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为后慕容黎自白(人设略崩慎点)

那一杯鸩酒被我缓缓的倒入了喂了鱼的水缸中。
身后的方夜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说。
但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执明方才出宫去了,这杯酒,本是为他备下的,终是,不忍心……
他还是五年前那般模样,眉眼里,带着笑,看我时,也是那般不设防的样子,心念一转,本引他向这夕照台走的脚步一顿,引他走向了另一个方向,一杯茶,一句话。
一个人,后宫困一生。
我将酒杯扔在那水缸里,翻着肚皮的锦鲤浮了上来,我笑了笑,谁比谁更恶毒一些呢?
执明总是好哄的,日后这宫里,大约也会温暖一些了吧,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呢!
我将执明的画像交给萧然,让他明日在我提起让执明回漠北时,说执府送了画像到礼部。
阿骁得知我要册封执明为后时,像个闹了脾气的小孩子,同我说,执明不该困于皇宫。

我只说了一句:是他自己将画像送到了礼部。

阿骁便不再说话,我笑了笑,大约,我是最恶毒的那一个吧,为了一己之私,伤了许多人。

可是,执明此人,只能有两条路,要么死,要么,活在我掌控之中。
封后那一天,我没有去凤仪宫,阿骁被公孙多灌了几杯,和公孙一起留在了宫里。
晚些时候,我去寻公孙商议执家旧部的安置,执明手下的兵现下需放在那些兵较为熟悉的人手中,待他们适应了大将军入宫这件事之后,再换了和执家无关的人。
至于执家,家主入了宫,执家的人便不敢有什么动作。
公孙同我说完,便去寻那南宿来的质子。
而我,竟在想着具体安置的时候,突然想起小时候的执明……
初见他时,他穿了一身宝蓝色棉衫,见了我,便笑,一点不设防的样子。
我知,这便是他们找来的阿骁的伴读,唤做执明,执家的大公子。
有些顽劣的样子。
那孩子很喜欢黏我,总要哄我出宫去,同我说,宫外有多少好玩的东西。
总是带些宫外的吃食给我,样子做的倒还精细,皆被我转手塞到了阿骁手里。
启琨十三年,我遇到一个人,那人站在廊下,看着手中的书,轻轻的笑。
一见他,我便觉得心中柔软,多干净的人。
执明顺着我的目光去看,然后去拍那个小公子的肩,扰了那一副绝美的画。
那一晚,执明醉在阁楼上,嘴里只念着一句“阿黎,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我将他背回了我的宫里,备了醒酒的汤药。
我问他“执明,你喜欢我什么呢?”
“……”
“睡着了么?”
“阿黎……”
“嗯。”
“阿黎~”
“怎么了?”
“阿黎,你别怕,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替他掖着被角的手一顿,那一瞬间,他的眉目,在灯光的氤氲下,变得模糊……
后来一步一步,他替我打听到那个小公子的名字,助我夺嫡,护我无忧。
当真是,我想要什么,他便给什么。
很多时候,都不需要我去说,他便将成果捧在了我面前。
那些年纷乱的皇位之争,没有母族的我,竟能压过有强大母族的三皇弟,顺利登基,其中,执明功不可没。
可也因这功不可没,让我日日不得安寐。
可他那夜醉了问的那一句“阿黎,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也会在午夜梦回时,被想起。
当真不喜欢么?其实还是喜欢的。
他若真去讨一个人的欢心,很难让人不动心。
尤其在他走后,身边再没了一个日日唤着阿黎的人……
我本以为我喜欢阿煦,与他情意相投,可结果,也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听到阿煦亲口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心念转了几转,杀心起过,又被我深深埋在了心里,既然是一场戏,演下去又何妨?
我从不知对一个人的喜欢可以在刹那间转变为恨意,恨的透彻心扉。
既然你说身体不好,不如,就真的身体不好好了……
第二年,国师推算出煞星出世,煞星,杀星,一字一句,直指执明。
他说他推了阿煦,父皇要因此降他的职, 卸他的兵权,御书房里,我同父皇说“父皇,儿臣以为,执明性劣,不如流放出京城。”
抬头,泪水滑过“父皇,您也知他想嫁入太子府,由着他留在京城,阿煦怕是……”
父皇自诩深情,见我落泪,便应了我的请求。
自此,执明谪往漠北。
漠北连接匈奴,是瑶光最乱的地方,匈奴,土匪,漠北军,各守一方。
可漠北,驻扎着的漠北军,也是瑶光最善战的军队。
执明果然在短短几个月内拿到了漠北的兵权,清缴土匪,驱除匈奴。
一年之内,漠北平定。
匈奴再不敢来犯。
因着漠北的牵制和京中执家的支持,父皇终是把皇位传给了我。
三皇弟,意图弑父,被斩在金銮殿外,血溅三尺,母系一族,流放西南。
我一步步踏上金銮殿前的九十九阶台阶时,不知为何,脑中突然响起,执明曾说过的:阿黎,你日后娶我好不好?
可是他在前往漠北时说了什么呢?是了,他说的是,自此便是君臣,执明愿意一生,效忠殿下。
一生么?
“皇兄?”
一声呼唤打乱了纷乱的思绪,我转头,阿骁站在门口。
他说,莫要让执明,成了天下间一个笑话。
我笑了笑,自然不会……
第二天,我唤了执明来盘龙殿侍寝,暖色的烛光映的执明的眼角带着勾人的媚意,纵然青涩无比,却也让我欲罢不能,再此之前,我从不知,我的情欲,也这般强烈的蚀骨。
怀中抱着一个人的感觉太好,那一夜,大约是我自登基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夜,可等我醒来时,执明却不见了踪迹。
方夜说他回了凤仪宫,又问要不要给娘娘送药。
我本定了今日和李煦去安国寺,听了方夜的话,只以为李煦又想着找借口躲开我。
便让方夜找个太医去他宫里。
没想到,方夜又问了一遍,特意加了皇后二字。
执明要药做什么,我愣了愣,这个时候,需要药,只能是昨夜伤到了,却为何不同我说?
我看了兀自尴尬的方夜一眼,径自去了凤仪宫。
他还睡着,眼角还有些红,自带了一丝媚意。
我看着他的睡颜,这人,此后便是我的了……
那是否,需对他好些?
起码,让他开心一些。
前日定决定的,先让齐之侃接手他手下之兵,等我的人能制得了那些兵,便借机杀了齐之侃的计划被我在瞬间埋于心底,若是齐之侃死了,执明会难过吧?
我伸手抚上他的眼角“真不是个好兆头呢,为了你,打乱了我两次的计划。”
“唔~”执明低低的呼了一声,皱起了眉头。
我叹了口气,果真还是喜欢着的吧?自他从漠北回来,我便越来越想,看着他,抱着他。
执明当真是我见过,最好哄的人,甚至都不需一句软话,他便能应了我的要求。
可什么时候开始,我最想见的,是他曾同阿骁耍赖要阿骁将那青玉砚台送他时的那般神情,带着些小小的骄纵,甚是可爱。
然而,好像在记忆中,他从没有对我露出过那般神情,在我面前,他似乎总是讨好,总是讨好……
子煜被我召进宫,果然执明开心了许多,可是他同子煜,当真是太过亲密,很多时候,我都不敢,去看他同子煜在一起的样子,我怕我会忍不住,寻个由头杀了子煜,让执明,自此,只对着我一人。
只能在床笫之间,一次次的感受着自己对他真真切切的占有,我拂开他随着顶撞散乱的发,拨开他紧咬的唇“明儿,唤我一声。”
“陛……陛下。”
康顺四年,执明为我挡了一钺,他倒在我怀中时,那被他一脚踢开的刺客手中的礼钺倒刺上,血一滴滴的落了下来,瞬间便心慌的无法自抑。
所幸,伤的虽重,却没有性命之忧。
那刺客是李家派来的,宫里放着个不想侍寝的儿子,还怕别人的恩宠高过他么?
终究还是执明如今在朝堂上缺了助力的缘故,执家多武将,这一代本家更是没什么人,家生子中除了骆珉,大多在外带兵,且职位都不算高。
李煦之父,御史是正一品,若要同他抗衡,只能是同等的官位。
齐之侃,我指了指同执明交好的人中其中一个。
齐之侃武艺虽高,却心无城府,若将他培养起来,会是执明最好的助力,常年在外打仗养出来的直性子,怕是会气坏了御史等虚伪的老一代臣子。
我将要把齐之侃召回朝的打算同执明说了,执明果真高兴了。
他还担心着朝堂,还担心着我。
我看着他“这般有精神,伤口不疼么?”
那一夜他倒是同我说了不少话,皆是在漠北的一些趣事,说他们如何剿匪。
说现在在编的漠北军里,还有当初招安来的一些土匪。
可偏偏齐之侃在回京的途中遇了袭,我担心执明本就没有大好的身体,便没让他去接,左右以后都会留在京城,以后再见也罢。
可执明到底还是误会了,再让他来盘龙殿,他只推脱说身体不适,见他时,也总是在喝酒。
他本不是个纵酒的人,现在,却日日与酒相伴。
我有心解释,却不知从何开口,而他,也总在我开口时,扯开话题。

阿骁大婚时,他醉的彻底,一声声唤着阿黎,他说我们大婚时,我不开心。

其实,那时我是欢喜的,因为我知道,此后这高高的围墙之内,不会再是我一人……

他不信我喜欢他……
有心想讨他欢心,才发觉,这么多年,我竟不知,他喜欢什么……
齐之侃的事情到底还是伤了他,然而却在这事过后不久,他来盘龙殿寻我,同我说些闲话,我盯着棋盘上的残棋看,有些不敢去看他,他大约是特意打扮过的,一袭玄色镂空碎花的裙,搭着同色的短衣,一缕紫色的发垂在脸颊边,明艳的动人。
他这些日子总躲我,如今这般样子来寻我,我怕我忍不住想要他,若他不愿……
“倒是陛下,臣来都来了,陛下不会再让臣回去吧?”
我看向他,他正含笑看着我,让我忍不住靠近他。
外间突然有声音传来,是阿煦来了,执明突然轻呼了一声“阿黎~”
然后便是一阵媚意横生的轻哼。
外间,阿煦同方夜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我低头看着他,他脸有些红,闭着眼,我看不到他的眼睛。
吻住他,将他的轻哼声吞在口中,我也闭上了眼。
原是看出了我对御史的不满,替我除掉御史一脉寻个由头。
我如今,怎么这般恨两人之间这种不须多说的默契呢?
然,他对我亲近,我自是开心的。
八月十五,我记着他说要一起去看花灯,宫外的执明,总算多了些笑意。
这一年执明越发瘦了些,我时时想着,难不成,瑶光的皇宫,还不及漠北那苦寒之地?
他同我说起一年几次的灯会,八月十五,元宵,还有乞巧时,南边一些地方也会放灯,不过放的是河灯。
“那我们到时候再去看。”
“好。”
那是我成婚以来最为开心的一天,同他躺在房顶上,看着星星点点的孔明灯,两人说着闲话,那般闲适而自由。
他的膳食里一直有避子的药,我问过太医,太医只说那药性温,没什么害处。
好几次想将他的避子药撤了,可终是不愿再迫他。
康顺六年,匈奴攻入瑶光,佐奕自立为王。
本想让执明带兵,却被一场噩梦阻了。
梦中,执明身死,醒来时,一身冷汗。
我知他轻易不会放弃,故意说了恶毒之语,说完,自己的心也生疼。
可终究,他还是去了金陵。
我怎么也想不到,他这一去,我便再也找不到他。
阿骁终于同我说了他对执明的感情,从未有过旖旎的心思。
其实我何尝不知,阿骁的性子,若真的喜欢,断不会隐藏这么些年,只是自执明入宫,一步一步,眼看着他的心离我越来越远,便对他所有和善相待的人,心生嫉妒,嫉妒而已。
阿骁说,执明消失了,我许不会太难过,但艮墨池是他的命。
我确实,好似不是很难过,只是心里,空落落的……
佐奕说我迟了不足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
我都不知,该恨佐奕,还是该恨自己……
待我在柴桑接到他,将他抱在怀里时,那口自得知他被困金陵便提起来的气,才松了下来。
没人知道我多想将金陵城翻过来去寻他,没人知晓我在部署着战后流民时,有多想甩手去寻他。
可终究,我都忍了下来,最多不过,他死了,然后,待我做完这一切,再去黄泉寻他。
再认真的,同他说,执明,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时,便喜欢你,只是那时,还不懂。后来懂了,你我之间又隔了太多……
他那一身的伤,只躺了一天,便来了我的营中,同我说着部署。
我想劝他留在帐中,他却说,想亲自为子煜报仇。
我便劝他再等等,起码,等他伤好一些。
他却不肯,问我“陛下不会不知,如今是最好的战机吧?”
一句话,堵了我所有的话。
“陛下只当臣抗旨,回了京,臣任由陛下发落。”
我又怎忍心,再拂了他的意。
当夜,我们回营,他在我身边一直发抖。
军营里本没什么好药,那太医又绝对有问题,我便让方夜去附近的镇子里抓了些治外伤止疼的药,可乡野的地方,哪里来得好药。
我将他抱在怀里,擦着他额上渗出的汗“明儿,疼么?”
他摇头。
我吻上他发白的唇,想让别再强忍着。
却不知,这一吻,他的手主动攀上了我的肩,紧紧的抱住了了我。
“阿黎……”他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哭腔“我怕。”
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湿意。
发丝纠缠,也不知是谁醉了谁。
我一直觉得,坚韧如执明,不会有这般脆弱的时候,可那一夜,他不是哭泣的哭泣,让我突然意识到错了,他也疼,也怕……
也是那一夜,我终于意识到,喜欢和爱,终究不同。
我对执明,一直以来,都是爱,却被刻意的,因为两人的身份,刻意忽略。
只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自己只是眷恋着,执明身上,那一份温暖……
十一月,回了京。
执明真正把自己当了臣子,淡漠,疏离,醉了酒,更是让我放他出宫。
还有床笫之欢,只是他,更不愿出声。
后来,更是劝我大选后妃。
那段时间,我常常梦到年少时,执明总是笑着,同我说话,拉我去看戏。
然后,他突然甩开了我的手,越走越远。
每每惊醒,看他还躺在身侧,才能放心。
便又想去确认什么一般,推醒了他,再狠狠的占有。
那一段时间,我们之间的欢爱,反而更频繁了些。
这时,无论我说什么,他总不肯信……
二月,他告诉我,他怀了孩子,其实那一瞬间,当真是惊大于喜。
我一直想撤了他的避子药让他怀孕,可万万不是这个时候,执明身上的伤虽好了,但身体大不如前,此时怀孕,怕是会吃很多苦。
但打掉孩子,他身子更受不了。
看他低着头偷偷笑着的样子,终是决定,无论如何,要让太医保住他这一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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