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脑洞的学园都市【60】

 

虽然春天已经来到,但是北风招呼在裸露的皮肤表面,还是会有凛冽的疼痛感。镰池不由得把袖子向外拉了拉,盖住手腕,然后继续挺起胸膛,向前走去。

他又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世界,只在第七平行世界里休息了不到半个小时。但是,他没有去学园都市,而是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兵库县,西宫市。

镰池沿着长长的坡道,不紧不慢地向上走着。他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找到想要找的人时,要怎么跟他们说明情况。

坡道有点陡。如果是一般的高中生的话,在这里走上一遍,多少是要喘点气的。幸好镰池饱经锻炼的身体并不一般。

上坡的尽头,是一座风格质朴的学校。校门口的地标上,清楚地写着“县立北高”几个字。

镰池愉快地跟门卫打着招呼。门卫似乎和他很熟,也笑着回应了他,拿出了登记簿。镰池翻到有记录的最后一页,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爽快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证件号和来访时间。

门卫仔细地检查着证件与证件号:“您今天也是来找长门同学的吗?”

“是的呢。”镰池接过递回来的证件,“这个点儿的话,她应该会在文艺部部室里的吧?”

门卫笑着回答:“毕竟是文艺部的部长呢。”

镰池礼貌地行礼,然后走了进去。

 

现在刚好到了社团活动的时间,回家部的部员们陆陆续续地走出教学楼,有说有笑地离开了学校。镰池看着他们脸上挂着的无忧无虑的笑容,有点羡慕。

普通,还真好啊。

操场上,体育社团的学生们正在训练。突然,那边传来一阵欢呼声。

镰池竖起耳朵,想要搞清楚那里发生了什么,然而声音又杂又乱,他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换做是平时的他的话,应该会走过去看个究竟。但是今天的镰池不一样。他微笑着耸了耸肩,没有走向操场,转向了操场边一栋看起来有些古旧的建筑物。

这里原本是县立北高的教学楼,但是后来学校扩建,新的教学楼建成后,这栋楼就变成了社办大楼,成为一些社团在学校的根据地。

镰池一边四处张望着,一边缓缓地向上爬着楼梯。过了一会,他径直转过楼梯拐角,轻轻走向走廊前端的一间社团办公室。

门口的上方,有一块小小的牌子,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驻扎在这里的社团名称。

文芸部。

镰池温和地敲门,有节奏地三下。然后,静默着等待。

大概两秒钟之后,门里面传来非常轻微、但是又十分清楚的邀请声。

“请进。”

“打扰啦。”镰池礼貌地打着招呼,推开门走了进去。

部室的正中间,并排放着两张长桌子,周围略显凌乱地放着几张椅子。左侧是一排书架,上面有着各种各样国内外的书籍,风格千奇百怪。右侧是一排衣架,上面挂着一些看上去非常像是cosplay用的衣服,甚至还有一套女仆服和青蛙套装。不过,那身女仆服非常整洁,应该是有一段时间没有人使用过了。

长桌边的凳子上,放着三只包。桌上还有三杯热茶。看样子,就在不久前,还有三个人围坐在这里,做着什么事情。不过现在的桌边,空无一人。

正对着门的窗户边,有一个身体娇小的女孩,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只椅子上。她的手里,捧着一本超厚的外文书。风从微微打开的窗户缝里溜进来,稍稍吹起了她碎碎的短发。

这个女孩,就是镰池此行最希望找到的人,门卫口中的那位县立北高文艺部的部长,长门同学。

镰池重新关好门。女孩都没有抬头看他,不以为意地翻着书页。

“他们都出去了么?”

“是的。”女孩的回答简短得不能再简短。

“去哪儿……呃算了,感觉问这个问题很多余,反正又是被凉宫同学临时兴起拽出门去的吧。”

“是的。”

仍旧简短得不能再简短的回复。

镰池走过去,隔着窗户望向操场。让他有点遗憾的是,之前那阵欢呼声已经平息,棒球部、足球部等体育社团分割着操场的使用权,现在完全无法判断刚才欢呼声的源泉到底是什么。

而且,操场上也没有凉宫同学等人的身影。

“找不到他们呢。不过这样也好。本来,我就不能和凉宫同学有太多的接触呢。长门同学,你应该知道我今天过来的目的吧。”

长门面无表情地停顿了一会:“知道。”

镰池舒了口气:“太好啦,我还愁自己解释不清呢,这下倒是省事了。这一年多以来,真的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事情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在今天之前,亚雷斯塔没有发现凉宫同学,今天之后,他应该也不会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一号人物吧。”

哗啦。长门轻轻地翻着书。或许是因为觉得现在需要说点什么,她又停顿了一下。

“是。”

声音很轻,但是很清晰。与之相对的,她小小的嘴唇几乎没有动过,仿佛声音是自动从她的嘴里钻出来的一样。

“说起来,”镰池环顾着充满诡异气息的部室,“一年多过去了,你们也三年级了,朝比奈学姐也毕业了……虽然我猜她就算毕业了也应该会想办法留在你们身边吧。不过,这里还真没有其他人留下的痕迹啊。凉宫同学就没有拉新的后继进来过么?”

长门淡淡地翻书:“没有。”

顿了顿,她又轻轻地补充:“除了,渡桥泰水。”

镰池苦笑:“可是,渡桥泰水已经消失了吧。”

这样的聊天,跟刚刚与亚雷斯塔的聊天真的是天壤之别,无论从气氛还是从心情方面来讲都是。想到这里,镰池又有点开心。

不过,他不能在这里呆的太久。之前他自己也说过了,他不能和凉宫同学有太多的接触,不然的话,会在很多地方造成相当麻烦的事态。一年之前,他跟凉宫同学唯一的一次见面,仅仅是说了几句话,就导致了非常糟糕的发展,害得长门等人为了善后东奔西走,折腾了好一段时间。

“呼,那么,我也该告辞了。凉宫同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呢。我已经知道了亚雷斯塔的态度了,以后有机会,我会常来看看你们的。”

镰池轻快地说着,向外走去。

长门的眼神第一次从书本上挪开,转向门口的镰池,用普通人根本看不清幅度的点头,微微致意。

“再见。”

镰池有点惊喜地回答:“再见啦。”

关上部室的门,镰池驻足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他笑着走向了不远处来时的楼梯。

这样,一切都结束了。

 

三木一马身着简装,表情略带紧张地敲着镰池和马的宾馆房间门。

正是樱花飘落的时候。距离学园都市那一次充满紧张刺激的异世界冒险,已经过了一段时日了。他今天来找镰池,是作为责任编辑的身份,前来取走说好的两份小说原稿的。

顺便,还有一件令他感到郁闷的事情,他希望能和镰池稍微商量一下。

不过他其实并没有太期待镰池能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来啦。”

出乎他的意料,今天的镰池似乎挺开心,连应门都显得非常不寻常。

“那个……镰池老师,一般来说,你不都要让我对个暗号什么的么?”

镰池嘿嘿笑着,把一脸茫然的三木请进房间:“您就当我中二病得到了根治,怎么样?”

“啊哈?”三木还没来得及说点感想,就被镰池半强制性地请到了客厅松软的沙发上。

“两份原稿,我已经准备好啦。”说着,镰池把小茶几上的两份经过简单装订的A4稿纸分别推到三木面前。“这边是新约魔法禁书目录的新刊,这边是几个月之前学园都市里的那起事件,按照您的要求,我把它写成番外篇的样子了。”

镰池并没有在番外篇的内容里,写上自己从亚雷斯塔处离开后、去了一趟兵库县西宫市县立北高的事。

“太好了。”不愧是编辑,本来还心怀疑惑的三木立刻被眼前的原稿吸引了视线。“不过,以前不都是在你的工作间讨论情节的嘛,今天怎么是在客厅里……咦,老师今天有客人吗?”

不远处,客厅一角,通向镰池和马工作室,也就是写作间的门,紧紧地关闭着。

“确实有客人呢。”镰池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啦,还请您就在这里将就一下吧,我去给您泡茶。”

三木迫不及待地拿起其中一份原稿:“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镰池把泡好的茶放在三木的面前,然后自己也端起了一杯,舒舒服服地窝在三木对面的沙发上,微笑地看着他。

 

几个小时之后,已经看完两份原稿的三木,揪着自己的眉心,如同一头便秘了三个月的老牛。

镰池明显地憋着笑:“如何,三木君?”

“如何什么的……老师,您是认真的么?”

“那当然,我对自己的作品向来认真。”

“那么,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您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镰池抿了一口茶:“来者不拒。”

“好。”三木来来回回看着两份原稿,下定了决心。“那就先从这边的番外篇开始……老师,我之前问您的能力的时候,您还暗示我是不值一提的能力。没想到背后居然有着这么大的阴谋。”

“三木君,这可不是问题,这只是一句感叹而已啊。”

“啊对对对,太过震惊了,脑子有点乱,抱歉。”三木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重新整理了一遍思路。

大概一口茶的时间,他好像找准了方向,指着新约的原稿,提出了问题。

“这份原稿是怎么回事?”

镰池故意装糊涂:“您指的是哪方面?”

三木没好气地回答:“当然是最后一章啦最后一章!这样的人气角色突然死亡的情节,应该可以说是重大转折了吧,可是您之前跟我商量的时候,完全没有提到这样的剧情变化啊。”

“这个……是心血来潮?”

“不应该是心血来潮吧镰池老师。您说过,您的书所记叙的,是学园都市里发生的真实事件,那么,这份原稿也应该具有一定的真实性。按照时间来推算,《魔法禁书目录》系列故事发生的时间就在最近的一年之前左右。也就是说,如果按照时间顺序做个简单的排列的话——”

三木拍着那两份原稿,一字一顿地说:“这份《新约》的原稿,是学园都市一年多以前的故事。而这份番外篇,也就是破音海燕和镰池和马的故事,是几个月之前的故事。”

镰池点头:“没错。新约在前,番外篇在后。”

三木有点按捺不住了:“可是,您在这份《新约》原稿的最后一章,写明已经死亡的那个人,在番外篇里活蹦乱跳地登场了啊!而且,我也在学园都市里和她见过面,甚至谈过话!如果她在一年多以前就已经死了,那这算怎么回事?我见到的是鬼魂么?”

“噗……啊哈哈哈哈!”镰池看了一会三木那紧张而又认真的表情,实在没忍住,大笑起来。“您仔细看一下那一章的小标题啦小标题!”

三木一头雾水,快速翻动着原稿:“哪儿有什么小标题……啊,还真有……B、BE?”

那是相当细小的两个字母,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的容易把它们遗漏掉。

“没错,BE。”镰池解释道,“也就是BAD ENDINGING。她死去的这个结局,是一个BAD ENDING,但是事实的真相如你所见,她依然还活着,是一个HAPPY ENDING呢。我打算在下一部作品的第一章,把真实的故事告诉读者们。”

三木更茫然了:“那老师您为什么要特意写一个假的结局呢?这个太容易引起问题了啊,毕竟说实在的,她可是具有相当人气的角色呢。”

“因为我也有点不知所措呐。”镰池突兀地叹了一口气。“如你所见,她是在战斗之中,陷入绝境,最后战死的。这个BAD ENDING里,我基本上还原了当时的场景——孤立无援,体力透支,进攻无力,防御不能——三木君,如果换做是你,你要怎么做,才能活下来?”

三木皱着眉头想了一阵,一无所获。

“我确实想不到办法……可是,事实是,她活下来了,对吧?难道说,她活下来的办法,涉及到了一些特殊的问题,是您不能告诉读者的吗?”

镰池点头:“您猜对了。我一直在考虑,该用怎么样的手段来隐瞒这一段故事的真相。即使是我已经写好的HAPPY ENDING,也并不是完全的事实。那个最后救走了她的人,三木君,您也见到过——就是和您一起闯入警卫机器人控制中心的和泉。”

三木惊呆了,睁着大眼瞪着镰池,过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他现在有点明白镰池的顾虑了,和泉并不是学园都市那个世界的人,而是和自己一样,属于第七平行世界。该怎么向读者解释这个人的来历,是个相当麻烦的问题。

镰池看穿了三木的想法,进一步说道:“如果要让和泉登场,那就有必要捏造一些他的个人信息。虽然这对我这个小说作者而言不是难事,可是在整个大体的故事情节上,就会显得很不协调。和泉在整个故事中,就这里隆重登场了一次,然后就再也没有搀和到学园都市的其他事情里,直到破音海燕的事件之前。如果我照实写了,和泉就会变成一个突然出现、救走人气角色、然后又突然销声匿迹的突兀人物了,这会显得不合情理。”

三木木然地点头:“您说得对,确实不好处理。”

“更何况,与其他角色不同,不管是上条当麻还是御坂美琴,他们虽然都是活生生的人,但是毕竟属于另一个世界。而和泉则是这个世界的人,如果想要把他写进书里,就不得不取得他的授权,也是个麻烦事呢。”

“确实,对于我来说,学园都市果然还是和‘异世界’差不多的一个概念,牵扯到这个世界的人的话……现实什么的,真的让人挺无奈的。”

镰池喝了一口茶,恢复了笑容。

“嘛,总之,我暂且找到了相对合适的办法去解决这段故事的叙述问题,还请您期待下一部哦。”

“这个我肯定期待,不过,还有一件事,希望老师能替我解惑。”

“还有?”镰池稍显意外。

三木的脸色十分冷峻:“镰池老师,我现在有一个推论……啊,当然,我会从头开始说明。如果有哪儿说的不对,还请您指出。”

三木的表情实在是过于正式了,一时让镰池有点接受不了。似乎为了掩饰什么,他又端起了早已空空如也的茶杯,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木君,请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三木端正了一下姿势。“我被破音海燕带入传送门,第一次进入学园都市的第二天,我来找过老师。当时,您告诉我,您因为两个平行世界之间的‘数据固定’出现严重失误,没有意识到数据流里面的最大障碍是时间本身,被卷入其中,导致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回到了2003年的年末,对吧。”

镰池没有意识到当时他说的这段话里隐藏着什么,于是很老实地承认了。

“没错,我确实说过。”

“既然您不知道那道障碍是什么,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那一次穿越,是您的第一次穿越之旅?对于三次元的所有平行世界来说,时间都是客观存在的,所以不管您去哪个平行世界,都应该会在数据流里遇到时间障碍。既然如此,您不可能会不知道它。如果您不知道,那只能意味着,这是您第一次遇到它。”

三木的推断貌似无懈可击。镰池稍加思索,点头同意。

“很有道理……所以,您这么认为也可以。”

三木舔舐了一下干燥的嘴唇:“而由于两个世界之间的时间不同步,按照实际时间来推算,您在这边呆的十几年,相当于学园都市的一个月。所以,按照学园都市的时间来说,您应该是2015年12月左右离开的学园都市,进入这个世界。那也就是说,您在2015年12月,第一次使用了【平行穿越】的能力。”

镰池终于意识到了三木的意图,僵硬地蹦出了一个简短而又充满深意的回答。

“依照推断来说……是。”

三木步步紧逼:“然后,关键的部分来了。和泉是这个世界的人,如果不通过你留下的传送门,根本不可能进入学园都市,更别说是去救人了。所以,和泉应该是在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进入学园都市的。可是,您在书中描绘的故事,明明是学园都市时间一年多以前的故事,也就是说,和泉赶赴学园都市救人,应该发生在2014年,或者2015年的年初这段时间。您在2015年12月才第一次使用了【平行穿越】,然而和泉却在2014年底、2015年初左右就出入过学园都市,这可是一个相当有趣的矛盾呢。”

三木一口气说完,觉得口渴,伸手去拿面前的茶杯,这才发现杯中的茶早就见了底。不过,现在的他相当兴奋,顿时觉得没得喝也无所谓,干脆地把茶杯放了回去。

镰池愣愣地盯着茶几上的两份原稿,好像是在琢磨什么,一句话都没有说。

三木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再次滔滔不绝起来。

“镰池老师,还有一个算不上矛盾的矛盾。您在番外篇的原稿里记录了和亚雷斯塔的那次事关真相的对话,从中我们可以得知,最迟两年半到三年以前,也就是2014年的6月左右,您的记忆遭到了大幅度的修改,但这也意味着,那个时候的您事实上已经拥有着level4【平行穿越】的能力。可是在那之后,直到2015年12月,您才第一次使用这个能力,中间长达17个月的空白期又该怎么解释呢?而在学园都市里,您使用能力结束与锦织舞的战斗,转移神前焰的超大型原子炸弹,赶赴最终决战的地点救下佐天泪子……种种迹象表明,您相当熟悉这份能力,根本不像是有17个月空白期的样子啊。”

镰池听完,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犹如认输一般地站起,拿起了茶几上的两个杯子。

“我去添点茶。毕竟,要清楚地解释这些,可是相当浪费口水的。”

三木不由得笑了:“我很期待。不过在此之前,我很好奇,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对您来说,我只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根本不会干扰到学园都市。就算是这样,您还是没有把真相告诉我。我本能地觉得,您的目的肯定不在这边的世界——您应该在学园都市那边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对吧。”

镰池的手停了下来,安静地站在不远处。三木注视着他的背影,猜不透他的表情。但是镰池那原本高中生的后背,现在看起来却像是一个经历了几十年战火的老兵,充满了有如秋叶飘零一般的萧条感。

“三木君,我承认,我的所有行动,都是为了一个同样的目的——有一件事,我必须要瞒过亚雷斯塔。”

“那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呢?”

很快,镰池端着两杯茶回来了。他的眼神温和了许多。

“那就是,早在他告诉我所有的真相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记忆被修改过,而且我早就已经掌握了我【空间操作】的真正能力。”

 


接过茶杯的三木有点茫然,他还没有清楚地理解到镰池刚才说的话里到底隐含着什么太特别的内容。

“先不说您到底是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秘密的……可是,就算是这样,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地隐瞒亚雷斯塔吗?不仅费时费力,还得处处小心,而且就算暴露了,也很有可能会跟几个月前一样,亚雷斯塔主动和您缔结协定,然后最终相安无事啊?”

“您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呢,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镰池缓缓地坐入沙发之中。“您说的没错,因为‘滞空回线’的存在,学园都市里发生的一切都无法逃出亚雷斯塔的掌握。如果我要隐瞒自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能力,那么在学园都市里的生活必须如履薄冰,一着不慎,就一定会满盘皆输。不管怎么想,这都是一件非常非常辛苦的事情。”

三木更加不解:“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也许那个时候,主动通过土御门元春,或者结标淡希,联系到亚雷斯塔,就能够得到不错的回复呢?”

“我当然知道有这种可能性。当时的我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记忆为什么会被修改,但是也猜到我的存在对于学园都市来说具有着重要的意义。不过即使考虑到这一方面,我仍然选择了隐藏与演戏——您明白了吧?那个时候的我确信,一旦被亚雷斯塔知道我已经觉醒了能力,我将必死无疑。因此我才不得不这样做。”

原本去端茶杯的三木,听了镰池的这番话,手顿时停住了。

“镰池老师,您这到底是做了什么,居然这么确定会被亚雷斯塔杀掉?”

镰池的眼神飘忽起来。

“说来话长……从头开始说可以么?”

“那就从……老师您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能力开始说起,可以么?”

“这个的话,一切的起因就在那里。”镰池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份原稿,晃了晃,又轻轻地把它放了回去。

那是三木刚刚看过的,新约魔法禁书目录的新刊原稿。

三木略一思忖:“是和这份原稿最后一章的这个BAD ENDING有关?”

“没错。您应该知道了吧,其实以上条当麻为中心的《魔法禁书目录》里,有不少情节里其实有我的戏份。但是我为了隐藏自己的存在,就把这些内容全部修改过了。所有与我有关的情节,都通过我合理的修饰,加给了其他的角色,或者干脆删除了自己的戏份。”

三木点头:“之前我就有想过这个,果然如此。比如,芙兰达·塞维伦的死,就是您修改之后的产物吧。当时是您去救下了她……没想到,她就和我躺在那家医院的同一层里。”

“在这里最后一章记载的那次战斗中,其实我也在场。但是由于我和她距离太远,而我又被其他的事情牵住了手脚,脱不开身,没有办法去救她。”

“这怎么可能呢。”三木几乎脱口而出,“您明明可以进行无视距离的空间移动,怎么可能因为距离问题没有办法去救她?”

面对三木的追问,镰池想要说什么,但是欲言又止。然而,三木自己却反应了过来。

“等一下……镰池老师,现在的事实是,她并没有死,还在学园都市里过得好好的。所以,就算当时的您被其他事情牵住了手脚,还是去救她了,对不对?”

镰池有些沉重地点头:“我刚才提到过了,救走她的人不是我,而是和泉。当时的我也在战斗中。对手是两名魔法师,手上有超过四十个孩子作为人质。而他们告诉我,一旦我离开,或者作出什么反抗行为,就杀掉那些孩子们。”

三木倒抽一口凉气:“和泉是您找来救人的吧?也就是说,尽管面对着这样的威胁,您还是有所行动的。难道说,那些孩子……”

镰池长出一口气,摇摇头。

“不,我救下了那些孩子们——在11年之后。”

三木彻底傻眼:“恕我直言,老师,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得懂才怪咧。”镰池恶作剧一样地苦笑,“那个时候的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样子。总之,当时的我想要救那些孩子,同样想要救那个女孩。但是我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能赌自己平行穿越的速度够快——先通过平行世界之间的跳跃去救她,然后立即返回,解决掉威胁孩子们的那两个魔法师。”

“……当时的您认为,这样做胜率几成?”

“老实说,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那个时候的情况很明显。如果我遵照指示,一动不动,孩子们未必会得救,而她肯定会死;相反,如果我行动了,孩子们同样未必会得救,但是我有机会能把她救下来。”

“这还真是个令人难以抉择的问题。”

“那个时候的我,并不知道自己能力和记忆的秘密,所以一切的思考都是以【平行穿越】这个假的能力为前提进行的。因此,我一直在计算需要几次跳跃、需要多少时间。结果因为分神,在第一次进行的跳跃中,我就被时间洪流卷走了。”

“时间……啊,就是那个吧,老师您上次说过的,数据化通道里唯一无法被干涉的障碍。”

“是的。因为我使用能力时没有聚精会神,结果等到我进入第七平行世界,也就是您的世界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十几年前——准确来说,就是2003年的冬天。没错,上次和您聊天时我说了谎,我并不是2015年12月来到2003年的这里的,而是更早的时候,在2014年9月进入2003年的这个世界的。就在那一瞬间,我发现了一个事实。我的记忆是假的。我所有关于自己能力的记忆,有可能都是假的。再进一步来说,我的能力也可能是假的。”

三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点局促地“诶”了一声。

“呃,抱歉,镰池老师,您能不能说的详细一点?为什么您那个时候会发现自己的记忆和能力都是假的?”

“很简单啦。”镰池笑着摊手。“在我的记忆里,如果在发动【平行穿越】的时候被时间洪流卷走,自身的存在就会被碾入时空的交错中,被绞成碎片,然后以‘物质外存在’的状态漂游在平行空间之间的时空裂缝里。”

三木目瞪口呆:“这……虽然不明白到底是怎样一种状态,但是好惨。”

“是吧?会很惨的吧?而且,这个结论可是‘树状图设计者’计算出来的哦?是绝对不会出错的哦?可是,我不仅被时间卷入了,违逆了时间的流向,却还完好无损地活了下来。这就意味着,我记忆中‘树状图设计者’针对我能力的这个计算结果,是错的。然而,‘树状图设计者’的计算又肯定不会出错——于是,真相只有一个,把这个结论告诉我的人,是在对我说谎。”

“告诉您那个结论的人,是谁?”

“是我初中的班主任——现在的我也明白了,整个学园都市都没有这么一号人,我初中的一切都是他们杜撰出来的——但是当时的我还没有想到这一步,只是感受到了莫大的震惊。那是欺骗。令人不解的欺骗。我苦苦思索他为什么要骗我,然后就这样,在针对有限的情报进行的不断推演中,我抓到了真相的一角——初中时我所经历过的所有能力测定,没有任何一次能力测定提到【平行穿越】与时间之间的关系。也就是说,所有的仪器都出现了相当严重的测算失误——它们全部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这一点。”

三木感到些许悚然:“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矛盾啊。”

“我不得不开始相信,在我的身边,有一个围绕我能力的奇怪阴谋。显然有人在阻止我真正了解到自己的能力。不过那个时候,我还不敢想到亚雷斯塔的身上。”

镰池沉默一会儿,喝了一口茶,又继续说了下去。

“矛盾就这么放在我面前,我只能选择相信,我的能力其实可以干涉到时间,‘树状图设计者’的计算结论是班主任骗我的。但是,我没有见到‘树状图设计者’的计算,所以这么辩解还说得通;能力测定的时候,所有的测定仪器都没有提到这个,我可是亲眼所见、亲身感受,这些又该怎么解释呢?如果是有人对仪器做了手脚,那么在我前面,或者在我后面接受测定的同学,也应该会有这样那样的不合理之处出现。可是并没有。也就是说,没有人对仪器做过手脚,所有的测定结果都是真实有效的。可是,当时的我确实在平行穿越的过程中承受了时间逆流,这同样是真实——而这两个真实却是相互矛盾的。换言之,其中有一个真实,是披着伪装的冒牌货。”

三木缄口不言。他能想象得到,当镰池发现这些的时候,心理上的不安、恐惧、退缩,甚至绝望。

镰池轻轻地把茶杯放下。

“于是我只能选择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我确实地回到了2003年,所以我的能力可以干涉时间。我不得不接受由此推演出的那个可怕的结论,我有关于能力测定的记忆,是被修改过的。进而的推论就是,我所有关于自己能力的记忆,其实都是被修改之后的虚假记忆。这就是我为什么能在食蜂操祈和亚雷斯塔告诉我之前,发现自己记忆秘密的真相。”

学园都市里学生的能力使用有着诸多的限制,利用记忆修改,强制性地使能力者认为“我的能力是这样子的,不这样做一定会发生生命危险”,这确实是限制能力者使用能力的上佳办法。

三木不由得再次看向那份原稿。在刚刚看完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想到,那份原稿最终章之后,居然发生了这样一件令人震撼的事情。

“那么,在那之后呢,您干了什么?啊,当然我知道,老师您开始在我们这儿连载轻小说就是在那之后不久。不过您肯定还做了别的事情,方便透露一下吗?”

“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我本来就打算全部告诉您。毕竟在之前学园都市的战斗中,您和和泉也立下了大功,至少现在的您是学园都市的朋友。”

三木十分惊喜:“这真是非常荣幸啊。”

镰池笑了笑,继续开始诉说自己的故事。

“认定自己有关能力的记忆遭到修改之后,我开始尝试发掘自己能力的真相。本来的话,我应该立刻回到原本的世界去救那个女孩和孩子们,但是托时间障碍的福,我凭空多出了十几年的时间可用。在日常写作之余,我都使用能力,躲进空间数据库之中,着手分析有关自己的数据。”

“您自己的数据?”

镰池缓缓伸出一只手:“五年。我分析完自己本身的代表数据,就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这其中最大的困难,就是数据的不断变化。今天早上吃了中华肉包,数据里就会有相关的反应;换了一套衣服,数据的一小部分就会发生变化;头发和指甲的长度,眼睛近视的度数,甚至一次呼吸,一次眨眼,任何一点一滴的改变,代表着‘我’的空间记忆数据就会产生一定程度的改变。我深陷于数据分析之中,缓慢而又坚实地找寻庞大数据里‘不会变动’的部分,并且以这部分为核心进行最深入的解读。”

三木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我想我应该明白了。那些‘不会变动’的部分当中,肯定包含了您自己的能力的数据。”

“没错。人体本身每时每刻都会产生变化,生长,衰退,新陈代谢。而‘自我现实’所衍生出来的超能力却不会轻易地发生改变。我那个时候是level4,现在也依然只是一个level4,所以这样的方法非常有效。但是有一点,我虽然最终拿到了作为能力代表的数据表示,但是我无法真正理解它。它的表达完全超出了我的学识范围,我虽然可以轻易地模仿它,然而却搞不懂它到底是什么。”

“就像是看到了一串地外文明的符号?虽然能临摹,但是不能理解?”

“对对对!您的形容超级正确!”镰池像是小孩子一般地拍了一下手,显得相当兴奋。“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发现我可以进行‘空间数据的移动’。就像亚雷斯塔后来告诉我的那样,我可以把这个空间里记忆数据的一部分‘剪切’下来,然后再‘粘贴’到任何一个空间的记忆数据里。由此我发现了自己的真正能力——我可以在所有的平行世界中任意跳跃,不受任何空间距离的影响。应用在空间移动方面时,我并不需要经由平行世界的二段跳来进行空间移动,完全可以在同一个世界内进行空间跳跃。同时,如果知道对方所在的空间坐标,我也可以瞬间把远在天边的目标移动到自己的眼前。或者更强大的是,在清楚目标对象坐标的前提下,我可以把地球上,也就是您这边的任意一个人,哪怕他现在在南半球阿根廷的自己家里上厕所,我也能坐在这里不动,然后当场把他传送到学园都市的亚雷斯塔面前。”

三木大张着嘴,努力消化镰池刚才的话。他充分了解了level4的【空间操作】到底是一种有着怎样广阔应用前景的能力了。无视距离,无视平行世界之间的差距,想让地球上的什么移动或者消失,那就一定能做到。日常生活中的便利自不必说,长途旅行、异世界旅行,利用时间障碍进行的回到过去的时间旅行等等都不在话下,如果应用在军事领域、间谍领域,简直就是上帝一般的存在。只要镰池愿意,他可以舒舒服服地窝在自己在学园都市的宿舍里,然后让这个地球上的某个政客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没有比这更完美的暗杀了。

 

三木感受到了一丝恐惧。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要把这份念头从心里驱散。为了把自己的注意力从恐惧之中移开,他强迫自己开始思考别的问题。

于是,他很快想到了什么。

“镰池老师,这么便利的能力,应该也有麻烦的地方吧?”

三木的这个问题,多少还是自己恐惧心理的反应。如果得知这个能力的应用其实并不像听上去这么方便,而是有着诸多限制,那么这个能力也就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了。这样,多少会减轻一点心里的恐惧感。

镰池似乎从三木的表情中读出了什么,畅快地回答:“当然有。应用【空间操作】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需要精确掌握目标的空间坐标。就算是一个大概模糊的坐标都是不行的,必须非常精确才行。不然的话,定位空间内的数据量会非常庞大,要在其中精确检索到目标的代表数据,对我来说根本不可能做到。所以,如果是远距离目标的话,必须是静止的才行。正在移动的目标很难定位。另外,现在的我可以移动的数据量也还算有限……极限的话,大概一次三个人的数据量吧。再多也就做不到啦。”

这个限制似乎比想象中要无力很多,三木心中的颤抖也没有如愿散去。他不得不做了几组连续的深呼吸,来稳定自己的情绪。

他决定把话题带回到原本的轨道上,这样或许能缓解一点心理压力。

“那么,镰池老师,您花了五年去琢磨、搞清楚了自己的能力,然后又做了一些什么事情呢?我刚才还觉得,您可以利用这个能力,同时把那个女孩和作为人质的四十多个孩子们准确救走,不过如果需要精确坐标的话,这样是做不到的吧?”

“是的,就算知道了自己的能力,我也没有办法有把握同时救走两边所有人。而且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时间的不一致。我那时还处于2008年的年末,距离他们遇到那次危机的2014年9月还有五年多的时间,我不敢贸贸然地立刻回到自己的世界。不管怎么想,我都认为,充分地利用好这多出来的五年多时间,会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确实。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做一些必要的准备了。”三木也点头表示赞同。

镰池露出了一抹奇特的微笑:“于是,那个时候的我,有了一个近乎于异想天开的想法。最终,我确实成功地同时救下了他们所有人。女孩没有领便当,被挟持作为人质的四十多个孩子也都毫发无伤。”

镰池的表情太过诡异,就像是一个阴谋家,完成了一次惊天动地、而又滴水不漏完美无缺的计划之后,那份充满得意与骄傲的神情。三木不由得被气氛带着走,舔了舔嘴唇,按照镰池的希望,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镰池老师,您到底想出了什么办法?”

镰池脸上那份魅力极强的微笑并没有消失,不如说更加明显且荡漾了。他伸出一根手指,缓缓地指向了地面。

“我,镰池和马,在这个世界,‘制造’出了另一位能力者。”

 

明明已经不是冬天,三木却觉得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度。镰池刚才那充满震撼力的发言,就像是一辆超速行驶的自爆卡车,在他的大脑中横冲直撞,搞得他心里混乱得如同一片史前文明的废墟。

制、制造?他刚才说的是,制造出了一个能力者?怎么回事?他的能力不是【空间操作】么,怎么样才能制造出能力者?……等等,如果说救走那个女孩的人就是和泉,那么和泉就是他制造出来的么?不对不对,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凭空制造出一个人类吧?

呜啊啊啊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说起来,和泉的能力本身就很奇怪。使用能力的限定条件太过苛刻,一定要是“连续的封闭空间”才可以……而且,按照镰池老师在番外篇原稿里描写的黄泉川爱穗队伍被困的情况来看,和泉的能力不仅能操纵空间,甚至可以影响时间……虽然发动条件要求很高,但是一旦发动,效果确实相当夸张,这种程度的能力,居然是镰池老师制造出来的吗?

……

三木抱着头,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想法激烈碰撞着,让他显得似乎快要崩溃了。

镰池则像是个门铃恶作剧的孩子,看着三木那困惑无比的表情,憋着笑。

很快,三木就宣告投降了。

“镰池老师,呃……难道说,和泉的能力,是您制造出来的么?”

他经过相当的思考,才使用了这样的一种说法。

“完全没错。”镰池的回答迅疾如风,几乎不加思考。

即使有一定的预感,但是三木仍然被这个答案打击得有点蒙圈。他顺势看向镰池,试图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什么来。然而镰池也只是微笑地回看着他。

三木顿时觉得不好意思,瞟向了茶几的一角。那里有一点点奇怪的污渍,大概是茶水的痕迹吧。

正在三木胡思乱想的时候,镰池自己开口了。

“三木君,您现在肯定觉得莫名其妙吧。”

“岂止是莫名其妙……老实说,我现在的心情完全形容不出来……”

“这也难怪。我当初第一次想到这个办法的时候,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最终我成功了。和泉原本确确实实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但是我使用了作弊一般的办法,强行让他获得了能力。”

“……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镰池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该使用怎么样的措辞来进行解说。

“最开始,是一次成功的逆推导。之前我不是说了嘛,我虽然拿到了作为自己能力代表的数据表示,但是那个时候的我不能理解它。可是在我不断尝试的过程中,我渐渐摸索到了自己【空间操作】的真正能力。而,能力数据表示的涵义,正应该是【空间操作】的内容。由此,我开始对自己的能力数据表示的逆推导,尽力去搞清楚每一个数据片段代表的东西。最终,我又花了大概两年的时间,差不多完全理解了整段能力数据表示。”

三木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在上面写写划划着什么,然后又盯着自己写下的草稿看了好久,总算理清了思路。

“难道说,老师您是仿照自己能力的表达方式,给和泉创造出了一种新的能力吗?”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三木这么快能明白到这种程度,镰池很高兴,又有点意外。“我从自己的能力数据表示中,找出了可以借鉴的部分数据,然后花了整整两年,创造出了一个全新的能力数据表示。只要把这个能力数据表示移动到任意一个人的代表数据内,理论上来说,这个人就可以在特定条件下,使用这份全新的能力。”

“特定的条件……所以说,和泉的能力发动限定条件这么多,是副作用之类的产物吗?”

镰池点头:“当然,真正的能力才不是这么简单的东西,在使用过程中,一点小小的计算失误,都有可能导致大相径庭的结果。我创造的这个能力,说白了就是个仿冒品而已。为了把使用能力的风险降到最低,同时结合救人需要,我为这个能力尽可能地添加了大量发动条件。必须在有至少三个连续的封闭空间内发动;发动时能力者不能离开连续封闭空间;连续使用能力的极限时间为四个小时。”

“是不是限定条件越多,使用起来就越简单?”

“是的。必须符合条件,不然无法发动,非常死板但是简单——这样,就可以在保证救出那个女孩的前提下,把使用能力的风险最小化。”

三木感叹地收起自己的笔记本:“虽然您为此花费了这么长的时间,可是,我再一次感受到您的能力是如此得不可思议。”

“为了成功‘拼装’出那个能力,我还花了大概一年的时间呢。”镰池嘿嘿一笑,“在那段时间里,我到处旅游,去见识各种各样的人,然后把他们空间数据中符合要求的部分‘移动’到和泉的空间记忆数据里。因为不能对目标本人造成太大的影响,所以每次剪切下来的数据量都非常少,因此能力数据的组装不得不一拖再拖。就在2014年8月底,和泉的能力正式组装完毕。然后,在9月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带着和泉,11年来第一次回到了自己的世界。我救下了那些被魔法师当做人质的孩子们,和泉成功困住了追杀那个女孩的魔法师,救走了她——以上,就是我镰池和马,在您这个世界所有暗中行动的真相。”

三木长舒一口气,仿佛听完了一个精彩绝伦的故事,感叹地说道:“绝妙无比。”

镰池回以笑容:“我也这么认为。顺便一提,我还给和泉的能力起了一个名字,【时空裁剪】。您觉得怎么样?”

“……恕我直言,这个名字,好中二。”

“噗!”镰池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喷出来。“三木君,要不要这么绝情地批评啊。对了,有一件事情我想问一下,三木君,您事实上是不是已经猜到和泉的身份了?”

三木苦笑:“虽然他戴着面具,还使用了变声器,但是那个体型,以及‘和泉’这个假名——他就是您的挚友伏见司老师,没错吧。”

“唔……哈哈哈哈。”镰池一开始还想憋住,但最终还是放肆地笑出了声。“伏见君真是太笨了,居然会用自己笔下轻小说主人公的名字‘和泉正宗’作为自己的假名,为了这事儿,我后来还嘲笑了他好久。”

被镰池的笑容感染,三木也忍不住摇头微笑起来。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呃,等一下,镰池老师,最重要的部分您还没解释呢。您到底为什么要选择向亚雷斯塔隐瞒自己已经发现真相的事实呢?就算您能够赋予普通人以能力,但是花费时间如此之长,限定条件又如此苛刻,根本不应该成为亚雷斯塔的威胁才对。”

“而且,”镰池自己又补充道,“即使是学园都市中的无能力者,他们的自我现实也已经有部分成型,我是无法以这种方式进行干涉的。也就是说,事实上,我没有办法影响学园都市里任何人的能力水平。”

三木更糊涂了:“既然这样,那又是为什么……”

“因为我的问题,根本不在那次救援行动之中。我和伏见的那次行动,并不是我会如此判断的理由。”

三木意识到,在那次历时11年的救援之后,镰池又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您的意思是,在2014年9月回到自己的世界后,到2016年1月这段时间里,您做了一件让亚雷斯塔大概率会痛下杀手的事情?”

镰池笑着纠正:“不是‘大概率会’,而是‘一定会’。我先整理一下思路,您请稍等。”

“啊……好。”

三木听话地端起了茶杯,一边装作喝茶,一边偷偷地瞄着镰池的脸。令他感到诧异的是,镰池现在的表情相当放松,完全不像是准备说一件非常厉害的事情一样。

这让他大惑不解。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到底镰池做了什么,居然能这么肯定地说会招来亚雷斯塔的杀手。明明现在的学园都市看起来一切都挺正常的。

镰池稍稍直起了身子。三木立刻放下茶杯,准备洗耳恭听。

那个时候的他没有预想到,2014年9月到2016年1月,在找回自己真实能力之后的短短15个月之内,镰池居然真的威胁到了亚雷斯塔的计划,甚至威胁到了亚雷斯塔的存在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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