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oul深夜食堂 第七八九篇三虾面(向晚) omakase 北寄贝(超级嘉贝)鲁菜(乃晚然)
乌卢尾螺池旁的工匠
2021年07月13日 1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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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20篇

七、

向晚今天下班的挺早的,因为乃琳晚上有些个人上的私事,便早早地向贝拉请了假,背着个肩带很细的白色CABAS一把关上了直播室的门下了班。

今天是嘉然和珈乐直播,而贝拉在舞蹈房练舞,顺带等着珈乐她下班。

准确的来说,她闲了,在这个雨水连连的黄梅初夏,她的心情似乎也像是黄梅天落针入水的池塘一样产生了微微的起伏。

“去找贝拉练舞?算了,珈乐她刚刚回来,给我这蠢徒弟和她些二人空间吧。”她挥了挥自己的手,按下了电梯的按钮。

机械运转的声音隔绝了街道和公司,当电梯门打开,鲜活的世界出现在向晚的眼前。

尽管外面处于一天内相当冷的一个时段,但在露天的水泥台阶上,却有身穿破衣的一对母子瑟缩着站在那里。

他们在乞讨吗?向晚不得而知,她以一种悲悯的心态抽出了几张钞票,放在了那个孩子的手里面。

她走在街上,枝江是一个文脉赓续生活怡然的地方,在古时候还出了不少状元郎。

他们或许在当时,在可观的历史中留下了他们的名与姓,但他们也已经被淹没在了被称为‘历史’的沧海当中。

她本想出去玩玩,到枝江市区或者是偏处的那些园林,漫步在桨声灯影当中,但天色向晚,她便不再打算去那些地方,而是选择打道回府。

在她们居住的公寓楼下的无名馆还开着,那个老板推着一台吱呀响的破旧三轮车,后面堆着着几个贴着黄色胶布的泡沫箱子,木板子湿哒哒的,还有一股奇怪的腥味,就像是从下水道里面捞出来的一样。

“又戴新表啦?”向晚将墨镜推了一推,“老板,今天你运了些什么回来?”

“这是虾,枝江里面的河虾,我今明两天想要做三虾面。”他示意向晚帮他打开店门,拉开那藏蓝色的布。

“我去换衣服,你坐着就好,今晚吃三虾面。”老板用吧台上的毛巾擦了擦手上那些带有腥气的脏水,然后为向晚拉开了那张足以靠背的凳子。

“嘉然呢?”老板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我前几天看了你们初期的直播,她居然不吃辣啊,那次也没和我说。”

“她在直播,然然都愿意吃辣了,这代表她喜欢你做的菜,就像是顶碗人说我拉胯和给我一拳一样,满满的都是爱意...哎呀。”她稍微有些脸红,自己说自己的粉丝对自己都是爱意还是有些羞人的。

老板笑了起来,向晚总觉得这是一副经常会出现在弹吉他的自己脸上的表情,然后变得更加不好意思了起来。

“我最近没空看你们直播,不过听客人说珈乐回来了...我还以为她不喜欢我做的饭呢,吃了几次就跑了。你听,再过几首歌估计就是她的红色高跟鞋。”(我人麻了,这篇开头是珈乐要回来那周写的)

“她呀,她是要回来了。”向晚抽动了几下鼻子,“她回来后接风洗尘就放在这咯。”

“好,好。”老板的声音从厨房里面传了出来,“我在处理虾头,你随意,有客人也帮我招待一下,告诉他们今晚只有三虾面可以吃。”

向晚将自己靠进了那张椅子的椅背中,她用桌子上的热毛巾擦了擦自己的脸,热气氤氲,让她那张本来就白皙的脸儿越发水润,精气神回归了去。

老板正在里面剥虾壳,那白色塑料箱里面本来就有冰袋,这让他剥虾壳的速度快了几许。

向晚正在溜自己的...切片,溜了几个之后便用小号在然然的评论区发了一小会病,然后就打开了第五人格开始练习。

她没有在意邮箱里面官方发给她的邮件,她知道那些攻略到底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她的游戏技术着实有些...

过了十五分钟,一股虾头中的虾油焯熟后的味道从厨房里面飘了出来,发酸的黄液被高温蒸出的味道化去了腥味,馥郁的香气和虾膏的味道化作一气,香气扑鼻还有海鲜的那股油味儿。

“大闸蟹配黄酒,哝什么馆子还能做这档子,覅是洋盘。”一个推门进来的上海地中海大叔喊了声,抽了把椅子落座。

但当他翻了翻桌面上的菜单后,他就把已经拍在桌子上的手机拿了起来,起身走人。“死掉了,没价目表,死掉了。”

这插曲似乎没有影响老板的兴致,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在那边把虾脑的油水熬出来。

端午前后,枝江附近的虾就到了他们虾生的巅峰。

“瞧瞧这虾脑,太肥硕了。”

枝江的浊水幻成了金橘色,轻轻地,悄悄地,向东方滚去。夕潮不知怎的已经涨上了,里面活蹦乱跳的河虾各个都流着油,满飘着籽。

那些虾籽被一遍遍淘洗,炒干,烘熟,最后后葱姜蒜一起放在一起蒸,去掉些藏在虾籽鲜美的背后藏着的海腥味。

宽油又猛地往锅底一浇,油已经半滚不滚半烫不烫,老板握住了锅把,将已经滤过水的虾仁直接一只只地落了下去。

赤燐般的火焰灼着锅底,火焰的声音嘈着他的耳朵。

但他不在意,他喜欢这种声音,就如同腕表走时的声音一般。

今天他出乎意料地带了一块皮带钻表,钻石大概有9克拉,既有万年历又有双时区,甚至还能飞返逆跳。

油烟气沾在了鳄鱼皮带上,不过他不在意。

因为这鲜美的味道似乎真的很棒,超乎他想象的鲜美味道揭开了帷幕,他只需要掀开厨房和外界的那层布,这件成品就快要可以摆上桌子了。

他迅速翻炒着锅,赤燐般的火舌灼着锅底,老酒再撒上了一圈,那绍兴味近乎融到了虾那三味的最里头去。

这时候,底汤也微微馏开了,锅盖开始跳动了起来。

这种猪骨和老鸡的吊汤浇在面上,会让本来稍微有些无趣的龙须面多上些醇厚的感觉,多上了不少层次感,不过这只是为了润面,到最后,三虾面必须是拌面,这些汤水只会让鲜味消散。

再过了十几分钟,一碗三虾面出了炉,装在了一只有着叶片根茎纹路的大碗里面。

向晚早就迫不及待了,她甚至不太在意自己的白裙子染沾上些溅起来的油水,那种鲜味就像是含苞待放的昙花,只会在每年的这段时间出现,也只会在她的唇齿之间留香几瞬。

“有人来吗?”老板问她,然后将手中的扇子挂在了吧台的某处。“这扇子好看吗?我参加某个活动别人送的,不过就一两把,等三虾面的季节过了可能我就挂到咸鱼上去了。”

向晚逗了逗最后的琉璃珠流苏,就像是在逗富贵兔儿的小尾巴一样,她笑了起来。

“直接出给我得了,我好喜欢这东西。”向晚顿了顿,“刚才进来个上海人,然后就走了,我没太听懂他说些什么。”

这次老板所购买的装扮很有趣,是一把编织好的团扇,尾部还有流苏。

空空的提篮子里面已经没有了面条,老板知道她懒,早就帮她下好拌好了。

虾仁小巧晶莹,戳一下都会留痕,虾脑的香气被完全压榨了出来,虾籽已经被散拌开,在面条中的每一个角落当中。

就像是深海当中的珊瑚一样,这些虾籽的颜色如同七宝当中的玛瑙,只要轻轻咬破,这些密密麻麻的鲜美炸弹就会在舌头中炸裂开来,虾仁的弹爽鲜甜和这种腴美的虾头油的组合又爽又香,让人在这酷夏也有了胃口。

向晚吃了几口,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这面也不错,吃的时候总会吃到虾仁和虾籽。”

“挺括。”老板用这个词形容了它,“我加了些汤,但是这是份拌面。你要加葱和姜丝吗?”

向晚的嘴唇上多了一层油光,折射着射灯的光,润得不行。“不用了,根本没什么腥味,也只能隐隐约约地吃出老酒的味道。”

她留下了些不完美,因为若是在姜丝里面加点醋再蘸点酱油,那滋味会丰富更多,油和醋,他们是完美的伙伴与抵消者。

今晚的月色很冷,虽然这是在酷暑当中。

向晚吃完了饭,就将筷子摆在了碗上,筷子尖和她的唇上一样有着一层已经被抹去却还残留着的油膏。

她今晚需要去练第五人格...毕竟过几天就要联动了。

“多谢款待。”她用纸巾擦了擦嘴唇,“多少钱呢老板?”

老板思考了一下,这成本和手工费确实不算便宜,他剥虾和熬汤弄得手指都酸了,“一百五吧...非常优惠的价格了。”

她从自己的CABAS里面掏出了钱包,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她总爱付现金,而不是使用电子支付。

或许这是一种仪式感吧,他们并非是食客与厨师,也并非是友人与友人...无名馆,这地方或许对他们已经有了些更加厚重的意义。

走在街上,向晚打开了自己手机中的第五人格,边走边玩。

暝色中闪着千百只小眼睛似的灯火,照亮着她回家的路,这让她也不会因为手机中的那些声燥与心跳声太过害怕。

她对路边那些高声的吆喝充耳不闻,只是略皱一下眉头,便默默地走入了黑暗当中。

隐约地,她听到了星点的跳动声,游戏中的心跳声也越来越重。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珈乐。”

没有人回答她。

八、

“然然,你今天练舞练了好久诶。”贝拉宠溺地摸了摸然然的头,嘉然的头发湿漉漉的,抚摸之后全都是水雾。

“我要奖励~~你一下。”她拿了条棉毛巾擦了擦嘉然的头发,帮她擦拭汗水,那汗水里面凝固着的并不只是盐,也有着片袭时光。

今天的贝拉显得尤其活泼,或许是因为珈乐的回归真的是板上钉钉了吧。

“那我能买零食吗?”然然扑着大眼睛,“薯片、可乐、炸鸡,晚晚上次带我去吃那个韩国炸...”她猛地捂住了嘴巴,似乎是由于直播了一个半小时才下播后又练了一小会舞蹈,她的疲惫使得她管不住自己的话匣子了。

“炸鸡...然然,你去吃炸鸡了,对吗?”

她只是瞥了一眼然然,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就不再说话了。

贝拉没有苛责她。

她绝不是在枉顾队长的职责,事实上,嘉然的自我管理做得很好,她一般也只是以队长的身份开开玩笑,然然早就是一个自律的小女孩了。

“买零食是不行...”贝拉拖长了声音,看着然然期盼的光渐渐熄灭,她又揉了揉然然的头发,她实在是太可爱了,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一下。

“但是我想请你吃个饭咱们再一起回家。”

“吃什么呀?”

“吃,日,料。”

回家的路上,不知从什么高处射来的一道红光将她们包围住,又匆匆地离散而去,似乎是最近有个什么不大好玩的游戏下血本宣传了,让整个枝江的夜晚都抹上了一抹红妆。

北极贝和北寄贝,嘉然对此有些傻傻分不清。

然然她虽然是吃货担当,但包括去无名馆那地方,她大多时候都不会去思考自己要吃些什么,在吃上她并没有那么得讲究,她认为进食本身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不过贝拉倒是对今晚的料理有些了解,虽然Asoul的吃货担当其实并不是她,但毕竟这是和北极星有关的东西,她自己也喜欢看一些自然类的杂书,自然会学到一点。

那老板完全不在乎钱纯属玩票,也从不会因为顾客想要吃什么而烹饪什么,却对食品本身的水准极其上心。

就像是那次五个人一起吃烧烤一样,他为那土嗨音乐倔了半天,却在乃琳那被音乐吵得吃不下饭的诉求下败下了阵来。

他们似乎能理解最早那些Asoul的粉丝们都是怎么想的了,她们终于理解了那种心态。

抬头望着那块无字的金属招牌,掀开那藏蓝色的蒙布,嘉然和贝拉推开了大门走了进去。

今天进门的时候,老板主动地向二人打了招呼。

很不寻常地,他将自己的长发全部剪去换做了个某个知名男星那般的平头,手腕上也没有带表。

他们噢了一声,也没太在意。

“老板,你今天是不是接大单了。”嘉然冁然而笑,她将自己的手提袋挂在了刺绣花纹的椅背上,然后替拉姐抽开了凳子。

“然然,今天怎么对我那么好呀。”贝拉打趣了一声。

她也不说话,只是笑。

贝拉今天上身穿着一件版型宽大的Prada天蓝色衬衫,下摆很长却被贝拉全都束在了裙摆里面。

下半身是一件Prada的黑色分叉直筒高腰长裙,裁剪不错却没有什么设计可言,穿着一双仿麂皮的高帮鞋子,整个人的气质很飒爽,让她看起来显得更挺拔了几分。

“今天由我来决定你们吃什么,这就是没有意见吧?”老板撸起了袖子,先从吧台拿出了两个马赛克格纹的深绿色玻璃杯,然后又将那瓶香川产的清酒酒液倒满将其奉在了贝拉和嘉然的面前。

酒液很澈,就像是流动着的冰块一样,它从橄榄绿色的瓶子来到了深绿色的杯子里面。

“米种是大濑户,然后很有趣的是这款酒用的是橄榄酵母,大夏天了,喝点酸味比较强的可以增进食欲。然后我记得这款酒在半途中就终止了发酵所以残糖不少,酸甜比较平衡,这可不是我想要祸害你们。”他还认真地解释了一下。

“当然,只要把我所想要吃的料都备好就好啦。”贝拉说,“那醋物也请放上来吧。”

“稍等,我先换首歌。”老板将手机摆在了台面上打开APP切换了音乐。“做这些菜的时候我不带手机,摆在吧台里面,到时候如果我忘了记得提醒我。”

店里面的音乐悠缓而响,店内的音响显然是下过血本。

那首歌叫云烟成云。

虽然这首歌的前奏和间奏有些俗套,但是这首歌是一个他们熟悉的人唱的。

珈乐。

嘉然和贝拉静静地听着歌,手指在桌面上滑动着,她们的思想被她们的手指吐露的一干二净。

“老板,你看了那次回归直播啦?”贝拉问道。

第一道开胃的醋物是红毛蟹配柚子醋和土佐醋的调和,金瓜丝和特质的姜丝与白萝卜片摆在那个翠绿色的小碟子里面,然然和贝拉用筷子一拌一夹,蟹肉很鲜甜,而醋味的调味更加精细,没有掩盖鲜甜。

蟹肉裹在那片白萝卜里面的口感很清脆,而清脆的外衣之外是绵密的蟹肉。

贝拉抽动着鼻子,那酸味确实刚好。

“看了看了,播完后她还拖着个大行李箱跑来我这边喝了几杯再走的,那旅行箱可重了,差点压坏了我的地砖。”他满头是汗,明显在做天妇罗。

“噢,珈乐她都没和我说她来你这里了,就说找了个地方去喝酒,真好啊。”贝拉鼓起了腮帮子,还吮了吮筷子上的汁水。“吃完啦,碟子摆在那边了。”

嘉然也将碟子套在了贝拉的碟子上。

两条香鱼摆在了嘉然和贝拉的面前,油香很重,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清苦味道,金黄色的鱼摆在白色的浪花形碟子上,尾巴肉比较薄,已经精纯得能够透光了,像是一件艺术品。

他们再小酌了一杯,然后动了筷子。

“没有土腥味诶,然然不喜欢那种味道。”

“这鱼可不错了,下锅前我甚至还养了它几天...啊,每当这时候就会有些难过。”老板擦了擦汗,他满头都是汗。“全枝江估计都没有那么好的鱼,在最后几天我用某种草药饲料来喂他们,内脏里面的土腥气就一干二净了。”

嘉然先动了筷子,她急需补充能量。

这苦而不涩的内脏味道将油炸后酥脆的鱼肉中的腻歪味化去了不少,就像是吃下了一块和牛肉,里面却夹着嘉心薄荷糖一样。

“真的不涩也没有土味。”贝拉捂住了嘴,“好吃极了。”

她很喜欢这种可谓是泫清的苦味,这和她喜欢的香水一样发苦,使得鱼肉的层次感变得非常鲜明,浓郁又干净。

就连骨头都被炸脆了,他们将这条鱼的头尾都吃了下去,特别是嘉然,她吃鱼尾巴的时候就像是在吃薯片一样。

“很快了,刺身要来了。”老板喊了一声。“如果有电话就放那儿别去碰。”

云烟成雨恰然而止,而一首平成年间的五木小曲放了起来。

“不是!”嘉然大声喊了起来,“是拉姐在看动画!”

这声音划破了背景音乐,但那被切断的河流还是缓缓地自顾自地流了下去。

刺身拼盘摆在她们的面前...不过这拼盘里面的种类却极其稀少,只有石鲷、几块长鳍金枪鱼和几些贝类,下边摆着一朵小向日葵和几朵黄色的野花。

那些裙边挑去的贝类摆在了她们的面前,拉姐两眼放光。

“这是北极贝?”然然疑惑地用筷子戳了戳那片很有层次感的黑灰色贝肉,不过她最倚重的还是那温润如玉的白色油脂。

“不是,然然,这是北寄贝。”

“她特意就是要吃这个...不过日料做得好一些的确实不会用北极贝了。”老板说,“这是北海道那边运过来的,福岛的海鲜你们敢吃我还不敢卖呢...这应该是根室市产的北寄贝,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北寄贝是禁止捕捞的,现在是产卵期。”

“北寄贝的贝足是灰色的,熟了是浅红色的,而北极贝煮熟后是亮红色,大多北极贝从那边运过来的时候就过水煮熟了。”贝拉说。

“并且北极贝会便宜些,活北寄贝会贵些,等等还有一道很家常的拌北寄贝,算是酒肴吧。”老板插嘴道,“那个贝烧也会上的,我在里面加了些酒液提味...这就是今晚的强肴。”

嘉然先将那些如玉般的长鳍金枪鱼吞下了肚子,油脂的香味温润入喉,不会太过油腻但很肥美,沾了芥末后就更是将那紧实的油脂给猛炸了起来,肉汁顺着喉咙往下流去。

贝拉吃下了一片北寄贝刺身,那东西在上桌前还是活生生的,是这刺身拼盘中最出挑的菜肴了,肉质非常紧实,口感极佳。

不过几分钟,这盘刺身就已经全数被她们消之而去。

“接下来是拌物。”老板端着两个玻璃制的小碗,里面是成塔状的北寄贝。

那拌物完全就是道下酒菜,和醋物的分量差不多几下就被他们给吃掉了,贝类是冷煮的,所以一点温热都没有,在这个夏天可谓是清爽。

口感劲道,配上面包粒与酱料和那清酒,确实怡人心脾。

而现在,那炙北寄贝终于摆在了他们的眼前。

“这是今晚的强肴,本来我是想做连皮烤的鸭子和藕片,并且前面的酒肴也不可能是同类食材,不过今天毕竟有人指名了,偶尔这样来一次也不是不行。”

刺啦刺啦的声音和两颗超大的贝柱往外冒的汁水让他们的食欲大开,底下的炭火偶尔会透过铁丝网,煤火裂开的样子就像是烧红色的酒窝,火星跳起的时候,嘉然稍稍地将手抬高远离那处,搂着贝拉的手撒着娇让拉姐帮她夹菜。

“好啦,你平时练舞也辛苦了,你的wave进步很多。”她夹了一片贝肉和贝柱,热温已经让贝肉涨满了出去,近乎要脱壳而出。“来,去吃去吃。”

“口感...很有厚度呢。”嘉然没有在意贝拉的口水直接含住了筷子,不过那老板倒是眉头一皱也没多说什么。“谢谢拉姐。”

“肉汁也很甘甜,就像是在喝肉汤一样鲜甜,然后贝肉也好嫩,很有肌肉感却一点都不软。”

他们风卷残云地吃完了所有贝肉,最后嘉然等待碳火熄灭时还拿起了贝壳吸溜地喝完了所有的肉汁。

她的脸红扑扑的,今晚她喝的酒不少,这贝类强肴里面也有酒液,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

一杯。两杯。四杯。

酒液下肚的速度很快,透过那橄榄绿色的瓶壁,里面的酒液晃荡着,就像是一曲乱诗。

最终的甜品是一个盖紧的碗,碗壁上挂着漂亮的冷凝水珠,承载碗的碟子里面还放着一个小小的布制囊袋。

“这个我来。”老板松了口气,立马从吧台里面翻出一根gala tokyo的手链戴上,他腕间没东西就感觉很难受浑身不自在,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怪癖。

他揭开了两个碗,冷霜气从碗里面往外飘着,结霜的碗壁上也留着他的手指纹。

里面是抹茶啫喱和半块蕨饼,外面裹着黄豆粉,入口的时候还是温热的,藏在冷冽的抹茶啫喱里面。

蕨饼的口感很软嫩滑糯,但是黄豆粉就像是脏脏包的巧克力碎一样卡嗓子,配合上冷冽发苦的抹茶啫喱极其爽口,似乎他们今晚压根就没吃过饭一样。

那瓶清酒也喝干净了,瓶子里面一点都不剩了。

“最后一杯我给喝了,不介意吧?”老板说,“帮你们打点折。”

“辛苦了。”贝拉将筷子摆好。“你也累了吧。”

其实他们都知道,老板体恤他们打工人的钱包,总会想出些花里胡哨的法子来帮他们少付些钱。毕竟他认为这几个人算是知音和常客,若是因为价格因素而不来了那可就亏大了。

“总共是3000元,算上酒钱了。”

然然的鼻音有些粗重,道别时的声音也有些大舌头。

玻璃窗上挂着噬光的雨点,里面藏着夜间的灿烂。

夜风很冷,非常冷冽,地板也很湿滑,根本就不像是在夏季。

冷风吹得嘉然的头,让她有些发痛。

她今晚喝太多了,喝得过量的多。

因为她付出了努力。

“贝拉...拉姐...为什么那些喜欢我们的人有时候也会...我想不明白。”

她说这话的喉咙都沙哑了,又在夜间昏黄的灯下歪歪斜斜地走来走去,然后又立定站住了。

“我不知道。”贝拉说,“我不知道。”

但她扶住了嘉然的手臂。

“过去了。”浮拂的气流逗弄着嘉然的耳垂,她的脸色就像是要滴血了出来,她低著头蹭着贝拉的手臂内里面的肉,头发丝的瘙痒也让贝拉从迷醉的时刻清醒了许多。

“是吗?”嘉然笑了起来,笑得有些大声。

路边的人转头看她,却只看见了贝拉挺拔的身影,便没有再看。

“或许是这样吧。”

九、

今日的深夜食堂倒并不那么深夜。

从无名馆出来,老板客客气气地将她们送了出来,最近沥青的小道开始重做,似乎要做出一条新道儿。

两旁的水泥阑干,酷夏的太阳把路边别的店家的花盆里的花晒成了皱巴巴的黑,也将无名馆旁的竹子晒得又干又裂。

这太阳估计想要把海面晒褪了色才肯罢休。

“打包了这些应该够吃了吧,碗筷记得洗完下次送回来,还有这几卷报纸你们拿回去看。今天我喜欢的表到了得去看看,这店这是开不得了。”

他今天戴了一副金丝眼镜,穿着套低饱和度色泽的针织西装和利落的针织阔脚裤,手腕上是一块柯籁天音的腕表,大马士革钢表壳上的涟漪和流光感极其具有未来感,配合上他刚剪完的头有些发怪。

他踩着自己那架能上路却有着锈红的三轮车,几脚蹬车汇入了大路当中。

“您家这服务也是没谁了,吃完外卖还得洗碗。”乃琳望着老板的背影大声损了一句,“珈乐回来那天你家要不开门拿你是问,表痴。”

“到时候肯定开,肯定开!”他回头喊了一声,声音就被汽车的鸣笛声给淹没了,他融化在了那车水马龙当中。

乃琳今天穿得很少,穿着一件露背的薄荷绿包臀裙,两团丰满呼之欲出,嘴唇火烧一般的红,脚上的高跟鞋算是经典款式,暖糯的光面皮质配合上夏日的包臀裙使其多了分正经。

当然,这不是因为她愿意展露自己的肌肤,如果有办法她确实不会穿着那么惹眼,而是因为天气实在是热到了一个地步。

“我老家就没那么热。”乃琳自言自语道,手里面提着那个针织袋子。最近这老板不知道是去哪里进货了还是怎么地,针织品越来越多了,甚至还要求他们把外卖袋子还回去。

推开公寓的大门,乃琳打了个哈欠,又抖了几哆嗦。

很莫名其妙地,她轻轻地哼了一声,“空调的发明者~啊,真是圣人啊。”

她敲了敲向晚的门,“晚晚,出来吃饭,然然呢?”

贝拉出去买珈乐回家时送给她的礼物和踩点去玩的店,大概要等到很晚才会到家了,所以乃琳只打包了三份。

她和向晚闲聊了几句,当她问起为什么老板要他们清洗碗筷和送回针织包装袋的时候,向晚的脚不再一摆一动的,而是认真地抬起头看了几眼。

“毕竟是fog X Zegna的。”向晚趴在床上打第五人格的时候扭头对乃琳说,“他又不是做慈善的,哪有吃顿饭就送人的道理,你没看他那烧烤摊最后也没做成。”

“不过他那么喜欢钻研厨艺,估计还是会做下去的吧。”乃琳说。“还有晚晚你给我起来,在房间里面吃味道太重了。”

“好好好。”她将手机往床上一甩,她又打出了一把平局,对面的id比较独特,比如说向晚的...之类的,看得她又想流汗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乃琳,咱们今天吃啥啊。”

“吃驴板肠、白菜心和海米、还有海葵、虾姑...我叫然然帮忙在电饭煲里面煮饭她煮了吗?”

“我记得她煮了才出去的,她给我买奶茶去了。”向晚走了进去开始盛饭。

“希望她别忘了帮我买,我发个信息给她。”乃琳将菜摆在桌子上,开始用手机发消息。

“记得买奶盖桃子奶茶,然后加玫瑰珍珠。”乃琳还加了个然然的表情包。“今天吃鲁菜。”

“收到收到收到!”

乃琳熄灭了屏幕,长出了一口气。

嘉然回来的很快,她今天穿着一件叫做海岛甜心的Lolita裙(这个我没经验,我小红书上找的。),这件衣服有点像她的演出服,飘带很像,裙摆也很像。

“晚晚,你的海盐抹茶芝士加西米露,乃琳,这是你的奶盖桃子奶茶加了玫瑰珍珠。”

“话说这和鲁菜不大配吧...”乃琳接过了奶茶,本来是冰冻的奶茶早已经稍微有点温热了。“我在外面留学的时候就喜欢到唐人街买这家的日式奶茶,玫瑰珍珠比普通的波霸和珍珠好吃多了。”(虽然乃老师大概不是留学生就是了。)

“啊这。”然然拿出了自己的奶茶,同样也是海盐抹茶芝士加了西米露。“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筷子摆好,饭也盛好,乃琳打开了几个黑底红漆的盒子。

“咱们开吃。”

先是那海米白菜心,和吃烤肉时用来爽口浇粗与芝麻酱的生菜沙拉一样蓬松的一堆,堆起来像一座塔一般。

胶东大白菜嫩黄的菜心切成了丝,里面还有几只晒干的海米,虾去皮去杂晒干后而成的海米味道可谓是鲜醇,拿去煮白水都能做出一锅鲜美的好汤。

嘉然吃了一口,菜丝脆生生的水分很足清爽无比,她夹了些给向晚,里面还有几只海米。

向晚嚼了半天,将菜丝和虾米全然嚼碎才吞下了肚子,这虾的肉质弹性很强。

乃琳加了一块驴板肠放到碗里,配着那口奶茶一起下咽。

驴没有胆,本来大肠味道就不重,制作的时候又反复用醋水搓洗干净再过清水煮个半熟,一点腥味都没有。

那玫瑰珍珠的口感和口感发软却很有韧性的驴板肠差不了多少,玫瑰珍珠让香气留在乃琳唇齿之间,而驴板肠的嚼劲十足又软趴趴地,越嚼越香,沾得酱也甜醇发香,甚至隐隐约约有股麻辣味。

“驴肠子可是驴最好吃的一部分了。”向晚将白菜心和驴板肠混在一起下咽,“味道很不错,香味过了一层白菜心再传进来,乃琳你也混在一起吃吧。”

驴板肠的油水不多,也不大需要白菜心来爽口消解,乃琳便没有这样混合地去吃,她挺喜欢吃有嚼劲的菜。

“好,我试试。”

她再这样吃了一会,确实有了一种又脆又香的感觉,吃起来的层次感也很有趣,就像是在吃日式烤肉包菜一样,却没那么腻而是有些交融在一起的感觉。

因为驴板肠毕竟没那么油腻,而是新鲜得多。

“金蒜烧海葵,里面还有豆腐...我没点葱烧海参就是为了这个原因。”乃琳将那个盒子推到了前边去,“这一盆才收160块,还是无沙的海葵,实在是太实在了。”

“确实,我那次在山东吃都要280呢。”向晚点了点头,她用勺子捞了一块上来。“红烧海葵,比肥肉清爽又香,实在是太下饭了吧。”

“确实很下饭。”乃琳也提了一嘴。“老板说金蒜是过油后的,口感脆香。”

这本来就是个海产肥硕的时候,这海葵捞起来的时候本来很脆,红烧之后又肥糯发鲜,配上那嫩而不松还吸了味道的北豆腐与那些收完后的红烧汤汁,滑得都快夹不起来了。

乃琳只是将一小块被烧成枣红色的海葵其放在白饭之上,那层红润在灯光下近乎发亮,那些厚实的汁水就像是开洪一般的往下滴贯,整碗饭都多了浓香,咸甜味也变得可适起来。

“接下来是胶东的虾姑。”

嘉然加了一块起来,这里面有辣椒,不爱吃辣的嘉然本来不想吃这玩意,想想是那个老板的本事就夹了一块。

“这道菜应该是重油炒的。”,嘉然想,里面还有些长势不大好的菠菜借此吸油入味,嘉然本不大好这口,她平时在外面吃饭都会买吸油纸过上一圈再吃,更别说这个了。

但是当她吃到这盘结实的虾姑肉的时候,那种口感却让她有些惊讶。

“乃琳,这个是过了蛋清吗?又紧实又发甜。”她用筷子指着这盘菜问乃琳。

“料子好的虾姑过了绍酒与葱白一起炒都是这个味道,最后应该是浇了回香油吧。”乃琳腮帮子边动边说,她的奶茶已经见了底。“哎,要是打包酸辣汤就好了。”

“没事的乃琳,汤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好打包啦。”向晚也喝完了她的奶茶,“要是知道吃味道那么重的菜我就不会点这种奶茶了。”

这虾姑的每一条缝里面都有着甜鲜味,向晚甚至都无法分清楚虾姑和菠菜味道上的差距了,除了口感以外,她好像在吃一整盘虾姑。

大概再过了十几分钟,这午餐就结束了。

嘉然沉默了片刻,她不大爱洗碗。

“该怎么解决呢?”

但那些汤汁在那边摆着不是个事情。

她瞧了眼向晚,向晚摸着肚子在玩手机,却神使鬼差地知道了什么,点了点头。

她们两一边一只地抓住了乃琳的手,往她身后一缩。

“乃琳姐姐,你来洗碗嘛。”嘉然用头发丝蹭了蹭乃琳的侧胸。

“乃琳姐姐...姐姐...”向晚的声调高了三四度,“洗碗嘛。”

乃琳深深地叹了口气,以免掉奶茶钱加包两杯奶茶的代价选择跑过去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