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30k短篇小说翻译——《灰鸦》
EA3148
2022年02月18日 20:10

暗鸦守卫的巴尔萨·库图里一直遵循着他原体的教诲。当尼凯亚法令禁止灵能者进入军团时,他毫不犹豫地回到了前线小队。当战帅的背叛行为被揭露时,他不求回报地解放了自己的力量。现在,随着战争进入了最后的残酷阶段,在科拉克斯大人的命令下,他必须返回泰拉,面对自己的审判……

这篇短篇小说被收入荷鲁斯之乱系列短篇集《Heralds of the Siege》(“围城之兆”)中

THE GREY RAVEN

作者: Gav Thorpe

在跃迁过程中,有那么一刻,一切都悬在物质和非物质的领域之间。巴尔萨·库图里(Balsar Kurthuri)知道,在这个平衡点处,在这个无限短暂的瞬间,他既非真实,亦非虚幻;非生,亦非死;不再是军团战士,也不再是灵能者。亚空间中那些或迷人、或嘲弄、或刺耳的背景噪音不再试图侵入他的脑海;难以摆脱的旁人思维的低语和人类灵魂永不休止的嘶嘶声也都消失了。万籁俱寂。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和暗鸦守卫一起离开,第一次乘船深入现实之间的鸿沟。从那以后的每一次,在无数次从一个恒星系跳到另一个恒星系的过程中,他都期待着那独特的体验,希望着某一次的沉默可能会一直持续下去。

但这不过是幻想。

无论他多么努力压制自己的潜力,无论他建立了多高多厚的精神屏障,他周围都会涌起与他同行的星际战士们的冰冷喧嚣。即使是控制台上的机仆,成分更接近于机器而非人类,也会发出微弱的生命之光,就像缓慢泄漏的反应堆一次次触发放射计数器一样——这些信号存在的真正原因是机仆有灵魂,而真正的机器是不会有灵魂的,这就是机械教的奇怪方式。

随着亚空间裂缝在他们身后闭合,盖勒力场下降,随之而来的是精神压抑的神经刺痛感。就像一团雾在一扇封闭的门外升起一样,巴尔萨意识到了它的消散,尽管他的思绪只能被限制于自己的颅骨以内。

他一直更像是一个接受者,而不是一个宣讲者。正是这种能力让他加入了第十九军团,并随舰队一起离开。他一层层滤掉干扰他的消息,就像缩窄通讯广播的频带,直到仅剩一个频道。

最后被滤过的是“愤怒先锋”号舰桥上同伴们涌动的思绪,其中最强烈的是指挥官诺里斯(Noriz)连长复杂的心情。他回到王座世界的情感在如释重负、焦虑不安和满怀期待之间波动。用不着灵能就能知道这些事实——从帝国之拳沉思的表情、不停的踱步,以及他身上盔甲明亮的光泽和华丽的装饰都可以明显看出,他一门心思想着重新回归自己军团。

禁军阿卡图斯·文迪克斯·森托里奥(Arcatus Vindix Centurio)的思维模式更为封闭内敛,但仍然可以分辨。上次前往泰拉,他们在获得了原体的基因代码后与暗鸦守卫一起离开了。他面容漠然,放松的站在一旁,但是从他思想的铁门里泄露出来一种像是返乡的快乐的冲动。不是解脱,而是回到出生之地和职责之地的欣慰。

巴尔萨感到一片宁静,就像平静而深邃的水池,只能观察到水面上最微弱的闪光。正在这时,一股灵能喧嚣涌上心头。

传感器机仆叽里咕噜发出警告,穿过亚空间期间关闭的鸟卜仪在重新激活后警笛大作。还没说出一句话,多道瞄准光束和无孔不入的盘问就已招呼在“愤怒先锋“的船身上,威胁着要把她打得千疮百孔。

“关掉告警信号,”诺里斯厉声说道,十几盏红色和橙色的灯发出的光照花了他的金黄色涂装。骚动似乎让他更加平静,而不是激动,他冷静地对他的军官们发号施令。“炮组人员继续待命,瞄准系统处于被动状态。”

四周传来一阵肯定的答复。

“开放通讯频道以供联系,”军团中士在通讯控制台报告说。”你希望接收哪条质询?”

“有多少条?”巴尔萨问道。

中士检查了他的显示屏。“十八条。”他接着往下读。“两个外部防御站、三艘全线战舰,其余为护卫舰级别的监视者和巡逻艇。”

“给我先接最高级别的,”诺里斯告诉他的伙长。“用我们的标准身份证明回复给其他人。”

巴尔萨意识到诺里斯可谓是驾轻就熟。这就是他的整个世界。在与暗鸦守卫并肩作战多年后,他现在回到了帝国之拳,一个他更熟悉的空间。

这位前智库还有另一个新启示。“你早就预料到会这样的,是吗?”

诺里斯带着愧疚的微笑瞥了他一眼。“我得承认,我更担心的是能否到达目的地,而非是否会受到挑战。”他向等候的中士点点头。“完全接通,准备视觉反馈。”

吱嘎作响,他们和其中一个防御站建立了通讯联系。在子屏幕上,晃动的线条显示了目前要塞上锁定在原位置的几排武器阵列。身着装甲的人物在背景中移动,大多是军团士兵,也有几名金甲禁军——令巴尔萨惊讶的是,出现在主显示器上的形象并没有穿着第七军团的战甲,而是一名帝国军军官的浆洗制服。从纽扣和肩章上看,他算是个高级军官,根本不像是那种能在通信站找到的管理人员。这样的借调说明了最近的剧变。他宽大的脸一侧留下了疤痕——新鲜的激光烧伤,上面还带着愈合软膏的光泽,弄脏了他礼服夹克的硬领子。他只用半边嘴开口说话,另一边因伤口而瘫痪。

“愤怒先锋?你们的识别码已经过期多年了,”军官说。他把头转向一个看不见的人,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看镜头。“诺里斯连长还在指挥吗?”

“我是帝国之拳的诺里斯连长。请提供你的级别和姓名。”

“木星库区的弗莱赫特(Flecht)旅长。”弗莱赫特看上去很疲惫,眼袋很重,脸上的伤让他吐字不清。“保持不动,等待进一步指示。”

“我必须尽快加入第七军团,旅长。我身边有禁军阿卡图斯。他将为这艘船上的所有人担保。”

“禁军?”弗莱赫特提起了更多的兴趣。”我会在申请表上注明的。等待护送。如果你试图给你的武器充能,你将被摧毁。如果你升起虚空盾,你将被摧毁。如果你试图通过其他方式建立通讯……”

当他再次转身时,他的声音变小了,这一次是面对通信大厅对面的人物。一个金甲战士走了过来,他们的交流声太小了,反馈无法捕捉到。弗莱赫特移到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戴着头盔的禁军。

“阿卡图斯,证明你自己,”他发令道。

“我是阿卡图斯,”战士说着,走到诺里斯身边。“整艘船上的人都已经被评估证明是忠诚派。没人能像这艘船上的人那样以帝皇之名进行更加激烈的战斗。”

“尊敬的朋友,你得明白,口头保证根本不是保证。自你离开以来,时过境迁,今非昔比。未经本人直接认证和查验,任何船舶不得进入太阳系内部。一个登船小队正在集合准备进行搜查。”

诺里斯瞥了巴尔萨一眼,分享了这一讽刺时刻。几年前,曾经是帝国之拳负责太阳系的安全,对暗鸦守卫实施怀疑和盘问。值得称赞的是,诺里斯毫无怨言地忍受了侮辱。

阿卡图斯的情绪可没那么容易缓和。“你想要延误我回到帝皇身边吗?这可不是血腥游戏。”

“我是卢迪维克斯(Ludivicus),由泰拉的第一领主亲自任命担任这个职位。这个站点的判决等同于马卡多本人的判决,你必将服从。”

“现在掌印坐在王座上了吗?”阿卡图斯反问。“我们只对帝皇本人负责。”

“帝皇已任命马卡多为摄政处理一切事宜。掌印的话就是帝皇的意志,阿卡图斯。你知道的。”

“我的领主多恩呢?”诺里斯问道,他的草率暴露出一种突然的焦虑。“我们的扫描仪探测到了星系中多次战斗的碎片。泰拉的禁卫官怎么样了?”

“他还活着,”这是卢迪维克斯唯一的回答。

巴尔萨也插进了谈话。“你说的是审判,并声称以马卡多的名义发言,但恐怕我必须亲自向掌印陈述我的情况。第十九军团的科沃斯·克拉克斯派我前往王座世界,当面寻求魔纹本人对尼凯亚法令和智库相关事宜的裁决。”

“那你又是谁,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来要求掌印亲自过问?”

“暗鸦守卫的巴尔萨·库图里。前智库,效忠于科拉克斯大人。”

禁军的面具让人无法察觉任何表情异样,但他的举止改变了。他站直了一点,绷紧了肩膀。就算巴尔萨允许他的能力自由流动,和防御站之间的距离对于扫描来说也太远了,但卢迪维克斯的粗鲁态度证实了他突然的反感。

“阿卡图斯,威胁协议已全面生效。我希望你和你的追随者立即履行你的职责。”

巴尔萨看向帝国之拳连长寻求一个说法,但诺里斯困惑的表情足以说明问题。

“这是对我忠诚的考验吗?”阿卡图斯回答说。“你希望一个禁军接受同军团内另一个最低级别的人发出的命令,是吗?确认你的授权,卢迪维克斯。”

“这不是测试,阿卡图斯。履行你的职责。授权是‘俄特律斯(Othrys)’”

在阿卡图斯挥舞他的卫士之矛前的一秒钟,禁军潜意识里涌动的意图给了巴尔萨以警告,这足以让他欠身躲过劈啪作响的刀锋。当阿卡图斯再次挥舞长矛时,巴尔萨跳向后方,对手的思想中充满了专注的决心。

诺里斯扑向禁军,用胳膊勒住阿卡图斯的脖子。“停手!你这是发了什么疯?”

作为回应,诺里斯挨了一记反手重拳,他大声向他的船员求助。

“还有你,离开这儿!”帝国之拳对着巴尔萨喊道。“快跑!”

巴尔萨一头雾水,但十分确信自己能否继续生存取决于他是否立即离开,于是转身就跑。他听到阿卡图斯的咒骂和陶钢的撞击声,同时舰桥大门在他面前呼啸着打开,当他冲进走廊时,一连串爆弹紧追不舍。

巴尔萨感到了一种星际战士可能经历的最接近恐慌的感觉——一种困惑和紧迫感的神秘混合体,驱使他不假思索地沿着“愤怒先锋”的走廊前进。他的直觉把他带到船尾和底仓,朝着船上作为他临时避难所的地方跑去。如果他能够安全地到达大厅,带着他自己创造的守护符文和灵能锁扣,他至少可以花上一点时间来评估情况。

这样一来,他就有了合理的行动理由,但他也知道,他只是在让直觉推动他的决策。他的条件、训练和经验为他在战场上几乎任何可能发生的事情做好了准备。他以前唯一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在伊斯塔万,在降落点,那时钢铁勇士的大炮正在开火。

无助,困惑。像一无所知的稚童一样,他几乎无法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的严重性。

巴尔萨一点也不知道激活了什么新的威胁协议,也不知道阿卡图斯为什么攻击他。“俄特律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他试图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场误会,但禁军突然掉转矛头攻击他的奇怪行为却证明恰恰相反。

登舰警报响彻全船,警笛发出三声短促的呻吟,接着是三声更长的音调,不断重复。仆役船员和军团战士从他们的岗位上被唤醒——他们早已处于警戒状态,正如任何进入紧急状态的船只一样。黄色盔甲的战士们沿着走廊冲向他们的小队集合点,几乎没有注意到他们中间黑貂色的暗鸦守卫。

一道金色闪光警告他前方路口有一位禁军。并不是阿卡图斯,而是他的一个下属。禁军停了下来,对巴尔萨来说幸运的是,对方先俯视了另一个方向的走廊,给了他一秒钟的时间,让他沿着一条侧通道从视线中溜之大吉。

他渴望打破限制自己能力的障碍。如果他能在过道和走廊里搜寻那些猎人的思想,他就可以规划一条通往自己密室的路线。诱惑是巨大的,但他忍住了,因为他想起了他对科拉克斯大人所作的承诺。在他基因之父的许可下,他不顾帝皇在尼凯亚颁布的法令,使用了自己的天赋——这是一个简单的小技巧,可以触发那座位于地球上的迷宫的灵能锁,里面曾保存着原体的基因密码。他们当时达成了一个啼笑皆非的共识,否认了巴尔萨在这一行为中的作用,而将其归功于帝皇的意愿。

但那时的小伎俩是不是给科拉克斯留下了糟糕的印象?这一举动是否激化了对灵能者和亚空间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导致他后来改变了主意?

这些想法是不合时宜的,在这个绝望的时刻毫无意义,但巴尔萨无法完全消除这些想法,这时他在前方又瞥见了另一位禁军。这名战士也看到了他,卫士之矛的枪口喷出火舌,弹壳砸在走廊的地板上。

星际战士以同样的方式回应,举起手枪,出于本能开火。为了躲避禁军的还击,他冲出舱壁,沿着另一条走廊向右舷炮台推进。

现在,禁军已经两次领先于他。显然,阿卡图斯在引导他们,猜测他的目的地。

他需要一个更好的计划。

巴尔萨确认自己没有被发现,于是拉开了空房间的舱门,走了进去。地板上散落着几只空弹药箱和输送带——当仓库已经用完、房间被废弃时,它们没有被妥善清理,这准会让诺里斯不满的。

暗鸦守卫考虑了一下他的处境。除了阿卡图斯,船上还有六名禁军。七个战士不可能搜查整艘船。

但这不是问题所在。

即使禁军无法找到他,也会有其他人。卢迪维克斯提到的登舰小队可能有几十人,甚至几百人。那么他有什么机会躲藏起来呢?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倘若巴尔萨这个目标真的如此重要,他们不会放弃搜索。对方提到尼凯亚时的不安意味着这一定与他的灵能力量有关,尽管他并不确定“威胁协议”意味着逮捕还是处决。巴尔萨认为后者似乎更有可能,无论如何,他都不准备冒着被发现的风险。

如果他不能留在这里,就必须有其他解决办法…

他必须离开,他必须脱离“愤怒先锋”,也许他甚至需要以某种方式去泰拉,向马卡多本人辩护。他原体的指控是否在其中起了作用?

对他有利的一点是,帝国之拳没有试图阻止或逮捕他。目前看来,这似乎纯粹是禁军万夫团的一项内部协议。当然,如果让更高权威插手此事,这种情况可能会改变。但如果诺里斯接到他的军团司令部的命令呢?甚至来自罗格·多恩本人?

巴尔萨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些想法。第七军团的原体对这些事一无所知。一个智库的命运与他无关。他怀疑马卡多也不例外。这一定是一项全面授权,一个在极端情况下激活的备用计划。

如果诺里斯不会对抗巴尔萨,那么暗鸦守卫就需要他坚定地站在自己一边。如果他要下船,他就需要帮助。在获得巴尔萨的住所后,阿卡图斯会想到锁定该船的所有飞行器——只用七双手,这将是困难的,但并非不可能。总共有四个发射台和两排救生舱。阿卡图斯可以派一名战士前往避难所,同时在每条离船路线安排一名战士。

当伊斯塔万的暗鸦守卫幸存者在登陆点大屠杀后来到泰拉后,他们被收押起来,等待原体与帝皇会面。在他们被关在禁军军团手中期间,星际战士能否与禁军一对一较量一直是一个争论的问题。十九军团达成的共识是,这将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但最终他们最终还是不情愿地承认,禁军在个人战力上更具有优势。

巴尔萨的思想又回到了下一步。他需要帮助,只有诺里斯能提供他所需要的那种帮助。离开“愤怒先锋”以后,他要做什么则是另一回事。舱室的墙上有一个通讯面板。巴尔萨把它接入了驾驶台的指挥频道。

“我需要马上和诺里斯连长通话。”

“库图里?这个频道不安全!我知道你的位置,等待联系。”

连接被切断,巴尔萨不知所措地从激活念珠上取下拇指。他刚刚暴露了自己吗?他走到房间后面,手枪对准舱口,等待着。

几分钟后,外面的动静让他的手指移向扳机。只有当诺里斯进入视线时,他才放下武器。

“仅限外部地址,”连长说,挥手示意巴尔萨加入他的行列。一队帝国之拳站在外面炮台的走廊里,爆弹上膛,其中几人的盔甲上带着战斗损伤。“阿卡图斯有我们的密码。通讯正被监控。”

“发生了什么事?阿卡图斯想干什么?”

“他和他的禁军向我的手下开枪。我相信他是想杀了你。”

“什么,他们开枪也是为了杀你?”

“警告射击,真的。我们进行了几次截击,以阻止禁军挡我们的路,目前为止这似乎起到了作用,但事态可能会迅速升级。”

“那么,我必须得离船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通讯的不可靠妨碍了我的计划,不过我们有一条通往左舷船尾的安全路线,至少我上次检查的时候是这样的。但是有一架风暴鸟从防御站飞来。我不知道机上有谁——我想会有更多的禁军。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设法避免了伤亡,我不会对被指定的帝皇之手采取致命行动,不会在这艘船上,更不会在太阳的光芒下。这肯定是误会。一旦你安全了,我会通知第七军团司令部代表你出面解释。”

“阿卡图斯似乎完全确定自己要干什么,”巴尔萨说。“这是事先安排好的。你我都听到了。”

诺里斯没有再说什么。在连长点头示意下,小队排成一队,开始向船尾移动。

当他们到达通向船背侧交通主干道的走廊时,他们与另外几个向前推进的帝国之拳会和。对方的中士向他们敬礼。

“什么事,文达(Vindar)?”诺里斯问道。

“禁军打开了主武器库,并拿走了几乎所有的热熔武器,大人。他们已经撞开了库图里的小小藏身处。我想他们打算关闭所有的发射口。”

“那么我们必须——”诺里斯停了下来,两个金色人影出现在上方的走道上。在没有任何警告的情况下,他们将卫士之矛转向小组并开始射击,当众人转身时,对方的爆弹砸裂了帝国之拳的盔甲。

诺里斯和中士心照不宣,抓住巴尔萨,把他拖走了。他一离开对方视线,扫射就停止了。

“那么,他们不是在向我们开枪,”文达嘀咕着。“只有你。”

“给大家带来不便,我深表歉意……”暗鸦守卫回答。

他们拔腿就跑,后面是铁靴的咔哒声,其余军团战士也跟着一路小跑。

“我们将前往最近的航空站,尽一切可能突破,”诺里斯宣布。“不要再耽搁了。”

“他们是怎么超过我们的?”文达中士的疑问不时被前面走廊交叉口传来的爆弹声打断。三名禁军在飞行甲板入口周围站岗,用集合点的支柱作为掩护。”他们有自己的秘密安全通道吗?”

“他们保卫帝皇的疆域,不受任何威胁,”巴尔萨回答。“你不觉得他们在登上这艘船之前就已经把它的布局研究得一清二楚了吗?”

诺里斯试图把他推到一旁,但他拒绝了,推开了连长的手。他用手枪向禁军猛地开了一枪,拔出了自己的链锯剑。“我是一名星际战士,连长。不是旁观者。”

在接下来的几秒钟里,双方陷入了僵局,禁军不愿让步,帝国之拳出于对打伤或打死帝皇的卫兵的担忧,同样不愿全力进攻。当阿卡图斯的另一名战士加入防守时,诺里斯示意他的战士撤退到周围的走廊里。

“这是行不通的。”巴尔萨说道。

“也许我们应该把你扔出真空阀,”文达建议,他听起来很诚恳。“你会没事的,智库,我相信这一点。”

巴尔萨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这可不是一个——”

诺里斯让他闭嘴。“我们不会把你扔出真空阀。文达,缓慢前进。我想让你看起来像是在试图占领发射台。当我们看到他们的时候,我们会派更多的小队到你们那里去。”

“你要走了?”中士说。

“从我们的来自救赎星的同伴那里得到的经验。”诺里斯向巴尔萨瞥了一眼,他的声音中流露出明显的笑意。“不要去敌人认为你在的地方。”

“秘密行动的第一公理,”巴尔萨答道。“事实上,我想我和你们帝国之拳关在一起太久了。你让我暗鸦守卫的头脑都变迟钝了。”

文达走到路口拐角处。“我们会把每个禁军都拖进战斗,连长。包围他们。”

“不。”巴尔萨摇了摇头。“给他们一条离开的路线。如果你切断了所有的退路,他们就会战斗到死——你会让他们别无选择。在你的盔甲上留下一个缺口,让他们利用这个错误。”

“你们乌鸦真狡猾,”中士说。他得到了诺里斯的点头,确认了这个计划。

文达和他的几个战友呼喊着转过街角,一边前进一边开火。他们立即遭到禁军的还击。

巴尔萨转向诺里斯。“所以我们要去哪儿?”

“那些禁军在哪里?”诺里斯低声骂道。两人穿过其中一个上层走廊,迂回前往船只另一侧的发射台,尽可能远离帝国之拳的攻击主力。

巴尔萨又一次感到了那种诱惑,他想扩展自己超自然的感官,在船上搜寻他的敌人。当他和诺里斯沿着走廊冲向楼梯间时——他们避开传送机,因为担心禁军有办法监控传送机的活动——这位前智库有一种几乎是身体上的欲望,想要释放自己的力量。他就像一个成年人与一个孩子竞争,为了表现公平而抑制了自己真正的力量。他咬紧牙关。

“我向原体发誓,我会遵守尼凯亚法令,”他说。“只有马卡多能解除这一诺言。”

“真遗憾。我们本可以用灵能占卜。这会让事情变得容易得多。”

“如果你命令你的人直接开枪打死这些禁军,那就更容易了!”

“我理解你的观点。那么,我们每个人都必须遵守自己的准则和荣誉。”

“这场战争已经延伸到了打破准则的地步,连长。现在,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应该珍视那些将我们与叛徒区分开来的价值观。博爱、忠诚、服从。”

“服从?”诺里斯几乎笑了出来。“如果这是真的,为什么要抗拒禁军的意愿?”

“等我有更多时间的时候,我一定会把科拉克斯大人讲的关于服从和屈从的区别的一课转述给你们。”

他们绕过一个平台,在两个方向进行了短暂的侦察后,进入了与之相邻的走廊。他们走了不到二十米,一扇防爆门在他们前面呼啸而下,切断了他们前面的道路。

诺里斯咒骂道。“阿卡图斯让我自己的船转而对抗我!”

“他一定是越过了机仆伺服协议……”

他们调转方向,朝楼梯走回去,但一个金甲的身影出现在他们前面,大约50米远的地方。那是阿卡图斯本人,他手工锻造的战甲熠熠生辉。他冷漠的面具一瞬间注视着这两人,然后他的长矛沿走廊朝他们吐出炮弹。

诺里斯扑向巴尔萨,两人跌出火线,嘎啦嘎啦地滚过甲板。随后一片寂静,只有铁靴践踏金属的嘎啦声在不断逼近,迅速且稳健。阿卡图斯并不着急追赶他的猎物。毫无疑问,他已经召集他的战士们再次收网。

“够了,”巴尔萨低声说,推开了诺里斯。他蹲坐起来,手枪和链锯剑已经就绪。

“不许杀人,”诺里斯坚持说,并伸出一只手警告。“我们的准则,还记得吗?”

“我们会制服他的,”巴尔萨承诺道。“我们可以减少他们的人数,然后我就可以逃走了。登舰小队还有多久——”

他还没问完他的问题,阿卡图斯已来到面前,举起卫士之矛准备进攻。

他的第一枪在诺里斯的盔甲上擦出火花,连长猛地向前扑去,高举手枪,动力剑仍在鞘中,戴着手铠的拳头重重砸向阿卡图斯头盔的面甲,作为回报,禁军用长矛的枪柄猛击连长的手臂,打飞了他手中的手枪。

巴尔萨加入了他的亲族,挥舞着尖啸的链锯剑砍向阿卡图斯的腿。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致伤的打击。对禁军来说不太可能致死。

阿卡图斯步伐凌厉,甚至在卫士之矛的枪尾直刺巴尔萨的喉咙时就撤回了腿。暗鸦守卫以失去平衡为代价躲过了攻击,在他恢复平衡所用的一次心跳的时间里,阿卡图斯已经扭转了握法,利刃重新荡回进行反击。

诺里斯偏转了这一击,在禁军的武器下撞碎了自己的肩膀。他试图把禁军举起来,将熊抱转化为投技,但阿卡图斯利用自己的体重优势把诺里斯甩了出去。随着一声盔甲碰撞的巨响,帝国之拳砸进了墙壁,倒在了地板上。

阿卡图斯盯着巴尔萨,用卫士之矛刺向他的猎物,先向左边佯攻,然后从右边猛砍。巴尔萨慌忙举起的链锯剑擒住了闪闪发光的刀锋,一时间,火花如喷泉般迸发出来。链锯剑消失了,被劈成飞旋的金属和陶瓷碎片,锯齿变成了炽热的熔滴,像雨点一样散落在甲板上。

巴尔萨开枪了。近身平射,他直接把爆弹手枪对准阿卡图斯的脸清空了弹匣。

至少,他试图这么做。前两声枪响来自禁军的头盔,爆炸声震耳欲聋,但阿卡图斯以惊人的敏捷转向和摇摆,前一刻还在暗鸦守卫面前,下一刻就已来到他旁边,一肘砸在他的头侧。

巴尔萨绊了一跤,在倒下的同时顺势打了个滚,然后闪到一边,卫士之矛的枪头烧焦了他上一秒所在处的甲板格栅。来不及细想,他猛然俯身躲过下一击,一脚踢向了禁军的膝盖,踹碎了那里闪耀的极光金甲。

禁军蹒跚后退,第一次放慢了速度。

在这允许的空间里,巴尔萨一个鲤鱼打挺,拔出了他的战斗刀。

在禁军身后,诺里斯站起来,用双手猛击阿卡图斯的后脑勺。禁军在下一拳中转过身来,一只臂甲挡下攻击,另一只手刺出卫士之矛。矛尖冲破了诺里斯的腹甲,在一路穿过融合肋骨和重要器官时撕裂了盔甲和肌肉。

帝国之拳颤抖着被挑在戟上,当他倒下时,手指痉挛,脑袋抽搐,伤口的暗色血流已然凝结。

诺里斯的尸体在面前倒下,破裂的内脏从损坏的盔甲里拖出一条血迹。巴尔萨在完全理解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以前就开始了行动。

他怒吼着抓住阿卡图斯,一只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刀子捅向头盔的格栅。但是禁军太快了,转过头去,刀锋尖叫着划过盔甲的面罩,在金属上留下了一条手指宽的条痕。巴尔萨将一只脚踢进了阿卡图斯受伤的膝盖后部,用全身重量压倒对手,让对方无法及时举起长矛。

巴尔萨用力拉扯,咬牙切齿,胳膊绞得越来越紧,把阿卡图斯的头扭来扭去。禁军戴着手甲的手指抓挠着鸦卫的护面。一根拇指像匕首一样后戳,打破了他的左目镜,差一点刺中眼睛,撞到了强化的眉骨上。即便如此,巴尔萨瞬间减弱的握力也足以让禁军从缠斗中解脱出来,他丢下了武器,用双手抓住暗鸦守卫的手臂,把他甩过肩膀。

巴尔萨怒不可遏,反手握住匕首,刀尖用力划过另一名战士的护喉。当冲力使他旋转时,暗鸦守卫猛地冲向敌人,前额一击头槌顶在损坏的面罩上。禁军的头盔裂开了,在他蹒跚后退时掉在他们之间,染血的唾液冒着泡从鼻子和嘴角淌下。

巴尔萨挥舞着短刀,一次又一次猛击对手裸露的脸,在禁军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伤口,砍掉了对手的右耳尖。阿卡图斯后退一步,举起双手,在恢复知觉的同时抵挡住了下一轮的攻击。

正是在那一刻,巴尔萨知道他无法取胜。

他已经竭尽全力,但这还不够。只有充分发挥自己真正的能力,他现在才能取得胜利。

灵能涌进智库体内。他的眼睛闪着金光,举起拳头,黑色的火焰环绕着他的护手。他的灵能头箍闪耀着一道力量的光轮,将墙壁和地板沐浴在蔚蓝的光线里。

阿卡图斯瞪着他,从地上抓起他的卫士之矛。巴尔萨本以为会有愤怒、仇恨,甚至无奈,但他并没有预料到禁军眼中的神情。

那是失望,甚至可能是怜悯。

在那凝视中,巴尔萨再次看到了科拉克斯放逐他时的那双黑色眼睛,后者确信灵能者在某种程度上是不洁的。那一刻,他想起了智库和他的原体之间的谈话。

“很好。你将亲自去掌印那里接受他的审判。你的兄弟们再一次被禁止使用他们的力量。任何未经特殊命令而使用它们的行为都将是死罪。我说明白了吗?”

“当然,大人。”

一条准则。他的荣誉。他的誓言。

巴尔萨抑制住了怒火。当他跪倒在地时,火焰燃烧殆尽,灵能的光芒从他的凝视中消失。

阿卡图斯赫然耸立在他面前,浑身是血,但并未屈服。他双手抡起长矛。

长矛的刀刃刺入巴尔萨头顶的舱壁上,向他喷射出炽热的火花,但没有对他造成伤害。禁军让武器从自己的手中落下。他举起手,对他右臂臂甲上的通讯器讲话。

“这里是阿卡图斯。代号“门徒”。立即停止行动,返回营房。”他俯视着智库。“第十九军团的巴尔萨·库图里,你愿意向我投降,面对马卡多的审判吗?”

巴尔萨困惑不已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

在皇宫深处的一个简朴的房间里,掌印在等待他们。巴尔萨不知道他们此时所在何处。在旅行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被注射了镇静剂。

与马卡多同行的是两位寂静修女,她们身穿仪式盔甲,面纱蒙面。当反灵能者在场时,巴尔萨的皮肤和精神都感到一阵刺痒,但马卡多似乎没有受到影响。如果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些无魂姐妹们似乎在和他保持距离。尽管她们的存在可以屏蔽亚空间,巴尔萨仍然可以感觉到泰拉第一领主散发出的力量,如此强大,以至于寂静修女的防护都不足以遏制它。它拍打着他的意识边缘,暴露在他们面前。

掌印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好几分钟。

“巴尔萨·库图里——你必须原谅我,因为你经受了严峻的考验。诺里斯连长的死是非常令人遗憾的。我们将从中吸取教训。”

巴尔萨什么也没说。他的下巴默默地动了几下。

马卡多点头表示理解。

“我再次向你道歉。但你在极端胁迫下表现出的意志力,更不用说相当的体力,正是我所追求的品质之一。军团的智库里满是强大的灵能者,他们中的许多人在这方面比你更有能力。但是,正是气质、忠诚和高度的固执造就了最优秀的战士。请放心,如果可以的话,我会转告科拉克斯大人的。你不会再回到暗鸦守卫了,但我毫不怀疑你会继续出色地服役。”

“为谁服役?”巴尔萨问道。

一阵短暂的灵能冲击使寂静修女们绷紧了身体,远处墙上的一扇门滑开,露出了一位身着MarkⅥ战甲的战士。盔甲是裸露陶钢朴素的灰色,没有任何纹章和涂装,头上戴着一顶精致的灵能兜帽。因不可接触者在场而显得不适,这位星际战士走进了房间。

“这是尤莫金(Umojen)兄弟,巴尔萨,”掌印转身离开。“他会解释一切的。”

文中人物介绍:

巴尔萨·库图里(Balsar Kurthuri)在大远征期间是暗鸦守卫军团的一名智库,直到尼凯亚法令颁布;他被迫成为一名普通军团战士。后来,他参加了荷鲁斯之乱,是为数不多的在登陆点大屠杀中幸存下来的军团成员之一。后来,当他的原体科拉克斯恢复了暗鸦守卫的智库后,巴尔萨被选为他所剩无几的军团的首席智库。

军团在罗萨里奥(Rosario)星系集结期间,巴尔萨和他的智库同事法拉·泰克会面,后者给他分享了之前收到的一条灵能信息。虽然消息并不清楚,但巴尔萨从中得出结论,原体黎曼努斯的生命正处于危险之中,巴尔萨立即将这一信息告知了科拉克斯。

不久之后,科拉克斯迅速召集他的指挥官,通知他们暗鸦守卫将前往雅兰特(Yarant)三号,以帮助太空野狼。然而,由于某些巴尔萨并不清楚的原因,科拉克斯对灵能者产生了深深的不信任,再次解散了暗鸦守卫的智库。科拉克斯剥夺了巴尔萨智库馆长的头衔,并命令震惊无比的巴尔萨立即离开军团前往泰拉,让马卡多去裁决他的命运。(鸦王这人多少有点道德洁癖,还喜欢卸磨杀驴坑自己人)

以上剧情均出自HH选集《科拉克斯》,由几部同一作者写的中篇和短篇构成

(后接此文剧情)

巴尔萨·库图里后来加入了马卡多的“游侠骑士”,有可能成为了灰骑士的创始人之一,奥根(Ogen)。

诺里斯(Noriz)

荷鲁斯之乱爆发时,诺里斯是被指派巡逻太阳系的帝国之拳之一。在登陆点大屠杀之后,暗鸦守卫的原体科沃斯·科拉克斯从伊斯塔万前往泰拉,寻求与帝皇会面。当鸦王到达太阳系时,诺里斯让“愤怒先锋”拦截了鸦卫的战斗驳船“复仇者号”。在登船并确认科拉克斯幸存后,诺里斯和他指挥下的军团战士护送科拉克斯前往泰拉。

后来,诺里斯乘坐“愤怒先锋”号前往暗鸦守卫的家园世界救赎星,以运送该军团的第一批MarkⅥ动力盔甲——即乌鸦型动力甲。当他到达时,暗鸦守卫指挥官布兰恩(Branne)说服他留下和暗鸦守卫一起作战,而不是返回驻扎地。

诺里斯率领帝国之拳与暗鸦守卫并肩作战,参与了多场战斗,包括鸦井之战(Battle of Ravendelve)和对纳西斯(Narsis)上的“完美堡垒”的袭击。

在这本书中,诺里斯带着自己的帝国之拳部队与鸦卫们共同作战

(后接此文剧情)

他后来在返回泰拉时,为了保护同行的暗鸦守卫智库巴尔萨·库图里而被禁军阿卡图斯杀害。

阿卡图斯(Arcatus)

阿卡图斯·文迪克斯·森托里奥(Arcatus Vindix Centurio),被称为帝皇之鹰,在大远征和荷鲁斯之乱期间是禁军万夫团的一名连长。在荷鲁斯之乱期间,阿卡图斯被皇帝指派领导一队禁军,帮助科拉克斯到达位于喜马拉雅山脉的旧日的阿斯塔特基因实验室。

阿卡图斯带领他的禁军小队与暗鸦守卫一起离开泰拉,与科拉克斯在荷鲁斯之乱期间并肩作战多年。

在这部中篇小说里,阿卡图斯最终接受了鸦王的指挥,带领禁军小队与科拉克斯拼装起来的部队一起作战

到雅兰特战役时,阿卡图斯的禁军部队只有六人。他们没有参加战斗,而是与诺里斯连长和他的帝国之拳,以及首席智库巴尔萨·库图里一起返回了泰拉。

(后接此文剧情)

尤莫金(Umojen)

在大远征期间,尤莫金是火蜥蜴的首席智库。尼凯亚会议时,他投票支持建立军团智库。后来,他成为了掌印人马卡多的游侠骑士之一。[出自《被埋葬的匕首》]

译者的话:

这篇文章里出现的三个重要角色(鸦卫、帝拳和禁军)对大家基本上都算是生面孔,没什么知名度。我本想把这几个人的Lex介绍攒成一篇单独发出的,但这会为大家阅读带来很多不便,思来想去,还是合并在小说翻译末尾了,希望能方便大家参考查阅。

文笔一般,多有不顺之处,还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