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经历过，相见不如怀念，你就会理解我为什么不喜欢与人打招呼，甚至不喜欢热闹。——《铸剑几星霜》
【声明】本文我的作手宇宙小说连载《铸剑几星霜》，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奇衡DK《铸剑几星霜》（连载中） 自第三十九章起，小说进入与【白马之战】同步的【四相门】篇。 【正文】
在这个占地1200平方米、层高9米的歌剧院式豪华宴会厅里，今天来的这1000人，至少占有或管理着全球财富的20%。他们都是暗岩控股在全球各国的客户。而根据我的情报，化妆舞会“四神”之一的“亲王”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如果情报属实的话，前述财富集中度的描述还不够准确。假如全球海平面持续上升，而眼前这1000人把自己的财富全部兑换成黄金堆成山、爬上山顶来避难，最后能活下来的只有“亲王”一人，其他人只能想办法进化成鱼。“亲王”才是我今晚唯一的目标。“四神”或许有些很奇怪的行为习惯，方便识别，比如佛爷，他就喜欢把各种经文映射成操盘的算法来超度他的手下败将。这个“亲王”肯定也有些异于常人的习惯，只不过我暂时一无所知而已。还有，如果情报属实的话，王然儿的出现，也大概率不是碰巧合。此刻，我内心很矛盾。我在纠结，我和王然儿盯上了同一个目标，这样算不算另一种共处，就像一起去看电影，在同一幕影画的喜怒哀乐中得到共鸣，只不过分别坐在电影院里隔得很远的两个座位上，各自吃着手中的爆米花。我承认，我走神了。
我的角色让我可以淡出众人的视线，仔细地观察每个人。今晚是文若首次以暗岩控股CEO的身份亮相，一半的来宾是来捧她场的。既是捧司马家的场，也是捧“四相门”的场。他们都是暗岩的核心客户。因此，文若看来是要向林董所把持的董事会传递一个信息——暗岩是她司马文若的，现在的董事会只是管家。即使她从基层做起，也能靠自己的实力坐上现在的位置，接过她已过世父亲的衣钵。记忆中，司马先生带她来跟我学筹码运作的时候，她还在热恋中。她见我比较好欺负，好吧，准确来说是比较闷骚，所以很喜欢讲她的事给我听。或许，她是发现了，我只是做代培，和她没有代沟。我对她说，社会上有个流传已久的谣言，叫做“爱情事业两不误”，世人之所以把这个口口相传，本意是表达一种美好的憧憬，就像过年的时候祝别人心想事成、万事如意之类。她说，她哥天赋更高，继承“四相门”毫无悬念。他才是“月阁十二剑”的最佳继承人，估计也毫无悬念地要继承她父亲的衣钵。她只想做个设计师，经营自己的工作室和时尚品牌。我问她，司马先生让我教你本领，应该也是希望你能去争一争的吧？她说，她和男朋友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找个合适的时机就会带回家，尽快把婚期定下来，到时婚礼让我一定要到。我点点头，答应了，同时心里已经想好了数十个借口不去。我见过她哥，也见过她的男朋友，虽然没有交集，但确实见过。她哥是司马先生的养子，叫司马子元，是司马家历史上最年轻的“四相天斩”掌握者，天赋禀异。我一共见过他两次，一次是正面，一次是背面。正面打招呼是我去拜会“四相门”时，他作为大师兄接待我。而背面那次，是在司马先生突然去世而司马子元叛逃“四相门”之后，在一家欧式豪宅改造的星巴巴里。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他的POLO再宽松，也掩盖不住他腰间的一圈赘肉。他两只手各戴两个手表，和文若现在戴的同款，这是“四相门”绝技继承者的配置。但他已经不再代表“四相门”，而是变成了化妆舞会“七罪使”之一的“罪恶之王”艾斯莫顿。你如果经历过，相见不如怀念，你就会理解我为什么不喜欢与人打招呼，甚至不喜欢热闹。而文若的男朋友是一个很传统的人，我见过他两次，一次是文若向他提分手的那天。作为一个本来不必成为当事人的当事人，我觉得很难过，一方面是关于“爱情事业两不误”传说的一语成谶，另一方面是我很难找到我在这个事件里的定位——我就像一个跑错剧组的演员。她说，她会单独面对，但希望我能在她为了强作镇定而耗尽最后一点力气之后，把她送回家。她男朋友感不感性，我不知道，但我看得出，他很感伤，而她全程都在尽全力回避对方的眼神。结局毫无悬念，我只是有点不解，为什么他后来没有三番四次挽留。文若说，这是对他最好的保护。说完，就哭成泪人，最后哭干眼泪。那夜她房门紧闭，有没有睡，只有她自己知道。次日清晨，我一如既往地在阳台看日出，轻啜着我最爱的半杯是冰的冰可乐。我知道这样对肠胃不好，但我的肠胃原谅了我。她素颜跑过来，说要我教她“四相天斩”。我回过头，很诧异地望着她，难道司马先生没有教过她？她点点头。我说，好吧，当年和司马先生过招一次就学会了他的绝招，就还给他女儿，算是完璧归赵。再后来，我和文若与她前男友擦肩而过，他带着妻子和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没有看到我们，仿佛他眼里只有妻儿。与上次不同的是，文若很镇定。我以为，她大概是放下了，直到我不经意间留意到，她其实已经掌握了一种把悲伤和眼泪一起蒸发的特殊技能。虽然她表情管理很到位，但我当时嗅到的，是和她哭干眼泪那晚同款的空气。
忽然，文若发来的微信，把我从记忆抽离、回到现场。文若说，她收到一封匿名信，然后她拍照发给我。我点开图片一看，白色信封里只有一张便签纸，纸上写着一个字“融”。这是什么意思？我再定睛一看，线索在字体上。这是一种屈金断铁、铁画银钩的字体，是一种杂糅各家、别出机杼的书体，是一种将所有藏在笔画内部的动作全部外露出来而形成一种爽利、挺拔而秀雅的风采的书法。我回复文若，这是宋徽宗赵佶的瘦金体。这个字出自《秾芳诗帖》……没等我把字打完，主持人就宣布会议开始了。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