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FP:5—2 龙种的耻辱

放学时分,夏宁君照例去参加剑道部活动,我因为怕麻烦,就躲到了图书馆里。图书馆的管理员、我的朋友启哲接待了我。

启哲是图书馆新上任的管理员。原来的那位老伯一年前去世了,空降的他就成了新的管理员。他看起来大概有二十岁(或者说似乎与夏宁君生前年纪相仿),目测一米八,戴着一副方框眼镜。高高瘦瘦的身材,跟帅气的王子殿下一比,真是low。

“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启哲。我就在图书馆里随便转转,等剑道部那边的活动结束。”

“在等他?”不料,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意图,微笑起来。

“哪有!我只不过……不想跟剑道部的那群人啰嗦而已啦!”

启哲扶住眼镜,露出了令人不安的八卦笑容:“我记得,你当初似乎就是为了夏宁才加入剑道部的。果然是看上人家了?”

“没有!……怎么可能嘛!你想太多了启哲!哈哈哈……”

没错,确实是我想太多了。我这样的人,要如何才能配得上夏宁君呢?

——我低头看了一眼被抱在怀里的《塞伦纳史诗》,沉默不语。

 

Seward Ray Serlonar,即帝国历史上的塞伦纳八世,七世大帝第二位王子。他与大王子一样同为皇后所生,皇族嫡系血脉。他从小痴迷于剑术,曾经拜多位当时知名的剑术家为师,最后在三十岁左右自成一派,剑术大成。

据说塞沃德王子的长相十分英俊,他一度被认为是全城少女共同爱慕的男性。(显然扯淡。当然,夏宁君的确很帅的说)他也精通魔术,在那个时代,他是比较卓越的魔术师。(也就是说,大约是一流二流分水岭的样子?)

看到这里,我不愿再看下去了。因为下面的部分,我早已烂熟于心。

大约是七八年前吧,我还没有跟他认识的时候,就已经通过一些途经,了解了塞沃德王子的事迹。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在思考:为什么,这个活在神话里的王子的命运,竟然是如此现实呢?

生在一个日渐衰微的帝国里,长在一个众星捧月的环境中,死在一个卑鄙无耻的敌将手下……这简直不是神话。这简直就是某一个人类国王的经历。

塞沃德最为人诟病的,就是她亲手杀死情人的事。

在帝国(官方)的说辞中,他被描绘成只知道权力和女人的残忍的暴君。他因为迷恋敌国被排斥的公主洛芙莉娅·潘希库勒的美貌,强*了她,并且以此为要挟,逼迫后者用她的魔术才能,达到排除政敌的目的。在登上皇位后,为了毁灭证据,他亲手杀害了她。

莫名的怒火升腾而起。

明明不是这样的。明明两个人的确是真心相爱的——哪怕只有很短的时间也好,塞沃德绝对没有强迫爱人做她不愿意的事。

这是那个梦境告诉我的——夏宁君自己的记忆,不可能作假。

所以非常愤怒。

这就是污蔑。赤果果的污蔑。因为要确认自己篡权的合理性,塞沃德的哥哥、那位大王子才命令史官这样记载。

——对方如果是个丧尽天良的暴君的话,那么自己再怎么残暴,也总比他好吧。

甚至,他还宣布日后任何帝国文献不准提及塞沃德的名字;如果实在无法避免的时候,必须以“种族的耻辱”来指代他。

这样荒唐的命令竟然还成为了一条法律。凡是不以“种族的耻辱”称呼塞沃德的,一律以叛国罪处死;头颅悬挂在城墙上,示众百日。

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夏宁君以英灵之身被召唤出来的时候,自带“种族的耻辱”这个诅咒效果。尽管起初只是一个人的恶意,但在经过帝国千千万万子民的口耳相传,历史数千年的积淀后,这个恶意俨然成为了此世最恶毒的诅咒,足以使一切荣耀蒙羞。

所以,要破除这样的恶意,就必须有牺牲所有用以存在的生命力的觉悟——换而言之,就要牺牲自己的存在,来证明自己曾经身为帝王的无上荣耀。

都是这个混蛋。都是他害我差点失去了夏宁君。

但我不得不谢谢他。如果不是他,也许我们的关系永远只能在原地打转……

 

“在看什么呢?”

那令我永世难忘的温柔的声音忽然响起。我下意识地合上书,站了起来。但是,他却劈手夺过了我手中的《塞伦纳史诗》。

他抬起手,书本立即自动打开,翻到了我之前看的一页。(他的魔术还真厉害)夏宁君快速地扫视了一眼上面记载的内容,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因为知道了我的真名,所以对我的事迹有兴趣吗……别不好意思啊,Master。你想知道我的事的话,说就好了,我会讲给你听的。”

“不。并不是那样的,我……”

我看着他那清澈的双眸,不知为何,到嘴边的话语都被我咽了下去。

我同情你?我怜悯你?我为你感到不平?

——这些虚伪的无感情的旁观者的说辞,怎么可以向这个人诉说呢。一位帝王大起大落的一生,是我这个小女孩可以随意同情的么?

别笑人了。你所谓的同情,所谓的怜悯,所谓的愤怒,不过是你的伪善而已。

——你甚至,连为他流泪的资格都没有。

“天色不早了。回去吧,霖。那些事,我在路上会慢慢说给你听的。”夏宁君摸了摸我的脑袋,将《塞伦纳史诗》放在桌上,拉起我的手,径直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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