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复仇力量
科瓦斯·科拉克斯 第十九军团“暗鸦守卫”原体
盖瑞斯·阿伦迪 前暗影守望者指挥官
苏卡胡努 猎鹰指挥官
阿罗尼·特夫 游榫指挥官
阿加皮托·尼夫 利爪指挥官
布兰尼·尼夫 猛禽指挥官
纳瓦尔·赫夫 猛禽副官
德瓦尔 猛禽
奈罗卡 猛禽
沙阿克 游榫副官
巴尔萨·库尔苏里,复职智库
查麦尔 暗影军士 暗影锋刃(Mor Deythan)
桑德沃特 暗影锋刃
法苏尔 暗影锋刃
科林 暗影锋刃
斯特朗 暗影锋刃
阿卡图斯·樊迪斯 百夫长 禁军
安诺乌迪 战争铁匠 第四军团“钢铁勇士”
诺利兹 连长 第七军团“帝国之拳”
卡萨提·努安 第八军团“午夜领主”
卡斯达尔 第十军团“钢铁之手”
达蒙斯特·科尔 第十军团“钢铁之手”
纳图里·埃弗蕾妮亚战斗驳船复仇者号的战略控制者
斯卡托男爵夫人马奈·斯塔罗伦达
卡兰迪鲁星球
纳斯安 行星总督
纳佩纳 技术军士 第十九军团“暗鸦守卫”
伊恩托 第九军团“圣血天使”
法贾洛,卡兰迪鲁牢房主管

卡兰迪鲁【复仇日】
“你以为一个军团就可以夺回一个世界吗?”
伴随着帝皇之子的诘问,一阵爆弹火力撕碎了将隔开了礼堂大厅和全息投影室隔开的塑料墙壁。
苏卡胡努默默地蹲在全息投影仪后面。
“你选择了错误的效忠对象。”叛徒继续说道。
暗鸦守卫的指挥官听到靴子踩在门外光秃秃的石阶上的声音。当他们走近时,他警觉起来。伺服系统发出喘息声。另一股火力打烂了苏卡胡努右边的金属柜子。他慢慢地朝向左边,绕着投影仪底座移动。
“大势已定,你无力扭转。”
苏卡胡努没有去听这些话。叛徒把话说完时,他听到了弹夹被弹出的标志性的咔哒声。
他窜了起来,从藏匿处跑了出来,向墙壁冲去。他的手枪打出了一连串的爆弹,使已经破碎的墙壁又多了数个拳头大小的洞。他全速撞了过去,破开了墙壁,撞到了叛徒的身侧。
暗鸦守卫的撞击使两个人都摔倒在地。他们翻滚着,然后轰然倒在礼堂的台阶上。两个战士都在大厅上站了起来,依然掐在一块。苏卡胡努占据优势,他盔甲的肌肉束产生的巨大力量生生将叛徒逼退。他们从高高的玻璃门摔下,掉在一个宽阔的阳台上,俯瞰着下面悬挂着荷鲁斯之子黑色旗帜的广场。
广场上挤满了人——普通的男人和女人在鹅卵石路上奔跑,似乎忘记了堡垒驻军的爆矢和重火力。人群中不时闪现出火光,但数量才是他们最大的武器。成千上万的人聚集在街道上,聚集在叛徒的飞地旁。远处,黑暗正在城市中蔓延,一个又一个街区被蔓延的阴影吞没。
“不止一个军团!”苏卡胡努咆哮道。他松开了左手,拳头因出鞘的利爪而闪耀着。“一个象征,一条信息。”他把利爪刺入了叛徒的喉咙。当他把帝子的尸首举过阳台时,下面的人群报发出了一阵怒吼。他漫不经心地举起了手。卡兰迪鲁已经吹响了解放的号角。
又有七个军团战士试图挡住科拉克斯的去路。五个裹着帝皇之子的战袍;另一个穿着猩红的盔甲,上面有怀言者的印记;最后一个身披荷鲁斯之子的甲胄。科拉克斯想知道这些人是受到了什么样的轻视或是触犯了什么样的罪行才会被摊到这样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当可以在战场上赢得荣耀时,没有任何一个阿斯塔特军团战士愿意驻防一个监狱世界。但面前的人看上去并非是老弱病残,这暗示着他们绝对发挥着不可小觑的作用。
这是原体准备去面对的一个谜团。他怒火中烧,没有心情去理会囚犯。
当科拉克斯进入中央战略室外的走廊时,三名帝皇之子用爆矢开火,打得他的盔甲火星四溅。其余两人准备好了手枪和链锯,却没有攻击原体。那名荷鲁斯之子亮出了一对霜刃,但还是后退了一步。怀言者,没戴头盔,他一边抬起等离子枪一边咧嘴一笑。
当军团战士开火时,他纵身一跃。等离子的气浪在原体身下尖啸,模糊了他黑色的双翼。跳跃背包喷吐着烈焰,在眨眼间他就拉近了原先一半的距离,左手五指伸出。当科拉克斯着陆时,他的手甲刺穿了叛徒的胸膛,撕裂陶钢,割开骨板。一发爆弹啪的一声从他头盔的侧面射出,更多的弹药命中他的背部和肩膀。他面向其他人,轻轻一挥手腕,就把怀言者甩进一名帝子的怀里,让他们摔在了一起。
一个翼尖挥舞着,划破了荷鲁斯之子的刀刃,将他斩首。科拉克斯回旋着出击,用他的战靴后跟踩向了倒下的第三军团战士的脑袋,把头盔和颅骨碾进地里。
剩下的帝子们转身跑向他们身后敞开的门口。原体右手举起,他的复合武器开火了,向逃跑的星际战士发出了密集的爆矢。盔甲引爆了弹药,一个叛徒倒下了,头颅变成了嵌入同伴陶钢中的骨质碎片。其他人到达了一个舱壁,最后一个人慢慢地向墙上的键盘探出一只手。科拉克斯复合武器中的另一个击中了叛徒的背部,锥形装药瞬间扯开了盔甲,金属射流穿透了他的脊柱。
最后两个幸存者头也不回地逃往了走廊。科拉克斯在他们后面紧追不舍,在半张的翅膀的托举下大步前进着。仿佛他每跨一步就滑翔一段。他伸手抓住猎物,他的手甲按入他们的背包,撕出了他们的脊骨。他们惊慌失措的挣扎丝毫没有妨碍住他。
当他把他们抽搐的尸体扔到一边时,他左边的门打开了。他转过身来,看到了几名暗鸦守卫,武器就绪,阿伦迪带领着他们。
“跟我来。”原体背对着新来者,沿着走廊向堡垒的主厅。
“跟过去!加把劲!原体的性命寄托在我们身上!”
布兰尼在枪火的喧嚣中发出了怒吼,他连发射击,击倒了一批叛徒狱卒。穿着猩红色和黑色制服的男男女女瘫倒在地,被爆弹击得粉碎。他举起他的动力剑,挥手示意其他人前进。
在暗鸦守卫指挥官身边,他的猛禽沿着通往中央庭院的坡道猛攻。有些人身姿优雅,戴着马克六型盔甲上独特的带喙头盔。他们用爆弹枪和重型武器铺下了一道火墙,挡住了站在他们和巨大出口之间的人群。
在他们身边,其他猛禽振翅奋飞。
这些是遭受基因种子突变的战士。有些人仍然可以穿戴盔甲,或盔甲的一部分;其他人穿着带衬垫的连体装,配有密集网状物和手工打造的甲片。技术军士尽了最大努力为他们扭曲的战斗兄弟提供与那些没有基因污染的兄弟一样的防护。野兽般的怒吼和尖叫取代了骄傲的战吼,他们笨拙又轻快地向敌人奔去。他们随身携带的武器——爆弹手枪、动力斧、链锯剑——但一些是骨质的突出的爪子。
这两种截然不同猛禽分割了那些冲入下层牢房试图阻止越狱的叛徒士兵。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面对的是一整支阿斯塔特战斗分队。发射爆弹、激光束和普通弹丸的武器加入了这场发生在地下建筑群狭隘空间里杂乱无序的合唱。
布兰尼看了一眼头盔显示器上的倒计时。科拉克斯大人会为指挥官完成最后一步。靠次级发电机供能,放置在监狱分区,用来阻挡传送和通讯的屏蔽力场仍然隔绝着所有信号。暗鸦守卫的指挥官必须抵达地面,但他还在地下三百米处苦战。他一定要警告他的原体关于叛徒的事情。

战斗驳船复仇者号
【距复仇日128天,泰拉标准时】
科拉克斯召集了他的指挥官们,包括来自禁军的阿卡图斯和帝国之拳的诺利兹连长。这样他麾下部队的所有派别都有代表参加了。他们是远道而来,在暗鸦守卫原体的召唤下聚集在一起。
暗鸦守卫分散在几十个星系中,一直在与荷鲁斯和其他叛徒的部队进行游击战争。增援部队埋伏在通往缓慢逼近泰拉的战场的路上。他们悄悄靠近从被叛徒控制的铸造世界上起航的货船,突袭并缴获了里面的给养和武器,又摧毁了其护卫舰队。
自从科拉克斯把复仇者号定为他的旗舰后,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曾经是布兰尼指挥官的舱室,现在则是原体的,已经被改装、扩大,变成了一个临时战略室。这个房间依旧装潢朴素,塑钢墙壁是淡蓝色的。木质地板上雕刻着暗鸦守卫的纹章——一只伸展着羽翼和利爪的飞鸟,外面环绕着一个圆环。过去有这个纹章的桌子被放到一个侧厅里,因为科拉克斯在船上时,他更喜欢站着进行他的会议和简报,好让他的指挥官的脑子更灵光和活跃些。
墙壁周围是监控和通信系统的空白屏幕、整齐排列的键盘和符文平板,以及柜台下的凳子。在过去的几天里,原体一直在这里等待,倾听返回的舰只和舰队的报告,但这里没有低声下气的辅助人员。他希望他的下属和其他人畅所欲言,不要害怕在下级面前表示分歧或犹豫。
科拉克斯等待着最后一位与会者——穿着赭色战甲诺利兹。当科拉克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连长猛地立正,一只胳膊下夹着头盔。他最近刚从拯救星过来,在那里他军团的特殊技能得到了很好的利用;帝国军在防御方面进行了一年的改进后,暗鸦守卫的家园卫星及其环绕的铸造世界将更加安全。他是最年轻的,长着一头金色的卷发,明亮的蓝眼睛从不疲惫。
在他的另一边是最年长的阿罗尼,黄皮肤,天生秃顶的头皮上钉满了镀金的服役钉。作为猎鹰突击集团的领导者,他的盔甲显示出了最近的保养和维护水平,新打上去的铆钉和钢板上刷上了黑漆。尽管他的盔甲破破烂烂,但他的武器被拾掇得井井有条。金属上了油,闪闪发光,携行具里装满了子弹和手雷。
阿加皮托和阿罗尼站在诺利兹的右边,布兰尼和苏卡胡努站在左边,他们都穿着暗鸦守卫的制服。作为兄弟,布兰尼和阿加皮托并不完全相同,两人都有方下巴,浓眉和扁平的脸庞。他们的皮肤上像是覆盖一层蜡黄的石膏,是在利库亚斯的人造光下出生和长大才会的,即使是阿斯塔特军团的强化也无法去除。阿加皮托的脸上有一块饱经风霜的伤疤。
苏卡胡努是他们中最黑的,这证明了他在泰拉上的萨赫勒联盟中的基因遗产。他留着短短,卷曲的黑发,下巴和脸颊也蓄着同样的胡须;他是前一天才到的,还没有把最后一支巡逻队的人数减少。他黝黑的皮肤有着苍白的伤疤和他童年时的部落纹身,在被帝皇新组建的军团征召之前,他是在那里作为一名赞美歌手长大的。
所有人都身材高大,得益于他们星际战士的体质,但他们比阿卡图斯略矮,阿卡图斯不仅体型更大——尽管没有科拉克斯那么大——身姿挺拔,从容而优雅。瘦脸、尖鼻子和向后掠的金发为他赢得了暗鸦守卫的绰号:帝皇之鹰。
科拉克斯向他们每个人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说话,目光从一个人身上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来回移动,衡量他们的反应,而不是在责备。
“自从拉文德尔的灾难粉碎了我们让军团恢复昔日实力的任何希望以来,我们一直在努力战斗。只有暗鸦守卫最清楚我们已经一次又一次地攻击了荷鲁斯,消耗了他的力量,把他的怒火从其他目标身上引开。”科拉克斯叹了口气。“这还不够。战帅的大军和舰队仍然像绞索一样束缚着泰拉。”
“您是在建议我们回到王座世界吗?”诺利兹说,声音中带着期盼。“我们要加入防守吗?”
“我宁愿在群星中献出我的生命,也不愿畏缩在城墙后。”阿加皮托说。
“畏缩?”诺利兹对这一评议表示不满。“你认为多恩大人是个懦夫?”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加皮托说,举起一只手表示歉意。他看着原体。“我们为消除禁锢而战,大人。再一次把自己禁锢在高墙之内,将是对我们所相信的一切的嘲弄。”
“我们还能做什么?”苏卡胡努问道。“我们只有这么多人手和舰船。尽管我们摸透了这种作战模式,但我们不能撒豆成兵。”
“从零开始。”科拉克斯摇摇头,闭着眼睛。“我试过了,这让我们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他回想起几年前在拉文德尔发生的事情。
恐惧和绝望。不是在变成野兽的人们的眼里,而是藏在他自己的心里。两次直面死亡,几乎屈服于绝望,是一种不同寻常的恐惧将他推向了如此鲁莽的地步——对错误的恐惧。
数百名拯救星最大智大勇的人已经为科拉克斯的绝望付出了代价,现在依然是。每过一个月,他们变异的基因就会对身体产生进一步的戕害,他不得不看着他们慢慢地被他自己植入的病症所折磨。战争让他没有时间去怜悯,没有时间让他回到研究中去寻找治疗方法;这个数据本身太危险了,无法保存,人类之主刻入他记忆中的知识几乎已经消失。
如果他能赢得这场战争,他就能把这些变异了的猛禽交给他的基因之父来治愈。如果他们有恢复正常的希望,那一定掌握在帝皇手里。
但是一定要打赢这场战争。
他睁开眼睛。
“不,我们不寻求凭空变出人手。不过,我们还可以争取其他战士。我们收了他们的消息,捕捉到了他们的行踪——他们星语者的信息。残部、连队、被战争摧毁的军团小队、正在回归的远征军、自大远征开始以来就被遗忘的要塞、叛徒攻势下的幸存者。他们和我们一起分散在这里,竭尽全力战斗。我会把他们聚集在一起,我们会训练他们如何战斗。这就是我们再次变得强大的方式。”
“要把所有被打散的部队集结在一起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哪怕几千光年范围内的也是。”阿卡图斯说。
“我们不会去找他们,他们会主动来的。要把尽可能简单明了的信息穿过混乱的亚空间风暴。号召群龙无首的人们团结起来。我们会吹响号角,我们将发起比以往更为凶猛的反击。我们会让荷鲁斯后悔那天他低估了我们!如果战帅点燃了银河,我们要让他被战火所吞噬。”
“如果各个忠诚派别可以听到这个消息,那叛徒就不会了吗?”诺利兹平静地问道。
“毫无疑问。”科拉克斯说,他对连长的担忧毫不在意。“如果你截获了一条敌方公开传播的信息,要求把部队聚集到一个特定的地方,你会怎么看?”
“我怀疑这是一个圈套,”禁军说,“这似乎是伏击的绝佳机会。”
“但是我们的友军也不会这样想吗?”苏卡胡努说。“敌人诱骗他们的诡计。”
“也许吧。可单独的船只和小舰队比大舰队更有可能避开陷阱。他们会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我们的敌人也会小心行事。当两者启程时,我们可以要求他们发送更多的信息,好让我们掌握住主动权。”
禁军看上去不置可否,沉思着揉了揉下巴。
“谁给你的权力让你指挥这些部队?如果你认为许多军团的战士会跟随你,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最后一个这样的是战帅……”
“我不需要比帝皇任命我为第十六军团指挥官那天赋予我的更大的权力,”科拉克斯回答道。“我是阿斯塔特军团的原体,虽然这个头衔在过去的几年里被玷污了,但它对我和其他人来说仍然有意义。我将恢复这个称呼的荣誉,并证明忠诚在这个黑暗的时代仍然是一种美德。”
“我们在哪里集结这支军队?”阿卡图斯问道。
科拉克斯转向墙上的控制器,打开了一张全息地图,从安装在天花板上的设备中投射出来。他操纵刻度盘和键盘,直到视图放大到几十光年外的一个孤立的恒星系统。
“这里,”原体说,“我们五十天前才解放的斯卡托星系。”

斯卡托星系【距复仇日91天】
“在大远征期间,大远征是充满了庆典、仪式和恢弘景象的盛会。”阿罗尼怅惘着,凝视着照亮大厅的巨大壁炉中的火焰。十几个镀金的服役钉钉在他的额头和头顶上,在火光中闪闪发亮。“这感觉更像是一个小偷委员会。”
这个巨大的大厅可以被用来举行更宏大的盛会,就像阿罗尼现在记住的那些。它将近二百米长,四十米高。壮观的拱形天花板由泰坦机甲腿部似的立柱支撑着。壁炉足够大,一辆犀牛装甲车可以开进里面。尽管星际战士站在几十米开外,但他还是轻易感受到了火焰燃烧出的热量。隐藏在烟囱里的是一个余热回收系统,为他头顶仿佛繁星一样令人眼花缭乱的庞大吊灯提供能量。
这似乎是唯一能让他原体感到舒适的房间。宫殿里的其它房间太小了,容纳不下他充沛的精力。走廊太过于狭窄,对于一个在利库亚斯的牢房里长大的人来说也是如此。自从他发布宣告并到达这个星系后,他就一刻未曾停歇,几乎无法抑制住对行动的渴望。
他坐在为从复仇者号主厅搬下来的桌子所量身打造的宝座上。加上华贵的装饰和明媚的壁画,使这个金碧辉煌的房间看上去更适合举办舞会而不是军事会议。
“情况决定一切。”原体答道。“最新的统计数据是多少?”
“三百一十二名军团士兵。”阿罗尼说,他不需要查看手中的数据板。“一艘小型货船,加装了亚空间引擎和盖勒立场,刚刚搭载了七名钢铁之手抵达。他们一直在阿奎那星系中坚持。”
“替我转告一下阿卡图斯,如果我们发出号召,他们就会来的。”科拉克斯说。他俯下身子,把桌上成堆的报告推到一边。他正要说话,但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阿罗尼转过头,看到马奈·斯塔罗伦达男爵夫人进来。她是个身材矮小的中年人,有明显的跛行。她身体状况不佳,左脸颊上有一个刚愈合的伤疤。但在斯卡拉托,她拒绝向荷鲁斯之子屈服,她顽强地保住了一些旧的统治阶级,并组织了一场抵抗运动,这为不到一百天前由阿罗尼秘密组织、发动的起义铺平了道路。
她走向原体,迫使阿罗尼站到一边,这样她就可以与科拉克斯面对面了。她确信阿罗尼会乖乖走开。她表情严厉,说话时却很温柔。
这位事实上的世界统治者告诉他们,一些反叛分子——那些与荷鲁斯之子合作的公开合作的人,现在依然在他们的窝点里负隅顽抗。“我已经启动了设立法庭的法律程序,但我担心现在公众群情激愤,无法等完适当的过程。”
“可以理解,但不能接受。”科拉克斯说,声音同样平静。他看了马奈一会,用细长的手指抚了抚下巴。“我觉得你有了一份避免法律遭暴动者冲击的提议。”
“我们需要发表一份联合声明,”马奈交叉着双臂说,“我们两个一起站出来,要求人们克制,应该可以防止最坏的局面出现。你以解放者和正义的战士而闻名。如果你保证那些叛徒会受到惩处,那么斯卡拉托的人民就会信任我们。”
“我不能做出这样的承诺。”科拉克斯说。他耸耸肩。“我完全相信你会信守诺言,但我不会在这里维护帝国的法制。”
“肯定会有一些战士留下来。”马奈紧张起来,眼睛看向阿罗尼。“你必须在这里保持某种形式的存在,在你采取行动之后。在你离开后十几艘船在几天内到达,它们怎么办呢?或者如果何鲁斯之子亲自到来呢?”
“我已经在斯卡拉托给荷鲁斯的部队撕开了一道口子,但这取决于你们世界的人民能否阻止它再次愈合。我们会留下几艘船,你可以为其配备船员,但我的军团成员会被派往其它地方,从而解放更多的世界和星系。”
马奈萎靡不振,但科拉克斯微笑着站了起来,向那个女人伸出一只手。原体直视着她,黑眼在火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雪肤如施白粉。
“当荷鲁斯之子还没有达到他们的鼎盛时期的时候,他们就来了,人数众多。我的目标是让他们不会回来,确切的说不是以过于强大的军力回来,但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我必须在其他地方发动战争。如果我把斯卡拉托变成一个作战基地,你可以肯定叛徒会回来——数量多到我无法抵挡。”
“科拉克斯大人,我知道有比斯卡托的命运更为重要的事情让你劳神苦思,但对我们来说,对我来说,这个世界和它的人民的安危才是我们所关心的。你告诉我们支持荷鲁斯对斯卡托并无裨益,我相信你,真的。我们从最近的经历得知,荷鲁斯之子绝非仁慈的主人。”马奈挥手向大厅的门走去。“但是我的人民害怕了。他们说,与其反抗到被杀,还不如在一个昏君底下过日子。”
“你不能在绝望的威逼前就退后了。”阿罗尼说,他对这种态度感到不安。“斯卡托在暴君的统治下度过了几年。我们的世界——利库亚斯,我成长的地方——祖祖辈辈都活在暴政的压迫下。我是一个出生在监狱里的孩子,被判有罪,仅仅我因为是由一个女人怀上的,那个女人怀有身孕,而监工不允许她休息,所以她试图组织一场情愿来反对监工,结果可想而知。自打我记事起,到我大得可以拿起激光采掘器为止,除了监禁和苦役,我就对其它的生活一无所知。这些人唯一的罪行就是他们的七八代祖宗惹基亚瓦的老爷们不高兴了。”
即使过了这么久,一想到这,阿罗尼还是气得咬牙切齿。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斯卡托的领袖。往事不堪回首,他皱起眉头,拳头锤在自己身上。
“如果你向荷鲁斯服软了,你就是要拉着你的人民和你一块遭罪。”阿罗尼继续说道。“我知道这说起来简单。但科拉克斯大人向我们展示了一个人可以不必在奴役弱者和逆来顺受间二选一。也许为了我们自己,我们必须献出自己的生命,但这样的牺牲也可以为他人带来自由。”
马奈被阿罗尼激烈的言辞给吓了一跳。当他来到斯卡托时,他发现一场抵抗运动正在蓬勃发展,专为一场起义而准备。不需要花言巧语和扯皮辩经;要做的就是确保一旦反抗军打响了第一枪,暗鸦守卫就会赶来接应。他的出现点燃了希望。马奈看了一下指挥官,前额晒黑皮肤上的眉毛微微皱了皱。他想知道她是被自己的话给搞糊涂了,还是觉得里面话中有话。她挠了挠自己的耳垂,这是阿罗尼之前就注意到的他深思时的举动。
“没有保证。”科拉克斯说,坐下来,双手紧握着宝座的扶手。他的表情变得僵硬。“只有选择。”
“我明白。”马奈慢慢地说。她看着阿洛尼,眼里有一丝怜悯。
星际战士选择不发表意见。多亏了科拉克斯和帝皇,他现在握紧了枪杆。
马奈摆出一个更挺直的姿势,拉了拉夹克的下摆,让它显得直一些。当她接下来说话时,她的语气更像是在办理公事。“感谢你对斯卡拉人民的信任,科拉克斯大人。我希望你一切顺风。”
“堪称典范,”原体说,“你的人民的热情与他们的效率是相称的。”
“我不知道能否麻烦您再给我一条建议?”马奈说。科拉克斯点点头。“我相信,当你离开后,会有人试图争夺权力。从占领中受益的派别将寻求恢复他们失去的一些东西。像你一样,我不希望大屠杀和迫害,我必须能够信任那些我任命的当权者。你怎么能确定他们的动机?你怎么能不信任他们就领导他们呢?”
“这是我第一次时遇到的困难。当时我在利库亚斯举行起义。”原体说。“千里之穴溃于蚁堤。有些囚犯非常热意背叛我的事业,以换取看守的特权。我的人民清楚他们的底细,但随着运动的发展,我不能亲自审查每一个承诺为事业奋斗的战士。”
“在准备过程中,我创建了一些彼此不太了解的特别小组,这样任何一个小组都不会拖累整个组织。然而,这不足以保证你的安全。当公开战斗的时候到了,我重组了小组们,在它们之间交换领导人和人员,这样如果有任何阴谋出现,它就会被瓦解。满怀热忱和身体力行是对腐败的防范。当权力被视为理所当然时,随之而来的就是腐败……好吧,我们都不需要更多关于腐败代价的教训。”
“我们将对其他军团中响应我们号召的战士做同样的事情,”阿罗尼在科拉克斯沉默时补充道。“现有的编队正在被打破,指挥官和军士在互相调动。以前的职位和忠诚不再挂钩。如果一群掩饰了他们的意图的叛徒已经到达,那么他们发动背叛的能力会因此而大大削弱。根据我们的经验,每一个新编队都不需要很长时间就能确定彼此之间是否忠诚。”
“彻底的重组?”马奈说。“我不确定我的贵族同伴听到这个会不会很高兴。”
科拉克斯说:“这是打破利益集团、确保共同利益的唯一途径。你必须时刻放弃现在的位置,这样人们才能看到你没有汲汲于权力。”
“这是你的意图吗,科拉克斯大人?”马奈问道。“您愿意把你军团的指挥权移交给其他人,好避免别人觉得您忘乎所以了吗?”
阿罗尼注意到她锐利的目光对准了原体。这是指挥官第一次听到有人提议他的原体是否考虑下台。几十个问题涌上了心头,但暗鸦守卫选择保持沉默,等待原体的回答。
科拉克斯一时间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阿罗尼,又盯住了马奈,开口了。
“是的。我一直希望在适当的时候为他人着想。总有一天,我的继续存在会带来更多的伤害。我原以为那一时刻即将到来,但荷鲁斯另有打算。他当然不准备放弃权力。”
“你认为你是决定那个时刻何时再次到来的最佳人选吗?”马奈怀疑地说。阿罗尼想知道这是她真的要问还是在为难科拉克斯。“你这么有自知之明且意志坚强吗?”
“我不知道。”原体的嘴唇扬起了一个有些恼怒的微笑。“如果有一天我完全相信我会知道什么时候是合适的,那就是我必须靠边站的时候。”

斯卡托星系【距复仇日90天】
听着复仇者号传来的消息,苏卡胡努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一直期待着几个小时的安静的值班。他们在行星总督的古老宫殿附近建立的指挥室只不过是一个通信中继站,与轨道上的飞船上的传感器和语音套件相连;战斗驳船的系统比他们在地面上接触到的任何东西都更强大。
“原体知道这件事吗?”他接管了通讯系统。
“就在我给你发消息之前,我通知了他,指挥官。”控制着埃弗蕾妮娅说。在闪烁的显示屏上,她的脸显得苍老而又严肃。“他告诉我,作为值班军官,你会妥善处理此事。”
苏卡胡努不确定这是赞扬还是考验。“这个信号来自于两天前一艘跃出亚空间的小型飞船。”
“正如我所报告的,指挥官。”埃弗雷妮娅耐心地说。“检测矩阵证实这是一个旧的军团密码。”
这本身毫无意义;敌人会有足够的时间来破坏对方军团的安全协议。令苏卡胡努困惑的是,为什么有人会认为广播过时的暗鸦守卫代码可以防止被怀疑。
“还有其他标识符吗?”他问道。
“没有了,但是这艘船太远了,不适合进行有意义的通讯,指挥官。”控制者说。“再过几个小时,任何消息都不会被送达。”
“派遣无畏号去调查。该船将被视为是有敌意的,直到证明并非如此。”
“我明白,指挥官。全舰队的安全措施已经实施。”埃弗蕾妮娅向显示屏靠得更近了,她喃喃低语道。“你真的认为伊斯特凡会有更多幸存者吗?这似乎不太可能。”
“我不知道,”苏卡胡努承认道。他摇摇头。“太过拙劣以至于这根本就不是在欺骗。我无法想象一群特务会认为他们能用过时的传输系统和半残的舢板实现什么。”
我也是这么想的,指挥官。“这个代码是盖瑞斯·阿伦迪的个人信号。”
“阿伦迪。”苏卡胡曾认为他对当天的事件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这一发现让他更困惑了。
他领导着原体的卫队。暗影守望(Shadow Wardens )。
“我知道,指挥官。如果可以的话,盖瑞斯离科拉克斯大人绝不会超过一臂之遥。如果有人要穿越半个银河系重新回到原体身边,那一定是他。”
“那是在伊斯特凡之前。从那以后,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
科拉克斯的命令几乎是咆哮,命令暗影守望们离开。阿罗尼向着他的喷气机车后座上看着阿伦迪从他的原体面前退下。科拉克斯离开了他们,他的飞行背包带着他进入乌戈尔洼地上方的血红色云层,寻找叛徒罗嘉,罗嘉的手下们正在涌向暗鸦守卫的侧翼,攻击,被击退,然后在残忍的执念下再次攻击,就像一把扭曲的剑反复刺入血肉中。
阿伦迪试图跟随科拉克斯,用跳跃背包带领他的队员前进,但是鸦王的翅膀把他带到了他够不到的地方,而且怀言者畸变的怪物介入了。
阿罗尼忙于突围,无法跟上暗影守望。其它的地方需要他,直到将近二十分钟后,他带着他的中队回来了,在山脊上突破了铁血战士的大炮和坦克组成的阵线。阿罗尼带领过的三百名暗鸦守卫中,有二十二人活了下来。
暗影守望的情况更糟。
战斗继续进行,留下一堆堆被肢解和受伤的军团士兵。
阿罗尼看着这场大屠杀,从逻辑上来说,他知道裹在钢板里的血肉模糊的一些战士可能还活着。他心里不相信这是真的。卡拉康连长正在第四区的前沿请求紧急增援;科拉克斯在一架雷鹰上,每个连和小队都要独自突围。
如果阿罗尼没有冲出来,其他人可能已经死了。当他把他的喷气机车转向一边,飞回到山脊上时,他没有再看死者一眼。
过了这么久,他真的还活着吗?埃弗蕾妮娅问道。
“有可能。但是在发生了拉文德尔事件之后,我认为接受任何事情最初的样子是不明智的。我很高兴是科拉克斯大人,而不是我必须试图看到它的真面目。”

斯卡托星系【距复仇日81天】
“你确定这真的是盖瑞斯吗?”
科拉克斯看着闪烁的屏幕上的星际战士,试图自己做出决定。新来的人看起来确实像是被科拉克斯任命来指挥他的卫队的战士。不仅是他的脸,他的身材,他的举止,都和铭刻在他记忆中的一样。他也不需要语音匹配分析来确认;他超人的听觉和任何机器一样准确。
阿伦迪——或者自称是他的人——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坐在一张空板凳上,双臂交叉。他不时会带着不悦的表情抬头看一眼摄像头。他穿着一条粗布做的像纱笼一样的厚腰带,在到达时已经脱掉了盔甲。军械库正在对这副盔甲进行检查,他们正在寻找任何可能引导他们找到阿伦迪真正主人的传输或跟踪设备。科拉克斯粗略地看了一下,对保持战甲功能的改造和应急维修印象深刻;阿伦迪在莱卡乌斯监狱的机修间里呆过,对这类事情有天赋,尽管他的职业并没有让他成为技术军士。
暗影守望的前指挥官是利库亚斯的后代,他肌肉发达的身体比许多军团成员都要精瘦,脸颊和眼窝凹陷。他一直都是这样的,登陆场大屠杀后的岁月并不仁慈;背叛的伤疤布满了他巨大的身躯,刀伤刻在他的背部和肩部上,从他的左臀部到右胸部是等离子飞溅的伤痕。在某些地方,烧伤是如此严重,以至于在皱缩的肉下面露出了他黑色甲壳的阴影。这样的伤口不算什么,忠诚者凭借自己的武器可以如数奉还。
然而,有一个伤痕,科拉克斯很容易认出。从左耳到肩膀有三处撕裂伤。没有在乌尔戈尔征服时期打过仗的人可能会认为伤口是由动物袭击造成的,但原体知道得更清楚。
某个疯狂的叛徒野兽试图撕掉阿伦迪的喉咙。
自从拉文德尔事件以来,所有的印记都毫无意义。暗鸦守卫发现了接受了易容术,穿着伪造的护甲的阿尔法军团人员渗透进了其内部。
“基因测试还需要几个小时,科拉克斯大人。”苏卡胡努说,他被安排负责新来的人,只是因为他们刚来的时候在值班。“我已经派人去请了智库巴尔萨·库尔苏里。”
苏卡胡努背对着显示器,面对着内心不安的科拉克斯。
“他一直在找你,大人。一遍又一遍。其他人一直告诉我们,你也必须和阿伦迪谈谈。”
“听起来很可疑,”科拉克斯说。他凝视着小屏幕。“他们为什么不向你传递任何信息。”
“我也是这么想的,大人。我自己也问过阿伦迪这个问题。”指挥官看了一眼黑白图像。“他声称他有一个重要目标的消息,在一个叫做卡兰迪鲁的星系中。他说他需要在消息传到其他人之前先和你交谈。我不知道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看不出他对我构成了什么人身威胁,所以如果他是个叛徒,我想我们可以假设这不是一起暗杀事件。”科拉克思搔着下巴。“很好。“我会和他谈谈的。”
前卫队指挥官在附近的一个房间里。科拉克斯看了一眼跟着他到门口的苏卡胡努。暗鸦守卫表情严峻地迎接了这个目光,打开了门。
当科拉克斯闪身进门时,阿伦迪跳了起来,拳头举到胸前。当门在原体身后关上时,门闩的声音很大。房间突然变小了,科拉克斯的存在充满了此处。
“大人。”阿伦迪的眼睛里闪着泪光。“看到你活着真好。”
科拉克斯没被这种情绪打动。他怒视着星际战士,手背在身后。
“你为什么在这里?”原体问道。
“我们收到了召唤,大人。”阿伦迪困惑地说。他环顾房间。这不是一个专门建造的牢房,但除了长凳之外,所有的东西都被清理掉了。“事实上,我没有想到会再次成为一个囚犯。”
“在这个时代,信任是一种稀缺资源。”原体回答道,对自己的说法感到遗憾。“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我清楚,大人。”阿伦迪放松了一点,双手垂向身体两侧。他突然咧嘴一笑。“真的,看到自己活的好好的,真是如释重负。我们以为……嗯,随着戈尔贡和火龙之主的死亡……已经无法无天了,但我们一直希望你已经逃脱了。我们说,如果有人能做到,那一定是暗鸦之主。”
“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叙叙旧。你要说什么只有我能听?”
阿伦迪说:“很抱歉,科拉克斯大人,但如果这件事传到了不该传的耳朵里,它可能会导致不满。”他说话时开始做手势,使科拉克斯想起了他过去的表现力。“还有一个监狱,大人。据说,整个世界都是叛军监禁数百万人的地方。他们中有一些军团成员,但大多数是平民,也有许多帝国军。坏消息,大人。非常糟糕。”
这些活引起了科拉克斯的一些恐慌,关于利库亚斯的记忆很快浮现了出来。原体把他们推到一边,把注意力集中在当前的事情上。“为什么这样的消息会如此危险?”他喃到。这并不奇怪。叛徒已经奴役了整个银河系。
科拉克斯咆哮着,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边扬起他的手甲,握成拳头。阿伦迪抬起一只手,好像他认为原体可能会揍他。
“这只是谣言,大人。”军团战士警告到。“人传人的那种。这甚至可能是一个陷阱,旨在诱捕你。”
“现在我明白你为什么遮遮掩掩了。”科拉克斯说。他的一些指挥官,以及下级军官,可能会不顾后果,抓住任何机会为自己开脱。然而,阿伦迪毫不讳言自己的瑕疵。“你一直保持沉默是对的。卡兰迪鲁星系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调查这些谣言要费一番功夫。”
“是的,几千光年,大人。也许这无关紧要。我们效劳于你,无论你要做什么。我们曾希望……也就是说,当长夜漫漫,寒风彻骨时,我们仍然相信军团幸存了下来。这很难。”阿伦迪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认真地看着原体。“我们听到了其他的谣言。荒诞之谈。军团被消灭了,原体被杀了。那些追杀我们的人,当我们抓住他们时,用暗鸦守卫被摧毁的故事来讥讽我们。很难不相信,但我们坚持了下来。我们知道他们在撒谎。”
“不完全是。”科拉克斯叹了口气说。“我们已经不是伊斯特凡之前存在的力量了。原先的军团只剩下不到四千人。”
阿伦迪盯着原体,眉头紧皱,神情苦恼。“我想这太难了。我们应该知道的。我们很难逃脱。我们为什么会认为军团的其他成员会有所不同呢?”
“你到底是怎么离开伊斯特凡的?”科拉克斯平静地问道,他黑色的眼睛凝视着星际战士。
“运气和判断力一样重要。”阿伦迪坦白道。“叛徒一心要杀人,他们有一段时间没有检查死者。我熬到夜幕降临,然后溜走了。我知道在通常的军团频道上广播风险太大,但也有其他人逃跑了,要么独自一人,要么成群结队。不仅仅是暗鸦守卫,还有铁手和火蜥蜴。叛徒试图追捕我们,一些人倒下或放弃了,但我们继续前进。最后,我们偶然发现了一架货运穿梭机,它把补给品丢到了一个岗哨上。我们设法抓住了穿梭机,然后在轨道上捕获住了船。”
阿伦迪抓挠着额头,皮屑剥落。科拉克斯找了个机会仔细看了一眼他的士兵,他眼中满是疲惫、营养不良和睡眠不足,他的皮肤干燥而斑驳,像一只苍白的蜥蜴,眼睛充血,被黑眼圈包围。
“多久以前?”
阿伦迪耸耸肩。
“很难说清。我们在伊斯特凡呆了六百三十天,或多或少。之后,急速的亚空间跳跃使得时间表难以矫正。我们从一个星系跳到另一个星系,只是为了寻找盟友或敌人,尽力给叛徒造成损失。”
“六百三十天?”该轮到科拉克斯感到震惊了,但当他的惊讶平息后,他心中升起了一丝骄傲。“了不起的成就。其他的呢,火蜥蜴和铁手?”
阿伦迪突然把目光移开,双手紧握在一起,手指蜷曲,如坐针毡。
“很可能是被俘或死亡。”
卡拉克斯看了阿伦迪一段时间,试图得出几个结论。他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这就是利库亚斯的老兵,他获得了暗鸦守卫的军衔,成为原体最信任的指挥官之一。从他说话的方式到他的气味和举止,关于阿伦迪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这个故事看起来不仅似是而非,而且很不幸的是,在星际战士的眼中有着真正的创伤;科拉克斯在那些和他一起离开伊斯特凡的人们的目光中已经看了无数遍,怀念着那些被遗弃的兄弟们。
“是我决定不返回伊斯特凡的。”原体平静地说。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大声地忏悔着,尽管其他人也吐露过类似的想法;不是在指责自己,而是在哀叹。
他看到了军团士兵痛苦的表情。“我知道会有其他幸存者,但我们有更大的威胁。阻止荷鲁斯更为重要。”
阿伦迪的目光变得冷酷,下巴绷紧,他点了点头。
“当然,大人。我理解。这可能不是最容易的决定。”
“是的,”科拉克斯坚定地说。我作过的最简单的一个。我从来没有认为任何战士是可以牺牲的——现在也没有——但我从来没有后悔或怀疑过我的决定。战争的天平倾斜得太厉害了,我别无选择。”
阿伦迪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身子,立正站好。
“那么卡兰迪鲁的囚犯呢?”
“你认为我们应该营救他们吗?”科拉克斯问,走向门口。
“是的,大人,我会的。”
科拉克斯好奇的看着军团,所以阿伦迪给出了解释。
“你告诉我们,战争不能仅仅靠武力取胜。一些敌人必须被彻底消灭,但许多敌人在军事上被击败之前,他们在思想上就已经被打败了。”
“这和这次任务有什么关系?”
“恰恰相反,大人。即使一个任务在军事方面没有明显的意义,它也有所价值。如果我们冷眼旁观数百万人遭受折磨和毁灭,谁能说这还有多少年,我不确定我们是否有资格赢得这场战争。”
这是一个非同小可的声明,由于其直言不讳而更加令人震惊。科拉克斯没有从他的战士那里听到过类似的话,有一会儿,他考虑就这样的煽动性言论告诫阿伦迪。
原体停下了脚步,思所着阿伦迪必然经历过的创伤。这不是行为不端的借口,但这给了这位前指挥官一个难得的视角。如果有人知道希望的价值,有时是盲目的希望,那么像阿伦迪这样人就会在在彻底的绝望和失败面前奋斗不息。
科拉克斯把一只手放在军团士兵的肩膀上,弯下腰和他对视。
“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我不能保证我们会解放卡兰迪鲁。不过,我会记下你说的话,在今后全心全意践行它。”
阿伦迪点点头表示感谢,科拉克斯走开了。当他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我想相信你,盖瑞斯。”
“我知道,”星际战士说,“这就是为什么你做不了什么。”
“一天,也许更短,你就会和军团的其他人团聚。我们人数不多,所以我们需要另一个指挥官,但你对叛徒工作的洞察力将非常重要。”
阿伦迪什么也没说,当他离开的时候,科拉克斯感觉到他的眼睛在看着他。苏卡胡努在外面,他失去了耐心,看上去很焦虑。
“是他吗?”指挥官问道。“他可信吗?”
科拉克斯没有立即回复。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他想到了过去几年发生的一切——荷鲁斯和他其他兄弟的背叛、阿尔法军团和他们的阴谋、机械教的分裂——他知道,尽管他的直觉告诉他,房间里的人是盖瑞斯·阿伦迪,他仍然忠于暗鸦守卫,但这种本能和判断不能被认为是绝对正确的。
“还没有。”他最后说,并做手势让苏科胡努陪他回到通往监控室的走廊。“但我觉得他会证明自己的。”
“看来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苏卡胡努说,他们走进监控站,发现智库库尔苏里在等他们。
读心者向原体点头致意,肩膀沉重地垂挂着,眼神疲惫。在过去的几天里,他看到了很多一展身手的机会,深入到每一批新来的人的头脑中。
“怎么样?”。当科拉克斯弯下腰看屏幕上的阿伦迪时,苏卡胡努问道。
“其他人就是他们所说的那样,他们相信带领他们离开伊斯特凡的战士是盖瑞斯·阿伦迪。”智库瞥了一眼监视器,眉头皱了起来。“不过,他们有所隐瞒——一个他们不愿透露的秘密。”
“你能深入研究并找出答案吗?”科拉克斯问,没有抬头。
“不,吾主,我不是没有一些准备,但这样对一些受体和我自己也有风险。我不像智库馆的其他人那么有天赋——探入军团成员的潜意识很耗费我的意志力。”
“很好。”科拉克斯说,想着阿伦迪告诉他的监狱世界。“我想我已经知道这个秘密了。如果你有能力,如果你能马上查明阿伦迪的身份,我将不胜感激。我知道你一定累坏了,但他现在是最后那个人了。”
“当然,大人。”库尔苏里深吸一口气,用手在他蜡黄的脸上擦了擦。他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科拉克斯调整了屏幕的设置,打开了音响。他们听到库尔苏里走近,然后是锁的叮当声和开门的嘎吱声。
“我认识你。”阿伦迪说,他站起来看着库尔特里,眼睛眯了起来。“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来这里是为了确保你是你所说的那个人,兄弟。”库尔苏里温和地说。“这应该不会花很长时间,如果你不反抗就不会有什么坏处。”
“待在你的智库馆里!如果你认为你会在我的脑瓜里啃上一口,那你就错得离谱了。”
科拉克斯按下了监视器控制器上的一个按钮,启动了另一个房间里的扬声器。
“阿伦迪,这里是科拉克斯。智库库尔苏里兄弟听从了我的命令。你要遵守他给你的每一个指示。”
“读心者?”阿伦迪看上去很震惊。不仅如此,他看起来很害怕。“我不想,吾主。你知道这些读心者的能力吗?”
“他们可以告知我真相。”科拉克严厉地说。“我受够了你。如果你拒绝接受检查,我会把你锁在这个星球上最深的牢房里。”
“他们…他们用这些闸种巫婆来追杀我们,吾主!他们用他们在大屠杀中的所作所为来玩弄我们,玩弄他们抓来的囚犯,试图引诱我们逃跑。我们什么都不想,放空我们的大脑来阻止他们听到最轻微的回声。他们把我们变成了瞎眼的猎物,大人!他们喜欢这样。”
科拉克斯板着脸,他不能心软。
“我们现在有规矩了,盖瑞斯。所有新来的人都必须接受精神检查。概莫例外。”
阿伦迪低垂着头,双手抽搐着。当他抬起眼睛时,他愤愤地盯着库尔苏里。
“好,来吧!”
“放松点,兄弟。”库尔苏里示意阿伦迪坐下。智库跟着他坐到长凳上,坐在他旁边。他说,如果有身体接触,这将会更容易,他的声音平静而镇定。他伸出一只手。“你介意吗?”
过了一会儿,阿伦迪摇了摇头,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库尔苏里闭上了眼睛,但阿伦迪的眼睛睁得很大,直勾勾地看着读心者。
没有烟火,没有呻吟或其它戏剧性的效果。科拉克斯紧紧地看着显示器,即使阿伦迪开始颤抖。他可以看到军团士兵的眼睛开始闪闪发光,快要哭出来了。
最终,库尔苏里睁开眼睛,放开了他,但几秒钟后,阿伦迪才松开了手,智库手指抠进他肉里的地方留下了红色的痕迹。
“现在开心了吗?”阿伦迪站起来问道。
库尔苏里离开时一言不发,门的叮当声表明他离开了。科拉克斯把眼睛转向监控站的门,直到智库进来。扬起的眉毛是原体需要问的所有问题。
“他是盖瑞斯·阿伦迪。”库尔特里说。“他的记忆,他的自我意识,都是无法复制或伪造的。”
科拉克斯呼出一口气,意识到自从智库开始检测以来,他一直在屏住呼吸。
“好消息,大人。”苏卡胡努说。他看着库尔苏里。“你似乎对某件事不高兴。”
智库摇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科拉克斯一眼,然后看了看指挥官。
“给我们一点时间,”原体朝门口点点头说,“拜托。”
苏卡胡努没说一句话就离开了他们。
“他在隐瞒什么。”门关上时,库尔苏里平静地吐露道。“一个秘密,在我看不见的深处。”
“像其他人一样。”
“有可能。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我无法确定他们想瞒着我的事情的性质。”
“但是他们忠诚吗?”
“我不能向你保证,但他们没有一个是不忠诚的。”
“那是什么意思?”科拉克斯皱着眉头问道。“如果他们不是不忠,那么他们一定是忠诚的,是吗?”
“很抱歉,但是他们都隐藏着一个秘密,大人。考虑到他们都是一起来的,我猜这是一个共同的秘密。尽管如此,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他们的动机。但是,值得一提的是,我没有察觉到对我们的敌意,当我用叛徒的形象进行调查时,引起了他们强烈的仇恨反应。”
“我明白,”科拉克斯说。他看到库尔苏里几乎站不住了。“去睡觉吧——整整四个小时。如果有人打扰你,他们会来找我的。”
“谢谢你,科拉克斯大人。”
“你走的时候,把苏卡胡努带回给我。”
库尔苏里敬礼离去。几秒钟后,指挥官回来了。
“那么我们要信任他吗?”他问道。
科拉克斯又看了看屏幕,知道决定权在他手上。
“是的。”他说。分裂、猜忌和怀疑——荷鲁斯给银河系带来的三大顽疾。我们可以一夜之间消灭最后一个敌人,但一万年后我们仍然会死于这些创伤。”
“我们怎样才能治愈整个银河系?”苏卡胡努问道。“我们甚至还没有赢得战争。”
“也许这两件事是一回事。”科拉克斯说,几乎陷入了沉思。他重新集中注意力,锐利的目光看着猎鹰的首领。“给我找到新来者的高级成员,让他们在早上参加会议。如果阿伦迪在此期间被审核通过了,那就让他也来。”
“你有个计划?”。想到这里,苏卡胡努笑了,他的热情感动了科拉克斯,科拉克斯也笑了。
“是时候止住荷鲁斯造成的一些失血了。”原体的笑容消失了,眼睛眯了起来。“也是时候让我们给他吃点苦头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