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岛夕在游戏发售十周年之日当天9点多在推特发的纪念短篇,讲述毕业线之后的故事。
孩子很喜欢。
“小火灾?(注:指在尚未酿成重大事态前扑灭的火灾)”
“嗯,据说是昨天发生的。这下子这个月就已经2起小火灾了。好像是在那个旅馆附近,你没什么事吧?”
“谁知道呢,反正我已经不住那儿了,而且也有一段时间没过去了”
“震惊!?那你现在住哪?”
“问了又能怎样,你要过来?”
“哈?也没想怎样啊,你在说什么呢”
“我才想问你在说什么呢”
K大学的自助食堂。
坐在我眼前的,是这里的学生——竹田。
在学生们开始增多前的11点多过来吃午饭,这是我每天必干的事。
而每当这个时候竹田就会突然出现,开始聊些我没听过的话题。
没想到大学是这么闲的地方。还是说只是因为这家伙是不良?
“之前我就有疑问了……河野在这是干什么的?”
“如你所见,吃饭”
“但你不是这里的学生啊”
“饭堂的菜便宜,而且离我家也近”
“……明明不是学生还过来吃,你也太不害羞了”
“毕竟我之前跟你是同期生”
“干脆你也上大学好了”
“上了后干什么?”
“学习吧”
“学什么?”
“感兴趣的事”
“感兴趣的事?”
“没有吗?”
“没有”
“啊是嘛”
吃完A套餐后,我拿着餐盘站了起来。
“去哪?”
“打工。跟你们不同,我可是有在认真工作的”
“‘认真’、呢”
※
从下午到关门认真工作后,我回到了家。
有40年历史的两层楼公寓,房租3万5千円(注:约1925¥)。走上满是铁锈的楼梯,前往我的房间——202号。
约9平方米的一间房,大门口前有个小小的厨房。
从满满的袋子里拿出食材,准备开始做饭。
虽说饭堂的菜便宜,但只吃那些会腻,而且也不省钱。
从打工地点附近买到便宜食材的时候,我都会炖大量的菜以努力撑过一周。
话虽然是这么说……
“不过这也做得太多了”
看到这满满一大锅的土豆炖肉,大脑已经做出了拒绝反应。一周……搞不好能撑过两周。
并且只是加了一小点肉松,就已经看着像是一锅土豆了。一想到要吃两周这玩意儿就有点犯恶心。
怎么办。虽然很想直接倒掉,但以前我一浪费食物兰就会使出大回旋的心理阴影又在渐渐复苏。

“嗯……”
听说做多了的料理应该分享给邻居。
“要强塞么……”
我盯着电视后边的墙壁。虽然不知道对面的201号房住着谁。
顺便说一下,另一侧的203号房应该是个空房。
※
我站在201号房门口,稍微想了下要不要敲门。
(没有门铃)
最终还是没敲门,直接把土豆炖肉放在了门前。
……这样就OK了?不过,就算有一段时间都没注意到,就现在这季节也不会坏吧。
到了明早还在这的话就直接回收吧。
如果是我看到陌生人放在自家门口这的土豆炖肉,那肯定就扔垃圾箱了。
不过邻居又不是我,就这样吧。我以外的人不是我。虽然是理所当然的道理。
※
到了第二天,当我10点多从床上慢慢爬起来,喝着咖啡时,听到了敲门声。
会敲我家门的也就劝诱新闻跟zong教的,而且也只出现过一次。如果不是这类人的话……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了”
看到开门的我,对面的男生明显有些惊慌。
那是个稍微有些矮小的男生,毛燥燥头发下透过大眼镜窥视着我。
“怎么了”
“那个,我是来还餐具的”
“啊啊”
看来他就是那个邻居。
昨天那盛满土豆炖肉的盘子已经被清空且洗干净了。
男生忐忑地瞥着我的房间。
“那个,请问这个土豆炖肉是谁做的?”
“我”
“您做的……”
“不好吃吗?”
“没、没有!很美味”
“那就好”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要付多少钱?”
“你说什么!?”
“对不起,是不需要付钱么”
“好吃就行”
※
啧。果然不应该做不习惯的事,我这种人跟邻居交往什么的简直可笑。
“那么”
差不多该过去吃大学食堂的饭菜了。
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敲门声传了过来。
走出房门,发现刚才的眼镜男站在那。
“真是不好意思老是打扰您。这是我之前做好的多出来的苹果派。”
只见他边快速地说着话边拿出被保鲜膜裹着的小碟子。里边确实是……像苹果派一样的东西。
“谁做的?”
“都说了……是我做的”
这家伙做了苹果派?
……嘛不管了。
回到房间后,我观察着收到的东西。
土豆小队伪装成了苹果派么。
“不过,我对苹果派可有些挑剔哦”
待烤炉将其热到恰到好处,滴入红茶……之后庄严地品尝。
感觉大学饭堂的饭菜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
“就让我看看你手艺如何吧,库库(注:最后这两个字是指笑声)”
……
“哦?”
不错,这不是还不错嘛!
“还挺行的啊,苹果派”
对于这位不知道名字的邻居,我给予了他“苹果派”这一称号。
※
“据说又发生小火灾了”
“啊啊……”
当我一如既往地去大学饭堂吃午饭时,坐我旁边的竹田也像是理所当然地跟我聊了起来。
这个月第3起发生在老市区的小火灾。其实我已经在新闻上看到了这个消息。
“嘛,毕竟是没人气的地方,也会有奇怪的家伙在那转来转去吧”
“盯……”
“干嘛啊,真烦”
虽然不会有正经人靠近那边,但会有不三不四的家伙在那干不正经的事。
不过我感觉发生小火灾也不算什么……
“竹田酱——”
不认识的女人突然插了进来。
“他谁啊”
“那什么、这家伙……河野他之前跟我是校友”
“是么”
那女人直盯着我。
“啊,感觉是竹田酱会喜欢的类型”
“哈!?”
没被拒绝的女人直接坐在竹田旁边,开始跟竹田说些无聊的话。
你们倒是去别处聊啊……
“……?”
我的注意力被正好走近自助食堂的一伙人吸引。只见4、5个男生在那吵吵闹闹。
其中有个拿着5个背包,摇摇晃晃走着的男生。
与在他周围边嬉笑着交流边走过来的4个男生。
我看了一会儿像是被强迫提着背包的,那个男生的脸。
“阿泷~我要这鸡肉南蛮套餐”
“我要豚骨拉面”
“我要豚骨乌冬”
“那种东西没有啦w”
“不不不,试着找一下嘛w我相信阿泷能找到的!”
被强塞背包的男生无奈地笑着说“真让人为难啊”,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去付款。
“怎么了?”
“有我认识的人。……为什么那家伙要一边提着重物一边给别人跑腿啊”
“哎呀,这就是所谓的‘校园欺凌’吧”
“到大学也还有人做这种事啊”
“嘛,其实跟以前没什么变化。……啊咧、河野,你怎么了?”
竹田慌忙问道从座位站起来的我。
“真吓人”……听到旁边这样的嘟囔声。
“喂!苹果派”
“诶、啊……”
苹果派抬起头,认出我后又尴尬地低下头来。
“什么‘苹果派’啊”
“指这家伙”
“他是‘苹果派’?这都什么跟什么嘛w”
“你们在干什么”
“怎么,你想说什么?”
“话说你谁啊”
“这里的学生”
我说了个谎。
“然后呢”
“这家伙是我同一个公寓的邻居”
“那又怎么了?”
“因为看起来很重,就想帮帮我这个邻居”
男生们面面相觑。
“走吧走吧”
1个男生这么说了后,几个人干脆地抢走苹果派拿着的背包走了。
“那个……原来你是这里的学生啊……哈哈……你好”
留下来的苹果派有些尴尬地这么说,目光游离着。
“你是被欺负了么”
“诶、你在说……什么呢。才没有被欺负。他们都是我朋友,因为我猜拳输了所以才……”
“‘朋友’,呢。除你以外的人都出同一个手势,直到你输一直猜着拳的人算朋友啊”
“你看到了吗!?”
“想象而已”
“……呃”
“虽然想构筑怎么样的朋友关系随你便。……不过你身上有股味儿啊,什么东西烧焦的气味”
“我今天没烤苹果派啊”
“不对,是其它更特别的……什么东西烧焦的气味”
“你、你在说什么啊。今后请别来管我了”
※
几天后。早早下班的我来到了老市区。
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来过这儿了。
在时间流逝中被遗弃的废墟群依旧跟以前一样。

小火灾啊。
我走向新闻里所说的,距离废弃旅馆稍微有些远的地方。
现在到这种地方烧火,还能烧出什么来。
……
虽然已经没什么痕迹了,但最近我确实能闻到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就算在这起火也不会死人,只是废墟会变成更有气氛的废墟。
即使这是对别人来说很无所谓的事,但我不能置之不管。
※
当我走出老市区,准备去车站前时……
“Yeah~~”
“Party~”
“People~”
“Yeah~~”
5个学生从小酒馆微醉地走出来。
其中4个体格好的男生开心地发出奇怪的声音。
“Ye、Yeah……”
明显没能跟上却强迫自己融入氛围的苹果派也在那。
“那就赶紧开始吧!剪刀石头……”
“布!”
“阿泷赢了!”
“那就阿泷请客”
“诶、等等,不是说输的人请客么”
“才没说呢,我是说了‘赢了的请客’吧”
“对啊对啊”
“饶了我吧,之前那家店不也是我请客么……”
“啊、开什么玩笑啊,你要打破规则?”
“没、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见苹果派不情愿地拿出钱包。
而我……虽然根本无所谓,但我有事找苹果派。
“喂”
“啊?你、你是之前的……干什么啊”
看到正走过来的我,他们露出了凶狠的目光。
“不管怎么看……都是你们不停在吃苹果派啊”
“啊?”
“你们有给他土豆炖肉么”
“……这人在说什么啊”
“不懂”
“简单来说,就是来找我们的茬儿吧”
“要打一架么,啊?”
男生们围起我。这样一看,他们体格是真的比我大一圈。
“是想4个人围攻让我闭嘴么,对我来说这可比讲道理简单多了。来吧”
“你这家伙别以为我们只是喜欢派对的闲人啊!”
“俺是拳击部的阿安”
“少林拳法部的阿海”
“举重部的阿刚”
“Yeah~~~~~~最强的Party People Yeah~~”
“你呢?”
“Ghost Child”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什么没品味的称号啊,Ghost Child wwwwwwww”
※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几分钟后。倒在地上的4个男生恨恨地呻吟着。
“不是说过了么,不良而已”
“没,你没说过,只说了‘Ghost Child’那种意义不明的话……”
“嗷呜”
我狠狠地踩了1个男生的背。
“你在、做什么啊”
杵在旁边的苹果派看向我,声音颤抖着。
“我去叫警察……”
“比起叫警察,不如你也来吧”
“诶”
“现在可是随你揍哦”
“揍!?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真的?其实你不是很想揍他们一顿么”
“我……才没有。他们是我的朋友……”
“哼,还想假装不知道啊。那就……”
“去si吧,流氓!”
“哦?”
摇摇晃晃站起来的男人们饱含恨意地指着我。
“你这种人以后肯定谁都不会雇用,就等着惨死在街边吧!”
“毕竟社会就是这样,像你这种不合群的人是没有可呆的地方的!”
几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哼”
……说不定确实是这样。
说不定我的人生实际上真会就这样结束。
说不定我也在等待着那一时刻的到来。
不知不觉间,苹果派不见了身影。
※
在那之后,每晚我都会来老市区等待着,直到早晨来临。
虽说是“老市区”,但还是有一定范围的……不过要是在这个地方的话,不管谁来我都能立马知道。
毕竟这里已经算是我的家,我的庭院了。
就算在冬天的寒风下仅仅1人站着等待,也不会觉得寂寞。
跟在街上混入人群中比,更能让我舒一口气。
明明不想意识到这种事……所以我平时才会故意不回这儿的。

……然后在第6天半夜。
在废墟鳞次栉比的一角,1个男生走了过去。
一段时间里,他都在环视周围并寻找着什么……之后在空房破损的窗户那放入垃圾袋。
然后点燃了手中的打火机。
“喂!”
“……啊”
男生惊吓地回头。
看到我后,他变得更加震惊。
“为什么、你会在这”
“我问你,你觉得为什么我会在那个时候揍他们。并不是为了你,只是想到,如果给你一个复仇的机会,说不定你就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复仇?你在说什么……”
“恨他们的话直接表达出来不就好了么。既然这么恨他们,那在我揍他们的时候你也掺一脚啊”
“恨?这是在说什么。我……”
“别想装糊涂啊混蛋”
“(惊吓)——”
“既然都已经积攒怨气到要通过起火发泄了,那你干脆直接干啊。明明有起火的胆量,却连一个人都揍不了么。明明说不定会有人因你起的火而死,你却连一个人都揍不了么啊!难道说这火能让你控制住情绪么。你有想过,当这火势逐渐变大后……会吞噬掉多少东西么!”
“……、”
“别在这放火了。沉睡在这儿的人会被吓到的,让他们安心地睡吧”
“你在说什么啊,我完全不懂。我……我才不知道这种事!”
苹果派像要哭出来似地大叫一声,然后跑走了。
※
过了半个月。
在那之后,再也没听见老市区起小火灾的新闻了。
不过我很在意隔壁的苹果派怎么样了,毕竟在那之后都没见过面。
我偶尔会靠着墙壁倾听,但每次都听不到任何声音。
即使是从外边看,他的房间也总是全黑。
说不定是看不过凄惨的自己而去上吊了。
说不定是我判断错了。
说不定苹果派并没有憎恨着他们。
说不定正如他所说,那其实也算是朋友关系的一种。
说不定他想燃烧的,是其它更加特别的,没有形态的,像是闭塞感的什么东西。
说不定那是这个世界本身……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跟苹果派也没什么不同。
他就像过去我想要燃烧所有一切一样。
※
“早上好啊”
当我早晨从房门下楼梯的时候,负责打扫的老太婆注意到了我,并板着脸跟我打招呼。
“我问你啊,老太婆”
“这叫法”
“怎么了又”
“我是房东”
“房东老太婆”
“随你了。怎么了?”
“我的邻居还活着么,这都没有一点响动。他是不是在房间里孤独而死了,是不是过去看看比较好”
只见老太婆惊讶地看了看我跟我邻居的房间一会儿,然后像是理解似的点了点头。
“啊啊,你是说泷村桑”
“泷村?”
“他上周搬家了”
“搬家了?嗯……”
“这下子你两边的邻居都搬家了”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真是让人有点不爽的老太婆。
“话说他有个拜托我传达给你的话,本来因为太麻烦我都想不管了”
“给我的话?”
“‘抱歉……’”
我呆呆地杵在那,脑海里浮现出苹果派的脸。他到底是摆出一幅什么样的表情来拜托房东的呢。
是可怜兮兮地嘟囔着“抱歉”。
还是说,摆出了一幅还算像样的……嘛,都跟我无所谓。
“果然你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太吓人了,等会回去得去搜下‘流氓 赖着不走’”
※
“我问你啊。为什么你要上大学”
早晨10点30分。
本该是学生们认真听课的时间,而竹田却在自助食堂很无聊似的玩手机。
“教授有事停课了”,竹田这么跟我说。
看来大学是个挺随便的地方。
“也没什么”
“没什么?”
“就是说,没有多少人是特意为了什么而上大学的”
“明明不为什么,还来这种地方……来这儿学习。无意义地结着伴……”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我一个人闲得慌的时候也时常来这儿。
说不定也没什么资格这么说竹田。
“我说你啊……最好多习惯点这种事”
竹田抬头看着我,叹了一口气后这么说道。
“什么‘这种事’”
“‘没什么特别的目的’这种事。即使没什么目的,也要去做些什么”
“什么意思”
“也就大概是……‘自由’的意思吧”
“不懂”
竹田边挠着头边嘟囔着“我看也是”。
“话说你欺负的那个男生,他怎么了”
“你说谁”
“我说苹果派怎么了”
“啊啊,等会儿。我哪有欺负他”
“因为看起来就像那样啊”
“啧,谁知道他,反正消失在哪了”
“啊,是么”
“感觉‘朋友’这种东西很难搞啊”
“突然怎么了。朋友??你想跟我聊些俗话?”
“跟你,还有那个矮的、高的跟biao子”
“别记得这么粗糙啊!是在说久保、室屋跟金崎吧”
“明明我只觉得他们就是一群很吵的人……但其实已经算是不错的关系了”
回想起那个冬天发生的事。虽然不是什么好季节,但跟希、吾妻她们做些无聊吵闹的事,说不定对于我来说,还算是美好的一段时光。

“哈……果然是在讲些俗话”
竹田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害羞地看向一边。
“忽然想到,你们是不是……把我当做朋友?”
“哈!?哈……嘛……应该吧。话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不是朋友的话肯定不会一起留宿过夜啊”
“竹田桑……我觉得‘一起留宿过夜’已经算比朋友更特殊的关系了”
看到忽然出现的竹田的同伴,竹田赶忙捂住她的嘴。
“啊啊好烦呐!别突然出现”
“原来如此啊……朋友。那个就是那样的啊,这个就是这样的啊……”
“别‘这个那个’这么称呼!……真是拿你没办法”
竹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果然有些奇怪”
※
当我傍晚回到公寓后,看到搬家车停在那。
工作人员正把东西搬往之前苹果派住的房间。
这么快就又有人住进来了啊。
我边走过房门,边往门里边看。
房间里站着的女人,大概是新入住的。
身材娇小,绑着双马尾的女人。她的侧脸没有露出任何表情,给人一种冷冷的感觉……。
“啊啊!?”
走过去后,我又滑步走过来了。
之后把头探进房门,再次看着站在房间里的女人。
“你这家伙……木花咲耶!”
“……”
只见木花咲耶回过头,用跟那个冬天一样的冰冷眼神看着我。
然后慢慢地抬起胳膊,朝着我对准。
“Vanish哒”
完
后记
因为是挺久以前的作品了,所以说不定写得跟设定有出入。
“苹果派?我对甜食没什么兴趣……”
差点就像这样让初雪君说出来了(汗
那么再见吧~
新岛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