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鲁斯之乱短篇小说]《策略》
海峡的风lee
编辑于 2022年04月28日 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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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庄严的走廊上回荡,预示着他的到来。 荧光灯低燃着,在黑暗中闪烁。

有人告诉他,这是他第二次从公共花房来到内廷。 他第一次时是由九名身着钴蓝色盔甲的军团战士陪同进来的的。 现在,他独自一人,他穿着的盔甲也没有战损的痕迹。 他之前那套有些损坏的盔甲现在不知去向,自从他回到马库拉格后就“丢”了。 他本来打算把它当作礼物,可却到达的那一刻就被机仆取走了。现在可能迷失在奥特拉玛的某个官僚机构当中。

一排眼睛注视着。他们从大理石的脸上凝视着希尔,半掩在壁龛里,他不禁在他们的目光中感受到了审判。他不喜欢异想天开——这不现实——但他想知道他们是否能认出他和之前那个自称是他的人。

前方隐约可见一扇大门,由钢铁和黄铜制成。巨大的门面上用黄金雕刻描绘着马库拉格最重要的善战王者,康诺。罗伯特·基里曼的父亲。工匠在这件作品中捕捉到了他那庄重而强悍的一面。也许这就是在门那边等待着希尔的。

他觉得奇怪的是,这个地方保留着传统,保留着马库拉格那古老而又悠久的文化风格。现在,世界各地都在宣扬着一种更为广泛的审美观念,一如众多的军团的联盟集结在第二帝国统一理想之下,像岩石与钢铁的碰撞。

他想知道这是否就是他来这里的原因,来讨论他接下来要扮演的角色,以及他从考斯回来后一直在做的事情是否受会到进一步的谴责。

两名不屈铁卫的战士守卫着大门,让他的思绪回到了当下。

“交出你的武器,中士兄弟,”其中一人大声说道。

他们作为保护者的身份一览无余,他们目的也十分明确,穿着完整的第十三军团终结者盔甲,头朝下注视着来人,锋利的长柄武器挡住了去路。但他们的动作和话语基调中有一种潜在的紧张,仿佛暗示着过去的失败。

他们要拿走希尔的头盔。他握在臂弯里,毫不犹豫地递了过去。

但他背上的那柄长剑,他们却让他保留了下来。这让他有些好奇。又一个需要回答的问题被添进了希尔脑中。如此多的理论可能——这不应该让他变得如此冒失。

在一个看不见的信号下,守卫退到一边,门缓缓打开。希尔快步走了进去,门又在他身后静静关上。

阴影存在于内廷之中。它掩盖了袭击留下的伤痕、嵌在木质相框中的碎片,以及最近才恢复的康诺半身像上破碎的灰尘,但掩盖更多的是被错位的情绪和狂妄所蒙蔽的原体的骄傲。

来自赫拉皇冠山脉那高质量的新鲜石材最近被运到了这里。翻修过的区域比以往看着更为明亮且有光泽。罗伯特·基里曼仍然为自己塑造着一个令人印象深刻而强大坚韧的形象。原体站在他的办公桌旁。上面有放满了卷轴和文件——一如他勤奋、详尽的工作态度。

“希尔中士。”

原体只是简短地打了个招呼,但他明亮的眼睛在评估和计算时显示出更多的温柔。

礼仪用盔甲取代了他的战甲,这是对保护的自信声明。一对护肩将一件深红色的斗篷固定在适当的位置。胸甲承载着无处不在的军团标志。他既没有配枪也没有带剑。

如同在说:“这永远是我的领域,我无所畏惧”。

“大人。”希尔说到,并鞠了一躬。

基里曼笑了笑,他强壮的下巴被固定住了。他部分金发看起来颜色不均匀,伤口附近的头发颜色更浅。

伤口虽然愈合,但伤疤却留下了。

另一个身穿盔甲的人从阴影中注视着,但希尔假装没有注意到,他没有察觉到潮湿猎犬的气味,所以不可能是法夫纳。也许德拉库斯·格洛德终于让基里曼相信他需要一个影子。

“我可以看看剑吗?”

希尔服从地从背上取了下来。它的剑锋捕捉到微弱的光线并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他短暂地激活了电磁场。希尔在原体身上看到了一丝退缩,但仅仅只是一种生理上的反应:他的颧骨微微颤抖。

“您希望它回来吗?”希尔问道。

基里曼摇了摇头。 “好好保护它,埃奥尼德。现在是你的了。”

希尔很想感谢他,但一想到是他自己擅自拿走武器的,这样做反而会很失礼。所以他点点头,优雅地接受了礼物。长剑归鞘的声响中断了父子之间短暂而尴尬的沉默。

“我可以自由发言吗,大人?”

“当然。你想坐下吗?” 基里曼递给希尔一把椅子,他坐在桌子后面,看上去很放松。

“不,我还是站着吧。”

基里曼耸了一下肩,好像这无关紧要。

“是在这里发生的吗?”希尔问道。

“我想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那为什么要我回来?为什么不采取更严格的预防措施?为什么要重温它?”

“因为统治者在自己的领地里一定要很自在。这是我的私人内廷。我不会让它变成一个牢房,让格洛德和尤顿担任我的看守。” 基里曼的目光严厉,透彻。 “上次一个自称是你的军团士兵走进这个房间时,他的九个战友和他在一起,我邀请他们进来。但他们是来杀我的,我活了下来。这很重要,它向外界传达了一条消息。我希望它能引起共鸣。

原体外在的自信和蔑视会劝阻而不是鼓励再次尝试。这是一个非常实际的反应,提醒希尔他的父亲是多么聪明,他总是在计算、评估、计划。想想就令人震惊。

基里曼指着俯瞰马库拉格主城的大窗户。

“你能看到玻璃之外的东西吗,埃奥尼德?”

现在是夜晚,这座城市的大部分壮丽景色都笼罩在黑暗中,但有一座建筑在这片风景中占据了主导地位,通过地面的光线照明,它变得清晰可见。

“赫拉要塞。”

“是的,”基里曼低声说。 “帝皇的宝座,不会仅听从部下的建议就轻易继承。”

“圣吉列斯大人。”

“找到我的兄弟并非易事。而且莱昂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难。

他对此微笑。原体的意图和思想很难辨别,但希尔认为这是一些兄弟般的竞争和对莱昂不幸的取笑。

“我意识到我在五百世界中还存在着大量的敌人,”原体继续说道,“但除了我的反抗和武力之外,我不会向他们展示任何东西。”

又是一阵震颤。这次是愤怒,不是恐惧。基里曼的政治手腕建立且巩固了一个帝国,但这位战士仍然渴望着复仇。

希尔知道这样的仇永远无法偿还。不过,这并不能阻止他进行尝试。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仍然在与考斯较劲,是在传达一个信息吗?”

基里曼眯起眼睛。

“你和我在这件事上采取了不同的立场,这是我们双方都知道的事实。”他停下来强调他的不耐烦。 “你到底想问我什么,埃奥尼德?”

谎言不是希尔的强项,所以他选择了真相。

“为什么我在这里?”

“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永远都为您效劳,大人。”

基里曼又笑了。这次比较柔和,但其中隐藏了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告诉我,希尔中士,什么是“红印”?”

希尔允许自己笑的有些放肆。 “他们就是这么称呼我们的吗?”

“我们?所以你承认这个群体的存在?

“是的。我创造了它们,大人。仅限志愿者,和可以赦免的人——”

“能否赦免难道不是取决我的决定吗,埃奥尼德?”

希尔低下头,但很快又抬起了头。他不想在懊悔中沉沦太久。

“我看到了必要的东西并采取了行动。”

基里曼尝试但无法完全掩饰他对他的中士的莽撞所感到的钦佩。但这也正是希尔成为如此与众不同的战士的原因。

“在你看来,什么是必要的?”

希尔大胆地回答。 “保卫我们的领域和边界。您自己说过,大人——您还有大量的敌人。我非常同意这点。他们躲在我们以前世界的废墟中。这些人拥有船只并集结成战帮。一旦不受威胁,他们将再次团结起来。而红印致力于根除这些叛徒。

基里曼向前倾身。 “告诉我关于红印的事情,伊奥尼德。他们是如何运作的?

被通常会提供答案的人质疑,被这样一位无与伦比的领导者和战术家询问知识是不寻常的。

尽管如此,希尔还是回答了。

“较小的单位。两三个小队,有时更少。

“这样更快?部署,反应性如何?”

“是的,它更加灵活。在某些情况下,一名军团士兵可以完成多个人的工作。”

“因此消除了冗余。”基里曼直言。

希尔再次点头。

“他们的组成呢?”原体问道。

“我为每个小队分配了一名专家。”希尔说。 “这样适应性很强。在战术上有无穷的潜力。”

“所以你打破了惯例,无视了战争理论的原则。”

这句话在希尔耳中听起来像是在指责。他预计会受到责备。

“是这样,大人。如果我错了,那我——”

“不,希尔,”基里曼打断他,“你没有。我想支持这项努力。带上你需要的人,清理我们那混乱的边界,并知悉你将获得和你所需要的权威。

权威。

希尔瞥了一眼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影,那个人一直被所他忽略,那个人自从他进入内廷后就一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这就是我们并不孤单的原因吗?” 希尔指了指沉默的战士。毫无疑问,是一名更强悍、更有经验——不那么鲁莽的——掌舵之人。 “请介绍给我们,大人,告诉我是哪位更有价值的军团战士将是我的上级。”

基里曼笑了。 “你误解了我的意图,埃奥尼德。”

一盏流明灯被点亮,将光线投射到希尔认为是他的替代品的军团士兵身上。他认出了那套盔甲,因为它属于他——上面刻着希尔自己的战术用语。

基里曼站了起来。 “这是你的礼物?”

“我还以为它丢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基里曼在他桌上的许多卷轴和文件上做了一个扫过的手势。 “战术,教义……策略,埃奥尼德。”

他靠近盔甲。

“这些标记……”基里曼的目光逐个扫过它们,他全神贯注地思考着。他抬起头,说出了希尔从未想过会从原体口中听到的话。 “我能认识到他们所描述的策略,从中可以看到我以前从未考虑过的方法论。将一种策略与另一种策略一同使用也有其意义吗?嗯我相信这也能运用到我自己的工作之中。”

希尔对他的原体试图从他的策略中解读意义,甚至解释目的的能力感到困惑。他并没有把每条战术策略都思考得那么深入。但他还是尽可能完整地回答。

“我用它作为红印的基础。每一条实用战术,我在考斯学到的一切。

“更小、更灵活的结构。专业知识在小队中传播,而不是在部门和连队当中。

希尔点点头,意识到他并不需要刺激基里曼那强大的逻辑能力。

“我们人少,打的是游击战。红印也是如此。从实战上看,这是有道理的。

“效率呢?”

“超过可接受的平均值。”

“近似最优。”

“从目前情况来看,是的。”

基里曼对知识的渴望是那么强烈。他的头脑感知到了部分启示,他希望接受、适应、磨练和修改以达到战略上的完美。

希尔意识到他是他父亲深不可测的思维过程中这一巨大飞跃的催化剂,但他仍然不禁感觉谦卑。

“我在几件事上错了....” 基里曼回到他的办公桌前,收起了卷轴和文件。将它们撕成碎片,这一举动与其说它有什么实际意义,不如说是一个象征,一种姿态。

希尔的恐惧显而易见。

“您在干什么?那是您的理论,您的工作!”

“它有缺陷,埃奥尼德,是你让我看到它的问题。”

“什么?我的意思是……是我吗?

“在我们庞大的军队中,这些理论已经站不住脚了。我曾认为这些战争原则是不可侵犯的。我相信它们是在战斗中部署和束缚我们力量的最优方式。但因为我的固执己见,我错过了眼前的实战可能。”基里曼向希尔点了点头“就是你,埃奥尼德。”

希尔皱眉。 “我不明白,大人。”

“我们不像古代的军队、某个军阀和追随他的部落。 “我们不再是一个军团”基里曼微笑着,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可能。 “我们是成千上万与众不同的军团战士,每个人都会支持其他人,适应,重塑。也不再紧贴着一个单一的目的,而是为了许多,为了任何和所有。

希尔震惊于他的原体如此生气勃勃。基里曼还没有说完。

“直到我看到这具盔甲,听说了你的红印,我曾以为我们是一把战锤。我们可以是,但我们不再需要这样做了。” 他握紧拳头,好像要给他一个力大的打击。 “战锤需要用力才能熟练地举起。它必须需要力量,且效率低下,施展无度。”他再次张开手,手指像刀一样比划着。  “而剑仅需要一刺。精准。高效。致命。”他着重着每一个词,就好像在真的在刺他们一样。 “我们必须成为迅猛的死神,直击敌人的心脏。”

基里曼走近希尔。他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低头看着他的儿子,感谢他给他的启示。

“你是这个理论的实践者,埃奥尼德。”

他们分开,基里曼转身,他的思绪再次向希尔敞开。

“洛嘉曾经击败过我。我没有支持他背信弃义的理论,也没有准备好实际的回应。那不会再发生了。实战、理论……新思维必须取代这些过时的概念。我们必须变得更具战术性。

希尔发现他明白了,并提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怎么做?”

基里曼转身再次面对他。

“圣典,所有实战知识及其应用的总和。因为如果这场战争教会了我什么,那就是狂妄自大的危险。这都是你的智慧,希尔。

希尔单膝跪地,不知所措。他的骄傲溢于言表。

“您对我的器重超出了我所有的愿景。”

“那很好,这都是你应得的。现在起来。我们的工作现在刚要开始。圣典需要我来完成。而军团的未来也不会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