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双同人 薇拉篇——污秽之花(38)
青未寻
2021年06月20日 0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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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57篇

    当夜的乐章悄然沉寂于白昼的风中,埋藏在翠叶间沉默的故事便开始飘飞于市井的喧闹之间。

    初夏的阳光滑坠进这座城市每个沾染上岁月油彩的砖瓦,唤醒时光深处早已成为黑白的记忆。

    可却当人声渐嚣,纷杂脚步除去昨夜岑寂时,长存于过往的虚幻便再次真实无比的映射于所有活泛的生气之上。

    “求助?” 

    凝视着眼前人初生幼鹿般灵动跳脱的眼眸,指挥官的音调不禁提高一个八度。

    “不是,奥赛兰姆的事儿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啊?”

     “唔……你也别问我。”一抱双臂,赛利卡忽然兀自收回所有投向他的视线中那热情的活力,只将其下封锢的疲惫与怨气揉成苦涩的一团,狠狠砸向他,“这你得问议长,我只是个传话的,剩下的已经发到你终端了,自己看吧。”

     “……”默默摩挲手感极佳的杯壁,指挥官反复品鉴某人眼中那适才一闪而逝的怒气,不同于往日插科打诨时刻意为之的情态,那是自灵魂深处一蹴而就的情感。

    思索片刻后,同若一位畏畏缩缩行于无光深林的孩童,他重新启唇,轻柔而平缓的声线在赛利卡似乎今日格外敏感的心绪上如履薄冰般试探。

    “我们向来和蔼可亲的赛利卡小姐,似乎今天很不高兴?”

    没有回答,赛利卡只是昭示般端起办公桌上的茶杯,“我昨天晚上还在加班,而现在我在喝红糖水,那些喜欢上班的人一定都有问题……”

    隔着屏幕,指挥官都能感觉到那挤满整个办公室的怨气是何等的无俦而磅礴。

    “好了,多的我不说了,祝你好运。”

    冷如清秋寒水的澄澈眼眸轻眨两番,赛利卡总算从那寒冰的罅隙里挤出两丝带有旧日温度的笑意。

    熟悉的笑意让指挥官将那一瞬间诞生的荒唐想法直接掐死在脑海中。

   “议长也不是什么铁公鸡,身体实在不舒服可以申请休两天,再这么下去,我怕你直接猝死在办公室。”

    笑着抿一口清茶,指挥官打趣道。

    “能休息就好咯……我这秘书长可不像您,忙的时候忙的昏天黑地,闲的时候闲的打嗝放屁,我这工作可是十——分——稳——定!”

    赛利卡长久凝视着尚余水渍的杯底,似乎想要将眼眸深处所有浑浊不堪的怨气都灌注其中,“唔……来活了,挂了。”

    “她这是,特殊时期?”相比起被困囿在办公桌上不得挪步的某人,薇拉倒是与之完全负类反伦的轻松写意。

    躺在床上,慵懒,安静,和被阳光蒸熏至绵软的妩媚,都一道将她眼角似有若无的几分凌厉解冻,化成活泛在眼底的崇光。

    “应该吧……不过……那玩意儿真的会让人心情变差吗?”拖起腮,指挥官垂首低眉细细思索,仿佛这毫无营养的问题是什么直击世界本源的深奥哲学。

    “别问我,别忘了我是构造体……”

    “啧,我给忘了……”食指轻点眉心,指挥官以她堪要燃着的红发作为支点,让无处安放的目光得以寄存,“好日子到头咯。”

    “?”薇拉用眼神传递疑问。

    “奥赛兰姆向空花的求助。”

    在终端屏幕上操作一番,指挥官将内容繁杂的文档呈于薇拉面前,而后者则是毫不犹豫一把推开,那避之不及的模样不禁令指挥官有些怀疑这终端是否沾染了什么危险致命的病菌。

    “别给我看这些东西,你说给我听。”支起身子,薇拉伸出纤白如葱的食指,轻轻绞绕空气中不甚清澈的尘埃,“字太多了,懒得看。”

    “行吧,简单来说,九龙的一批货和随行的运输队被困在了北非一片沙漠,那里面还有空花托九龙运送的东西。”

    “这种事情完全可以靠他们自己的力量去解决,为什么要向空花求助?”颦蹙细眉,薇拉的声线因疑惑而有了些许起伏,“就算有空花的东西,责任也是他们的。”

    “货和运输队已经救回来了。”

    “那还求助什么?”耸耸肩,薇拉不耐烦地别过脸去,“庆功宴吃不完让我们帮忙解决?”

    “那倒不是……”哭笑不得的起身,指挥官饶有兴致地欣赏片刻薇拉眸子中那似有若无的不舍,“怎么,这半个多月待习惯了,不想接任务了?”

    商贸合作的谈议早在最初的四个工作日内便敲定,自那之后,灰鸦一行便在九龙成了彻彻底底的“游手好闲”之人。

    但令指挥官有些奇怪的是,他并未收到任何返回的命令。

    不过他并未在此事纠结太久,既然并无复命的指令,他也乐得在九龙落个清闲。

     至于那位九龙的君主,自那一面后,他便再也没见过,只是在极偶尔的时候,他会想起那疏离寡淡的背影和她所有藏在沉厚时光内不为人知的秘辛——自然是无从得知。

    “是个人都会享受的吧?”将披散的长发束起,薇拉缓缓打个哈欠,“就连你的三个好队员们现在也天天开始摸鱼了。”

    “那倒是,但我还是比较担心露西亚去那家蛋糕店学烘焙会不会给店家造成什么麻烦……”

    有些头疼的一拍脑门,指挥官默然无言的发出一声近乎纵容的无奈喟叹,“希望她的手艺能提高吧。”

    “提高是指……她做的东西不再用半衰期来计量?”抱起双臂,薇拉将眸子里的笑意尽数嵌进木质地板纤络分明的罅隙中,“那倒还真是长足的进步。”

    “我觉得露西亚听到了会很伤心……”

    “但那是事实。”轻巧从床铺上一跃而下,薇拉最后将马尾梳理整齐,“夏天还真热。”

    “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可以留在九龙,毕竟你本身也不是灰鸦的人,完全可以不去。”

    指挥官以表关切的话语却好似处心积虑,足以勾起内心深处愤懑的残酷奚讽,叫本态度平和的薇拉飞起极富力量的一脚,直踹在指挥官脊背上,“滚蛋!”

     “轻点儿轻点儿……”指挥官爬在桌上,从眸子中剥落出几点星星落落的郁闷,“别动不动就打人啊……说起来,回空花后可就没有夏天了。”

     “夏天那儿都能有。”似乎所有的郁闷与暴躁都随那一脚而倾泻的干净,薇拉抱起双臂,随性地靠上房门,轻笑起来,“因为……”

    “夏天是从一个人的命里长出来的。”

    “这么说的话……”在极短暂的沉默后,他抬起并不深邃的眉目,将与窗外暖阳一般温度的笑意塞进她怀里,“我可能得一整年都在家里穿着短袖过了。”

     “谁知道呢。”她撩起鬓发,纤软而一览无余的心绪在她毫不设防的眼眸深处搅起潋滟微波。

     “检查一下吧,我去叫露西亚他们,准备出发,奥对,你顺道帮我看看我给露西亚买的生日礼物怎么样?”

     “那东西你自己看不就好了,我跟露西亚又不是很熟。”

     “我向来相信你的眼光。”

     “啧……好丑的青蛙抱枕……你就打算送这玩意儿?”

    “额……露西亚……就好这口……好吧,九龙也买不下别的了,你总不能指望我给她买一套锅具……”

    “那种危险的东西她还是别碰了……”

     …………

    似乎就连时间都在耀阳炽热的拥抱下被融化于眼前无垠枯黄的某一片中,干燥劲风似若只贪婪大手,将这无垠沙海揭去一层又一层的衣衫。

   在袭袭扭曲空间的热浪相协下,同样烘烤着车内众人的身体发肤。

    耳旁唯余引擎轰鸣,加之空间逼仄,温度颇高,原本鲜活的心脏便也在这沉闷的空间里失了活力,只是麻木跳动着,供应生命最原始的动力。

    指挥官不知道眼下如此情况是否可以称得上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坐在他对面的薇拉和自己面面相觑,最终默契无言的得出凿凿如铁的结论——他们迷路了。

     望向窗外漫漫黄沙,指挥官无言抚了抚额角。

    “里啊,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用小指撩起发丝,薇拉偏过头,语气是与手中动作一般的漫不经心与玩味,“你是怎么做到跟着导航迷路的……”

    “……”

    里全然一副专心开车心无旁骛的模样,只是那淡漠之下堪要溢于言表的不自然却无疑暴露其所有不可言说的心绪,他将目光投向窗外,让风沙与炽阳将那份快要泛滥的尴尬消磨吹散。 

    “我确实是跟着它的指示走的……”

    “可是事实是……我们已经迷路了……”

    “……”

    “……”

    尴尬的沉默雀跃在车内众人之间。

    指挥官与薇拉再度相视一笑,神色间满是无奈。

    “不知道奥赛兰姆的人会怎么笑话我们,贾米拉可不是个多么正经的人。”

    “听起来你很了解她?”

    “不……只是有过接触……”

    “奥,那没事儿了。”信手将沙利叶靠在座椅一旁,薇拉轻轻耸肩,肩部护甲那装饰意味十足的刺尖也随之有若呼吸起伏般抖动,“所以,他们到底为了什么而求助。”

    “我以为你看了……”

    “之前我不就说过我不喜欢那些玩意儿吗,就不能写的简洁一点儿。”撇撇嘴,薇拉慵懒而淡然地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摩挲起指甲,“现在说吧,反正也没事儿干。”

    里和丽芙仍在规划新的行进路线,目测短时内是无法脱离这迷路的困境,至于露西亚……

    淡然将目光从露西亚身上一扫而过,本心无波澜的薇拉却因了其并不自然的情态而微微蹙眉。

    只见露西亚以不同往日的扭捏情态端坐于座椅之上,总于顾盼流连间将眸子中暖若春水的娇俏心绪丝缕凝结,但又似是因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滞碍,露西亚并未将那满含少女娇羞的桃粉色心绪悉数倾泻,她的眼眸并未给予指挥官过多的凝视,只是在浅尝辄止的视线交错间暴露一瞬,便又如汽化的水雾一般,蒙眬的遮掩起一切。

    薇拉陡然间察觉到某种她并不容许的暧昧在发酵——自收过礼物后,露西亚便一直是此番状态。

    于是她施施然起身,大大方方坐到指挥官身旁,搭上他的肩。

    “这次任务不只有我们小队,还有……”正欲为薇拉娓娓道来的指挥官陡然止住话头,“怎么了?”

    “你讲你的,我就换个座位。”不再将视线投诸于露西亚,薇拉轻描淡写将内心的浪潮平复,“对了,我生日你还记得吧?”

    “十月底,这可不能忘。”

    指挥官回答的毫不犹豫,眉宇间却爬上一丝明晃晃的疑惑,“怎么突然扯到这事儿了?”

    “没什么,你当我心血来潮就行。”

    薇拉隐晦地望了一眼露西亚。

    “那我,继续说?”虽然本能察觉到随口搪塞的某人绝对并非心血来潮,可一时无法追根溯源的指挥官也只好糊里糊涂顺着某人的话走,“放心,你生日我不会忘的。”

    “我知道,你继续说。”

    “咳咳……”清清嗓子,指挥官停顿片刻,“这次任务,不只有灰鸦,还有一些别的小队,就我所知,你三头犬的另两位也下来了,而列车会在给定的坐标站位等待我们。”

    “之前你问过我,他们的求助虽然并非是解救被困者,却与他们有关系。”回想一番终端上的信息,指挥官语速慢了些许,“他们被困,是因为遭受了袭击,并且敌人数量不少。”

    “是遇上了成群的瓦沙克?还是没报废干净的工业酸蚁?又或者单纯闯了别人老家?”

    短暂的思考后,薇拉将所能想到的一切可能尽数摆在指挥官面前。

    “除了瓦沙克在沙地会如鱼得水,其他的都不像是能难住他们的东西,当然,大型感染体群也很难对付,但沙漠可跟城市不一样。”

   “这才是我要说的。”聆听完薇拉兀自给出的分析,指挥官轻飘飘的话语打碎她所有的猜测,“从传回来的影像来看的话……那更像是……海星?”

   “海星?我们已知的感染体里,有这种类型?”

   “说是海星应该也有点儿差别,怎么说呢……倒更像是……一个小圆球上接上各种触手一样的肢体?”默然抚上额角,指挥官似乎颇为头疼于描述那着实怪异的形体,又兀自沉默片刻,他将视线投于身旁的某人,“总而言之……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它们给列车带来了麻烦。”

    “嗯……”某人极尽敷衍的回答一声,视线却飘飞于被盛阳揉碎的沙海之中,“所以,那些玩意儿袭击了列车,而列车靠自己又有些难以处理,于是就向他的合作伙伴求助,而空花和九龙又愿意卖这个人情,在九龙的我们就刚好一道被派过去了,对吧?”

     “额……没错……”

     “但是为什么三头犬的剩余队员也会一同下来,暂时不成编制的小队一般是不会出任务的。”薇拉散漫不已地把玩起染满烈阳炽灼温度的红发,她慵懒的抬眉,将四散在无垠沙地中的视线悉数收归眸子中,随后又凝成一束,看似不经意般打在露西亚身上,“即使是我在这里,诺克提和21号也不应该由哈桑调遣下来。”

    再次将毫无进攻意味的视线投进露西亚眼眸深处探寻片刻,薇拉眸子深处那份不知何起的介怀才算是终于消了个干净。

    像一位历经长时跋涉后才得到的休憩的旅者,薇拉如释重负般伸了个懒腰。

    “算了,现在连路都没找到,扯这些也没用。”轻抿薄唇,薇拉曲起指节,在里的座位后轻叩,“里,你行不行啊?”

    “你最好闭上嘴。”里淡漠而富含警告意味的话语仿佛极地一块经由严寒恶劣的环境打磨而长久不化的坚冰,毫不含蓄的凛冽冷意正从其间逸散而出,“我会开到目的地。”

    “好好好,我不多嘴。”极尽戏谑的勾起唇角,薇拉眸中荡漾出几丝轻佻的笑意,她翘起二郎腿,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最好别让列车的人多费些时间等我们哦。”

    “已经重新规划好路线啦,应该很快就能追上蒲牢他们了。”眼看里的面部表情已被微愠与难堪的羞赧轮番夺取控制权,丽芙急忙对薇拉露出一个息事宁人的笑容。

    “我当然相信里。”似乎有些无所适从于丽芙向来润人心脾的温和笑意,薇拉别过脸,只冲指挥官扬扬下巴,素来桀骜的眼眸流露出几分未卜先知的骄傲。

    指挥官有些不明所以于薇拉突然表现的自信。

    …………

    二十分钟后。

    指挥官明白了薇拉为何自信。

    “给蒲牢打个通讯吧。”十分无奈地抚住额头,指挥官轻而压抑地喟叹一声。

    “噗哈哈哈……”薇拉弯下腰,长久忍耐后的笑意终于爆发出来,那并无用所谓礼仪来遮掩缠绕的毫无顾忌的笑声仿佛一团幽微的火星,飘飘然烧尽里面上那满溢的尴尬,转而化作显而易见的愠怒。

     然则事实是错误的确在他,他并无什么指摘薇拉的立场。

    “麻烦你笑得小声一点。”轻轻揉捏刘海,里认命般垂下眼帘,言语中却在气势甚微的维持着最后的自尊,“为什么蒲牢他们要跟我们分开走……”

    “不用自责啦,毕竟里上次走夜路不也走偏了吗。”

    里揉捏刘海的手指陡然一僵,回眸正对上丽芙温和柔暖如五月徐风的笑容,对视片刻,里只得轻叹一口气,随后将视线投向窗外,将为数不多的责备之意风干在太阳之下。

    “……”

    “……”

    蹙着眉,里点开蒲牢的通讯码,却在做出按下这个决定迟疑了片刻,而便在这迟疑的俄顷,蒲牢的通讯却不请自来。

    里轻轻阖眸,面色有些复杂的按下接通键。

    “我说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许是因了大漠的炎热气候,蒲牢向来轻快而极富活力的语调此刻却像了萎蔫的月季般枯瘪而死气沉沉,似乎所有的活力都随烁灼的烈阳一同蒸腾为扭曲的光线,只余一副空皮囊,“我在地图上看你们都歪到我奶奶家去了……到底是谁开的车?整个灰鸦最靠谱的就是你,你为什么不开车?”

   “你为什么那么笃定不是我开的车……”

   将目光始终驻足在丽芙因强忍笑意而轻颤的肩上,里的话音逐渐式微,适才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局促又再一次跃上面庞,并且大有泛滥之势。 

    “……”

    “……”

    “噗……哈哈哈哈哈哈……”蒲牢在那头笑得放浪形骸,倒像了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泛起圈圈涟漪,将众人最后的矜持都涤荡开去。

   一时间众人都压抑而快活的轻笑起来。

   “我不开了!”终于无法忍受的里愤然下车,将驾驶位空置。

    “我去开吧。”整理好面部表情,指挥官清清嗓子,“蒲牢你给个最近路线。”

    “我看看……嗯……你们走的路简直比我奶奶的拐杖把手还歪……”

    如果可以看到蒲牢的表情,大抵是眉宇都蹙在一处的嫌弃,指挥官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这样强烈的画面感。

    “不要折返原来的路线了,你们一直照现在这个方向走,大概四十分钟,就可以出沙漠,之后再过二十分钟,你们会到一个站台,至于有没有感染体,别问我,那个站台反而是到达给定目标点的必经之地,具体线路我会发到你们的终端。”

    “行,我们现在就出发。”起身活动一番腰肢,正欲下车的他却被薇拉一把按回座位。

     “你坐着,我去,顺便……”

     薇拉隐晦的将目光向露西亚的方向挪了挪。

     “?”指挥官有些不明所以,顺着她的提示看去,却正好对上露西亚看似毫无焦距的飘忽目光,还来不及捕捉藏匿其间畏畏缩缩探出头来的敏感心绪,它便随露西亚的红眸一同融在发丝与阳光构织出的阴影中。

    “……”

    “……”

    薇拉插起腰,面上明晃晃写着“你看着办”四个字,“我去开车,你加油。”

    留下一个莫测的笑意,薇拉转身离去。

    指挥官忽然明白为何先前薇拉要询问自己是否记得她的生日。

    “这还吃醋了……”摇摇头,指挥官无奈一笑。

    待到薇拉发动车辆,指挥官这才大方而坦率的将目光深深凝在露西亚并不凌厉的五官上,步步紧追其躲闪的目光。

     “露西亚……”

     “唔!指……指挥官……”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我……”

     露西亚支支吾吾半天,最终只将目光投在专心到有些刻意的开车的薇拉身上。

     “……”凝视片刻将头颅侧偏开车的某人,指挥官觉得自己就差告诉众人自己的女朋友在支棱起耳朵谛听。

    若是今日之事不处理妥当,他觉得往后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我们是家人对吧,露西亚?”沉默片刻,指挥官尽量让直接的话音柔和如绵软流云,“所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我……我……”

    心灵之门的钥匙已然将锁芯转动,只是尚还有些因自身而生的阻碍并未消解干净。

    露西亚抬眼,心事重重的眼眸扫过每一个人,似乎想为那份自心灵而生的包袱寻个安稳的存放之处,最终,她只得转向指挥官持续不断投来的视线中。

     “事实上,我很感谢也很喜欢指挥官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不喜欢才……”

    虽然明知并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件,指挥官却还是将话题引向这错误的方向。

    “不……不是的!我真的很喜欢指挥官送给我的礼物……只是……”

    露西亚将十指交错,同若那攀缘缠绕上她心间高墙却始终无法逾越的复杂心绪,“只是我不知道……”

    指挥官只是以温和的笑意等待着。

    “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说出我想一直陪在指挥官身边这样的话……”

    再度凝视片刻薇拉的侧颜片刻,露西亚兀自垂下头去。

    “……”

    “……”

    “……”

    除却开车的薇拉,三人都陷入短暂的沉默,里和丽芙的目光都有些复杂。

    “我……”

    “露西亚。”还未等指挥官将余下的话语吐出,薇拉便兀自开口。

    “你可是他的家人,如果连你都无法陪伴在他身边,那还有谁可以?赛利卡吗?又或者他跟赛利卡合起来跟哈桑玩一出单亲父亲带娃记?”

    诙谐的发言打消了些许露西亚的顾虑,露西亚蓦然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露西亚,到夏天了哦。”凝视片刻那丑萌的阿呆蛙,指挥官忽然想起不久前薇拉说过的话语,“但要是没有你们的话,我觉得夏天跟冬天也没什么区别。”

    “唉?为什么?”

    “因为……”

    他没有说下去。

    “夏天是从一个人命里长出来的。”

     薇拉接过话茬,她转过头,冲露西亚还算柔和地笑了笑。

     “奇怪的比喻。”虽然话语有些煞风景,可里嘴角浅淡的弧度还是将这份与气氛凿枘不投的违和抚平。

    丽芙并未言语,只是浅笑着稍显笨拙的揉了揉露西亚的发丝。

    “那我以后,还想一直陪在指挥官身边可以吗?”她的语气饱含雀跃与期待,同若一直蹦跃于枝头的山雀。

    “当然,毕竟,你可是他的家人。”

    薇拉又一次抢过指挥官的话茬,似是为了强调般,指挥官能听出某人在句末家人二字的发音上咬的重了些。

    “所以不需要顾虑什么,生日快乐,露西亚。”浅淡的勾起唇角,薇拉心情大好的将视线投向漫漫黄沙,她忽然感觉这枯燥的景象也活泛起一丝生趣。

    “嗯?”她忽然蹙起眉头。

    除却焚风与自己一众人,这片沙漠本不该有别的大型活物。

    可她分明捕捉到,在方才右方的沙丘上,确有一个活物一闪而逝。

    感受片刻车厢内的氛围,她默默踩下油门,想快些路过这沙丘。

   某种难言的不安在她心底搅起翻涌的暗潮,仿若深深扎进心底的棘刺,这促使着她将目光再次投向车的右方。

    长风逡巡在这无人之地,沙漠也静谧不语。

    她松下一口气,欲要调整有些急促的呼吸。

    无数沙砾在这时突然在车前爆起,猛然受惊的她慌忙踩下刹车。

    来不及关注后排几人的反应,薇拉打转方向,想要将油门一踩到底。

    触手,比这沙漠的黄更为深沉的尖锐触手,仿若伺机已久的黑曼巴,一左一右袭击而来,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在极短的时刻内,相比于突遭变故还未调整好身形的众人,早有预备的她已然做出判断。

    一把拨开里的头,她稳稳抓住那冲里头颅而来的触手。

    她听到身后玻璃的碎裂声,和某种东西破空的声音。

    “薇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