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面对的，是幻术之王。

【声明】本文我的作手宇宙小说连载《铸剑几星霜》，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奇衡DK《铸剑几星霜》（连载中） 自第三十九章起，小说进入与【白马之战】同步的【四相门】篇。

【前文】我回复文若，这是宋徽宗赵佶的瘦金体。这个字出自《秾芳诗帖》……没等我把字打完，主持人就宣布会议开始了。

【正文】忽然，我眼前一黑，然后以一种毫无反抗能力的状态，瞬间从丽兹卡顿酒店的宴会厅坠入了一个陌生的场景——黄叶、古道、西风和瘦马。最是秋风萧瑟处，小桥脉脉空成溪。此情此景，断肠天涯。一股挥之不去的伤感不经意间就注满了我的内心，催动记忆的泉眼，让快尘封成酒的记忆开始像泉水一般止不住地往外流，呼吸都隐隐痛。

是元宇宙内景。传奇的作手都能进入内景和自己沟通，这是一种明镜止水的心境，与现实世界平行。一百年前，只有少数几人可以，而今，借助元宇宙技术，无形帝国和化妆舞会的骨干级别作手都具备这种能力。只不过，这和“双色瞳”的境界，还差得远。我在“魅宫”时的感觉果然没错，和佛爷掌握的觉醒级AI拟态无人机技术不同，亲王掌握的是元宇宙内景干涉技术——他可以随时随地把链接元宇宙内景的作手拉入他设定的虚拟场景，而且，他还能化作场景里的任何人，从而对目标进行精神干涉，甚至攻击灵魂。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似是一只巨兽，不，是两只。不知道会从哪里突然出现，即使我知道元宇宙的内景一切皆虚幻，也被那极具压迫感的气势逼得心跳加速。忽然，风吹来一个中性的声音，细听，是《秾芳诗帖》：

“秾芳依翠萼，焕烂一庭中，

零露沾如醉，残霞照似融。

丹青难下笔，造化独留功，

舞蝶迷香径，翩翩逐晚风。”

一瞬间出现在我五十步之内，并像猛虎走路的姿势一样步步逼近。是一头起码三米高的巨兽，体若猛虎，身披长毛，兽脸有人的五官特征，嘴巴长有像野猪一样的獠牙。它一边走，身上的肌肉像一种极其粘稠的岩浆一般随着步姿向身后流淌。这是《山海经》里面“四凶”之一的【梼杌】。化妆舞会竟然可以让作手的策略佩剑在元宇宙内景具象化，它们最近的技术有了新突破。只要对手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没有什么比直接把对手击杀在内景里取胜更高效率。正当我以为是这只【梼杌】通过AI拟人系统在念诗之际，它的背上突然探出一个身影，样子长得像小栗旬，如果不是一眼瞥见他双手各戴两只手表，我都没有意识到他就是司马子元。我感到很惊讶，因为不久前看见的他，是一个油腻的中年男的背影。是什么让他在短期内变化如此之大，不得不感叹，每个胖子，或许都是一个潜力股。

看见我一脸惊讶，司马子元倒是先开口了。

“汝所见，皆故意为汝所见。”

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我身后传来。我心头一震。这个声音把我的笑容都融化掉了，除了落荒而逃，别无他想。

“汝所能见，皆汝所想见。”

我猛然回头，扑入眼帘的是一只比【梼杌】大好几倍的牛身虎面巨兽，展开遮盖我视线中半边天空的双翅，垂直降落在我眼前，把我周围的黄叶全部卷起来，一时仿如遮天蔽日。这是“四凶”之一的【穷奇】。让我震惊的，根本就不是这些虚幻的巨兽，因为从动漫常识可知“自古对波左必输，高达越大笨如猪”；让我震惊的是【穷奇】头顶侧身坐着一位少女，杏色短发女生，小巧玲珑，面戴九尾狐面具，着黑色连衣裙、黑色项圈，居高临下如天神降临般端视着我，不，是在怜悯我。而让我震惊的，也根本不是小姐姐的COSPLAY，而是那个声音。

“不可能。” 我脱口而出。但隔着那个面具，我的感受是，她能轻易看穿我，但我却无法看穿她。那个面具，就像我和她之间隔着的漆黑深邃的永夜。

“传达亲王的旨意：交出佛爷的‘遗产’，小枭的事可以一笔勾销，从此你安全了。” 司马子元说。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我觉得不交出来的话，我更安全。” 我转过身，我们的眼神杠上了。“另外，我建议你们两个在我同一侧出现，这样我就不用转来转去找你们接话。”

我差点就启动了“双色瞳”，但我还是沉住气了。忍无可忍，再忍一忍。在搞清楚亲王的元宇宙干涉原理之前，贸然打出底牌是得不偿失的。但是，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那个女孩子一眼。我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一夜，明月曾照。我没有去检查那台滚下山崖爆炸的车。越想，心越乱。

“那辆车滚下山崖的时候，里面有两个人，而不是你一直以为的那样。” 说着，她缓缓摘下面具，“刚刚走进另一个宴会厅的人，是我们派出的易容打入对手内部的傀儡。而你一直悻悻念念的我，活过来之后，和你一样，戴上了‘七罪戒’。” 说着，她举起了右手，“现在的我，是‘悲伤女王’爱达儿。戴上你的巴耶力戒指，守护我，与亲王一起完成所有作手的元宇宙内景归一。”

“她的悲伤来自骨架上数不清的钢钉，亲王看见了她的天赋，不惜用尽全球顶尖科技去救活她，还赐‘七罪戒’。” 见我全身僵硬而震颤，司马子元补刀式解说道，“可怜，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

正在胶着之际，玉米突然出现在我身边，一把拉住我的手，说道：“走，先离开内景，是真是假，找隔壁宴会厅的那个王然儿一问便知。盖障除……” 正当我刚回过神来，立马又诧异了，玉米的咏唱被打断。我在她眼里看见了从来没见过的焦虑。她突然抬起头，“麻烦了，是另外四大明王”。

“佛爷的亲卫队？” 我心头一沉。

“是。你之所以能从魑宫和魅宫三番四次脱险，是因为亲卫队在魍宫和魉宫。”玉米很快镇定下来，解释道，“不动明王，受中央大日如来之教令，示现二臂之忿怒形，降伏一切鬼魅惑乱之明王也。是我，守魑宫和魅宫。降三世明王，示现四头八臂之忿怒形，降伏侵害正法之大自在天魔众之明王也。军荼利明王，示现八臂之忿怒形，降伏行疾疫恼害人之一切阿修罗众诸鬼神。大威德明王，六足金刚，降伏兴恶风雨害有情之一切毒龙。金刚夜叉明王，示现四臂之忿怒形，降伏夺人精气之一切药叉。”

玉米抬手都很艰难，估计她和我感觉一样，身体越来越沉重。虽然明知道是虚拟的，但是体感又如此真实。我再抬头一看，满天神佛，就像置身《西游记》世界一样。而我定睛看清楚各个巨人般漂浮半空的明王之后，我大概想通了为什么玉米打不过——降三世明王四头八臂，军荼利明王八臂，大威德明王六足，金刚夜叉明王四臂，而不动明王只有两臂，可能是双拳难敌四手。

“多亏了冥王星司，亲王及时掌握了佛爷的亲卫队。他已经打败了现任的‘痛苦之王’，拿到戒指了。人才。” 司马子元对玉米说，“亲卫队埋伏此地，就是在等你。”

我和玉米对视了一眼。我说：“看来，如果不用双色瞳，那么我们无法摆脱这个麻烦的局面。”

玉米点点头，说道：“我现在动弹不得，四大明王太……”

冲着眼前的玉米，我破颜一笑：“如果我用了双色瞳，那么不就中了你的计了？亲王。”

玉米一脸惊愕：“你疯了吧？这个时候开什么玩笑。”

我一脸严肃地说：“你爬楼看看小说以前的章节，从魅宫出来之后，玉米就改称‘王然儿’做‘王处长’。这表示她已经放下了自己和她的比较，也放下了执念。”

“是第二次，第二次识破。这绝非偶然，也绝非因为一点言语上的破绽。怎么做到的？” 面前的这个化作玉米模样的人，脸色突然一阴，双眼像盯着猎物一样死死地盯着我。幸好，被盯着，不痛。被他发现了，还真不是单纯在言语上的破绽。 

“你一只想我启动双色瞳，乘机破解，但你忽略了一点——我的双色瞳一直没关过，也就是说，你无法破解。” 我一把抓住这个伪装成玉米的亲王，“你今晚就在宴会厅里，而且你无法从我的元宇宙内景出去，这意味着，你要出去，就要被抬出去才行——我根本没打算从上千人里找你，而是……”

“从一开始就以自己作为诱饵，把我引出来，对吧？”

“100分。” 我死死地抓住他，佛爷的亲卫队和另外两只凶兽正想动手。

“四相天斩。” 我用司马家的绝招，把元宇宙内景瞬间切割成九个时空，将我和亲王隔离在中间孤立的空间里。看着司马子元被自己家族的绝招弄得无可奈何，咬牙切齿；看着自称是真正王然儿的爱达尔重新戴上九尾狐面具；看着在其他几个空间干着急的四大明王。想着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而前仆后继的人，心头一阵感慨。只等宴会厅现场排查了。

我还没搞懂怎么回事，突然莫名其妙来了一个人仰马翻。我从那匹瘦马上重重地摔了下来。然后，我突然明白了什么，看着被分割的其他八个空间——其中一个，有个身影逐渐走远，边走边说：

“了不起，但也不过如是。难怪佛爷如此欣赏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即使是神，你也敢为了贯彻自己的理念而刀剑相向。是个有趣的人，不过选错了对手。时空之术的克星，是可以时空互换的门术。我完美克制你。”

我猛然睁开眼，宴会厅有部分宾客开始离场。我拼命地搜寻那个背影，但我没找到。我紧握拳头，咬着牙。这次失手，后患无穷。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