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令人生恶的脸。”
借着玻璃橱窗的反光,我对自己做出了如是评价。
玻璃橱窗上装饰着些许深红色的图案,图案被某些尖锐的道具划过了,显的破烂不堪,看不清具体的形状。
再上方,则是一块暗红色的招牌,招牌最末端的服饰店已经掉了一块棱角,显的有8些模糊,前方代表店面的字号通上了电,荧光灯光的映衬下,那鲜红色的大字显得格外醒目:
“哥谭”
是的,我穿越了,不是落入了什么修仙宝地,又或者是什么魔武大陆,而是罪孽与堕落集中之城——哥谭市。
朝那张令人生厌的脸狠吐吐一口吐沫,我将手插进了深黄色的衣兜,向着左手处一个剧院的方向走去。
“咔嗒”
我的脚步停了。
那是个冰冷的物体,它的形状虽然不复杂,但只要摸上一次,那种冰冷的死亡气息,会触痛你手指上每一处末梢神经。
我右手衣兜内,有一把枪!
“咔嚓”
一道快门声将我从那如潮般的惊悸与不安中唤醒。
“韦恩先生,请问你……”
记者后面的话语已经听不清了,我的脑海一片模糊,唯一回荡的只有那仿若诅咒般的名字——“韦恩”。
手枪,黄色外套,在剧院前的托马斯韦恩,还有这张令人生恶的脸。
我忽然明白我的身份了,我就是那个用了手枪杀死韦恩夫妇,创造出蝙蝠侠的那个劫匪。
“开什么玩笑!”
命运仿佛捉弄我一般,让我穿越到一个注定要沾染鲜血的罪人身上。
我开始疯狂的奔跑,寒风入刀般划过我的面庞,但那刺骨般的疼痛,我却是丝毫不在意。
命运留给我的事情很简单,我只要那剧院后方巷口内等待,在特定的时机,对着特定的人扣下扳机。
哥谭从不缺杀人犯,这里是罪恶的天堂,多一个不多。但是我只要扣下那个扳机,最伟大的黑暗骑士将会崛起,扫平这座城市的罪孽。
“为什么偏偏是我!”
我诅咒着这次穿越。
蓦的,我眼前一黑,像是被套上了什么东西,紧接着,后脑勺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到整个大脑。
这就是我最后的意识到的东西了。
“你醒了。”
再醒过来,我发现自己正半躺在地上,后脑勺被包裹着什么酥软的东西 一种冰凉的触感从那里传来。
“别紧张,朋友。”眼前人开口说道。
“不不不!”
“我是名医生,碰巧路过,有几个小贼想从你身上摸点东西。”
“不不不不不!”
“伤口已经帮你简单处理过了,没什么大碍。”
“不不不不不不。”我内心歇斯底里的咆哮:“为什么偏偏是你——
托马斯韦恩!”
命运仿佛在操纵提现一般,让这个会倒在我枪口下的人,出现了我的面前。
“真是座恶劣的城市不是吗?也难怪你会随身带着这个东西。不过朋友,你得记住,不论这座城市有多恶劣,你都不能成为一个恶劣的人。”
托马斯韦恩将曾经躺在我右手口袋里的那东西递递给了我。
“你可知道,这东西可能会在几小时后,要了你的命?”我内心泛起一阵莫名的苦涩,但还是伸手,接过了手枪。
“哦?都已经这个点了?”托马斯韦恩将烫金怀表塞进了内衣兜。“好了,朋友,我想我得跟我的家人去享受今晚的歌剧了。你的伤势并不严重,仅是些软组织损伤,休息几天就好了,除非你家里用的是硬木枕头。”
托马斯转身,看着眼前这充斥着人性光辉的身影,我内心五味杂陈。
“韦恩先生。”
我叫住了他。
托马斯韦恩略带疑惑的回头:“什么事,朋友?”
“哥谭是座糟糕的城市,但是如果我告诉你,有办法能够将哥谭从这一片罪恶的混乱中拯救出来,但是必需要牺牲一些东西,一些很宝贵的东西,你认为,这是正确的吗?”
“没有什么是不伴随着牺牲的,朋友。”
“如果——牺牲的是你的性命呢?”
托马斯韦恩忽然沉默了,那人性光辉闪烁的面庞上的,蒙上了一层凝重。蓦的,又舒展开来:“只要布鲁斯没事就好了。”
难以言喻的苦涩汹涌。
“我……知道了,再见,韦恩先生”我艰难开口,同时向着托马斯韦恩送别。
“再……见。”
--------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情要发生的时候,月亮总是被厚重的云层盖住。
哥谭市已经足够黑暗的了,但这条巷口却不知道为何,在那种黑暗之上,更有一分阴冷,仿佛在昭示着接下来要发生的,冰冷的事实。
“吱嘎”
老式铁门因为关节老化的吱嘎声响起,一名儒雅的中年男子,带着他那仪态绰约的妻子,从铁门里走了出来,两人中间,一名瘦弱的小男孩,脸颊上带着些许惊惧的泪光,夫妇二人正在低声安慰他。
“我跟你说了,托马斯,别带布鲁斯来看这种歌剧——”女子的脚步忽然停住了,“你是……”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做这种事
我内心苦笑,但蓦的又下定了决心,从右手衣兜内,掏出了那支罪恶的手枪。
“冷静,朋友。”托马斯韦恩如同条件反射般,挡在了他妻子与小孩的面前。
与命运搜规划好的剧本一样,托马斯韦恩拿出了他的钱包,同时不断出言安慰冷静我。
一切都是既定的,我因为不小心没有接住钱包,我弯腰捡起钱包,我说出韦恩夫妇生前听到最后一句话:
“给我那串珍珠项链。”
要开枪了。
命运的提线勒紧了我的食指指尖,拉着我的手指,将扳机扣缓缓下压。
“嘿,是你。”
面前的男人发出了一声略带讶异的惊叹,托马斯韦恩依旧保持着双手投降的姿势,但语气显然轻松了许多:“为什么要走这条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朋友?”
名为命运的提线——断了。
“韦恩先生。”我的右手剧烈颤抖,几乎要抓不住那支手枪。
“我今天跟你说的关于牺牲的话题,是真的。”
托马斯韦恩脸上露出讶然。
“不过,你是好人,我实在……”我右手缓缓落下。
“砰。”
“玛莎!”
“妈妈!”
一老一幼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托马斯韦恩飞快的奔跑过去,而那名为布鲁斯的小男孩似是在这高度的刺激之下,昏了过去,倒地之前,眼角的余光若有若无的瞄了我一眼。
女人脖颈上的宝珠四散坠地,随着她胸膛内流出的鲜血,一齐蔓延而开。
“这……这是怎么回事?”
巨大的惊惧从我内心蔓延开来,我手中的手枪依旧冰冷,没有任何子弹射出的硝烟产生的热度。
“砰”
一种奇异的感觉从我腹部蔓延开来,像是某种热流在喷涌,晕染在我的衬衣之上。
我中枪了。
我缓缓倒地,一瘦弱的身影从我面前略过。
托马斯韦恩面庞上露出了极度惊骇神色:
“阿尔弗雷德?”
“是我,韦恩老爷。”阿尔弗雷德一鞠躬,行了个标准的管家里。
“为什么?”托马斯韦恩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呢?”阿尔弗雷德摇头晃脑。
“是因为某人兢兢业业为韦恩家服务了几十年却依旧什么都没有?还是因为某人知道了他的主人正在私下里调查他与哥谭黑帮的关系?还是因为某人挪用韦恩集团技术的事情已经被他的主人发现了?”
“原来,你早就察觉到了。”托马斯韦恩咬牙。
“最先可不是因为我。”阿尔弗雷德冷声说道,向着托马斯韦恩举起了手枪。
“即便你杀了我,你也什么都得不到,我早已吩咐过布鲁斯,不会给你任何韦恩集团的财产。”
“是啊,阿尔弗雷德不会从布鲁斯韦恩那得到任何财产,但是托马斯韦恩呢?”阿尔弗雷德摇晃着右手里一个银白色的金属装置。
“我在中心市星辰实验室的一个叫斯旺的给了我一个好东西,可以将自己身体的所有特征,脸庞、指纹、声音,全都替换成另一个人的。明白了嘛,阿尔弗雷德?”
托马斯韦恩脸上忽然露出了巨大的惊惧,但旋即又冷静下来:“想不到你连这一步都计划好了,不过很可惜,你应该……”
“我应该?”
“你开枪应该对准头!”
“砰”
“砰”
两声枪响,托马斯韦恩左胸处鲜血弥漫,而阿尔弗雷德的脑袋上,也多了一个小小的窟窿。
“喂,你没事吧!”
阿尔弗雷德在最后一刻开出了枪,我开枪还是慢了点。
“别费劲了,我是个医生,比谁逗明白我此刻的伤势。”托马斯韦恩开口,突的,他攥住了我的手臂。
“你说的关于牺牲的事,是真的嘛?”
“嗯。”我点头。
“那就好。”托马斯韦恩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只可惜,布鲁斯要孤单一人了。”
“孤单。”
像是某种流星略过我的脑海。
“布鲁斯不会孤单一人的。”
我捡起了地上的金属装置。
“这张脸倒是不那么讨厌。”
…………
“阿尔弗雷德,你有没有考虑过休息啊。”蝙蝠洞内,布鲁斯开口道。“毕竟,你年纪也大了。”
“不用的,少爷,阿福还很年轻。”
“比你想象的,年轻的多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