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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传奇的时代。

强大的英雄们为了银河的统治权而战。人类帝皇的庞大军队在一场大远征中征服群星——无数异形种族注定会被他的精英战士们粉碎，并在历史面前被抹消。

人类霸权的新纪元之黎明在召唤。随着一个接一个星系归于他的统治，大理石与黄金铸就的闪光城塞宣告人皇的诸多胜绩。在一百万个世界上进行的凯旋仪式记录下了他最强大冠军们的史诗功绩。

这些人中首当其冲的便是基因原体，在接连不断的战役中领导星际战士的超级人类。他们无可阻挡，出类拔萃，乃是帝皇基因实验的巅峰造物，而星际战士则身为银河有史以来最强大的人类战士，每一位在战斗中都能击败上百普通士兵。

诉说这些传奇人物的故事数不胜数。从帝皇宫殿的大厅直至远东星域的最外围，他们塑造银河未来的丰功伟绩广为人知。但是如斯灵魂能够永远免疫怀疑与腐化吗？抑或是更进一步的权力即便对帝皇最忠诚子嗣的诱惑也太过巨大？

叛乱的种子已经埋下，距离人类史上最大规模战争的开端不过数年之遥……

“这不安全，先生。”

所罗门·沃斯（Solomon Voss）看着那个士兵的脸，他是在货物升降机的斜坡下降时从空地边缘跑过来的。雨点纵横交错，呈乳白色。升降机的引擎仍在运转，它的炮塔旋转着，四门大炮注视着排成一线的植被。浅绿色的植物堆成球状，高耸入云，和人手一样长的红针从它们的两侧伸出来。空气中弥漫着蜂蜜和药酒的味道。在不远的地方，一股爆炸的巨响在雨中作响。沃斯在帽檐下对自己笑了笑——总有一天，当这一切结束之后，如果到最后他还会怀念这样的地方，那一点也不惊讶。

“你就是我的联络人吧。”他对士兵说，同时加快了脚步，准备离开着陆区。

“是的，先生，我是拉马利西安88团的乌萨拉少校（Major Ulthara, Ramalisian Eighty-Eighth）。”她大步走到他身边说道，乳白色的雨水从她的雨罩和斗篷里流了出来。他注意到她个子很高，五官瘦削，下巴和下颚上钉着银色的战役钉（campaign studs），她是位老兵，他看着她的眼光越过了植被线。

在他们身后，军需官和装货人员已经把补给箱从升降机里拖了出来，自顾自地匆忙清理这个区域。

“我们该去哪赶下一趟飞机，少校？”

“先生，您最好回飞船上去，该区域不允许平民进入。”

“我明白，少校。”他回答道，然后把披风下方的数据杖抽出来。她接过来，拿出了一块数据板，咔嚓一声把数据杖插进了合适的位置。数据板的屏幕亮了起来，闪动着数据，然后变成了一连串的密码符文。他注意到她几乎没眨眼，这很不可思议。能够加入第七军团第一次远征的人并非等闲之辈，但即使如此，这也令人印象深刻，罗格·多恩的个人密印通常会让人起点反应。

“好吧，”她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步伐，一头转向了一个被混凝岩路障围起来的小型着陆平台，“下一班上山的飞机六分钟之后起飞，再下一班可能就要差不多十个小时了。”

当他们转过一个路障的拐角时，沃斯加快了速度以跟上她的步伐。四架炮艇停在金属着陆板上，它们涂着黑色和琥珀黄色，烧焦的痕迹从机顶的火箭舱里拖出来，苍白的雨点拍打着它们下垂的翅膀。地勤人员已经关闭了访问面板，科技教士和机仆们试图在雨声中低沉地念出机械祷文。第一架炮艇的引擎轰鸣，仿佛回应着它们的祈祷。

少校向最近的炮艇走去，当他们走到那边时，它的引擎启动了。此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他十分高大，他的眼神透过红色的护目镜俯视着他们，雨水在他的战甲上流淌。沃斯强压他的逃跑本能，虽然他曾无数次和阿斯塔特军团同行，已经习惯到让人类本能的恐惧，在他的脉搏中几乎发不出一声低语。但就像现在这样，这些帝皇的战士有很多次出现，都还是能使他回想起第一次遇见他们时的场景，他知道自己看到的是死神的化身。

他喉咙发干，随即咽了口唾沫，而那位星际战士一直盯着他。

“这里不允许你进入。”他说。

乌萨拉少校举起了数据板，沃斯数据杖里的密码仍然在屏幕上流动着，那个战士看一眼就明白了。

“这些是属于军团的载具，少校，已全副武装，”他说，“战区还很活跃。”

另一架炮艇的引擎亮起，雨水和喷射气流直直地打在沃斯身上。

“他需要去圣殿武士大人那儿，”乌萨拉说，“你已经看过通行证了。”

“我看得懂也能明白我主人的意志，少校，我只是在提醒你。”

战士点点头，转身向最后一架炮艇走去，乌萨拉和沃斯不得不慢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沃斯可以看到炮艇张开的腹部，巨大的身影穿着黄黑相间的盔甲，锁在机舱的固定器里。一位战士正沿着其他战士中间的通道走着，背对着开阔的坡道，没戴头盔，一边走一边用手掌拍打着他们的肩膀。沃斯和少校到达坡道，爬了上去，带着头盔的战士们纷纷转头。在他们身后，坡道开始关闭。

“这是干啥？”一阵比发动机轰鸣声还要响的咆哮声传来，那个没戴头盔的星际战士转过身来，用一双被胡子和伤疤架着的漆黑眼睛瞪着他们。他的盔甲上刻着战役和指挥阶级的图案，而旁边是一块块凹痕和伤疤。他的右边臂甲上纹着一个黑色的双斧标志，另一边是帝国之拳那紧握的拳头图案。乌萨拉快速地行了个礼，开始举起数据板，但这位星际战士却正看着沃斯，沃斯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笑了。“你来这里最好得有一个非常好的理由，诗人。”

“我不是诗人，”沃斯喊道，声音盖过了引擎的声音。“除了诗歌，还有更多的东西可以修饰文字。”

“你以前也是这么说的，”星际战士说道，他耸了耸肩，咧嘴一笑，“我还是不信这套。”

“反正你也分不清诗歌和韵律。”沃斯喊道。

“确实，”那位星际战士笑着回答，然后看了看乌萨拉少校，“你和那诗人赶紧系上安全带，少校。我们可不希望那个天才在掉下去的时候只会喊一串‘啊’字”

炮艇开始摇晃起来，乌萨拉赶紧把他拉到坡道旁的凡人型号固定架上。沃斯开始自己系上安全带，不需要用眼看就能找到系扣和扣环，从前线观察和记录战争而积累起来的旧习惯又重新发挥了作用。他们身后的坡道砰的一声关上了，琥珀色的灯光照亮机舱。

“你认识兰恩（Rann）连长吗？”乌萨拉在引擎音量抬高之后靠过去问道，炮艇在起飞时不住地摇晃。

“他是认识。”兰恩回答。

乌萨拉猛地抬起头，惊讶地发现他竟然能在引擎的喧闹声中听到她的声音。兰恩仍然站着，一只手钩在舱顶的支架上，跟着炮艇的移动晃来晃去，他对他们咧嘴笑着。

“我是认得伟大的所罗门·沃斯，当我还是，在叫什么瑞尼玛（Rennimar）的地方当大头兵时候就认识了。我倒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他早在那时就绝对是个‘大诗人’了，对不对，诗人先生？”

“我可没这么说过。”沃斯大声回答。

“我跟你说，”兰恩对乌萨拉说，“你不要以为你傻原体就不会夸你，他也就是个鲁莽的傻瓜，我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该被原谅的缺点。”

“你当时在瑞尼玛上？”乌萨拉问道，炮艇在空中上升时摇晃起来，重力把沃斯压回到固定架上。

“是的。”沃斯回答。

兰恩笑得更开了，“瑞尼玛、卡特朗帕里斯（Catraonparis）、尼斯（Nis）还有其他一些地方。他经历过的战争比一大半帝国军士兵都多。”兰恩的黑眼睛朝沃斯瞥了一眼。“想来再看一个，嗯？”

“我们必须尽自己所能见证未来的诞生。”沃斯笑着回应道。

“你说得好像这一切都会结束一样。”兰恩说。

沃斯耸耸肩，“你不这么想吗？”

“我尽量不去想太多，”兰恩说，“这对我的健康不好。”

影子跟着沃斯一路走进洞穴，一个发光的球体被伺服装置抓住，在他身后不停浮动。在山的深处，他几乎感觉不到地面上的爆炸。炮艇在轰炸风暴席卷目标地之前抵达，一架炮艇曾被直接击中，带着被烧得粉碎的左翼进了机库。当他们下了炮艇时，沃斯注意到岩洞的墙上还留有弹孔和血迹，帝国之拳前一天才占领了整个洞窟。五小时后，他们将开始对下一层山峰发起攻击，兰恩说过，这场战斗再过四天就结束了，沃斯对此深信不疑。他看遍了多恩之子的战斗，知道他们不会轻易夸下海口。

沃斯停了下来，在他前面寂静的黑暗中，是独自一人的西吉斯蒙德（Sigismund），帝国之拳的圣殿武士之主和首席连长，站在一堆军火箱搭成的桌子旁边，羊皮纸地图和激活的数据板摆放规整，边角对齐。圣殿武士之主低头看着摊在他面前的信息，双手交叉放在背后，身姿挺直。他只有眼睛在动，当眼前的计划和数据在被他不断扫视的时候，他眼中的光在闪烁着。沃斯感到自己的步伐有些颤抖，圣殿武士之主的平静似乎受到了威胁，一股压力抑制住了他。

“你是个记述者。”西吉斯蒙德说。

“是的，大人。”沃斯说道，他的脚步又抽回原位。

“你不喊兰恩连长‘大人’”，西吉斯蒙德说着，然后转头看向沃斯，“却又叫我‘大人’。”

“是的，大人。我不认识您，也没必要擅自冒昧。”

西吉斯蒙德看了沃斯好一会儿。他的脸很宽，英俊的五官被基因工程撑大骨头和肌肉拉伸。他的脸上也有一些小伤疤，有的参差不齐，有的细如刀锋。一件灰白色罩袍挂在朴素的黄色盔甲上，纹着黑边，上面是第七军团的黑曜石拳头，而他背上挂着一把剑。

“你虽然说不认识我，”西吉斯蒙德说，“但我们之前曾共处一室，且相互间有所耳闻。”圣殿武士之主的所有力量好像都汇聚在了他的目光中，“你本可以找我谈谈的，但一直等到现在才来，又是为何？”

沃斯吞了吞口水，但感觉喉咙又干了。没有介绍，没有绕圈子，没有讨论当前的战役，也没有深究沃斯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初次交锋，直奔中心。

“我曾听您说过这场远征会永不结束。”沃斯回答着，向前迈了一步，拿出了他的数据板和数据笔。

“我对此坚信不移。”西吉斯蒙德回答。

“大人，帝皇返回了泰拉，您的军团也将随他而去。帝国的边界已经触及银河边缘，敌人也几乎被一扫而空。”他停顿了一下，西吉斯蒙德的面容一动不动，沃斯看不见一丝情感的触动，“大人，战争就要结束了。大家都知道，大家都相信……除了您，我来这里就是想知道为什么。”

西吉斯蒙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指了个板条箱示意让沃斯坐下。

“那就让我来给你一个答复。”他说道。

为了守护兰恩连长的笑容而战

译注：本书共有9个章节，外加序章和后记。序章、后记和个别较短的章节可以一次性翻译完发出，但是中间较长的章节可能需要整章翻译完之后，再将其分段，逐天上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