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季番《平家物语》播到近日正式完结。看过这部动画的人都会感觉到其中存在感最强的可能是植物。大量的植物出现在特写和背景中,并且在一些起到了推动剧情的作用。
那么,到底有多少种植物出现在了这部动画中呢,它们都是什么呢?笔者力图考证,可惜手中资料有限,特别是缺乏日本的植物资料,所以更多地是依赖《中国植物志》提供的辨识意见,结合冈山大学资源植物科学研究所所发布的日本の雑草一覧表(http://www.rib.okayama-u.ac.jp/wild/zassou_table.htm ),结合iNaturalist和PPBC中国植物图像库中的照片进行辨析,如有错误,敬请指正。
本文大致按集数顺序进行整理和辨识,现整理出55种。
本文原本一张动画截图配一张真实世界照片,然而这导致本文插图数量(105张)超出B站文章最大限制(100张),故被迫删除一些不确定供参考的植物照片(如阿拉伯婆婆纳)和容易辨认的植物照片(如垂柳和萝卜)。另外,因为B站文字不能使用斜体,学名一律用非斜体表示,请谅解。
夏山茶(Stewartia pseudocamellia),又名夏椿、伪山茶等,山茶科紫茎属乔木,日语中叫“夏椿”(ナツツバキ)或“娑罗树”(シャラノキ)、“娑罗双树”(サラソウジュ)等。《平家物语》开场诗中的“娑罗双树花失色,盛者转衰如沧桑”便是指此植物。分布于日本和朝鲜半岛南部,花期6-7月,果期10月。花开一日便落,一树花往往同时凋零,而且不落花瓣,而是整朵花落下,称“落椿”,在日本文化中是一种不祥之兆。片头意象中出现了一爿夏椿,这也暗喻了平氏一族的结局。

第一话片头中的夏山茶

OP中的滚滚而落的夏山茶花

夏山茶。图片来源:由利修二,PPBC中国植物图像库
说起娑罗双树,其实这种植物在佛教原典中是指龙涎香科娑罗属的娑罗树(Shorea robusta),传说佛祖圆寂时候娑罗树同时开花,林中一时变白,因此为佛教圣树。佛教传入日本后,娑罗树却未能传入(因为是热带植物,在日本养不活),所以日本佛教中的“娑罗树”用夏山茶替代了。

娑罗树。图源:Flowers of India
山茶(Camellia japonica),又名山茶花、日本山茶。山茶科山茶属植物,属常绿灌木和小乔木。中国主要在南方有野生,花期11-4月;栽培株则国内各地广泛存在,品种繁多。日本称山茶为椿(ツバキ)。第一集中还大量出现了红色的重瓣山茶,从雪前到雪中到雪后,还有插花都有出现,不能一一枚举。
剧中普遍用山茶或夏山茶花落指代人物的死亡。

第一话中的红色重瓣山茶。正值初冬,和八角金盘一起开放。

雪里开花到春晚,世间耐久孰如君?——陆游《山茶》

第七话,清盛之死,便以初春时(公历3月20日)落下的山茶花为意向
车前科车前属,一年生、二年生或多年生草本,种类挺多的不好认。可入药。中国北方比较典型的是平车前(Plantago depressa),日本就不知道了。
第一话中的车前出现在琵琶之父被秃童斩杀的时候。此时车前长出了花序,说明时节为夏秋季。
另一种开花的反而就不好认了,只看出白色四瓣,披针形叶,叶缘有锯齿,太难分辨……
感觉最可能的是阿拉伯婆婆纳(Veronica persica),但是婆婆纳的花是外蓝内白,这个是内蓝外白……月见草同理。

第一话片头出现的小型草本
垂柳(Salix babylonica),日语称“枝垂れ柳”(シダレヤナギ),杨柳科柳属乔木。在中国日本都是常见的道行树,特别是常见于水边。

OP中的垂柳,其一

OP中的垂柳,其二
小乔木开的白色五瓣花,花瓣尖部有缺口,可以确认为樱花。
在各话中反复出现。
定种难度太高,不尝试了。
樱花是蔷薇科李属樱亚属(Prunus subgen. Cerasus)植物的统称,尤其指花朵美丽供观赏的种类。众所周知是日本的国花。
樱花在春天开放,在本剧中往往用于作为春季的指示。

第一话中的樱花,此时是1170年的春天,平家如日中天之际

第十话,仍然是樱花,可此时已经是1184年的春天,气氛和格调已大不相同了
槭树,日语称“楓”(カエデ),是槭树科槭属树种的泛称,其中一些种俗称为枫树。
不少品种在深秋叶子会变为橙红色,因美观而被作为观赏用树木栽培。最常见的比如鸡爪槭(Acer palmatum)和元宝槭(Acer truncatum)。

OP,晚秋时的景色

鸡爪槭(Acer palmatum)。图源:李光敏,PPBC中国植物图像库
鸭跖草(Commelina communis)为鸭跖草科鸭跖草属一年生草本植物。常见于路边阴凉处,花由两个较大的蓝色花瓣和一个较小的白色花瓣组成。最早记录于公元四世纪至八世纪成书的和歌集《万叶集》。原生于中国大陆的四川、云南、甘肃以东的区域、台湾、朝鲜、俄罗斯远东地区、日本、越南,也引入到了欧洲中部和东南部以及北美东部的部分地区,成为一种害草。

OP中作为虚影出现的鸭跖草。然而花的轮廓太有特征,一眼就可以认出了。

鸭跖草。图源:朱仁斌,PPBC中国植物图像库
OP最终,一朵桃花和笛子摆在一起。

OP中出现了这一朵花。花瓣尖端没有缺口所以不是樱花,看不到萼片和花柄所以无从判断是桃是杏,姑且说是桃花吧。
八角金盘(Fatsia japonica),日语称“八手”(ヤツデ),是五加科八角金盘属下的一个种,是一种原产于日本南部的常绿灌木。日本古代传说八角金盘可以驱邪,因此是常见的观赏植物,在冬天温度不低于零下十五摄氏度的地区都可以生存,在中国长江流域花期10-11月。

片中平清盛打算移居福原,正值初冬,八角金盘和山茶一起开放。

笔者在长江流域某地出差时拍摄的八角金盘,可惜正值夏天,没有开花

八角金盘的花。图源:刘军,PPBC中国植物图像库
松科松属,再往下真的不认识,另请高明吧……

水仙(Narcissus tazetta),日语也称“水仙”(スイセン),属于石蒜科水仙属的多年生草本,常见观赏植物。花期通常在1-2月。

第一话中,重盛和琵琶在冬日相遇,作为前景出场的水仙

鸢尾(Iris tectorum)和小黄花鸢尾(Iris minutoaurea)出现在第二话祗王的扇子上。
推测为小黄花鸢尾是因为,花色同为黄色的黄菖蒲(Iris wilsonii)为中国独有,小黄花鸢尾则在日本和中国辽宁分布。
加上扇子上的这两种,全剧中共出现4种鸢尾属植物,很给面子。




紫藤属豆科蝶形花亚科下的一属。紫藤属下有数十种,皆属攀缘植物,原产于东亚与北美洲。本属许多种类是受欢迎的园艺植物,部分物种引进北美洲后成为当地的入侵物种。全株都可能有毒性,尤以种子毒性最高。东西方的许多艺术作品中均有出现紫藤的元素。
第二话中出现一个特写。定种不太可能。猜测最接近的是紫藤(Wisteria sinensis)或者藤萝(Wisteria villosa)。第十一话又出现了。


第十一话的紫藤

绣球(Hydrangea macrophylla),为绣球科绣球属灌木,古称紫阳花。一种常见的园艺装饰花,花色一般包括红蓝紫色,会因所在环境的酸碱度引起花色变化,所以也可作为天然的酸碱指示剂,其在酸性的土壤偏向青色、中性~碱性的土壤则偏向红色。夏季开花,花期5-8月。整株植物有毒,茎叶毒性较强。
绣球作为特写出现在第三话鹿谷阴谋败露后,平清盛处置西光法师的时候。

清盛庭院里的绣球花

瞿麦(Dianthus superbus)属于石竹科石竹属,多年生草本,株高达80厘米,叶绿至绿灰色,狭长,长达8厘米。花香浓郁,直径3-5厘米,5枚流苏状深裂花瓣,花色粉、紫色等,基部带有绿色,花簇生,顶生于花茎,花期6-9月,果期8-10月。分布于西伯利亚、哈萨克斯坦、朝鲜、日本、北欧、中欧、蒙古以及中国大陆的华北、东北、新疆、山东、浙江、江苏、河南、西北、湖北、贵州、四川、江西等地,生长于海拔400米至3,700米的地区,多生长在林缘、草甸、丘陵山地疏林下及沟谷溪边,目前已由人工引种栽培,可食用及入药。在日本的别称是“大和抚子”。
第四话中琵琶和资盛探望德子后回家,小松公赦免了除俊宽之外的流人,此时正值7月。


柊树(Osmanthus heterophyllus)又名异叶木樨或刺桂,为木樨科木犀属下的一种常绿小乔木。树高2-8米(6.6-26.2英尺)。柊树叶子为卵状长楕圆形,长3-7厘米,宽1.5-4厘米,革质,年轻柊树叶子边缘有锐利锯歯。花期为11-12月,果实在9个月之后的夏天成熟。原产台湾以及日本本州(关东地方以西)、四国、九州、琉球山地。
《平家物语》第四话中,柊树开花之时,平德子诞下安德天皇,此日为公历1178年11月12日。


文殊兰(Crinum asiaticum)是石蒜科文殊兰属多年生草本植物,日本古代认为可以辟邪。此品种亦是典型的海漂植物。花期6-8月。文殊兰常长于海边地区、河旁沙地及山涧林下阴湿地,现常栽培作花园观赏植物,分布于中国境内的广东、广西、福建、海南岛、四川以及台湾等地。亦为香港原生物种之一。于印度、琉球群岛及日本亦有分布。
第四话中,重盛一行从熊野祈福回来,长子维盛以下的少年公卿,在白色狩衣内穿着淡紫色的衬衣,因正值盛夏,便在河中嬉戏,把狩衣都弄湿了,显出了衬衣的颜色,简直象丧服一样。重盛回家后不久便病倒,(和历)七月末出家,八月一日(=公历9月2日)去世。


莲(Nelumbo nucifera),莲科莲属多年生草本出水植物。在佛教中是重要的符号,拥有多种含义。
莲和睡莲(Nymphaea tetragona)虽然外表相似,但亲缘甚远。
第四话中莲在重盛重病之际的梦中和重盛临终前的意象中出现。此外,在剧中的屏风等装饰图样中也大量出现。



第十话,维盛出家时给出的莲花意象

枳(Citrus trifoliata)又称枸橘、臭橘,属于芸香科柑橘属植物。灌木或小乔木,有粗刺;复叶,小叶3片,有透明腺点,总叶柄具有翅;春末开白色花;球形小果实,成熟时为暗黄色,密被柔毛;果肉少味酸,不宜食用。虽然说“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淮北则为枳”,但枳和橘(Citrus reticulata)同属不同种。
荠(Capsella bursa-pastoris),十字花科荠菜属植物。起源于东欧和小亚细亚,目前在世界各地都很常见。春天开白色细长的小花,集成总状花序,顶生或腋生,绿色的花萼和白色的花冠,花瓣为4。花果期4-6月。
枳和荠没什么关系,只是因为出现在同一个镜头中,因此共同列出。不久后又出现了六七月份才开放的夏椿,随后的剧情是临终的重盛将宝刀传给维盛。很奇怪,枳和荠应该是春天开放,六月(公历7月)还能有吗?



都是常见的热带亚热带植物,通常生于海边。
芭蕉(Musa basjoo)是芭蕉科、芭蕉属多年生草本植物。植株高可达4米。叶片长圆形,先端钝,叶面鲜绿色,有光泽;叶柄粗壮,花序顶生,下垂;苞片红褐色或紫色;雄花生于花序上部,雌花生于花序下部;离生花被片几与合生花被片等长,顶端具小尖头。浆果三棱状,长圆形,具棱,近无柄,肉质,内具多数种子。种子黑色,具疣突及不规则棱角。原产日本琉球群岛,中国台湾可能有野生,秦岭淮河以南可以露地栽培,多栽培于庭园及农舍附近。
棕榈(Trachycarpus fortunei)又名唐棕、拼棕、中国扇棕、并榈、棕树、唐棕榈、山棕,是棕榈科棕榈属植物。
他们共同出现在清盛在福原的充满异国风情的庭院中。



很明显的菊科头状花序特征,然而不能确定种类,多半是某种中国华北不常见的苦荬菜。
植物学家带着学生去野外实习的时候,永远走在前面,只要看到开小黄花的菊科植物就一脚踩死。这样就避免被学生问到这些花的种类,从而被学生发现自己也认不出了。


荻(Miscanthus sacchariflorus)为禾本科芒属多年生无性繁殖的水陆两生植物,日语称“荻”(オギ)。茎部含有大量纤维,“荻浆”是荻茎做成的造纸的材料。

宗盛从荻花丛里钻出来


第一反应是五叶地锦(Parthenocissus quinquefolia),但是缺乏辨识特征,难以确定。
本质上是因为没有特写(只在敦盛脚下作为背景出现),不好认。
五叶地锦作为爬山虎(Parthenocissus tricuspidata)的兄弟,爬墙能力要弱一些,但是因为秋天叶片变红很好看,目前经常被用于栽培。

说实话菊科植物,特征又不全,实在难以辨认。依稀可以看到心形叶片,只能猜测是橐吾属(Ligularia)。橐吾属全球共有约150种,分布于欧洲、喜马拉雅区至日本,中国约111种,广布于西南部至东北部。多年生草本;叶互生或有时全部基生,通常心形、肾形或长圆形,有时掌状;头状花序大,异性,放射状,排成伞房花序或总状花序;总苞片1列,但2型,其外较狭的覆盖着内面较阔的边缘;舌状花雌性,结实,1列,长而狭,通常黄色;盘花两性,管状,结实;瘦果有冠毛。
只要看到开小黄花的菊科植物就一脚踩死。这样就避免被学生问到这些花的种类,从而被学生发现自己也认不出了。

黄花版
只要看到开小黄花的菊科植物就一脚踩死。

白花版

鹿蹄橐吾(Ligularia hodgsonii)是菊科橐吾属的植物。分布在日本以及中国大陆的甘肃、贵州、陕西、云南、广西、湖北等地,生长于海拔850米至2,800米的地区,多生于山坡草地、河边以及林中,目前尚未由人工引种栽培。
萝卜(Raphanus raphanistrum)感觉没什么介绍的必要。别名莱菔、芦菔、菈 (音同“拉沓”),在四县、闽南、潮汕地区与台湾俗称菜头,为十字花科萝卜属草本植物,是野萝卜的亚种。日本称“大根”(ダイコン),至今仍然是广受欢迎的蔬菜。
萝卜有助于消化,降低血糖,还可分解致癌的亚硝酸盐。蒸也可以炖也可以,早在四千年前的埃及就开始栽培了。——千反田爱瑠 原来如此,换句话说就是古典的农作物呢。——伊原摩耶香

长在桃树上的这是啥……

溪荪(Iris sanguinea)是鸢尾科鸢尾属的植物。分布于朝鲜、俄罗斯、日本以及中国大陆的吉林、辽宁、内蒙古、黑龙江等地,生长于海拔300米至1,900米的地区,多生长在沼泽地、湿草地或向阳坡地。
溪荪和日本鸢尾花期3-5月,第八话资盛、敦盛等人要玩的流觞曲水通常举办于夏历三月上旬的巳日(公历4月上中旬)。

第八话,小松殿外的溪荪花开

这一集出现了两种鸢尾,此为第二种。日本鸢尾(Iris japonica)为鸢尾科鸢尾属的草本植物,又名白花射干、蝴蝶花。原产地是中国、日本和韩国,性耐阴、耐旱,适合庭园荫蔽地美化、盆栽或切花。花期3~4月,果期7~8月。

同第八话,日本鸢尾

第八话琵琶走过一片稻田,种的自然是水稻(Oryza sativa)。水稻感觉也没什么需要介绍的。


第八集最后琵琶遇到静御前,奔跑画面中连续出现花的虚影,从五瓣黄花和叶片轮廓来看,推断极有可能是酢浆草(Oxalis corniculata)。
酢浆草花期在盛夏,木曾义仲入京为公历7月27日,正好酢浆草花开。


第七话重衡念佛赎罪时,屏风上可见绣着牡丹。牡丹在第十集中也作为特写出现,配合源赖朝将平重衡比作牡丹的台词。
牡丹(Paeonia suffruticosa)是中国的国花,在唐代极其盛行。平家在福原的设施基本为中式建筑布景,有牡丹屏风并不奇怪。

第七话中的牡丹屏风

第十话中的牡丹特写
在琵琶描述、资盛想象的建礼门院右京大夫的背景是杜鹃花(我认为是,但是感觉雌蕊怪怪的)。

杜鹃属(Rhododendron)是很大的,让我具体分哪种是哪种实有困难。列出一种东亚常见的迎红杜鹃(Rhododendron mucronulatum)如下。

迎红杜鹃。图自网络
蜀葵(Alcea rosea)是锦葵科蜀葵属植物,多年生草本,世界各地均有栽培,花及根和种子可入药。
因为花大、多而艳丽,生命力顽强,蜀葵是中国北方常见的观花用植物。剧中琵琶和静御前一行三人相遇的地方开满了蜀葵,此时正是盛夏蜀葵花期。

“烂熳红兼紫,飘香入绣扃。”——徐夤《蜀葵》

蜀葵花特写。图源:笔者
平家一行撤离大宰府时,长在路旁的山沟里。能确认这是蓼属蓼组(Sect. Polygonum)的植物,但是进一步识别起来需要看瘦果、基生叶、茎叶上的毛,无法实现。最可能的是水蓼(Persicaria hydropiper或Polygonum hydropiper,学名有两种写法是因为存在两种不同的分类法。《中志》中将水蓼定为蓼属Polygonum蓼组下一种,然而日本方面将蓼属拆分,水蓼被定为春蓼属Persicaria)。

“莫更留连好归去,露华凄冷蓼花愁。”——李煜《秋莺》

水蓼植物画。图源:维基百科
第八集出现了一种豆科草本植物,看不太清楚是什么,猜测是胡枝子属(Lespedeza)。

出现在第九话琵琶母亲的住处,遍地都是。
多半是马兰属(Kalimeris)、紫菀属(Aster)或者狗娃花属(Heteropappus)的,识别特征太少。让我猜的话就是马兰(Kalimeris indica),反正从舌状花数量来看,图中的一般13-15个,马兰一般15-20个,紫菀20多个,狗娃花30多个,是马兰的几率大。
狗娃花,日语称“山路野菊”(ヤマジノギク);马兰,日语称“小嫁菜”(コヨメナ),这两种都是田野郊外常见的菊科植物,也都可以吃。



马兰。图源:网络
大片的石蒜(Lycoris radiata)出现在琵琶的意象中,和逝去的琵琶父、清盛、重盛、清经一起出场。石蒜在日本被称为彼岸花或者曼珠沙华等等,在日本传说中有死亡和分离的不祥意指,较常用于丧礼。

第九话琵琶意象中的石蒜花海

石蒜作为装饰还纹在琵琶法师化的琵琶手中的琵琶上(怎么这么绕)

石蒜。图源:牛涛,PPBC中国植物图像库
葫芦(Lagenaria siceraria),葫芦科葫芦属一年生攀缘草本。出现在屋岛平家的屏风上。

梅(Rosaceae mume),蔷薇科李树小乔木,太常见了不多谈。见于第十话平家在屋岛的行在。

牵牛花(Ipomoea nil)刺绣出现在屋岛德子住所的屏风上。
牵牛花原产美洲,可能通过候鸟的偶然携带跨越大西洋,从美洲传到了非洲,再随着人类的迁徙陆续传入南亚、东亚。大约中国唐代时期,牵牛花传入日本,随即为人所种植。日语中牵牛花被称为“朝顔”(アサガオ),因为牵牛花总是清晨开放,中午便蔫吧了。日本最早的长篇小说《源氏物语》中,便有一人物和一章节以其命名。
相较而言,另一种原产北美的薯蓣属植物圆叶牵牛来到中国和日本就要晚得多,要到十九世纪末期才传入,然后逸生野外,变成一种漂亮但恶劣的入侵物种。
屏风上除了牵牛之外,还有一种蓟属(Cirsium)植物(图中开粉红色头状花序者),因为特征少,很难识别。

德子的屏风

牵牛。图源:笔者。北京市区里开的牵牛花七成都是圆叶牵牛,二成是打碗花田旋花一类,只有一成是牵牛花,可见圆叶牵牛入侵势头之凶猛。
出现在第十话。我觉得这不像紫花苜蓿。

出现在第十话资盛的庭院里。

桔梗(Platycodon grandiflorus)是桔梗科桔梗属的唯一一个物种,多年生草本,生长在中国、朝鲜半岛、日本和西伯利亚东部。根可入药,嫩叶可腌制成咸菜。日语也称“桔梗”(キキョウ)。桔梗和桔子(芸香科橘属乔木)、洋桔梗(龙胆科洋桔梗属草本)都全无关系。
桔梗花出现在第十话北条政子的扇子上。


桔梗花。图源:笔者
我觉得更像鸦片罂粟(Papaver somniferum)。因为虞美人(Papaver rhoeas)的茎生叶是二回羽状复叶,和图中不符;花丝黄色,可以排除野罂粟(Papaver nudicaule)。然而鸦片罂粟的茎生叶的关键特征是抱茎,图中也无法看出。还有一个识别特征是虞美人茎通常附被毛,罂粟的茎也没有。本图中没有被毛,但是也可能是作画省略缘故。
出现在屋岛之战、源义经夜袭的场景中。

还是个重瓣品种,但鸦片罂粟和虞美人都有重瓣的

鸦片罂粟。图源:deniskrivenko,iNaturalist
我先后排除了秋英(Cosmos bipinnatus),剑叶金鸡菊(Coreopsis lanceolata)。花很像但是叶子不对。况且,考虑到秋英和剑叶金鸡菊都是来自于新世界的物种,出现在12世纪的日本是穿越了的。
如果有人认识麻烦指点一下。
出现在11话后半段,后白河遇到已经出家的平德子时。


秋英。图源:笔者自摄
出现在平德子出家隐居的寂光院门口。能看出是豆科植物(对生倒卵型叶,紫色的蝶形花),再进一步就难了。

木槿(Hibiscus syriacus)是锦葵科木槿属开花植物。原产于中国中南、东南地区,后引至亚洲大部分地区在内的他处,广为种植。在日本为平安时代初期引入。
出现在全剧终前夕的意象中。

“园花笑芳年,池草艳春色。犹不如槿花,婵娟玉阶侧。”——李白《咏槿》

木槿。图源:笔者
白花石蒜(Lycoris albiflora)系红花石蒜的亲戚,也有分类法分为同一个种的两个变种的。球根植物,有皮鳞茎近球形,外皮紫褐色,叶细带状,宽0.5-1厘米,先端钝,中间有粉绿色带。日语中称曼陀罗花,和红花石蒜的曼珠沙华对应。
木槿和白花石蒜是本剧出现的全部55种植物中的最后两种。个人认为,烂漫的木槿代表灿烂的生,萧杀的白花石蒜代表肃然的死。


白花石蒜。图源:维基百科
这篇文章整理下来,真的佩服制作组的用心。植物特写艳丽就罢了,花期和剧情严丝合缝,没有穿帮(比如后世传入日本的新世界植物),花语甚至可能匹配剧情理念,剧组在《平家物语》的植物上用了不是一点精力。不太能够确定究竟是哪位大神指定了植物使用,猜测是美术设定久保友孝和片山久瑠实中的一位。在此前久保友孝担任美术监督的《玛丽与魔女之花》中,也有颇为漂亮的植物特写,因此我推断是久保担任的可能性大一些。十分感谢剧组的辛勤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