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声音异常地诡异,仿佛并不是人声。
阿尔法反应迅速,转瞬之间刀锋已经出鞘,直直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挥出一刀,不过却扑了个空。那里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升格者阿尔法的实力么,那么,筛选失败应该也是必然的吧。”声音依旧在原来的方向响起,但说话者的语气却带上了几分轻蔑。
“你就是筛选者吧。”指挥官突然问到。
“灰鸦的指挥官么,看来还是有点直觉的。”果然是筛选者,他仍然没有现出身形,但声音依旧幽幽地响起,令人毛骨悚然:“据说当初帕弥什的毁灭你是不可或缺的功臣,那么如果我现在杀了你,是不是算是以牙还牙了?”
指挥官还没反应过来,阿尔法就已经闪身靠在了指挥官身边,赤色的眼睛四处扫射着,戒备着来自各个方向的攻击。前者明显有些惊讶,不过嘴角却勾起了熟悉的笑容。
“你想杀我,可以啊。”指挥官非常非常和善地笑了起来:“不过,我们地球人讲究一个光明磊落,你要杀我,起码要露出样子来,这样才算是完整了,你现在躲躲藏藏,和一只老鼠有什么区别?”
“是在激将法吗?”筛选者的声音中带了几分笑意:“我不可能被地球人肤浅的话术所迷惑的,更何况,你们地球人的准则和我有什么关系?”
随即,一记不可见的刀锋伴着一句“受死吧”突然袭来。
所幸阿尔法早有戒备,刀锋如电,快速格挡向刀锋射来的方向。
金铁之声骤起,指挥官下一秒所看到的,是阿尔法的红樱瞬间折断,紧接着,是阿尔法留给自己的后背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创口——循环液如同火山喷发般涌出,倾洒在毫无防备的指挥官身上,却一瞬间从无色变成了血红色。
指挥官的目光麻木地挪动到自己的胸口处,,同样大小的创口狰狞地钉在那里,鲜血早就已经抑制不住地涌出来了。
下一刻,指挥官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发软,,视野仿佛被薄纱笼罩,保护自己的阿尔法变成了红色和白色的色块。
自己……结束了吗?
……
筛选者在帕弥什纪念碑碑顶现出身形来,居然和一个普通的地球人别无大异,只不过现在的他(它?)脸色殷红,许久,从嘴里吐出一口绿色的血来。
“淦了,虽然说威力是真的大,不过,差点把自己也搭上去了。”他这么喃喃着:“不过还好,这两个家伙在一起,绝对会对我的计划产生危害,越早铲除,就越少麻烦。”
“升格者都死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该是那几个代行者了,就从那个小女孩子开始吧。”说着筛选者的身体突然变化,眨眼间,就变成了阿尔法站在塔尖,冷冷地盯着不远处。
“阿尔法”一跃而下,落地却没有任何声音。
“该出发了。”他说着就要奔跑起来,却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陌生的声音。
“你是在找我吧。”
露娜就站在不远处,纯白色的机体经过了时间的荡涤依旧耀眼,就仿佛这五十年完全没有存在过一样,手腕上的奥兹玛已经进入了超频状态,发射出耀目的红光。
“原来你在这里。看来我也不用隐藏了!”说完筛选者就突然向着露娜冲了过来,手中一把寒光的匕首瞬间出现,满载着杀意直冲而来——迅雷不及掩耳,露娜只觉得自己的眼睛眨了一下,刀光就已经直逼她的脖颈。
露娜右手下意识地抬起,奥兹玛立刻凝聚了意识海中的力量,残存的帕弥什在露娜体内高速运转,比刹那还要短的瞬间已经在面前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盾牌——刹那的时候,刀锋已经刺入了盾牌。尖锐的声音响起,帕弥什土崩瓦解,可是筛选者的攻击也被格挡了下来。
“当初就不应该依靠你们这群低贱的地球人。”筛选者愤愤地骂道,随即后退就要再次发起一次攻击,身后却突然传来坚硬的触感。
“筛选者先生,欢迎来到地球。”冯 内古特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低沉而又冷酷。
刹那间,一面巨大的防御立场瞬间从筛选者身后的空气中浮现而出,彻底挡住了他的去路,而站在立场后面的男人,正是一直神秘的冯内古特代行者。
筛选者如同触电一般从那面淡蓝色的立场墙壁上弹起来,警戒地来回扫视二人,嘴里恼火地嘀咕着:“地球人果然是不可信的物种,真该死!”
然而,防御力场如同一张巨网一样弯曲了起来,瞬间笼罩了筛选者周身数米,筛选者被彻底困住了。
“就这东西也想困住我?”筛选者猛地跃起向着防御力场撞去,可是这完全是不自量力,立场堪比铜墙铁壁,任凭筛选者如何攻击,都不能动其分毫。
“是时候给他最后一击了,露娜!”虽然说困住了筛选者,但是这也大量消耗了内古特的力量,原本就处于虚弱状态的他也已经吃不消了,急忙催促到。
露娜点点头,帕弥什带着她脱离地球引力高高地浮在天空之上,随着她体内帕弥什的全力运转,天空中瞬间涌起暗红色的乌云将这一片天幕都彻底笼罩。几声惊雷响起,照亮早已伸手不见五指的天空,也照亮在天空之上审视被困的筛选者的露娜。此刻的露娜,仿佛是审判世界的恶魔,帕弥什在她的身旁缠绕回旋,仿佛无尽幽灵恶鬼,守护领主。
“为了地球,为了姐姐,也为了……那个指挥官,”露娜一只手高高抬起,短暂停顿,随即斩钉截铁般地落下:“终焉,在此降临!”
……
“喂,懒睡的家伙,快起来!”
是谁的声音,这么熟悉?
指挥官迷茫地睁开了眼睛,明亮的阳光瞬间射入他的眼中,一时间有些不适应的他眯起了眼睛,眼前模糊的景色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这个混账家伙终于是醒了。”声音是从身旁的一个黑白两色交织的身影上发出来的,依然是那么熟悉,但是指挥官还是想不明白究竟是谁。
“喂喂喂!笨蛋,见到我,难道不应该很惊讶吗??”指挥官迷迷糊糊心不在焉的样子让这个身影稍稍地发怒了,不满地戳着他的肩膀:“你是不是忘了我了……”
“好了卡列尼娜,指挥官刚醒,别缠着他了。”
“我哪里缠着他了?我只是想让他赶紧清醒过来而已!”
卡列尼娜?指挥官的意识在沉睡中苏醒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逐渐从记忆中浮现出来。
真的是你吗?卡列尼娜?指挥官拼命地睁大眼睛,终于,眼前因为长时间沉睡而模糊的视线终于清晰起来。
眼前的人果然是卡列尼娜烬燃和比安卡零度,两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眼神中露出关切和担忧。
“你们两个居然没有死吗……”指挥官的嘴张了张,声音如同沙漠中的一道小溪一样流 了出来。
右边的卡列尼娜听到后狠狠地给指挥官的脑袋来了一记:”你这个笨蛋!瞎说什么呢??”
零度也非常无奈地摇头:”指挥官阁下是不是睡迷糊了,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这反而更让指挥官摸不到头脑了。
“你们,你们不是已经被清理部队清理了吗?我亲眼看见的!!”他有点不敢相信地去抓住两人的手,仿佛担忧她们会飘走。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啊?清理部队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我们现在都已经是合法的地球公民了,清理部队也早就解散了呀……”比安卡很温柔地握住了指挥官伸过来的手——另一边的卡列尼娜可就没这么爽快了,她解释着:”最近您的睡眠状态一直很不好,做噩梦也是理所当然的。”
“露西亚果然还是什么也不懂啊,就不能陪着指挥官睡一会嘛?”一旁的卡列尼娜嘀咕着:”饭菜不会做,这点小事也干不成……还不如把指挥官给我……”说了一半突然察觉到失言急忙捂住嘴巴,之后恶狠狠地看向指挥官:”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指挥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躺在家里卧室中。
门口站着鸦羽,没有穿着作战服,而是一身黑白配色的职场服饰,她的右手里拎着一袋子水果,左手拎着一袋子乱七八糟的食材,尽管还扎着高高的双马尾,现在的鸦羽已经完全是一副职场女性的模样了。
“指挥官这是怎么了?”鸦羽发现了异常,放下袋子就快步走了过来:”今天我叫了很多朋友一起来聚餐,没想到卡列和比安卡这么早就来了。”
卡列几乎是跳了起来:”露西亚!你是怎么照顾指挥官的?!他现在的气色都坏成什么样子了?”
……
躺在床上的指挥官已经开始适应这样的环境了,不过他的潜意识里似乎还是无法相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已经都死了么?
难道……?
指挥官一愣神回来发现三人全都盯着自己,他急忙从床上坐起来,询问的目光来回扫视,希望能够得到回答。
露西亚第一个动起来,她长吐口气说到:”回过神来了,指挥官这毛病一直也没有好过来。”
另外两人也都似得到了宽慰一样纷纷说到:”那就好”
“指挥官?”鸦羽低下腰来把脸凑近指挥官的耳朵,声音仿佛是天使的低鸣,悦耳动听:”今天晚上丽芙和里他们也会来,你要不要先准备一下?”
丽芙,里?
他们?
他们也没死吗?
丽芙在战场上死去的样子非常悲惨,额头上的粉色蝴蝶结被循环液染成了暗红色,同样颜色的瞳孔也变成了象征死亡的灰,往往一尘不染的衣服满是沾着循环液的破口……
等到指挥官从呆滞中恢复过来的时候,房子的大门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笨蛋!”卡列尼娜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我们三个都在忙,你快点去开个门!”
打开门,丽芙和里站在门外,丽芙又留起了蚀暗的长发,里也重新穿起了异火的风衣。
“指挥官晚上好哦!”丽芙看见指挥官,脸上染上了几分红晕,低低地问候了一句就躲到里身后去了。
一旁的里倒是非常平静地打了个招呼,之后开玩笑一样地说到:”还傻站在这干什么,不想让我们进去吗?”
指挥官慢吞吞地让开了道路,后面鸦羽和卡列三人已经走了过来,几个人互相问了个好,叽叽喳喳地闲聊着,指挥官坐在他们中间,一言不发,但是嘴角却渐渐地勾起了幸福的笑容。
大门再次被敲响,这次来的是渡边、突击鹰小队、三头犬和阿迪莱等一行人,他们也是来参加这次的聚会的。指挥官的屋子里头一次多了这么多的欢声笑语,原本冷冰冰的墙壁仿佛都释放着淡淡的暖意。
聚会的食品也纷纷摆上了餐桌,聚会进入了高潮,或是推杯换盏或是莺莺燕燕……指挥官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这场聚会,或是和男性构造体们大呼干杯,或是和女性构造体们谈笑风生,灯光恍惚,指挥官看不清面前人的脸,他只知道,每个人,都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正是有了他们,他才是一个完整的”人”。
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安慰他,告诉他或许自己真的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也许现在的样子才是现实。现实,才是自己的命运。然而却总是有一个”杂音”在告诉他,自己没有记错,自己的经历都是真的。
可是指挥官不想面对那样的”现实”,他只是想和构造体们生活下去,或许自己可以活到八九十岁,到时候,自己在他们的簇拥中入眠,这是他最想要的结局。
这样的矛盾一直持续着,直到大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来的,是浑身狼狈的阿尔法。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
阿尔法的目光看向自己,停留了一会,之后放心地挪开了。
“抱歉,天气太差了,所以来晚了。”阿尔法哈哈一笑——这还是指挥官第一次看到她这样轻松地微笑。
“姐姐来了?”鸦羽急忙招呼到:”快,我们在等你呢~”
“今天的菜很丰盛啊,妹妹你厨艺可算是有点长进了。”阿尔法拿起筷子夹起一口菜尝了一下,随即赞叹地竖起了大拇指。
“喂!这个菜是我做的!”卡列尼娜在一旁不满地抗议到:”露西亚的菜都因为火候不够倒进垃圾桶了。”
餐桌上响起了熟悉的笑声,鸦羽也在这样的笑声中红了脸。
“露娜没来吗?”指挥官笑着看向阿尔法问到。
餐桌上的声音瞬间停住了,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结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指挥官。
阿尔法刚刚落座,也抬起头来,目光正好与指挥官的碰撞到了一起。
指挥官非常肯定地看到了目光中的疑惑。不祥的预感瞬间在他的心上蔓延。
“露娜 ……”阿尔法朱唇微微张开:”是谁?”
话音刚落,指挥官目睹到自己身边的景色突然被急剧地拉伸和变形,色彩也如同雨中的火星快速消失,转眼之间眼前只剩下黑暗,还有不远处的一扇微微打开的门,门外透进来刺眼的光,光芒下,勾勒出一个门旁边的黑色剪影。
指挥官看不清这究竟是谁,只能看到他右手上泛着红光。
察觉到来自身后的目光,身影侧过头来,棕色的眼瞳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露娜……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