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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父的馈赠
作者:Guy Haley
原贴https://tieba.baidu.com/mo/q/m?kz=5314768690&from_search=1&sc=112982478318&lp=se_thread_pick_&pn=30&
曾有一个生物,从自我分出,与过往背离,充满着矛盾,被命运所捉弄。
他是个并不纯粹的人类。他曾是个术士,却对魔法充满鄙视;他曾是个救世者,却堕入了黑暗;他曾是个祝福之子,却深深憎恨着自己的父亲们、
但有那么一会儿,他忘却了这一切。当他从湿滑的青苔上醒来时,他记不起任何有关自己的事。在那幸福的几分钟里,他已然没有过去也没有爱恨情仇,心中只有平静。可这样的幸福感并不长久。尽管他曾批判过自己的一位兄弟对知识的过分追求(老马:喵?),但求知欲同样是他伪装起来的内心的一部分。他那肉体包裹着的大脑开始运转。他本能地意识到自己曾是个人类。拼图的第一块碎片已经就位,他内心的平静感开始消散,他尝试去抵抗,但无能为力。
他被塑造成一个人类男性的外形,拥有着完美对称的躯干和力量远超同类的肢体(原文:He was made in the form of a human male , with the bilateralsymmetry of a Terran organism , and the feet and hands of a post-simian being.)。但他不是一个人类。人类是那么渺小而又脆弱,而他却是那么强大,被人为地塑造成一个神。那人类的皮囊禁锢了他不朽的力量。当记起这一点时,他意识到自己一直都十分清楚自己的本质,远胜过他的兄弟们对自身的理解。是的,他曾有过兄弟们。那一丝平静已消逝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苦涩。
他坐起身来,强壮的双手陷入了身下的泥土中。脓水从因挤压而变形的地表渗出。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伸展着扭曲的枝干,在迷雾中若隐若现的黑色树木。瘴气刺激着他的鼻孔,这种气味勾起了他的另一份回忆。他的双手在喉咙和脸上摸索,尝试找到那本应遮盖住他的嘴的呼吸器。那瘴气唤起了他对儿时的记忆,渐渐代替了原本充满他肺部的空气。(原文:the gas exchange and vaporator that filled his lungs with the airsof his youth)着气体的更换,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座层雾笼罩的山的轮廓,同时,一个名字如同弹珠滚下管道般滑到了他的舌尖,那是他的名字。
“莫塔里安”,他自言自语道,“我叫莫塔里安”。
他站了起来,扫了一眼那些环绕着这片土地的姿态诡异的树木。除了一团团在林间以一种轻柔的节奏跳动的雾气外再没有任何会动的东西存在。
莫塔里安低下头检视自己。他是那么高大威武,精神上的憔悴无法掩盖其肉体的健壮。纵使从外表看上去他的双臂十分疲惫无力,但那躯壳中的肌肉依然蕴含着钢铁般的力量。顺滑的长发拂过他俊俏的脸庞。身上穿着全套棕色的衣服,披着一件长袍。他同样清晰地认识到在此之前自己还从未这么穿过。莫塔里安搜寻着自己的烟雾混合器,手枪“灯笼”,还有那曾保护着他的盔甲以及他的镰刀“灭寂”。但没有一点这些曾陪伴他出生入死的装备的痕迹。他再次环视这一片寂静的花园,觉得自己的家伙们可能在某棵树旁等待着被自己发现,但结果令人失望。
更多的回忆涌入了他的脑海。他现在身着的衣服,确实曾属于他。但自从某些事发生后,一切都变得不同了。他第二任父亲那卓越的基因改造成果被一份更为伟大的馈赠改善得极为完美。这份馈赠,来源于一位真正的神明,而不是那个自称父亲,带给他无尽痛苦与折磨的伪神。他已经被重塑成一位死亡之主。但是他现在的样子,就与他与帝皇相遇的那天一样没有受到任何祝福的影响。他渐渐记起了自己过往所有的欢愉与失意,还有那融入灵魂的仇恨。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个梦吗?
他分辨不清。一切都是个迷,现在的他又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模样。。。。。。好吧,也许也没那么久。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变了还是没有变,两种解释似乎都说得通。
“这儿是巴巴鲁斯?”他自言自语道,打破了周围那死一样的沉寂。不,这儿不是巴巴鲁斯,他刚出声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可笑。巴巴鲁斯已经不复存在了,他有了一个新的安身之所。
模糊的记忆片段又一次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先是他的实验室,高高耸立于层雾之中,那儿的环境估计比故乡巴巴鲁斯还要糟糕。接着出现的是一次次有关某些科技的实验。他一次次用几个普普通通的法术取得了非凡的成果。最后出现的是他那竭尽全力投入的研究。但那科技本身并不是他的目的,他另有所求。。。。。。他在寻找什么,一件他已经渴望了很多年的东西。记忆就此中断,他眉头紧锁,可不管怎样都记不起自己真正追寻的东西。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以他又回到了一个科学家的状态,开始使用所有的理性分析中最重要的一件工具——观察。
他的双脚深陷在长满苔藓的泥土里,裤子也完全湿透了。环绕在四周的黑色树木似乎以动物为食。
接着他发现了一条碎石铺就的小路,从此处一直向外延伸。出于一时的心血来潮,他沿着小路向外走去。
小路引领他来到了一片宽阔的空间。“这儿的土地方方正正,肯定是有人打理的”他想到。被一条条小路分隔开的一片片纤维作物印证了他的想法。成千上万种真菌在田地里疯长着,很明显,它们也是被人工培养在此处的。从这儿开始,所有人为影响的痕迹就消失了,一丝疏忽破坏了整体布局的美感。
道路全部变成了浓厚的土棕色,树篱东倒西歪,腐烂的木块散落了一地。镶嵌在上面的装饰品早已被侵蚀得难以辨认。
“一座花园”莫塔里安说道。他闭上了双眼,深吸了一口气来感受这湿润的环境。“一座空气中透着腐败气息的花园。”
这是一座很符合他胃口的花园,让他有一种家的感觉。
他决定在此处再逗留一会儿,然后继续自己的探索。
莫塔里安沿着一条条弯折垂下的青苔向前走去。那青苔像胡须一样搭在路面上,它们攀附着的树木弯折,扭曲得就像一位老者。肥胖的苍蝇发出的嗡鸣声催人入睡,在腐烂的花朵间发出嘈杂的歌声,它们每一次重重地降落花间都伴随着枯萎与凋亡,不携取任何花粉。
池塘的水面上漂浮着水藻和散发着恶臭并喷出有毒气体杂草。腐烂的头颅像果实一样悬挂在果园里的果树上,果树的枝干十分柔软,苍白得就像溺亡者的皮肤。几块没有受到任何人照料的菜地里长出了一只又一只病变的手,无力地拍打着那些吞食着它们的苍蝇。充满污秽的小溪在长满黑色芦苇的湿润草地中穿行,溪旁传出各种生物的细语。一些小而肥的生物用狠狠地盯着莫塔里安,低沉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敌意。飞来飞去的黑鸟的身上不断滴下某种有毒的液体,它们的鸣叫声充斥着整个山崖。(原文:Flapping black birds whose bodies dribbled noxious liquid filledornamental crags with their squawking.)
莫塔里安继续在这座花园的绿地,树林和沼地间游荡。他并没有沿着某条特定的路线,只是漫无目的地闲逛。一轮毫无生气,一动不动地绿日在迷雾的掩映中燃烧着,那球体因为光的衍射而变得有些浮肿,散发的热量如同夜热(night fever)般温暖。时间如水流般前行着,一会儿迟钝而又缓慢,一会儿又像等离子般溶解成了几秒钟。好几年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已悄然流逝。
莫塔里安从未走上过两条一模一样的道路,也从未见过一模一样的景色。他发现了不少让他惊奇的东西。
在这整个过程中,他的身体一直在被侵/ 犯(was under attack)着,但是他并不怎么在意。他的身体早已习惯了疾病的侵扰。噬菌体与孢子试图在他的皮肤上扎根。他的鼻子因为各种病毒的侵入而发痒。但是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到他那近乎完美的肉体,因此即使身上的一切都已经被严重感染甚至腐烂,他依然免受病痛。酸水从被腐蚀的衣物中渗出,布料一块块地从他身上脱落。没过多久,他就已经接近全裸,从头到脚被各种散发着恶臭的物质弄得脏兮兮的。但是在那座花园里他没有任何羞耻的感觉。他属于那儿。尽管他刚醒来时的那份平静感已经消逝,一直如影随形,带给他折磨的苦涩又一次占据了内心,可莫塔里安依然十分平静。太阳那让他浑身汗臭的温暖让他感到十分惬意。他对于这儿充沛的生命力感到惊奇。他回忆起了另一种人生,那是他服侍自己那对一切腐败与新生都持否认态度的第二任父亲的日子。这儿壮观的景象让他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他不禁想自己过去绝对不会相信在这一成不变的宇宙中竟然有这样充满了腐败的地方存在。一个人类的霸道在无穷的变换面前是多么可笑,所以他放声大笑起来。
从远处传来的哭声打断了他的笑声。
他收回了笑脸。莫塔里安已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对一切悲伤都保持无动于衷的态度。他沉浸于自己的痛苦中,但尽管他自己那深沉的坚忍也是装出来的,他依然前去寻找那些可鄙地遭受着悲痛的人们。悲伤是每个人类最自然的状态。它不应当被否认,也肯定不能用泪水带走。他从那迷雾中的哭声中感受到了这种绝望,这份情感某种程度上打动了他早已结疮的心。(原句:Such was the despair in the cries from the mist that it touched upona part of him long since scabbed over)这共鸣出于人类的同情心,人类的需求,或者说一种对于他人痛苦的理解与关怀。他还记得那迷雾中的山谷,他还记得村庄里的母亲们哀念自己失踪的孩子,他还记得自己为了能让人们不再哭泣而产生的反抗的渴望。(原句:He remembered village women mourning their stolen children. Heremembered misty valleys. He remembered the urge to fight to stop that crying.此处我对语序进行了调整,感觉更合逻辑)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穿过了湿润的灌木丛,走下了一座小山坡。尖利的灌木丛被一片空旷的大地所代替,一座小山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山谷中有某种装饰性的建筑,很有可能是一座神庙,但上面的石头却已经分崩离析,一块块坠入周围的泥土中,地面因为冲击被整个翻起,山谷的底部已经变成了一滩剧烈翻滚着的土黑色泥水。
在这不算大的浴池里坐着一个庞然大物。一个巨大的家伙,一个“巨人”(译者注:恶魔不算人,本政委很忠诚),肥胖得像一个十分贪婪以至于臂膀可以拿来当枕头,腹部可以做床垫的狂饮暴食者。它方形的头矮矮胖胖,难看得就像一个陷在破家具里的垫子。它的皮肤上随处可见裂痕,被螨虫,各种伤口以及流动的皮疹所侵扰(原文:troubled withmites and wounds and dribbling rashes)。它胸口的皮肤已经整个溃烂掉了,显露出皮下斑白的肌肉。
这个生物的胸腔上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其中,许多小生物在肋骨间的小洞和变质的肌肉上玩耍嬉戏,它们看上去就像所寄生的这个大家伙的缩小版。
“一只恶魔”,莫塔里安心想,“一只纳垢的恶魔”。无论是恶魔这个词还是纳垢这个名字都没有使他感到不安。瘟疫之神是他的主人,他记起了这一点,在经历了一小段时间的沮丧后,这件事也不再对他造成困扰。事实即是如此。
但这只恶魔有些不同。莫塔里安曾与这种生物打过交道。他曾与它们战斗,也曾和它们并肩作战。它们反复无常但又快乐而友好,散布着瘟疫和病痛,一边杀戮一边放声大笑,没有什么比凡人的肉体变黑腐烂更能让它们感到愉悦。可是这一只不是。这恶魔坐在地上,将头埋在胖乎乎的双手里,它的面容被完全遮了起来,头上的角悲伤地下垂。
这只恶魔是如此巨大以至于它的头与山谷的边缘刚好平齐。只要它愿意,它的力量完全可以随意蹂躏莫塔里安。莫塔里安还从未见过一只恶魔像那样哭泣,他的好奇心战胜了他的警惕感。
“哦!我亲爱的恶魔”,莫塔里安说道,他特意说了一个“哦”,因为这个“哦”加上“我”,“亲”,“爱”,“的”,“恶”,“魔”一共就是七个字(原文:‘O Daemon,’ he said, speaking the o, fortogether with d, a, e, m, o and n it made seven letters),七个字便产生巨大的魔力,“你为什么哭泣?”
恶魔抬起头来,因为并没有察觉到莫塔里安的接近,所以它为自己的痛苦被他人所看到而感到十分尴尬并且尽全力去隐藏自己的悲伤。它擦拭掉了如脓般的泪水,清了清嗓子,眨了几下湿润的眼睛。
“你还没有听说过库加斯的哀伤吧?”它含糊不清地说道。
“库加斯?我想我听过这个名字。”
这个生物用手猛地擤了一下鼻子,发出雾号(foghorn)一样的响声,接着用手将残余的鼻涕擦在坚韧的皮上。然后它用充满脂肪的前臂抹去流淌的泪水并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的,莫塔里安大人。你和我曾经多次并肩作战!”
“我不记得了呢。”,莫塔里安回答道。
库加斯坐起身来,大地也为之颤动。这只恶魔把头转得正对莫塔里安,它身上已腐烂的黏膜伴随着每一次呼吸轻轻抖动着。“啊”它说道,对现实的认识代替了它的悲伤(原文:realisation overcoming its misery)。“那是因为这一切还没有发生。尽管它会发生的,一定会的!时间在这里是没有意义的。”
这句话让莫塔里安产生了某种共鸣。尽管健忘,但他对这些事情的理解程度就如同他对自身的了解一样深刻。“我明白了,这么说来,我们算是朋友!”
“不能再要好”,恶魔赞同道。
“那么告诉我,库加斯,你为什么哭泣?”
库加斯将双手搭在膝盖上,双眼注视着它们。“我们的主人给予我们的礼物便是让我们不再遭受痛苦。宿命论者,悲观主义者,现实主义者,所有这些意识到悲伤是不可逃避的这一点的人们都应当赞美慈父给他们的苦痛带来了终结。我们的主人带给我们愉悦,他将我们从悲伤中解脱出来!”
“但是你并没有逃出悲痛的魔爪。”
“是的!没错!太对了!”因为记起了自己的忧伤,库加斯又一次开始啜泣。
“为什么呢?”莫塔里安问道。
库加斯再次收起了自己的悲痛。“这一切起源于我的出现。我们的主人当时正在他的宫殿里干活儿”说着,库加斯抬起一根臃肿的手指指向东方,“他正在创造一种这世上从未见过的的最伟大的瘟疫,这种病毒从未被使用过。我那时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虫,一只纳垢灵,一只还不到您掌心大小的纳垢灵。我掉进了他的大锅里并把里面的东西喝干了。那液体是如此的强效以至于我不断地膨胀,一直变成现在您说看到的模样。”
“所以我们的主人很讨厌你?”
“不!不会的!” 库加斯十分激烈地回应道,很明显它对于不利于它们的主人的言论感到愤怒。“完全不存在!它很爱我,但它的爱让我觉得更难受了!” 库加斯又一次开始哭泣。
“我也给我的父亲带去了痛苦,但我却有一种快感,因为我恨他!”
“那你比我幸运多了。你有很明确的目的,而且尽管你现在失去了父亲,但还有一位可敬(译者注:原文直译的话是“可爱的”,各位感受一下)的慈父。有谁不知道伟大的莫塔里安呢?当你转而服侍我们的主人的时候,这座花园可真是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啊!”说这句话时,库加斯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那么,现在轮你来回答我的问题我了,神选之人,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你难道不应该正在外面为纳垢慈父的伟业而奋斗吗?”
“我并不在这儿,我正在我的实验室里”,莫塔里安说道,同时,更多的记忆开始涌入他的脑海。“我正在寻找什么。”他皱了皱眉。“但我记不起来是什么东西了。只记得机器超载,然后我一觉醒来便在这里了。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我从不认为我还能做梦。”
库加斯开心地拍了拍手。“这是真的!这不是梦!你被魔法所操控。你正穿行在灵魂的领域里。你身上穿着的衣服,这是你的本来的样子。你已经超脱了肉体的境界,来到了混沌的王国。你是一个术士。”
“这不是魔法,这是科学!”莫塔里安不满地说道,“我与术士这种东西毫不相干。我所做的事情都是绝对理性的。我正在我的实验室里。”
“你确定?”库加斯质疑道。
“我很确定!”
“在那个被称作瘟疫星球的地方?”
“是的!”莫塔里安回答。
“一颗完全按照你的意志铸就的星球。”
“一颗完全由我的努力造就的星球!”
“我不同意!你用了任何机器或是奴隶吗?你有到处施工,一砖一瓦地搭建吗?你有在上面劳作吗?”
“并没有”莫塔里安回答,“我求助于数字命理学这门神圣的艺术,它那如同交响乐般协调的数学计算可以改变任何事物的形式。”
“这听起来就很魔法了”库加斯说道。
“才不是!”莫塔里安反驳道。
库加斯耸了耸肩。“行,你高兴就好。那么这个地方又怎么解释?”
莫塔里安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里不过是我的思想的实体映射,没什么了不起的。纳垢慈父的本体无人知晓。这座花园太过寻常,容纳不下他的一切。这里不过是一个比喻,是一个深度不足的思想企图去搞明白一些不可言喻的东西的尝试。”
“那么是你创造了这一切?”
“如果这里真的存在,那么它不可能是由我创造的。但它不存在,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创造了这里。”
“我是真实存在的。这座花园也是真的。如果你创造了这里,那么你一定使用了魔法。你是一个术士!” 库加斯的语气中充满了肯定。
“我只不过是一个运用数字命理学的真理操控亚空间力量的控制者而已。”
“魔法!魔法!魔法!(译者吐槽:好想再加上一个“啦啦啦啦啦!”)”库加斯喊道。
“我才不会和梦境争执呢”莫塔里安说道。
“这不是梦啊,我的朋友。告诉我,你还记得你来这儿的目的吗?”
“好吧,我承认我不记得了。”
“那么让我来告诉你吧,因为慈父告诉我了,并且慈父知道的一切,我都知道。你正在找你的父亲,你的第一任父亲。那个囚禁了你的法师。”
“没错!”莫塔里安恍然大悟。
“就是这样!”库加斯说道“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永远也没法找到他的,你必须得接受一点改造。”
库加斯拍了拍手,并搓了几下。然后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一把抓起了莫塔里安,像捏橡皮泥一样给他的肉体塑形(原文:it snatched 莫塔里安 up and squeezed andmoulded his flesh)。它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肆意改变着原体的形体。莫塔里安太过惊吓,完全不想做出任何回应,尽管他也无力去这么做。一股股气流从他的肺部被挤出,如微风般穿过他的声带。他的骨头完全碎裂,他的肉体成了一团泥巴。他那俊俏的脸庞(译者注:这次真的是俊俏,原文是“well-made”)被展开然后重新揉成一团,并塑造成了完全不同的模样。这个过程十分地痛苦。莫塔里安对他正在承受的痛苦却不以为意。生命本来就是痛苦的。
库加斯完成了整形后将原体放回了山谷的边缘。莫塔里安变得更加高大强壮,身着盔甲,端着自己的武器。他的血液因巨大的痛苦而沸腾,那张病态,扭曲的脸庞被呼吸面罩所覆盖,他的肺中充满了有毒的令人愉悦的空气,
“我过去也经历过这个”他说道,因为呼吸面罩的遮盖,他的声音变得十分低沉。“这才是我的样子,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也许我确实对你这么做过” 库加斯说道,“也许直到今天你才变成这样,也许这是你第一次被如此改造。也有可能这是你第二次接受这种改造,也许这一切都只是里的回忆。
也许这既是第一次也是第二次,或者你是一个正走在一条与你的记忆中不同的道路上的不同的莫塔里安。在这个国度里,一切都是真实的,你处于真实世界的连结体中,处于这混沌的领地。在这里,一切可能性都是真实的,所有的理论都是有可能的!”
“亚空间?”莫塔里安说道,“我在那儿可没法生存,不是吗?”紧接着又一段记忆进入了他的脑海。他意识到自己是可以在亚空间活下来的。他曾经办到过。
库加斯冷笑了一声,喷出一股湿气。“只要你乐意,这儿既可以是亚空间,也可以不是。”说着,它弯下腰检视自己的手工成果。然后皱了皱眉,“这儿还缺了点东西。”它给莫塔里安转了个身,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背,将手指捅入莫塔里安的背部再猛地拉出来。莫塔里安痛苦地大叫了一声,一双宽大的翅膀从他的肉体中被抽出并展开。
“这才是你应有的样子嘛。现在,年轻的莫塔里安,飞吧!去抓捕你一直追寻着的猎物吧!他就在这儿,在这座花园里。慈父纳垢已经将他送到了你手里,这是对你的奉献的礼物!”
莫塔里安扇动着他那昆虫般的翅膀,飞进了湿润的空气中。每一次翅膀的挥舞都让他更加明确自己的目的。到达49英尺时,他记起了在这100多年里他七次进入亚空间寻找自己的军阀养父的灵魂(原文:the seven times one hundred years he hadsearched the warp for the soul of his warlord foster father。译者注:此处我不太确定,不知道是说7个100年,还是100年7次,希望有大佬赐教~)记起了他建造的那台能让他进入蕴含着强大力量的领域寻找那曾囚禁过他的生物的机器。到达70英尺时,他记起了自己第一次进入亚空间的场景,记起了自己在沸腾着的亚空间中嗅到自己养父的灵魂的气息时的欣喜,记起了在那无尽的岁月里,自己在闪烁着光芒的平原上,在呼啸着的沙漠里,在那分崩离析,无时无刻不在变换着的血腥领域中追捕的情景。
他养父那无名的物种在活着的时候拥有强大的力量,在死后也依然保有着他们的能力。他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里每次都成功地从莫塔里安手中逃走。但是他的诡计并没有动摇莫塔里安心中的复仇之心。
“是的!就是这样!”莫塔里安说道,“我记起来了!我都记起来了!”
他终于意识到他的纳垢花园之旅是早就有人为了慰藉他疲惫的灵魂并让他对即将到来的馈赠充满感激而安排好了的。纳垢真是一位大方的神明。
到达700英尺时,他的视野已经可以越过花园中冒着蒸汽的泥潭和纠缠着的树林。莫塔里安看到了纳垢的宫殿,一座比某些星球还要大的残破建筑,其房间中充满了令人愉悦的折磨。(译者注:本政委寻思这里指的是各种病毒,但是莫名有种S党的感觉。。。)
一道光芒在地平线处闪烁着,莫塔里安可以品尝到那灵魂展现出的恐惧,那是一种如同酒变酸成了醋般的风味。
他举起了镰刀向瘟疫之神表达自己的谢意,接着径直飞向正在逃窜的养父。
再过不久,这几百年间的所有努力就要得到回报。他养父的灵魂发出的光芒闪烁跳跃着。死后的世界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地方。灵魂们在其中随着充满着灵魂的大流飞快移动着,有的会重回肉身,有的则会成为与他们的过去相比更加伟大或是渺小的存在。
灵魂中的大多数会被贪婪的掠食者们撕成碎片,剩下的则消逝殆尽。
但他的养父却不是这样的。他和他的异形同类们完全沉浸于亚空间的力量中,因此依然保存完整。像那样的力量是十分稀有的。尽管他们种族的家伙的肉体已经消亡了,他们的灵魂却可以继续在亚空间中苟延残喘。
莫塔里安一路飞向自己的猎物,对胜利的渴望驱使着他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速度。他的养父的灵魂发出的光芒将散发着酸臭味的沼地染成了青铜色。
这份力量便是一直以来维持着他的精华保持原状的奥秘所在,是他人不可获取的存在。莫塔里安的养父十分担心自己会被抓住。
这个灵魂一会儿以光点的形式向前飞奔,一会儿又变成一种接近于他活着的时候的样子,双腿颤抖着踉跄穿过湿地。
莫塔里安紧紧跟在后面,继续追捕着他的养父。一张鬼似的(译者:本来就是鬼吧)异形的脸回头看了他一样,接着,这个灵魂又变成了一个蓝色的光点,尽全力向前冲去。
莫塔里安完全不担心他的养父有逃走的风险。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纳垢的花园,如果说这种地方真的存在的,它真的是大到根本没有边界了。就算猎人与猎物
追逐着来到了边缘,湿润的草地也会在冲击力的作用下无限延伸,二者之间根本没有一个确
定的界限。这座花园有一条参差不齐的海岸线,灵魂的海洋不断侵袭它的海湾和海滩,而长
长的海岬则一次次地向外延伸作为回击,跃过海洋与大陆搏斗之地,有一座座漂浮着的小岛。
更远处,有一颗孤独挺立的树,它粗壮的技干上挂着一具具尸体。从某种意义上说,那儿便
是纳垢的领土的边界,尽管从别的角度来看并不是如此。在这里,只是稍微转个圈,地景就
变得完全不同。而在另一个人眼中,则又有一幅新的景象。从某种角度来看,这里无论是过
去还是现在都不存在所谓地景的概念。
从远方的地平线处传来耀眼的光芒,一种纯洁,永不泯灭的光芒。莫塔里安,一直保持自己
的眼睛不去正视那光芒。*
莫塔里安养父的灵魂带着巨大的恐惧从纳垢的领域的边缘溜了出去,并兴奋地为自己重获
自由而发出胜利的呐喊。Mgrtarign,默默看着他狂欢了一会儿,然后敏捷地用镰刀从中间勾
住了那个灵魂并拉了回来。那灵魂的叫声变为了绝望的哭喊。
伴随着“死寂”一次次精准而敏捷的切割,Mortarign.将他哭喊着的养父的灵魂切割成了一
块块闪着光的碎片。他将一只青筋暴起的手伸进长袍里然后掏出了一个玻璃瓶。不需要任何
人为的干预,那盖子变自己旋开并倒在了死气沉沉的草地上。他如同孩童在池塘中摸鱼般将
地上的灵魂碎片一片片地捡起并塞进瓶内,不断重复,直到地上连一点渣都不剩。
他放下手中的“死寂”,捡起瓶盖并盖上,旋紧,接着将瓶子举到眼睛前。一张渺小,承受
着极大的痛苦,尖叫着的脸出现在了瓶内。
“很久以前的那一天,帝皇从我手中偷走了对你的胜利”,莫塔里安幸灾乐祸地说道。“终
于,我完成了我的复仇。你现在要按照我认为合适的方式活着,活在这座与当时你用来囚禁
我的同样狭小的监狱中。无尽的折磨,这便是我对你曾所做过的一切的回报!”
周围的环境如同沸腾的蒸气般开始变得模糊,一个个破洞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花园变得不
那么真实了,逐渐消逝在亚空间的一片混沌中,而此时的莫塔里安,却在想着别的什么事。
在一切都结束后,出现在 莫塔里安,眼前的是一个由黑色的石块搭建而成的房间,里面摆满
了炼金用的玻璃器皿和发出弧状电光的巨大机器。+
莫塔里安,已经完全做回了自己并重拾了全部记忆。他的痛苦又一次在心中翻腾着。在亚空
间的扭曲完全从自己的眼中消逝前,他注视着远方燃烧着的光芒说道:“总有一天,帝皇,
我也会来找你的!我发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