信和坚持些什么，而且也包括人们是怎样活动和怎样受到反响，他们怎样操作和遭遇，他们怎样渴望和享受，以及他们观看、信仰和想象的方式。简言之，能经验的过程，不仅包括经验的对象，也包括能经验的过程。
经验，指开垦过的土地，种下的种子、收获的成果、以及日夜、春秋、干湿、冷热等等变化，这些为人们所观察、畏惧、渴望的东西，它也指种植和收割、工作和关心、希望、畏惧、计划求助于魔术、于化学回头丧气或欢心鼓舞的人，它之所以是具有两套意义的，这是由于它在其基本的统一之中，不承认在动作与材料，主观与客观之间有何区别，但认为在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中包含着它们两个方面。”
在经验当中，能经验的活动，和能经验的过程，是合而一体的。
是什么是经验？
经验是一种做的过程，它包含着两个方面的统一，一个是做的方式how，一个是被做的对象what。杜威说，经验是人与物质环境和社会环境之间的一种交流，一种主动的要素和被动要素的统一。比如，对于驯养师和对于摄影师，谁对于马更有经验。
世界作为世界对象，或者自然作为自然，正是通过这样一种经验使自己成为自己，获得它的意义，这里面有一种意向性。用现象学的话说，经验的活动同时就把被经验的对象产生出来。
在这个经验的这样一个过程当中，被经验的对象成为对象，因此对象不是一个固定的，禁止的，这个世界是一个动态的，随着各位不断介入深入它，它不断的向你展现它的内在。所以，经验不是把我们和自然隔开那个屏障，恰恰相反，经验是使我们进入自然敞开自然的方式渠道。在我们没有经验之前，自然实际上是一个混沌的一切都在潜在的东西，随着经验的介入，自然向我们呈现出来它，经验越深入，自然敞开的这样一种透明度就越大，深度和广度就越大，它的意义就越丰富，所以，自然在经验当中向我们呈现。
大家不要害怕犯错误，要勇敢的去实践。
詹姆斯在他的书里面曾经说过的，有两种人，一种人他等着客观的证据，一切都是可靠的，然后他再去行动，他不会犯错误，但是这种人可能是苍白的，可能他也得不到真理。还有一种人，他可能不一定所有的证据，所谓客观的证据都到齐了，然后他才来做出判断。他必须要勇敢的去实践，勇敢的面对生活，他可能犯错误，但是在不断的这样一种错误当中，他纠正的自己。他的世界比前面一个要无限的丰富。罗蒂说，“活得丰富比活得正确更重要。”
杜威的经验论与传统经验的不同
传统经验论的经验是一种认知的活动；杜威看来，经验是活的，是一种生命状态，是维持生命的一种中介。（生存意义上，存在论意义上的）
传统的经验是纯然心理的东西，为主观所污染；杜威认为，把人与人之间的这样一种主体间性，作为谈论问题的前提，这里的主体间性指的是人类有机体与环境及其他人之间相互作用的一种复合形式，它与内在的主观性没有关系。
传统哲学把经验看做是对已经发生的事情的记录，面向过去；杜威看来，预见和筹划才是人类活动的特征，是人的一种面向未来的，面向可能性的一种活动或选择。杜威说，“不坚持先前的现象，而坚持随后的现象，不坚持先例，而坚持行动的可能性。这一观点的改变，其后果几乎是革命性的，那种满足于重复过去事实的经验主义，没有给可能性和自由留下任何余地。实用主义因此有了一种形而上的含义，强调后果的学说，使我们重视未来。而且重视未来，使我们获得一种世界概念，就是它的演化尚未完成，用詹姆斯的话说，它仍然处于创造中，所以成长中。在某种程度上，它仍然是可塑的。”世界，对于传统哲学家来说，它是固定的东西；对于实用主义来说，我们的参与使世界变得越来越丰富，使世界成为世界。
传统哲学认为，经验和思想截然相反；杜威认为，经验中即已包含了思想的成分，经验中已经渗透着思想。他批评一些实政主义或者经验主义者，认为经验就是一个纯粹自然的、自在的这么一个东西。比如，当我们直接感觉白色，在感觉层面上已经包含了概念，精神，语言，判断。
传统的经验，是一个个的，原子式的，经验是简单个别的聚合，联系和连续被排除在外；杜威认为，经验不是原子式的，本身就是连续的生活的“流”，包含了能经验的过程和关系。
对待经验的两种方法：
1. 经验的方法： 要求从当下的直接的生活经验出发，而不要从反思的经验出发。
2. 非经验的方法：从反思结果出发，把应当是什么的东西代替了它实际是什么。
当要用经验的方法的时候，杜威一再的强调，这不是要去贬低理论的方法。这样的理论的方法，他是反思，但是不是杜威说的传统哲学的坏的反思方法。
这样一种方法理论，在过去很多人责难实用主义，不重视理论甚至只重视在实践行动，对于理论的探讨，他们从来都是贬低的。杜威说，这个不对，理论要看什么样的性质的。我们来看科学家们所用理论，他们的理论是确确实实是从生活当中的问题出来，而且这个理论产生出来以后，它也要回到这个世界当中解决原来的问题，并且受世界的这个经验层面，或者是问题的这种检验。
理论实际上起了一个什么作用呢？
把原来粗糙的难以把握的盲目的生活之流，经验之流，逐渐给调理化、精致化，有一种方向使它更加的丰富。好的理论还能够解决所面临的阻碍困难，同时带给我们更加丰富的经验。这依然是经验的方法，理论作为反思的产物从经验中来回到经验中去。
坏的反思的方法，一不从这个问题出发，二不回到这个问题，不经受检验。相反，把自己变得抽象，把自己的这样一种好和坏，高贵不高贵，根据离生活的距离来判断，越跟生活不搭建，这个理论好像显得越神秘越深刻越高贵。
非反思的方法，把反思的结果当做一个前提，不从经验当中出来，也不回到经验当中去。
杜威说，这种方法（经验的方法）向我们提出两点要求，第一，理论和产物应追溯到他们在原始经验中，在它的全部丰富和错综复杂的状态中的来源，因而就要承认它们所有产生，以及它们所必要满足的需要和问题。第二，派生的方法和结论要放回到平常经验中的经验的事物中来，在它们的粗糙和自然的状态中求得实证。
理论是从实践当中问题出来的；一个理论到底好不好，还得要回到经验当中去，看一看经验是不是对理论提供了一种确认或者求证。
杜威认为传统哲学的方法是坏的意义上的抽象。他说，这种题材由于没有被用来观察它在通常经验中所导致的结果，以及它所提供的新的意义，从而经受到检验，于是就变成专断的和凌空的，在在在天上，以及所谓抽象的，而这个字是在一种不好的意义中，用来只完全局限于它自己的领域，而不于日常经验的事物相接触的东西而言的。
对理智主义的看法：
传统哲学是一种理智主义（intellectualism）。
杜威很有意思，他一方面告诉我们这个科学的方法，科学的理论是一种好的理论，从方法论上来说，他非常崇尚科学。但是另外一方面，他又提醒我们理智主义是不好的。
什么叫理智主义？
理智主义就是以一种认知的态度去处理世界，把认知态度下所看到的这个世界，就等同于世界本身。
传统哲学认为物理学告诉我们的世界是唯一真实的世界。因此，有了跟它对峙的心灵去收拾那个烂摊子。这样一来，把原来真实世界当中所具有的那些价值特性完全都排除掉了，于是，价值都成了主观的。以科学主义的态度处理世界，使得世界单面化，使得一种方式处理下的世界成为了世界本身，使得一种话语成为了关于世界谈论唯一客观的话语。
杜威认为，直接实在的是生活，是我们与环境的交互作用，是我们对于对象的享有、占有、交往，在这个过程中丰富的，不是数量化的，同时也是美的带来欢欣的。当这样一种第一级的真实生活出现问题的时候，我们采取一种反思态度把其处理为对象。
到底是什么目的，以及目的决定了我们用什么方式处理对象。于是就有了认知的方式，艺术的方式，宗教的方式，哲学的方式来处理对象。第一级的存在是前反思的生活之流，出现问题后我们会以某种方式去介入它，这时候它便会呈现出作为一种认知对象或宗教对象等等出现。
杜威认为，本体论最真实的就是生活之流，之后所有的都是处理它的手段，二级概念。
当背景不同的时候，显现的对象是不一样的，处理世界的方式是不一样的。然而理智主义把认知的方式当作处理世界的本来方式，于是把认知方式下的认知对象当作世界本来的面貌。
实际上，生活是第一位的，因为处理生活的手段不同，不同的对象向我们敞现。从本体论上而言，对象的地位都是平等的；方法论的角度，可能某一个时刻会更注重某个对象。理智主义的错误在于，把反思的结果（处理结果）当作前提，于是把所有的价值因素都排除出去，将其归为主观（人心的投射）。
工具主义认识论
工具主义认识论是在什么意义上呢？
实际上是在传统哲学认识论问题上的解答，但有不同的一种理解和答案。在这个意义上，还可以说是一种认识论，但是处理的方式跟传统不一样。
认识对象。反思关键是对象的反思。在传统哲学，有个共同点是认识对象。认识对象作为认识的起点和前提，这一点对所有的哲学流派是一个共识。杜威看来，“认识对象实际上已经和认识活动不可分离”。换言之，认识对象不是一个已然的，既定的东西。
我们在已有的基础上，在不断的在改变世界。当我们说有一个对象在那儿的时候，其实我们已经构造了。认识对象是认识活动的某个阶段性成果，在这个基础上面，然后又进一步的不断的在反思，重新构造的跟传统的是不一样的。
认识是什么？
实用主义虽然在回答认识论的问题，但是把认识论完全朝另外一个方向去解决。皮尔森提出了inquire（探究）。杜威继承了皮尔森，认为，认识是一种探究。古德曼认为，Ways of World making。
认识是帮助我们人与环境相和谐的一种方式。皮尔士是更加重视的是，怎么样建立起个人与环境之间的这种和谐。杜威是强调，怎么使环境本身产生一种和谐。
什么叫探究？
杜威说，通过控制和引导将不确定的情景（situation）转换为其组成成分在特征和关系上具有确定性的情境，也就是以及将前一种情境中的要素转换为一个统一的整体。
探究的过程（五个步骤）：
第一步：感到困难，锻炼的开始——“流”的停滞。
第二步：提出问题，即困难的所在及其指定。
第三步：可能的解决，即提出各种解决的方案，这时候理论就出来了。
第四步：用演绎的方法发挥意象中所含之意。
第五步：观察和实验。把这种假说拿到经验当中去加以操作，通过这样一种实验来检验哪一种理论，哪一种方法是可取的，哪些不可取。
胡适根据这个提出了学问的方法：大胆的假设，小心的求证。
杜威的真理观
杜威跟詹姆斯都不大用真理这个概念，都会更倾向于用“有根据的可断言性”（variants）。
杜威表示，要谈真理这个话题，首先得把观念、性质搞清楚。因为真理是观念的一个属性。观念有真有假？那么观念到底是什么？观念的性质是什么？假如你把观念看作是一个copy，是一个外在的东西的copy，那么真就是跟它的对应。但是观念如果不是这个东西呢？在杜威看来，你说你有一个观念就意味着你有一种与世界打交道的一种方式。观念思想一定和你的行为密切相关，就是知和行，一定是合二为一。工具就是能够帮助我到达到那个对象的，工具本身就是对象成为对象的一个决定性的要素，工具本身就有本体论的含义。
杜威认为，我们最好把‘真’当作是一个形容词，或者是一个副词，而不是一个名词，不要把它当作一个名词。一个东西叫真真理，真理是观念的一种性质，是令人满意这样一种性质，但是这个好和便利不是主观的，而是客观的。
杜威跟詹姆斯态度一样，问题在于怎么理解与实在符合，什么叫做与实在符合？杜威说，这里面可能有两个东西，第一，符合不是静态的对应关系，符合是一个动态的引导关系，帮助我们与环境打交道能够有更好的结果这种性质。第二，什么叫实在符合的实在，这个实在不是已经成型的东西，实在是一个远远大于当下已经有的这些东西，是一个朝向未来的、敞开的、不在场的，能够把我们引导到新的、经验的、真的理论或者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