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特奈恩》-第一部分-第二章(2)
泰拉围城翻译庭
编辑于 2022年07月10日 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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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48篇

译者:Fatman

校对:Lrc

校对:Gwynblei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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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对实战

我们中的天使

唯有凡人

    在戈耳工壁垒,九个小时的不间断炮击忽然停止,仿佛有人按下了开关。

    哈伦按下了自己的开关,一道神经信号,使他头盔的噪声抑制系统失效。他还是感觉自己聋了,仿佛他的耳朵被炸掉了,但他意识到他能听到自己在移动,听到自己爬出防爆箱时陶钢的刮蹭声。

    “生机勃勃,”他说。他的帝国之拳兄弟的护目镜满是灰尘,正在看着他。他打出手语:恢复音频。他们开始活动。

    “生机勃勃,”他重复道,现在他们能听到他了,“我们知道下一波是什么。”

    哈伦挤过防爆遮蔽物,沿着狭路到达炮塔前部。他的意识仍在调整。在承受了近9个小时的用于抵抗持续、刺耳的冲击的白噪音后,这里的宁静似乎不自然。

    在外围工事一直保持警戒是不可能的。饱和轰炸太猛烈了,叛军的装甲部队和火炮将怒火集中在一段三公里长的外围工事上:风暴之锤、残暴之刃还有其他超重型坦克组成的中队,炮声隆隆;石化蜥蜴、美杜莎,炮弹横飞,黑暗机械教的克里奥斯和狩猎者单位。全都无法目击。所有单位都从八公里外的废墟和死亡广场上排兵布阵,万箭齐发。

    星际战士们自发地将帝国军、太阳辅助军和征召兵从外围工事和第一环墙中撤出。凡人无法承受无休止的噪音和震荡,就算是穿着重型战地装甲也不行。他们的小队被送回了第二环墙后面的加固掩体和地下掩体,留下了他们的阵地和墙炮无人值守。即使在那里,被保护在黑暗、晃动的坑洞中,当越过外围防线的炮弹击中了第二环墙,或者落在它后面炸开掩体时也会造成伤亡。

    帝国之拳独自守卫,就连他们也无法守住城墙。他们在第一环墙的后面安装了防爆箱,里面装有抑制阻尼器。这些防爆箱都是由混凝土、陶钢支撑、弹道装袋组成的隔间,他们把攻城盾楔在外墙上,背对盾牌坐着,进一步加强了这些防护。

    但是,他们也会死亡。四个防爆箱已经被高爆弹药炸开,其他的防爆箱,包括哈伦隐蔽其后的那个,过热的弹片穿透了抖动的墙壁,穿透了混凝土、隔热材料和攻城盾,也穿透了挤在盾牌后面的兄弟们。

    福斯克·哈伦,第十九战术连的连长意识到,这不过是前奏。

    他走进寂静的第一环墙,棕黄的灰尘依旧飘荡在空气中,仿佛他的墙位是世界仅存的一小块。他本已料想到了最糟糕的情况,但事实还要更糟。堡垒的前缘和护墙看上去像是被一个贪婪的巨人咬坏了似的:方石块被炸开咬碎,多处护墙被完全炸开,扶壁变成了碎片,厚重的护甲被彻底压扁,就像金属箔一样。大部分的墙炮,宏炮、旋转炮台、激光平台都消失了。

    “集合!”他的兄弟们攀爬到他身边,他向他们下令,“修整城墙,开始警戒,塔丘斯在哪?让帝国军部队返回作战位置,快点。”

    “连长,”塔丘斯副官说。

    “给我一条连到第二环墙炮塔的通讯频道,我们会需要他们的。”

    “我们要怎么守住这里?”尤斯瓦特兄弟问道。

    “我觉得我们可能守不住了。”哈伦回答道。

    “同意。”兰恩说着,沿着破碎的防线移动来到他们身边。

    哈伦向总管领主快速敬了个礼,他的手下纷纷效仿。

    “不需要礼仪了,兄弟。”法夫尼尔·兰恩说道,没时间浪费在繁文缛节上了。

    他站在哈伦身边,凝视着浓密的尘雾。他们的光学元件不断旋转跳动,正在自动调整以提高视距和清晰度。哈伦明白,总管领主、第一打击部队连长活动时有多么僵硬。他曾在雄狮之门行动中负伤,还没有痊愈。

    “忽然停火,”哈伦指出,“他以为我们已经败了?”

    “他在研究百分比。”兰恩回答,“九个小时的轰炸,百分之多少的饱和攻击,多少千吨的弹药,足够打断我们的牙,逼迫我们跪下。然后才是第二回合。”

    他们管他叫“他”,他们是在说佩图拉博。他是敌人的化身,他们所面对的半神。不是战帅,荷鲁斯是鼓舞着叛徒们的恶毒怨恨之魂。佩图拉博,钢铁之主,是处刑的工具,是荷鲁斯意志的执行者。虽然佩图拉博远隔千里,但他们所对抗的仍是他的决策和主张。他是他们的战线之敌,叛军计谋的架构者,不过架构者这个词似乎不应该用在这么一个摧垮城墙的怪物身上。

    “他以为磨软了我们,是吗?”哈伦问道。

    “是的,我认为他是这么想的,而且他知道事实如此,福斯克,”兰恩说,“第一环墙和外围工事都已经被打得失效了,让我们看看他会派来什么,我们可能要顶住他们几个小时的进攻,给他们一个回击,同时退回到第二甚至第三环墙稳住防线。”

    失效,失去防御能力。兰恩已经不再把第一环墙当作可用的防御位置了,他明显已经在担心第二环墙了。

    “如果我们撤退到第三环墙,”哈伦说,“那我们就是在放弃自己的机会。”

    “我知道,福斯克,我知道。”

    戈耳工壁垒曾经被叫做戈耳工之门,那时皇宫还只是一座宫殿。“壁垒”意为,它是由民用建筑转化为堡垒的,相较于本身就是作为堡垒而修建的建筑。它是外环的一部分,通向雄狮之门和帝国圣所的第一道环形防线。戈耳工之门从来都不是一座堡垒,它只是先锋之路上的一座宏伟的凯旋门。在进行攻城准备的劳顿岁月里,禁卫官武装了它,就像他武装了帝国皇宫里的所有东西。装饰物全部拆除,城墙加固扩建,实用装甲包裹住了曾经美丽的大理石和精雕细琢的方石。在它前面,已经建成了四个半球形的防御工事,盖住了曾经的特拉雅努斯公园和索那亚花园;四个半球:四个新的同心环城墙布满了炮塔和防御炮台,以及它们外面的外围工事,所有这些工事都由棱堡和壕沟连接起来。在六个月的时间里,典礼所用的门被改造成一个丑陋的五层堡垒,这个地方曾因其宁静的美而在有关宫殿建筑的专著中出名。

    哈伦明白了原因。每一次预先模拟都表示这里会被攻击。如果可以穿过一个仪式地标,一路抵达圣所,那为什么还要去针对像巨像或马麦克斯这样保护雄狮之门的真正堡垒呢?

    戈耳工要倒下了,哈伦知道这一点,兰恩知道,多恩知道,佩图拉博知道。问题是,它能屹立多久?它能阻碍叛徒进攻多久?保卫者能在它被占领前消耗叛军的多少物资?它能在敌人到达雄狮之门之前削减敌人的多少兵力?

    “我们还有部分神盾正常工作,”哈伦一边检查他的鸟卜仪,一边说,“维持着覆盖百分之八十八的回路的虚空防护。”

    “所以攻击会来自于地面,”兰恩点点头,“我们还有装甲部队吗?”

    “都撤回到第三环墙了,”哈伦说,“只剩下第一次反击后撤回来的了。”

    在猛攻最开始时,行动快速的维护者攻城炮和赛伯鲁斯型歼击车单位离开壁垒前往猎杀敌军,希望可以像狼入羊群一样闯入敌军阵型。但他们失败了,坦克杀手被猛烈的侧翼火力所歼灭。随着尘埃落定,哈伦能看到黑色的残骸一直向南方蔓延,有的还在燃烧。

    “要调装甲部队过来吗?领主。”哈伦问道。

    兰恩摇摇头,“让他们再回来?不,我们在第二第三环墙会需要他们的。但还是要让他们排好阵列,唤醒引擎。”

    哈伦转身拿出通讯设备。有人在叫喊。

    攻击会来自于地面。

                                                                                  

    突击线在尘土和浓烟中逼近。数以千计的步兵呈扇形散开,快速移动。也有一些轻型装甲单位:掠食者、突击坦克、运兵车,它们像喷气艇的尾流一样,将周围卷来的灰尘吹回。

    地面部队先行一步,冲锋中。

    “列队,”兰恩冷静发令,攻城盾沿着残余的护墙有序排列,爆弹枪锁入射击孔,炮组成员转了一圈,把所有剩余的墙炮都转过来。有些墙炮已经熔在原地,无法移动或转向。帝国军的支援部队还要七分钟才能到达。

    哈伦提高了他的光学信号增益。正在冲锋的集群逐渐清晰:非人类的野兽人,就像传说中的食人魔,嘶叫的巨口中唾沫飞溅;黑暗机械教的突击单位,如同来自最黑暗的科技时代的恶梦。叛军方阵挥舞着满是亵渎的旗帜。在他们中间,高大魁梧的死亡守卫和钢铁勇士军团士兵更慢一些,但是毫不动摇地前进。哈伦没有提高他的音频,他不想再听到反复的嚎叫。

    “坚守还是撤退,连长?”他问道。还来得及撤回到第二环墙建立阵地。

    “我厌倦听他们鬼哭狼嚎了,”兰恩回答道,“我们待在这里,割点喉咙。”

    到时候哈伦无论如何也能听见嚎叫了。

    帝皇必亡!帝皇必亡!

    “瞄准,”兰恩下令。

    沿着城墙,一串嗡嗡声和金属敲击声响起,那是爆弹枪移动到位且自动锁定的声音。

    “你怎么看,福斯克?”兰恩问道,“三十比一?”

    “三十五,或许四十。”

    “禁卫官领先,”兰恩回答道。他瞄准好,吹了声口哨。

    “城墙上的又一天,”哈伦回答道。

    “哈,作为纪念,朋友,你来下令射击,”兰恩说,“三十米外,请吧。”

    “好的,连长。”

    哈伦端起他的福波斯R/017,感受着它的瞄准系统服从于头盔的自动感官,他瞄准了一个大步前进的钢铁勇士的头,他无视了目标锁定,看着测距仪滑降到了两百米、一百七十米、一百五十米……

    “为了禁卫官的荣耀,兄弟们,”他喊道。

    “还有泰拉的荣耀!”他们齐声呼喊,兰恩也是。七十米,六十米,五十米,四十米……三十五米……三十米……

    “开火!”哈伦说道。

    爆弹枪开火了,在环墙顶部和墙上的防御箱间点画出锐利的闪光。第一波射击全部击中,每一枪都是一次击杀。冲锋浪潮的前端崩溃了,尸体拦腰截断、炸裂、向后弯折,绊倒了其他人。战士折戟,随着前方部队的倒下也跌倒在地,或是被爆弹的下一轮弹雨撕碎。冲锋线在中段折弯,侧翼越过了受袭的中心。哈伦喊出指令,他的侧翼单位也扩宽阵线,加宽火线,消灭敌人突出的侧翼。墙炮开始向他的左右两边开火,叛军队列被炮火压制了,泥土和碎石四处横飞。

    回击向他们飞袭而来。松散凌乱,但火力依旧强大,子弹从四面八方飞向城墙、护墙还有盾牌。然后是一阵更为精准的射击,那是来自叛变星际战士的爆弹,他们的武器有动态补偿功能。帝国之拳的兄弟们头颅炸飞,胸口炸开,尸体跌落城墙。哈伦忍受着攻城盾中弹时的冲击,换了个弹夹。虽然前部损失惨重,但仍有叛军不断走出烟雾。超过他们的预计,远远超过。

    他们抵达了外围工事,从破碎的石墩和混凝土护墙间涌入。一场令人眼花缭乱的交叉火力风暴撕裂了堡垒和地面之间。在哈伦的指挥下,他的兄弟们转换为防守小组,一个人从城墙上向下开火清除任何胆敢爬墙的人,另一个人一边用盾牌的边缘盖住同伴,一边继续向敌军开火。尸体开始在城墙下堆积,就像枯叶堆一样半埋在石墩间的污泥和黏滑废水中。

    冲锋被打破了,叛军开始回流,满面惊恐,溃不成军。

    “我们提醒了他们自己有多愚蠢。”哈伦说。

    “不,兄弟,”兰恩说,“这是一次佯攻。”

    叛军战犬级泰坦从烟云中现身,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视野中,后撤的叛军向它们的脚边涌去:三架泰坦,来自死亡追迹者军团,正在加速前进中。在它们身后,一架略为笨重一些的战将级泰坦正在艰难前行,巨兽的剪影映衬在病态的、背光的灰尘上。城墙开始颤动。

    是的,这是一次佯攻。第一波派出步兵保证帝国之拳们处于指定位置,防止他们后撤,然后派出泰坦将他们烧死在原地。这就是摧垮防线的方法:诱饵和轮替。

    “我下了个糟糕的命令。”兰恩对哈伦说。

    “不,大人——”

    “不,就是,”兰恩厉声说,他看着哈伦,“准备快速撤退吧。”

    哈伦开始喊命令。前进的引擎是一道令人生畏的景象。哈伦不认识那个战将巨兽,它看起来像是火星阿尔法型号,但它已经变样了,就像那些曾经和他们肩并肩一同战斗的兄弟们一样。它的远征标志已经消失了,它的两侧满是狂野的顶饰和粗糙的斑纹,它的外壳已经焦黑,仿佛它在炽热的火焰中走过了一千里路来面对他们。锁链在它的肢体和腹部上摇摆,破破烂烂的旗帜上用符文写着污秽的概念,令哈伦作呕。他意识到他一开始看到的人头其实是挂在铁链上摇摆的赤裸的人类尸体。这架引擎看起来像骸骨一般,它的步伐参差不齐,一瘸一拐,仿佛并非受伤而是慢性疾病所致。它的装甲头部,在它的巨大炮台轭肩之间弯曲着,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型人类颅骨的样子。驾驶舱的灯光在眼窝里闪烁,旋转式加农炮从张开的尖嘴中伸出来,像舌头一样。战角轰鸣,同样畸形的战犬级泰坦像不会飞的鸟类一样行走,首先冲在它们的巨型同伴之前,然后又急速后退,紧跟在战将的后面,保持队形。

    “庄严雄美号,”兰恩喃喃道。

    “你认识它?”哈伦问道。

    “差不多吧,”兰恩回答,“不过是认得曾经的它的一些残余痕迹罢了,王座在上,看到一件光荣的武器如此堕落,真是令人落泪。”

    行进引擎的武器开始开火。巨型爆弹枪,涡轮激光炮。三台战犬的旋转炮管发射出阵阵爆鸣。毁灭横扫整条防线。混凝土粉碎,城墙爆炸,化为砖块、灰尘、火焰和破碎装甲的雪崩。黄甲尸体被抛入空中。16号炮塔沉默了,它的喉部被扯烂,整个炮塔平台滑落原位,从城墙上落下,弹药在一连串的重叠爆炸中燃烧。

    “撤退!”哈伦朝着通讯器大喊,“撤退到第二环墙!”一次爆炸震翻了他,砂砾和火焰包围了他,一支强壮有力的臂膀把他拉起。

    “不,兄弟,”天使低头看着哈伦损坏的护目镜,说道,“没这个必要,现在还没有。”

    圣吉列斯放开了他,转身面对城墙支离破碎的边缘,他纵身跃下,落入翻滚的火帘,羽翼未展。

    “我没看错吧?”兰恩把哈伦拉入掩体,问道。

    “他与我们同在。”哈伦回答道。

    大天使并非孤身一人。军团战士们正从狭径和后方的通道井冲上城墙。身着血红装甲的战士们向前推进,拉回帝国之拳,接替位置,给他们时间重新装弹就位。他们紧握第七军团的兄弟们的手以表问候。圣血天使们的爆弹枪开始咆哮。

    鲜红的血液,但依旧不过是血液。即使集中火力,星际战士的枪支也无法打倒一台战争引擎。

    来自巴尔的大天使则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存在。他在残垣断壁下的斜坡上翱翔,穿过被帝国之拳打倒的、翻滚扭曲的敌人尸体,穿过由灰尘、烟雾和火焰组成的瘴气。他强有力的翅膀拍打着,盘旋着,驱散了身后的烟雾。

    他就像一只猎鹰,从低空扫过,在尝试追踪他的涡轮激光炮火力之间急速转向,然后犁过最近的战犬级泰坦的吻部。他将长矛笔直插入它的控制室的顶部,穿过残忍的符号,古老的装甲,次级系统表面,动力管线。长矛深深埋入其中。圣吉列斯扭动握柄,双脚撑在舱盖上,双翼努力扇动以保持平衡。战犬尖叫着,摇摇晃晃,一瘸一拐,笨重的武器臂徒劳地挥舞着,试图从脸上拂去攻击者,就像一个孩子挥臂反抗一只黄蜂。

    大天使扭动长矛,将其拔出,然后向后落下。他不断下坠,然后他的双翼擎住了空气,他的下坠变成了飞行。他像一枚导弹一样飞过了期待迎来撞击的扭曲大地。战犬级泰坦蹒跚后退,头部的伤口火花四溅。战将迹泰坦怒不可遏地想要保护它的雏鸟,放低双臂主炮并开火,腰部左右转动想要追踪圣吉列斯的低空高速轨迹。灾难一般的火力将地面、杂泥和混凝土撕碎,在大地上咬出一片巨大的燃烧新月。

    圣吉列斯飞过追击的火海。他的翅膀带着他飞得比战将的转向还快。他再次倾斜身子,向内翻转,向上爬升,尽其所能地扇动着翅膀,来到了引擎的右侧。这台引擎曾经骄傲地自称为庄严雄美号。

    他从侧面加速,垂直爬升。大天使在上升的过程中拖着他的长矛,用矛尖划穿侧甲,留下了一道从臀部直到胸墙的丑陋伤口,伤口还在喷涌着灰烬和黑色液体。

    他伫立在战将的头顶,离地四十米,悬停片刻,落在了战将的肩膀上,直直地落在了骷髅头的披甲后颈上。

    忒勒斯托之滑入头颈的后侧。

    引擎的战争号角中传出了丑陋、呛人的鼻息声。庞大的战将摇摆不定,双眼炸飞,火焰和驾驶舱的玻璃碎片从颅骨骨窝中爆出。

    圣吉列斯握紧了矛柄,长矛深入引擎颅骨底部,闪了一下,将能量注入到庄严雄美号的内部。它的腰部、臀部都发生了二次爆炸,背后的驱动部分也炸穿了。圣吉列斯拔出长矛,向前冲去,然后飞起,离开了机器的头部,随之,死亡爆炸吞噬了机头部分。

    一阵摧枯拉朽的内部爆炸,炸穿了引擎的脊柱,拆掉了一侧的武器臂。它向侧面倒下,腿部依然锁定不动,它撞击地面时如此有力,以至于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污泥和土壤,令大地颤动。城墙震动不止,泰坦倒下时,哈伦不得不伸手抓住什么东西来稳定自己。巨兽的头颅撞上一块石制护墙的外刺,向后扭曲,最后脖子断裂,张口望着死气沉沉的天空。

    二次爆炸在巨大的金属残骸中荡漾开来。一处弹药库爆炸了,溅起了火焰和钢水。巨大撞击产生的泥浆、污水和碎石头在半公里半径内倾泻而下,一场烂泥、液体和金属碎片的狂风暴雨。

    圣吉列斯降落在伤痕累累的大地上,直视自己的击杀结果。在神之机械的巨大火葬堆的光芒下,他站直身姿,收起羽翼,长矛在他手中嘶嘶作响,他凝视着剩下的三架战犬。他之前伤到的那个还在喷吐火花,被洞穿的头部冒着浓烟,它高声嘶叫。三架战犬全都停在原地,他们转动武器,寻敌系统不断扫过圣血天使原体。

    “试试啊,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圣吉列斯向他们高声呼喊,“我们要继续吗?”漫长的沉默。然后战犬们统一开始了行动。

    它们向后撤了一步,然后转向,撤回到它们来时的路上。

    日后,当回首此事时,有些人认为即使是一名原体,即使是辉煌的大天使,也不能吓退三架泰坦。它们的鸟卜扫描肯定已经描绘出具有泰坦击杀能力的装甲部队——影剑或凶刃——正在逼近,两分钟后就到。

    但哈伦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圣吉列斯飞回到了外围工事的壁垒上。当他从头顶飞过时,圣血天使们纷纷从他们新就位的防御位置上起身。帝国之拳们用爆弹枪的枪托敲打盾牌,发出一阵阵粗鲁的战斗喝彩声。

    他降落了。他靠在长矛上片刻,就像一个人在辛苦工作之后休息一样。战将的黑色油脂和油性血污溅在他华丽的金甲上,溅在他美丽的脸庞上,溅在他脑后的耀日军旗上,从他长长的金发上滴下。

    “法夫尼尔,”他说着,向兰恩点头示意。他紧握总管领主的手,对比之下,兰恩的手显得小了些。

    “大人,”兰恩说,“他们会传颂这场壮举的。”

    “不,兰恩,”圣吉列斯回复道。

    “我很确定的,大人,”兰恩说,“我很幸运能见证一场传奇的缔造。”

     他们了解以前的大天使。像兰恩这样发自内心的评论,曾经会引起他的微笑和谦逊的大笑。但是他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不会有什么故事的,”他说,“这只不过是一件小事,有太多这样的故事了,法夫尼尔,我亲爱的兄弟,当有下一个故事取代它时,大部分故事都会被迅速遗忘掉的。这种事情……这种事情到处都有。”

     “大人,”兰恩说道。他们之间唯有静默。

    “我见过,法夫尼尔。”圣吉列斯说,“从这里,到大门,到空港,穿过御前之门,穿过堂皇大区,这种事情到处都有。太多的故事了,数以万计,但注定都将湮灭,只因结局胜过一切过程。”

    “那么我们最好保证我们是书写故事的那方。”兰恩说。

    圣吉列斯一开始并未回答,他的眼神中亮起最为细微的笑容。对哈伦来说,那仿佛是旭日初升,驱散地狱般的黑暗。

    “是啊,”圣吉列斯说,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挺直身躯,“是啊,兄弟,那就让我们试着将这条战线再守住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