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的事务
在菲利克斯就要离开的时候,原体传唤了维斯帕托的英杰来见他。菲利克斯立刻抛下了一切其他事务,就像一个人被银河系最有权势的人传唤时该做的那样。他在基里曼府邸里一处角落中的观察甲板见到了原体。现在府邸已经被清空,不再有菲利克斯几周前来这里时见到的那些官员们,这让他很高兴。他觉得基里曼也是。
他看到原体不带武装,穿着一件简单的制服看着伊克斯。笼罩星球的毒云正在散开。它们这样快速的消散是不自然的,但它们的出现也是,当亚空间的影响远去时,伊克斯的生态循环立刻开始修复自己。菲利克斯不允许自己为此感到开心,因为伊克斯已经完了。大陆现在都是泥浆的颜色,很难和海洋区分开来。有一些地方还保留着原来的色彩,比如最深处的海洋,最隐蔽的山谷和离坩埚最远的地方。还有一些很少的地方也保持原状,菲利克斯很想知道是什么亚空间的魔法保护了它们。这些地方很小而分散。还有很大的区域的污染要轻一些,但是实际上还是没什么区别。曾经第一登陆场所在的地方现在是一大片黑斑。同样的,在星球的另一侧,坩埚曾经在的海西亚也有这样巨大的黑斑。这两处都是帝国舰队所造成的 。
“你来的很快,德西姆斯,”基里曼说道。“我感谢你。我有太多事情要做。太少时间去做。节约出来的每一秒钟都是宝贵的。”
“您命令,我服从,基里曼大人。”
“我觉得现在是你叫我罗伯特的时候了,你觉得呢?”基里曼说道。他没有把自己的眼睛移开伊克斯,而是站在它病态的光晕中。“你服务的很好。你是杰出的人。没人可以独自完成任务。我们都需要伙伴。”基里曼侧脸看着他。“我们需要朋友。”
“我很荣幸您可以给予我这样的荣耀,基-”
基里曼挑起了眉毛。
“罗伯特,”菲利克斯说道。使用名字来称呼好像是一种罪过,而不知怎的,他好像联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的老师。
“被当做原体的朋友不是一种荣耀,相信我,德西姆斯,”基里曼说道。“因为不是我们选择自己的朋友,而是朋友选择我们,不是吗?”
“我不知道。我没有朋友,只有兄弟。”菲利克斯说道。
“那就把这当做一段友谊,”基里曼说道。他带着难受的表情看着伊克斯。“我叫你来是为了道别,我在今年内就要离开奥特玛。你我之间直到我们下次见面是不会再见的。我们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
“那您还是要进行穿越,无论在虚空帝国【俗称帝国暗面】和卡迪安之门发生了什么?”
“我必须去,”基里曼说道。“阿巴顿的军队已经在付出巨大的鲜血的代价后被牵制住了。死灵暂时被抑制。他们没有得到地盘,但也没有失去地盘。圣域帝国虽然处于危险中,但是形势已经缓和,现在轮到虚空帝国要被拯救了。我们面对两个强大的敌人,我不能仅用半个帝国击败其中的任何一个。”
菲利克斯在说下一句话前认真思考着。“我希望能帮到您,我看到您肩上的重担,而这些重担让我悲伤。如果我有任何能帮到您的,我立刻去做。”
“你已经帮到我了,德西姆斯,”基里曼说道。“你和其他数不胜数的和你一样的人。你们是这个荣耀的时代的英雄。没有你们,我什么也做不成。但我现在依然感到孤独。”他把手抱在头后。“我希望我的兄弟们会回来。他们也许会回来,但我承担不起这种奢求。这只是一种幻象。我让史学贤者维力塔查阅了许多传说,而我只能知道我兄弟们的消失是一些英雄史诗。他们无疑都已经死了。首要理论可能就是我现在而且以后都会是帝皇最后的但是我知道只要还有你们这样的人在我就不会孤独。”
“卡尔加再次被牵制在了警戒星。那里的战时会继续一段时间,但是铁腕隘口(Nachmund Gauntlet)【穿越大裂隙的主要通道】必须在我到达帝国暗面后依然掌握在我们手里。我的舰队上将们会继续在大裂隙这一边的战斗。同时我把奥特玛交给你和其他英杰。你们会指挥这里的军队舰队,和十个会响应你们召唤的星际战士战团。要小心,你不止要巩固现在的成果,我回到马库拉格后,我会要求行浪商人们出发为奥特玛五百世界寻找的新星球,以便移植成功的奥特玛特色发展道路。让人类最成功的的社会模式局限在一处太危险了。莫塔里安的攻击让这一切变得十分明显。”
“银河系里有一千亿的恒星,无以计数的星球适合人类生存,还有更多可以被改造的适合,而我们只是牢牢赖在这几百万个世界上。难怪我们要完蛋。我们的进取心消失了。我们失去了让我们成为人类的东西。当这次远征结束时,我们需要先重建,然后是发起再远征。只有通过扩张帝国才能生存。”
“恕我直言,大-罗伯特,我看着伊克斯就觉得这场仗我们赢不了。以毁灭为代价的胜利又有什么用处呢?”
基里曼点点头。“我们赢得了一次战役。我们赢了这次战争,但还有什么?伊克斯需要几个世纪来恢复,而且我怀疑它再也回不到它过去的美丽。我们承受不起这和混沌的无尽战斗。它必须被控制或毁灭。”
“它怎能被控制,大人?”菲利克斯说道。忘记了他被许可使用的称呼。
“这是一个宇宙级的难题,而且难以想象的复杂。但是所有的线索已经齐聚,我确定。死灵和灵族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关于亚空间的本质,和帝皇的。在他们的那些越轨行为中,一定可以找到解决办法。”基里曼的眼睛一时失焦。他看向虚空中,看向那只有他原体的头脑才能看到的地平线。
“考尔,”菲利克斯说道。“您是说考尔。这是不是就是他在做的事,找出解决办法?”
“我选对人了。是的,考尔。他相信死灵的造物就是关键。我收到了他的消息,最近的第一条。我正要和他的代理说话。你有没有想和他说的?我明白他对你有特别的关照。”
“没有,”菲利克斯说道,同时感觉考尔的关照不是那么让人好受。
基里曼再次点头,同时思维再次远去。他有时喜欢这样,接受别人的偏见。他的头脑长期沉浸在宏大而深远的事物中,不太有精力处理人际关系,即便是星际战士之间这种干巴巴的人际关系。这与他先前的温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要与他讨论什么?”菲利克斯问道。
“许多东西。但首先,我要告诉他他离开的太久了。我会告诉他我希望在我们前往虚空帝国前与他会面。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如果你先见到了他,记得转告他。”
“我会试着的。”菲利克斯再次停顿。“您能命令考尔做任何事吗?基里曼。”
基里曼笑了笑。“我们会试试,不是吗?”
他转向菲利克斯,伸出手。
“再见,英杰,”基里曼说道。“打好仗,管好事。我把我子民的一大部分交给了你。试着拯救他们。而且,如果你能的话,记住,虽然灵族先知帮助我们绘制了胜利的轨迹,我们的计划如果我没有一些信仰在其中是不会成功的。也许我们都需要有。”
菲利克斯点点头,他对基里曼在伊克斯上表现的信念的不安再次浮出水面。他尽力掩饰这一点。“为了帝皇。我祝您在裂隙另一端好运。”
“我需要运气,因而我感谢你。我们为马库拉格而战,”基里曼说道。
“不,大人,”菲利克斯说道。“我不为马库拉格而战,我为你而战。”
基里曼乘坐保密电梯离开他的府邸,进入劣化考尔所在的舰船深处。他机械式的通过了多重安保系统。他在深思。
在物质界的战争显得愈发不重要了,但是尽管他知道这一点,他还是想不出一套面对亚空间力量的战略。这些需要的是深入奥秘的领域,是灵能者,巫师,奇术科技的领域,而对这些他一个都不会。
基里曼发现通往劣化考尔的装甲门已经打开了,圭多斯 罗森第在门口等他。基里曼每见他一次,星语者就显得更老和脆弱。他认为他大概有四十多个标准泰拉年的年纪,但是看上去是这的两倍。他过去的自信开始消失,在见到基里曼时略微颤抖。
“大指挥官,”罗森第说道。“我感到九天中的重担被减轻了,我认为这是您取得了胜利?”
“莫塔里安被从奥特玛赶走了。他的腐化网络被驱散,”基里曼说道。“虽然还有敌人苟延残喘,但瘟疫战争结束了。”
“好啊,好啊,”罗森第说道。他的脸上掠过一丝宽慰。“感谢您,大人。现在请进。”他闪到一边以便基里曼进入。
他们见证了劣化考尔的启动。尽管省略了机械教的仪式,但是这还是看上去像是一种召唤。当罗森第说出他从考尔那里接受到的编码序列时,机器开始上线,好似一位长者从人类的知识不了解的地方走入俗世。
罗森第离开的比平时更快,他脸上的表情更为痛苦。基里曼为他的的遭遇而后悔。又一个为人类而燃尽的生命,他不忍计算还需要多少。
机器结束了启动过程。那些被砍掉的头颅在它们的容器中开始了恐怖的舞蹈。外星电路开始激活。灵能威压出现又消失,地板下的机器也随之开始喧嚣。
最后,劣化考尔准备好了。
“罗伯特,”它说道。“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劣化考尔,讲清楚,我只有很少的时间来忍受你的冒犯。”
“大忙人,和往常一样,”机器说道。它使用了考尔的众多声音之一,而今天的是一种狡猾带着影射的声音。“好吧。我的主人,统御大贤者贝利撒留 考尔,发来这份公报并祝你身体健康。如果这份信息被激活,就证明你已经从你兄弟手里救下了奥特玛。因此,他对你表达祝贺。”
“那他什么时候亲自来祝贺?”
劣化考尔实打实的笑了。
“这么心急!是你总是这样暴躁,还是死亡剥夺了你的幽默感?”
“我明白了。我们不得不容忍这种冒犯。那好吧。我大概什么时候可以等到考尔的到访?”
“一段时间内不可能。在你穿过大裂隙前不可能。”
“那我必须坚持他和我一起穿过。”
“你知道,摄政王,你对大贤者贝利撒留 考尔的猜忌让他难过。他不需要在你身边就可以完成你给他的使命。”
“这是他自己给自己的使命。”基里曼纠正道。
“语法问题。如果不是他自己接下这个任务,你早就派给他了。”
“他傲慢到猜测我的意图或情绪。”
“确实,但重点是,他猜对了,所以我们也许应该让他保持这种优越感然后继续让他干活?”
“直接报告。”基里曼说道。
“暴躁,我本以为胜利会让你高兴。那好吧。大贤者贝利撒留 考尔最近不能回到奥特玛。但他会。在东部边境有一个造物让他十分感兴趣。他很快就要前往那里。”
“哪个?”
“在索萨的那个。”
“法洛斯。”基里曼说道。【就是著名的灯塔,考尔已经去了这里,这段故事可以看小说,贝利撒留·考尔:伟大的工作(Belisarius Cawl: The Great Work)】
“把这个荣耀给他。”劣化考尔狡诈的说道。“法洛斯。大贤者贝利撒留 考尔认为这是死灵的造物,并且可以揭示许多关于黑石的知识。他需要的是只是一把钥匙。他现在就在试图找到这钥匙。”
“他为什么想去考察法洛斯?”
“有许多原因,”劣化考尔回答道。“不要想着去阻止他。他知道很久以前你就禁止任何人去那里。”

【倒霉的帝皇之镰】
“我不会阻止他,”基里曼说道。“如果他想去深究那个装置,我很确信他会在不造成附带伤害的情况下完成任务。你要把这种情绪传达给他,明白吗?”
“已经被编入传回代码,”劣化考尔停顿一会后说道。
“告诉他英杰菲利克斯现在统御奥特玛的那片地区。”
“我的主人会联系他。他会很高兴再次见到他。”
“考尔现在在解开黑石的秘密上进展多少?”
“他进展顺利,”劣化考尔说道。“造访法洛斯将加快进度。他会成功的。他是大贤者贝利撒留 考尔而他无所不能【自己造东西吹自己(确信】不久后他就会得到他需要的知识。”
“所以他可以下判断。”
“不只是下判断。我们在进行的这对话就是证明。我的记忆核心里有许多潜在对话。他算到了所有可能性,但是他预计了整体事件的走向,而到目前为止,他的计算和他的预测只差了百分之一不到。他的伟大工程会取得成果,你可以信任他。”
“那些其他的潜在对话都有什么?”
“灾难,死亡,厄运,”劣化考尔说道。“我不能说的更具体。我已经完成了我的编码信息。我没有更多要转达的内容了。请留下你的回复传输给我的对应机。”
基里曼绷紧了脸。机器满怀期待的等着。“事情对我变得复杂了,”他说道。
“啊!少见的信任,”劣化考尔说道。“请说吧,怎么了?”
“请——祈求就是关键,”基里曼说道。“瘟疫之神遭受了一击重击。”
“那你应该高兴。”
“如果那不是我打出去的呢?”基里曼回应道。
“解释一下。”
“我害怕帝皇已经开始行动。我担心他通过我行动。我开始不相信这些,但我得到的证据只能推导出一个结论。”
“是什么?”
“帝皇再次醒来了。他通过塔罗行动,通过幻象行动,还有那些奇迹和信仰行动。我知道我与他交流了,但我还是不确定我在王座室看到或听到的是什么。我第一个确凿的,证明确实有事情在发生的证据是关于驱灵死域的本质的警告。当时我否决了这种想法,虽然此前我就想过了。但现在证据越来越多,我不能把这个想法从我的脑子里赶出去。”
“害怕,为什么?”
“啥?”
“你用的词是害怕,不是想,相信,觉得,计算,猜测,假设或是其他与心理的额演绎过程有关的词汇。为什么是害怕?”
“你相信帝皇是神吗?”基里曼说道。
“啊,我明白为什么是害怕了。是我,劣化考尔,相信,还是大贤者贝利撒留 考尔相信?”
“都是,你们两个,”基里曼说道。
“大多数机械教派的教条都认为帝皇是欧姆尼赛亚的化身,万机神的第三位格在银河间驰骋的凡人形态。”
“我知道,”基里曼耐心的说。“一种帝皇多次指出是错误的教条【记得帝皇第一次到火星是自称万机神的使者】。我想知道的是,你和考尔怎么想的,不是信奉,而是想的。”
机器安静下来。机械装置发出大量的咔咔声。
“我没有回答。”
“你相信他会回来吗?”基里曼问道。“他能完全恢复生命吗?就像我一样。”
“谁?”
“帝皇。不要打哈哈了。”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我不存在信念。”
“我说了不要打哈哈。回答,我命令你。”
更长时间的安静。更多的咔咔声。水缸里的脑袋在狂舞。
当机器的声音充满房间时基里曼正要再次讲话。
“如果我是大贤者贝利撒留 考尔,因为我不是,我会对这一思路给出一个警告。”
“那说吧,机器。”
“帝皇的归来是可能的,如果他能恢复真正的生命,那离开帝国宫王座室的东西可能不会是进去的那个。考虑这事就是危险的,就算作为一种假设,因为思考导致行动,无论我们是不是有意的。在你知道前,我们已经造成了灾难,全部源自好意。”然后是停顿。“有老话叫。通往坏地方的路,是好意铺就的。【现实中的原文比这个高雅,可能几万年后就变成这样了】”
“为什么是危险的。解释一下。”
“因为所有神对存在都是危害,罗伯特 基里曼,无论他们是不是自称为神,”劣化考尔说道。“我觉得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不要忘了它。”
然后是寂静。“现在还有其他的吗?”劣化考尔问。
“没有。”
“那请将余下的信息编码。”
基里曼这么做了,然后回到他的战争中去。
虚空帝国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