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钢琴师】我爱你,然后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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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艘轮船,一架钢琴,这就是一段故事的开始和结束。               

    1900,像一串咒语,像一段年轮,像一篇叙事诗,像一节英雄交响乐。然而,他只是一个被遗弃在头等舱的孤儿,幸运的被好心的船员收养。他聪明,可爱,维吉尼亚号里的每个人都爱他。如果不是冥冥注定,或许他就会和他的养父一样成为生活在满是汗臭和火燎烟熏里的船工。可是他看到了头等舱里的钢琴,而且无师自通,年幼的1900在众人面前展示了超越寻常的音乐天赋,没有人相信,一个烧火工捡来的身上脏兮兮的孤儿可以演奏如此。船长说这违反了规定,但是1900却说道“Fuck the regulations”,他仿佛横空出世的陨石掉落在偏僻村庄的湖面,震动了所有人,也蔑视了所有的常规。

    88枚黑白键是1900的灵魂,维吉尼亚号则是他的世界。在音乐里,他是王者,也是顽童,拥有最单纯的直觉和大胆。一曲华尔兹般的滑琴,随着海面起伏而游移,镜头鱼贯浮现,只不过,他的舞伴自始至终都只是那架钢琴。他为头等舱客人演奏,也是随心随性的不羁,只有下午在三等舱时,才是属于他自己的音乐,澎湃、酸涩和纯真,仿佛永远活在阿波罗神殿里的快活少年。

    在维吉尼亚号长大的1900却未必如船名一样未经世事,他的阅历和想象足够他辨识出每个客人隐藏着的故事,如同冷眼旁观着的世外高人,全身而退从未陷入泥淖。可人生总会充满意外,在这里遇到了他的搭档和知己小号手麦克斯,更遇到了那个心动到想让他走下船舱的女孩儿。一见钟情却是命中注定,海风吹拂着女孩金色的发梢,宽宽的眼皮底下映着远处粼粼的海面,1900从此谱出了最动人的乐章。


    如若是一般的Chick电影,此刻观众就完全可以预料到皆大团圆的爱情喜剧结局了。幸亏这是吉赛贝•托纳多雷的《海上钢琴师》,曾经《西西里的美丽传说》掌镜者。海洋的尽头是张牙舞爪钢铁城市,高楼林立、鳞次栉比的纽约仿佛死寂的墓地,沉默得像等待牧师来吟唱最后一段安魂曲。1900穿着驼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他的皮箱,在片刻的犹豫后,却毅然决然地走回舷梯。他与爱情的距离只有十几阶台阶的距离,被他扔掉的礼帽却永远留在了大海漾起的鳞浪里。

   说他是天才不为过,因为1900活在别人的传说里。慕名前来的斗琴人,牙齿上闪亮的钻石是昭然若揭的野心。圣诞夜小夜曲并非是羞辱对手,更像是1900的随心所弹,因为能够被对手音乐而感动流泪的人一定是赤子般的纯粹。当他满头大汗,琴面上的双手、四手甚至六手震撼了在场后知后觉的听众时,被罗敷美貌倾倒的众人,此刻俨然变成了被疯狂的野蜂困扰后的凝滞,点燃的香烟恰恰给对手一记最响亮的巴掌。而这一段的琴替据说是马克西姆,他也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位钢琴手。

    电影是造梦的机器,不论这个故事是真实还是传奇,不论它属于历史还是仅属于电影,它本身是细腻而纯粹的,是足以打破世俗的枷锁如风的自由。1900放弃落入尘世的机会,天才还是疯子,往往在世人眼里的本不就那么界限分明。“希望天堂里也有钢琴”,当空气钢琴在1900的手里发出乐声时,涅槃了这个人的一生,画上了生命最终的休止符,爆炸的维吉尼亚号和沉没的泰坦尼克号一样也最终归于大海深处。

    海上钢琴师,缺一不可。如果没有海,那么钢琴师也不复存在;如果没有音乐,那么这个人也就只是一枚失去灵魂的空壳。理解了这些,或许也就不难理解主人公的最终选择了。生于斯、长于斯最终也要长眠于斯,不是海妖的歌声催人入迷,只是此刻的摩西没有了分海的力量,如此而已。

    爱一艘船,爱一个人抑或是爱一个世界,本质上都无甚区别,因为最终,你总是要和他说再见。而牵动着每个人的阿喀琉斯之踵,可能是对爱情的渴望,是对未知领域的畏惧,也可能只是对单纯世界的向往,我们期待被世界温柔以待,如同长不大的婴孩,汲取着她的无私和温暖,可是有时候却忘记了,长有洁白翅膀的天使的背后紧靠着的永远是手持三叉戟的恶魔,高度纯净剔透的不可能是矿井里的钻石只能是远在天边的星星。所以,我爱你,然后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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