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也可以跳过)
其实在咏叹回声版本我就打算写这么一篇专栏,但到底还是没有。我在等待,等待一个新的转折,因为我知道围绕赛琳娜展开的“救赎”还没有结束。
她的艺术被一种人厌弃,又在同一种人身上得到了暴风雨般的救赎——而赛琳娜的意志绝不仅止步于此。尽管当时还没有确定要为赛琳娜再设计S机体,我却执着地相信赛琳娜在主线剧情再出现时,一定会将她的艺术传承下去。
直到11月11日,我被这宏大构思不逊于但丁、细腻如莎士比亚、想象力丰富同普契尼、感染力能媲美布莱克的《生花奏》给震撼得拜倒辕门。
若要细谈文案组对赛琳娜迄今所有剧情的全部宏大构建,《繁星谣》仍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本篇我将结合两篇间章,为大家解析赛琳娜与她身边形形色色的人们所展现的形象与情感。即使你已经读过数遍《繁星谣》,我也希望你不要跳过第一部分。因为这其中包含着我的理解,并与《生花奏》的许多情节相照应。
(注:本篇专栏不是“简述赛琳娜的所有相关剧情”,而是从艺术鉴赏的角度分析赛琳娜的所有相关剧情的绝妙之处。如果你还没有完整地读过《繁星谣》和《生花奏》,我还是建议现在去品一遍)
(注:本篇专栏赏析未说明完文案组的全部用典,间章中其实化用典故的地方很多,未一一考据,如果论点用到会做说明)
(注:《宣叙妄想》剧情目前还未完,这篇暂时不加《宣叙妄想》的剧情相关。之后应该会有补充)
随着幻奏间章《生花奏》的放出,赛琳娜的剧情可以说以浓墨重彩完成了最精彩的一毫归韵。
《生花奏》中,主题的很多思想与《繁星谣》有照应。因此这完整的艺术,还要从《繁星谣》的第一节“图兰朵”中,那个参与过阿卡狄亚大撤退的构造体批驳赛琳娜的情节开始。
繁星谣中所展现的矛盾(或说冲突)在于那位构造体批驳赛琳娜的歌剧是“意淫幻想”,指责她的艺术不切实际。


而繁星谣中所展现的救赎,在于第一次登陆国际空间站的行动中,来自执行者小队构造体队长的赞誉及肯定。

个人私以为繁星谣中最为动人的部分在于此。这种莎士比亚式的救赎一直很打动我——赛琳娜所做的一切努力并非没有意义,她的作品的确具有打动他人的力量,而赛琳娜本人也在同一种人身上获得了暴风雨般的救赎。
那是一种已经身处于狂澜之中才得到甘霖的救赎,但却无论在何时都具有震撼人心的精神。
赛琳娜将一切归因于“自己的傲慢”,认为自己想当然地根据想象创造了不真实的歌剧,又想当然地接受构造体改造踏上战场以追寻“真实的艺术”,这一切都是傲慢。她却又在执行部队的构造体身上得到了至高的赞美。
不过说实话,那位不知名的构造体驳斥赛琳娜的艺术,说那不符合实际,我只能说这完全偏离了“艺术”的初衷。
大家一定都听过“艺术来于生活,高于生活”,追求与现实一致的艺术是不得体的。其根本原因为人类是具有感性的生物。无论现实如何,我们一定会追逐理想。那理想是独立于现状、独立于人性、独立于时间的,在宇宙中也鲜活过一段时间。
这使我想起《降星物语》里的一句台词:“如果注定破灭,就让下一代人抬头看看星空。”
“千百年前的人们,曾经那么憧憬。”
“千万年前的星辰,也曾经如此鲜活。”
这是一种在效率主义之外的追求,是一种追逐至高理想的感性,人类不应当灭杀这种感性(遗憾的是,当今空中花园确实有如此风气。这也直接导致了赛琳娜未得到接应,在空间站死守3年的结局)。
这种感性是即使在昨天才经历了席卷无数生命的暴风雨,今天天晴就可以直指太阳对孩子说:“看!风雨过后,哪个明天不晴朗!”也因此那位构造体队长的话语是:“是,那很天真,但是那真的很美好。”
难道不正是为了这种美好,才有那么多构造体自愿踏上征途吗?如果每天都告诉自己“屈从现实”,如何收复地球?
而关于这个辩题,即“艺术的真实性”,在《生花奏》还会作为主要冲突出现。
(这一节的标题为“浮士德”。这或许是一种讽刺,因为与歌德的诗剧《浮士德》最后,上帝用爱火击败魔鬼以拯救浮士德的结局大相径庭,在空间站苦苦挣扎的考古小队和那支执行者小队却并未获得拯救——连一点援助都不曾获得)
值得一提的是第五节“收场诗”中反复穿插出现的诗句,确是《暴风雨》的收场诗,普洛斯比罗的独白。

拼凑的收场诗,本来在《暴风雨》中是单独一部分
我因此不得不讲一讲莎士比亚的《暴风雨》:
简述其情节,大致为:米兰公爵普洛斯彼罗痴迷魔法,被弟弟安东尼奥伙同那不勒斯王阿隆佐篡夺了王位。普洛斯彼罗同幼女米兰达流落荒岛,靠着魔法的帮助收服了岛上的精灵和土著。十二年后,那不勒斯王及其子斐迪南、安东尼奥等人乘船经过海岛,普洛斯彼罗得机利用法术唤起暴风雨,掀翻了他们的船只。那不勒斯王一行人受尽折磨,终于悔过。普洛斯彼罗宽恕了他们的罪过,并把女儿米兰达嫁给了斐迪南,结局皆大欢喜。
《暴风雨》虽不如莎翁的四大喜剧和四大悲剧那么有名,但它的地位不减于上述八部戏。它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意义:它是莎士比亚最后一出戏。
收场诗中“现在我已将我的魔法尽行抛弃,余下微弱的力量都属于我自己”和“你们有罪过,希冀他人勿追究。愿你们宽容,也给予我以自由!”可以说是莎士比亚的真实精神写照。
普洛斯比罗原谅他的仇人那不勒斯王和背叛他的弟弟安东尼奥的情节,展现出一种基督教徒式的宽容,更展现出一种对世人的广泛的宽容。
公爵不嫉恨、不报复仇人反而对他们施以宽容,设法使自己的女儿米兰达与仇人的儿子斐迪南相识、相恋,结成连理,这种举措也反映出莎士比亚晚年“以德报怨、化解仇恨、博爱世界”和“从年轻人开始,当结束一切仇怨”的思想。
花费这么些笔墨讲述暴风雨,是因为普洛斯比罗的原谅与赛琳娜的释然异曲同工。赛琳娜的间章中与自我相辩、以及此后在《生花奏》中孩子们反复提起的“原谅的原因”,正是普洛斯比罗的宽容,那种基督教徒式的宽容。
而整章《繁星谣》都好似一部耶和华受难曲。赛琳娜以构造体的身份开启新的人生,又为她所保护的人们所放弃(背弃),最终又被“那个世界的神明”慈悲者所拯救,以新姿态重生面对世人——整个都仿佛受难曲一般具有史诗意蕴。
至此,如果作为一部史诗,赛琳娜的人生基本可以完结了。但在咏叹回声时我就相信,赛琳娜的故事中所展现的救赎,绝不只在于那位构造体队长。
因此,我们迎来了“守候与传承”主题的《生花奏》。
于我的理解,《生花奏》是一部薄伽丘式反转的小说,是一幅波提切利式层层揭露的画作。它在《繁星谣》中从构造体队长身上得到的暴雨狂澜般的救赎的基础上,完善了赛琳娜及一众艺术者前行的意志。
在《生花奏》第一节中,赛琳娜被派遣到地表传达表彰,同时完成艺术协会的考察任务——“考察阿卡狄亚行动中184号撤离点遗迹”。也是在这一节中,揭示了赛琳娜唯一公演的歌剧《阿卡狄亚大撤退》于其它艺术者,或者说战士的影响。


这里为第一次冲突埋下伏笔,或说悬念。在影视中有一句话“冲突是引擎,悬念是变速箱”(——《冲突与悬念》,专著,不推荐外行入手)。这里将赛琳娜的艺术造成的影响提上台面,在后文将屡次用于展现冲突。
而令我意外的是,此处明示的赛琳娜的情感没有用于在赛琳娜身上再体现冲突,而是体现在了柏亚德身上(当然后来在“新生诗人的歌声”一节我才认识到,这么设计是因为艾拉使用的赛琳娜的心理描写较少,而这是为了此后围绕艾拉展开的迷茫和艾伦的帮助的情节)。


柏亚德否定了自己作品的价值,尽管它切实造成了深远的影响。这里的行为无疑是很令人痛心的。我看到的是一个在茫茫前路的前行中迷失了自己起笔的初衷、淡忘了唤醒自己灵魂中艺术的那份感动的艺术家。艺术家的心往往细腻如云绢,也因此,他们往往在见证不如理想的现实后,首先质疑的人是自己。
(说实话,面对理想与现实的如此差异,艺术家是相当痛苦的。我所知的,甚至因此自杀的,文学家有茨威格、海明威,艺术家有贝尔尼尼等。我见过太多了。尽管如此,对于这些因自己的理想崇高而现实苦痛最终放弃自己的“现实”的艺术家,我也仍只能保持以一份最澄澈的悲哀。)
我看到这一段的时候是很恸心的,不只为柏亚德本身,更为他背后可能代表的无数艺术从业者。这里的他与空间站面对构造体队长的赛琳娜那么相似,将自己的作品否定地那么彻底。
似乎是为了向赛琳娜展示所谓真实,又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曾经的作品如此荒谬,柏亚德向赛琳娜展示了弗洛拉先生临死前的战斗记录。柏亚德认为弗洛拉死去时所想的绝不是接受改造时的豪言壮语,而是绝望、悔恨、痛苦……

这一次冲突却并未以赛琳娜的明确行为作结,而是推进到找到失踪的女孩弗洛拉,籍女孩之口完善艺术者前行的意志。
离家出走的姓弗洛拉的女孩正在一个人演绎《阿卡狄亚大撤退》,想要通过歌剧里的情感开导自弗洛拉先生牺牲以来一直濒临崩溃的母亲。
这里显现出《生花奏》的另一个主题:艺术的传承。艾拉笔下歌剧《生花奏》中的“弗洛拉先生”受《阿卡狄亚大撤退》的精神感召而踏上战场,而他的女儿也继承了这些,此时正一个人排演。
作为原作者的赛琳娜看着女孩独自演绎完,最后登台与她一同完成演出。也是在此时,赛琳娜哀婉地告诉她所谓“真正的结局”,告诉她作者修改后的结局。

此时的赛琳娜,心境或许正与柏亚德一样,因为在战场上见证了太多牺牲,认定她的艺术不是现实的全部。
还记得《繁星谣》的第一节“图兰朵”吗?命名取自意大利作曲家普契尼的歌剧《图兰朵》,而该剧讲述了一个西方人(即作者,根据已有的关于蒙古的记载和流传的文献)想象的东方(特指当时的元朝)世界中,鞑靼王子与蒙古公主的爱情故事。本身是一个很美丽、温暖且结局美好的故事。
在这里插入说明是因为主题又回到“艺术的真实性”上。《图兰朵》本身是相当成功的歌剧,而文案组用此命名应该意在彰显那“想象”关键字。是的,《繁星谣》的第一节名称“图兰朵”,其实意在讽刺赛琳娜的想象。
说到这里,我希望能谈谈我个人关于“艺术的真实性”的理解。
我是不认为艺术要与现实相契的。正如我前文所说,艺术本就是感性的体现。艺术可以承载很多内容,但一定要传达感情。这种感性可以是纯洁的想象,毕竟“惟想象最弥足珍贵,是一个人与生俱来,不可交易的,神赐的礼物。”
也可以是“见证风雨,向往晴霁;搏击黑暗,守望黎明(צפו ברוח ובגשם, כמהים ליום שמש, להילחם בחושך, לצפות בזריחה 古希伯来谚语)”。
无论想象的成分占多少(即使是100%),艺术所传达的精神始终在故事开始成形前就已确立在作者的脑海中。所以说,通过艺术所传达的情感,并不与艺术所使用的事件相绑定。
(这听上去似乎有点蛮不讲理,比如说我可以断章取义地选择事件的一部分来表述我的观点,或作为我的论据,而这观点可能是原事件的行为者都不认同的。但艺术确是如此,因为无论如何,在我使用一切事件之前,我所想传达的主旨早已确立。人们可以指责故事的撰写者,指责Ta举例不恰当,但不应当指责Ta所表述的思想,这是基本的尊重。)
而无论见证、经历过多少真实,作品带有多少幻想,艺术一定具有“在暴风雨中畅想晴天”的特质。

那些东西再可怕,也不会掩盖住我们向往的那些美好
而且在另一方面,追寻“真实的艺术”并不意味着要真切地踏上战场。莎士比亚呼吁人文,但不会提起剑刃加入游行;托尔斯泰逃向苍天,也不会拾起步枪十月革命(在这一点上,读过茨威格《人类群星闪耀时》中《逃向苍天》那一篇的指挥官可能会更容易理解一些)。
在《生花奏》中,如果说赛琳娜的《阿卡狄亚大撤退》和柏亚德的《英雄之别》是线索的话,那么冲突的断索口在小女孩弗洛拉与赛琳娜的争辩处。

令我最为讶异的是,本篇至高的救赎,居然来自于这个初学歌剧的年幼女孩。说她见解深刻未免牵强,但她在赛琳娜更改的结局后所做的添续,并不是一般孩童所能写出的。

“人们没有将这痛苦视而不见,他们牢记着死者们的哀嚎,将其化作自己重新启程的动力。”
“现实的全部……那未免也太复杂了,写故事的人在写下故事时,也不可能什么都明白的。”

这一部分当时真的令我感动不浅。因感动而走上艺术道路的艺术者,最终在他人(还是受自己作品影响的艺术爱好者)身上又重拾回了这份感动。而在这之中,柏亚德更尤其是,在战场上见证过太多牺牲而否定自己原初的想象的艺术家。
如果《生花奏》是一部小说,那么小说也是在这里迎来高潮。
作为线索之二的《英雄之别》与《阿卡狄亚大撤退》在断索口又相会。《阿卡狄亚大撤退》作为两名女孩情感对撞的载体,《英雄之别》则是重启示柏亚德。而柏亚德也在此处迎回属于他的感动。
(柏亚德解出了弗洛拉未言尽的话,而那,是《英雄之别》的收场诗。)

“想象吧,愿自由的想象能够超越你们的死亡。”
“在那自由的未来中,爱和光明必然与你们同在。”

这里又再次体现了《生花奏》的主题:传承。柏亚德的《英雄之别》在思想和感情上对弗洛拉(先生)的影响无疑是深远的,而现在,对此不知情的弗洛拉又将这份感动传递给了作为自己的战友的柏亚德。
弗洛拉对于柏亚德的启示是,点醒了他最开始创作的核心:想象。“想象吧,愿自由的想象能够超越你们的死亡。”是啊,或许满是死亡的现实是那么残酷,但自由的想象能够超越你们的死亡。
想象的艺术有何妨?理想的天国里,冬夜有八月的暖阳。毕竟最开始使他走上艺术道路的,是感动;使他踏上战场的,也同样是感动。
而女孩弗洛拉对于赛琳娜的启示在于“人们没有将这痛苦视而不见,他们牢记着死者们的哀嚎,将其化作自己重新启程的动力。”
或许现实其实是“战士死前的豪迈不过是活下来的人们的幻想”,或许现实其实是“战士们死前的哀嚎,那是绝望、痛苦与悔恨”,但真的没有祝福生还者的牺牲者了么?
我忍不住再提起那个《阿卡狄亚大撤退》公演时指责赛琳娜的构造体。如何说呢?一些人只看到所谓绝望、嫉恨与后悔,不曾看到那么多为了拯救他人而献出自己的生命的构造体、指挥官,尸骨和残骸都已被红潮卷走。因此他们面对他人的情感也是恶意。
而真正在前线英勇奋战的战士们,正是怀抱着无穷的希望一直坚持着。“收复地球”,这本来也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梦。多少构造体、指挥官牺牲时,这个最终目标还一点希望都没有,仍然义无反顾地负重前行。那是一种如普洛斯比罗对所有人宣言“我的同胞!”的宽容般的善意。
也正因如此,反击时代的口号才是“愿每一位重返地球的人类之子平安”,而不是“愿每一位留守地球的人类之子平安”。
即使这个过程有着难以想象的悲切苦难,我们也不曾放弃。不曾放弃夺回家园的斗争,不曾放弃地球上的每一位同胞。
所以,女孩弗洛拉续写的结局是:“人们没有将这痛苦视而不见,他们牢记着死者们的哀嚎,将其化作自己重新启程的动力。”
“一个接一个的小队,从那高空中再次被派下。”
“在和平解放的那日到来时,归来的人们,站在士兵的坟墓前,真正地给他祭奠,说出了那句话:‘再见了,我亲爱的同胞。’
‘愿你们的未来,充满爱和光明。’”
在“虻虫”一节的最后,揭示了女孩“弗洛拉”,即是年幼的“赛琳娜·弗洛拉”。作为作者的艾拉编排赛琳娜与过去的自己相遇,完成“自我救赎”。这其实在戏剧并不少见,但“救赎”来自过去的自己,却别有深意。
那么年幼的赛琳娜,连戏剧都还不算学得“深入”的赛琳娜,支撑着她的只是来自父亲的“艺术感召”和“让母亲走出阴霾”这个念头,却仅凭来自父亲的、积极而感性的艺术感召救赎了未来的赛琳娜。
而这个过去的赛琳娜又代表着什么呢?
是艺术者淡忘的,最开始因为感动而走上艺术道路的自己。
更代表着最初的那个,在博物馆展馆用机器人排演《暴风雨》的,还原那个美好结局的、天真理想的赛琳娜。
于是,赛琳娜在自己身上,重拾起了最初走向艺术的信念。
我最后想再着重赏析《生花奏》中所展现的传承。
在剧中,这是《阿卡狄亚大撤退》与《英雄之别》,经作者赛琳娜与柏亚德之手流传出的感动,施与他人,最后又复归启示自己的感动。
在剧外,这是弗洛拉先生引领着艾伦走上艺术道路,而技艺还不甚精湛的艾伦又将感动传递给赛琳娜,点燃了她的热情,而这其中自然也有弗洛拉先生给女儿留下的感召。

而整章《生花奏》的核心主旨,几乎可以说在艾伦的这一段话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作品有多少真相不要紧,因为这不是艺术产生的原因。艺术脱胎于情感,使艺术者走上艺术道路的,是感动。这感动经一人之手而生,展现在故事中,又传递给其他艺术者,新的艺术者又完成新的创作………这便是恒久的、艺术的传承。
我个人其实很喜欢这次的幻奏机体了。无论是从美术设计上,还是剧情上。《生花奏》中作为线索的两支歌剧,交替出现,并行至断索口,最后由女孩弗洛拉给出最大的救赎。赛琳娜与过去的自己相遇,重拾天真的理想,这样的设计我也很喜欢。
关于幻奏机体于赛琳娜的意义,我是这么理解的:赛琳娜的一生中,曾经有天真幻想的“图兰朵”,有“神曲”的负重前行,有未得到拯救的“浮士德”,有身陷“暴风雨”,有濒死时参悟的偈语“天真的预言”…………
但现在,她是“诗人的回声”。因为发声,所以回声。飘渺的鲸歌已为人所聆听,虽然还不能确定其位置,但终会相遇。
岚音在地表游荡的日子里,幻奏使弗洛拉夫人、艾拉、首席、艾伦会长,还有无数关心她的人们,以另一种形式、在另一种生命里陪伴着她。当再次见面时,借由幻奏的数据,她会发现,不在空中花园的时间里,自己也仍与大家在一起。地表上的日子里,虽寂寞,却并不空白。
地表上独自游荡的孤独是无可非议的。而幻奏的意义正在于此:当赛琳娜与所有关心她的人再见面时,读取幻奏的数据,她会知道这些人一直铭记着她,她会获得最弥足珍贵的感动。那是在本来摆脱孤独,与挚爱的人们重逢的喜悦上,额外又获得的、大家陪伴自己的记忆的惊喜。
我知道大家期待了很久的赛琳娜在主线剧情里出现的戏份没有到来,幻奏机体也不是现在在地球上的有意识的赛琳娜,可能会有一定心理落差(说实话,我这几天看到无数指挥官骂一向备受好评的文案是有些郁闷的)。
其实抛开上述的情结,《生花奏》本身反映的主题和精神是很丰富的,其它剧情也是。
《宣叙妄想》活动剧情目前为止的三种结局以戏剧的形式呈现了赛琳娜作为构造体的生命,吹笛人之死与同塞壬一同湮灭的赛琳娜结局如出一辙,而旅行者的设定也与现在地表上的赛琳娜一致。后续的剧情或许将展现吹笛人的独自漂泊旅途,对应赛琳娜在地表游荡中的故事。
《生花奏》是艾拉想象下赛琳娜自我救赎的故事,是数个艺术者脱离迷茫砥砺前行的故事。更体现了赛琳娜自我质疑与坚定信念的过程。这其中蕴含着她质疑自身、自责、讶异和感动的情感。
好感度剧情是赛琳娜受困于空间站、红潮,为自己编织的幻梦。在美好的梦境里,她从未与首席错过,甚至灰鸦还从空间站救下了她。这其中体现了赛琳娜从未放弃过的希望和憧憬,也兼有首席的无奈和懊悔吧。
这或许不是我们急切想要的(糖),但所有的文字都那么深刻,所有的情感如此鲜明,不能仅凭此就对文案组不断指责。
总言之,我并不认为宣叙妄想版本的剧情,或说赛琳娜·幻奏相关的剧情不如岚音相关的剧情。在我看来,《繁星谣》是打动人心的滢溪,《生花奏》则是溪流边茂密的郁离。幻奏是未启动的机体、岚音还未回到空中花园、《生花奏》是艾拉以赛琳娜为原型设计的剧情………这些我都不在意。于我而言,《生花奏》完善了赛琳娜以及众多艺术者前行的意志,诠释了三年空间站坚守、此后又在红潮中沉浮不知多少岁月的赛琳娜始终没有放弃的原因。
至少,在《生花奏》中那个与未来的赛琳娜争辩的年幼赛琳娜,天真理想的赛琳娜;
那个主动面对天基武器终结,临死时所回忆的是布莱克参悟千年的偈语的赛琳娜;
她们那么相像。
亲爱的读者,如果你到最后也不能认同我的观点,我希望你至少从这篇专栏获得普洛斯比罗的宽容。我们都知道库洛这次两周年庆,其实还是有点赶工的意味。即使你还是对这个版本的剧情不满意,我希望至少对库洛宽容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