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

花满楼

“楼满花香凭谁嗅?

月色多温柔,

如你牵着我的手……”

“想不到,如今我竟和你一起,听你我的戏文。”

一、蔓州城

众所周知,岭南有座蔓州城,蔓州城里有座花满楼,花满楼里有位花姑娘。

花姑娘姓花名笙,没人知道,是哪里的人,只知道,有花满楼的时候,就有花姑娘。

花满楼是个戏园子,花姑娘是花满楼里,调门最好的,身段儿最好的姑娘。不知多少王公贵族一掷千金,就为了一睹花姑娘。

可惜,花姑娘投生了一身好皮囊,却没投生到安稳世道。小皇帝朱允炆傻乎乎地,想学着爷爷朱元璋的雷霆手段,镇压他的亲叔叔们。却惹了脾气最爆的燕王朱棣的不满。朱棣一个不服,就率军南下靖难,清君侧。

北军性子烈,打起仗来,就像发了疯的老虎,南军根本招架不住。不多时,便从北平打到了岭南。蔓州城,自然也成了北军的囊中之物。

驻守蔓州城的将军姓白名淳,不是什么将门之后,只是跟了燕王多年,又立下了赫赫战功,才得以为将。白淳在北平的时候,早就听说岭南蔓州城里有座叫花满楼的戏园子,里面的花姑娘歌喉柔美,身段轻巧……

如今,整个南岭都是北军的囊中之物了,更何况一个小小的蔓州城,更何况一个小小的花满楼。

想着,白淳便派人去花满楼传话,今日夜间,要花笙来驻军军营登台唱戏。

驻军将军派人来传的话,怕是还没有人敢不从的,何况花姑娘,还是个下九流的戏子。

二、军营堂戏

听说今日夜里,花满楼的花笙姑娘会来军营唱堂戏,兵士们激动地早早搭起了戏台子,等着花笙的到来。

戏班向来守时,天色刚暗,戏班就将花笙送到了驻军军营。

白淳上上下下大量了一下花笙,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唱堂戏,有奴家一人就够了。”清雅的声线,一下子就勾住了白淳的心。

待花笙登上戏台,开始唱戏的时候,白淳便招呼几个军士,打发走了花满楼里送花笙来军营的人。

有趣的女人,自然要留在身边才会更有趣。怪只怪,你长了一幅,我喜欢的皮囊。

白淳这样想着,细细地品味着花笙的唱腔、调门、身段。“倒真真是个尤物。”如此,更是舍不得让给别人了呀……

一场台戏,花笙愣是生生地唱了一个半时辰,夜色渐深,花笙寻不到花满楼的人,心下不由得发毛。

“别找了。”白淳一脸痞气道,“花满楼的人早就让我打发走了。”

“你……”花笙怒道,“那你要让我怎么回去!我一个人回去,会……”

“那就别走了,待在军营里吧。军营里啥都不缺,就是缺女人。”

花笙站在白淳面前,仰头瞪着他,脸颊上透出了一丝不寻常的红晕。

“走吧。”

白淳伸手捏住花笙细弱的手腕,拉着她走近了自己的军帐,全然不顾身后嘘声一片……

三、随军

“你要干什么?”花笙坐在白淳军帐中的床上,警惕地看着白淳。

“你心里没数吗?”白淳背对着花笙,脱下了自己的外袍,挂在一边的架子上。

花笙坐在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个劲儿地绞手指。

“怎么了?”白淳从柜子里抱了一床厚实的被子丢在床上,看着花笙一脸纠结,不由得问道。

“我……”

“你别怕,我不碰你。”白淳从床上拿走了那床旧被子,铺到地上,“我睡地上,我刚放过去的被子是新的,你安心睡吧。你若是想走明日天亮就回花满楼吧,我派人送你回去。”

花笙心里突然觉得白淳与众不同,与花满楼里那些客人不同。世人皆道:一流戏子,二流推,三流王八,四流龟,五剃头,六擦背,七娼,八盗,九吹灰,是为下九流。向来不会有人看得起他们,纵然花笙的戏,是整个蔓州城唱的最好的,花笙也鲜少被人正眼看待,但白淳待她,确是与别人有些不同。

“他不过就是想请我随军唱戏罢了,随他一同去了又如何?“花笙心里想着,翻身卷了被子准备睡觉。

翌日,花笙眼里含笑地出现在白淳面前,又引起了军士们的一阵嘘声。

白淳看着花笙,眼里透着不可思议和欣喜:“你怎么没回花满楼?“

花笙微微福身道:“白淳将军诚心请奴家随军唱戏,奴家岂有不从之理。“

“你就不怕……以后没机会离开军营了吗?“

“将军是明事理的人,不至于吧。“

“那你以后就住在我的军帐吧。“白淳附身在花笙耳边道,“每日唱戏给我听啊。“

四、红妆

南军没有精通领军作战的将领,在北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也就一年多,率领的军队与其他北军就攻打到了长江北岸,只要过了长江,北军就赢了,朱棣就是新的皇帝。

但是,最后一战,南军也是拼死一搏。注定战争凶险异常。

“阿花,你怕吗?”白淳抚上花笙的手,笑道。

“我?”花笙不着痕迹地把手抽了出来,为白淳披上战甲,“又不是我上战场,我怕什么。”

“你就不怕我回不来?”

“你不会的,我在这等你。”

五日后,沉寂的军营突然又热闹了起来。打了胜仗回来的军士笑闹着,开始准备大婚的物什。

花笙疑惑地看着兵士们来来往往,只得拉了一个从她面前走过的小兵,问道:“这是谁要成亲?”

“当然是将军,将军打了胜仗,燕王亲自赐的婚事。今晚就成亲。”

“那他为何不回来?”

“那谁知道,听说燕王找将军有事。”

“哦……那新娘子……是谁?”

“不知道,大概是哪位公主吧……”

“原来如此……”花笙转身回了房间。

“她以为会是她吗?”

“怎么可能?”

“咱们将军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大将军,她一个戏子,怎么可能配得上咱们将军。”

入夜,军营里灯火通明,花笙一个人静静地在军帐里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有了妻,我还待在他身边做什么……

突然,白淳突然推门进来,慢慢走到花笙面前。

“洞房花烛夜,将军不去陪新婚妻子,来我这做什么。”

“你在干嘛?”

“当然是收拾行李回蔓州城。”

“回蔓州城干嘛?”

“将军都有了妻,花笙还缠着将军做什么。”

“傻阿花。”白淳轻笑着,抱着花笙走向了床榻。

“你……”花笙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白淳,怒道,“你干什么!”

“阿花……我的妻……”白淳轻抚着花笙的脸颊,“新婚之夜,我不来找你,那你希望我去找谁?”白淳深情地看着花笙渐渐泛红的脸颊,轻笑道,“阿花,你的红肚兜是掉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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