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H短篇:安全且隐秘之地
Zharost
编辑于 2021年06月17日 19:02

詹多.斯科莱沃克,纹面伯爵,第四十五连的利爪统领,一动不动地站在棕袍王子号的指挥甲板上。他没有去理会舰桥上船员们的喧闹声,而是朝着最后一个还完完好好的防弹观察窗向外看去。他挺直了腰杆,像是在检阅什么舰船队列。他瞅着的可不是什么舰队,那是残余舰队中的一部分——报销了的船只凑成了一个堆满了精细玩意的废品场,在虚空中无所事事地漂流着。五颜六色的狂暴之风笼罩着奥特拉玛,用它的触手为其镶上了一圈边框,精致得跟玻璃上的冰雕似的。

这根本就是个要灭人威风的画面。当然你也不是不可以把这当作是一幅赏心悦目,令人陶醉其中的美景来看待,反正他就觉得挺美,尽管纹面伯爵就沾不上“美”这个字眼的边。哪怕观察窗的不透明度调到了最大,但亚空间所产生的污浊光线还是要闪瞎了他的眼睛。他还是一动不动的,把眼瞟向别处,越过风暴扭曲的卷须,望向远方,望向罗伯特.基里曼那作精的小王国边界之外的深夜。

能没脱层皮就能抵达这里的船少之又少,现在它们又都早早转进了。他不会去怪它们的。在索萨星系的边缘有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一个曼德维尔点之外的午夜盲点,点缀在蓝宝石星团的日冕上。长久以来,这里是午夜领主最喜闻乐见的聚会地点,他们就在这儿,在奥特拉玛的眼皮子底下策划他们的杀人勾当。那奇怪的,朦胧的阴影存在着。

索萨已经变了。

它挤满了基里曼可怜巴巴的子嗣们,不再是死水一潭。一旦有更多的第八军团的功能性舰只进入这个星系并蛰伏进阴影中时,印入他们眼帘的便是川流不息的飞船来往于行星和簇新的轨道平台之间,以及那乱糟糟的交通线——他们就会夹着尾巴,忙不迭地逃回了至高天。有胆量留在星系里的人在对船壳进行足够的维修后,也便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最后待在这里的都是些无可救药之徒。

棕袍王子号就是其中之一,斯科莱沃克不情愿地想着。

他熬过了许多不眠之夜,等待着临敌警报的哀嚎,但是十三军团没有找上门来。他对等待他们变得厌倦起来,就像他厌倦这里的一切一样。不过现在詹多.斯科莱沃克觉得自己有了一个好主意。所有这些增加的活动的背后真相究竟是什么,这一定与索萨频繁释放的能量脉冲有关。对他来讲十分幸运的是,如果这些辐射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的话,那就是让奥特拉玛,如果是真的,使其藏在传感器探测范围以外的敌人更难以被发觉。

至少现在,这里仍然是一处安全且隐秘之地

留下来的九艘船中,只有棕袍王子号、夜之主号和影击号有活动迹象。其余的反应堆熄灭,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中,军团人员逃了出来。所有的灯光都已不再,它们一个个变成了星光下横七竖八的剪影。

斯科莱沃克想知道在这些冰冷的船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人心惊肉跳的丑事。在仆役的主子从黑暗的破甲板上跑路后,又会有什么样的地头蛇来骑在他们头上。他们会囤积日益减少的食物、水和空气来维持住自己短暂的统治地位吗?斯科莱沃克认为事情一定会是这样的。如果说他在数十年的生涯中学到了什么,那就是人类通常会回归到某种类型,而这种类型又总是让人不堪入目。

咂摸着着六个缩略版诺斯特曼世界所带来的讥讽意味,倒是在一定程度上逗乐了他。至少,这有助于打发掉无聊的时光。

由于缺乏富有诚意的管控,这些该死的船只正朝着彼此缓慢滑动。它们巨大的吸引力拖着它们缓缓地穿过静谧的空间。在那里,它们很快就会以一种破碎的桅杆和稀烂的船壳的方式走完自己的结局。他很喜欢这个点子。这次碰撞也是件吊人胃口的事。

他已经在这里呆了七个月。他在他的头盔计时器里数着数。他几乎是魔般地来做这件事,带着越来越多的烦恼计算着每天无事可干的时间。是呀,他想。在阴影中躲藏了七个月。真不可思议。

棕袍王子号的境遇只比那些陷入黑暗中的船要好一丢丢。它离爆炸是如此之近,以至于这儿实在是没有什么乐子可言,就算斯科莱沃克是一个能在别人都觉得糟心的事情里找到乐子的军团成员。他手下的仆役一刻不停地劳作来治愈它。这是一段长到不合情理的等待,而今天又将是个证明他们的努力还远远不够格的一天。

夜之主号和影击号就要启程离开了。

这时,他感觉到了一阵不安,思索着着棕袍王子的命运。在他把船从与暗黑天使的战斗中挣脱出来时,他就听闻科兹登上了不屈真理号上。一大群黑甲卫也跟了过去。斯科莱沃克比他的一些血亲更在乎荣耀,但那是一种自取灭亡式的荣耀,他可不会为此把自己给搭进去。所以棕袍王子在船壳还在烧着的时候就跃进了亚空间。

因此,他看到的是维修工操着等离子火炬在做着单调乏味的活计,而非人渣罪犯们排着队把自己送进火葬堆里。

我只能怪自己,他苦笑着想。风暴过后,星星就像是撒在散落在最深邃的黑暗里的钻石一样。毁坏的舰队在它们亮晶晶的光芒下倒悬着。他一尘不染的手套下的五指紧攥着,除了擦拭他的装备之外他就没啥别的事情好干了。

光洁的表面掠过一道道闪电。

没有,他想着,我什么都做不了。

斯科莱沃克想起他年少时心仪的藏身处,那时他和黑帮鬼魂在一起。逃亡者可以躲到里面去歇歇脚,而当他们的仇敌找过来时,这些藏身处兴许会坑掉这些东躲西藏的倒霉蛋。

一声咳嗽把他从臭气熏天的贫民窟好肮脏的水洼中拽了回来——回到了舰桥上,从一个藏身洞跑到另一个藏身洞里。说实在的,他也不晓得哪个地方更糟。

“大人?”

他的头皮起了疙瘩,把脸从窗外令人绝望的景象挪开,去和一个同样绝望的人讲话。

赫兰泰克斯已经上了年纪,秃头,而且疲惫极了。他那诺斯特曼式的眼睛被他苍白皮肤上深深的眼圈包围着——松弛的脸皮和漆黑的眼珠凑成了一对,使两者在半明半暗的指挥甲板上看上去难以置信地巨大。他的制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都是常年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伙食的锅。他脑壳后面的指令面板和皱巴巴的皮肤挤作一块。他的勋章被草草地修改了一下——他乍一看就是个在玩扮装游戏的病恹恹的小老头,活像是从漫画里跑出来。

“赫兰泰克斯中尉,我想你又有一份损伤报告要给我了吧。”斯科莱沃克说。

“现在是赫兰泰克斯船长了,我的伯爵。”

“我说是啥就是啥,赫兰泰克斯。”

“你与克莱德和沃斯特两位大人的会谈马上就要开始了。”赫兰泰克斯不卑不亢地继续说道,在诺斯特曼的社会里示弱可是会害死人的。

“是的,是的。”

“所以过去吗?”

“很好,如果我不去呢?”

赫兰泰克斯没有回答。他捏了捏指尖上的触觉器,在附近的显示屏上投出了一个完整的棕袍王子的全息图像。图像在空气中晃动着,然后变为了接近稳定的样子。大量的投影透镜都被破坏了,图像的各个部分随着转动依次闪烁、消失。

“我们预估还要三天的时间,连接盖勒立场的主要电力系统才能投入运作,大人。”

斯科莱沃克大声地叹了一口气:“这太没乐子了。我很确定我告诉过你——你知道我的意思是我绝对确定我告诉过你——直到今天。”

赫兰泰克斯透过他红色的隐形眼镜看着这个大块头战士。

“也许确实没什么乐子可言,大人,但我们取得的进展远超我们当初最乐观的预估。我说的是十五——九天我们就能完成了。”

“恐惧能很好地驱使人。”

“恐惧也就到此为止了。他们之所以表现良好都是拜我的高瞻远瞩和谋无遗策所赐。”

斯科莱沃克盯着赫兰泰克斯。

“我会杀了你,我可以杀了你。”

“或许是这样,但你不会的。”

“那么,你对恐惧免疫了吗?”

赫兰泰克斯的眼角抽动了一下,竭尽所能地不让恐惧从身上散发出来。

斯科莱沃克品尝着。小老头的样子很是吃力,让折磨他也变成了一种乐子。

“当然没有。但如果你不想让这艘船在几天之内报销成太空垃圾的话,那别想对我图谋不轨。”他回答道,又加上了一句,“大人。”

他的傲慢无礼让斯科莱沃克笑了起来,在他头盔的扬声器里凶恶地咆哮着。

“这么快!”那个军团战士说,“我真该把你紧紧搂住。也许现在,在这个破坑里待了这么多月,我已经不在乎了,我会碾碎你的脑袋,好给我找些乐子…”他拔高了嗓门大声嚷道,“现在!”

舰桥上的一些声音安静了下来,只是曾经充满这个地方的嘈杂声中的一小部分。幸存的船员都像赫兰泰克斯一样,眼窝凹陷,神情疲惫。他们神经兮兮地瞥了眼星际战士。赫兰泰克斯没有理会指挥官的装腔作势。

“这艘船上没有一件东西是完好无损的,大人。”船长想着船体严重受创的侧面挥了挥手。棕袍王子号的完好的轮廓用绿线勾勒了出来,而实际情况表示实际情况的则是一种柔和的红色——碎骨中的髓质。

“船体质量总损失13%,船员死亡率70%。三百层甲板中有六十三层一个人都没有。武器输出减少80%。我们有六次接近反应堆宕机。但我们还站在这里,这都是我的功劳。如果您觉得您的日子过得很没乐子,我的可一点都不了。”

“我真为你感到欣喜,中尉。”

“我是这艘船的船长,斯科莱沃克连长。”

“我默许了。”

“您的默许是建立在我的能力之上的,所以如果您现在就像永远的烂在这里,我奉劝您现在就把我干掉。”

詹多.斯科莱沃克笑了,但只笑了一小会。这既是对赫兰泰克斯的让步,也是一种威胁。

“三天,我想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他停顿了一会,然后不情愿地说道,“干得好,但太迟了。”

他的头盔里响起了一阵铃声。一名通讯官走了过来,浑身上下都冒着恐惧的汗水。她没有赫拉泰克斯一样的勇气,所以她尽量不去搭理这个星际战士,只跟她的船长说话。

“柯兰德和沃斯特两位大人在请求通话。”

“好极了!什么乱成了一团浆糊,我还可以和这两个混蛋搭话!”斯莱克沃克对她说,“把他们接进来,要全程加密。我可不想打草惊蛇,把蓝军给招来。”

这个女人咽了口唾沫——斯科莱沃克可以看得到。她会的。他想象着活剥她的皮,这个想法勾起了他的兴致。她看上去像是在尖叫。但是后来,他们都被晾在剥皮架上尖叫...

全息影像中出现了两张脸,将棕袍王子号压成了一团模糊的光球。

克莱德连长,以第二十三连的快刀手著称,率先发言:“我们准备像事先说好的那样离开了,斯科莱沃克。你会和我们一起走吗?”

“我很高兴见到你,兄弟,”斯科莱沃克挖苦道,“还有你,红翼。”

“斯科莱沃克,”沃斯特致意道。

“你准备好了吗,”克莱德很不高兴地重复道。他的那张马脸看上去总是十分痛苦,尽管比平时更加自以为是。

“再过三天,我那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忠心不二的船长如是说。”

“那我们得把你给撇下了。”

“七十二小时。你就等不及想把我给卖了?三条船总比两条强。”

克莱德和沃斯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他以为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默默地问对方谁会去拉他一把,尽管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他们的投影像是在眉目传情。

这样的一瞥不会带来好消息,他想。

“这场战争对我们来讲已经玩完了,”沃斯特说。我们没有原体,没有命令,也没有目标。如果我们慢一步,我们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的。蓝崽子很快就会注意到我们,索萨周围有很多这样的人。我不想在这样不利的条件下面对他们。”

“他们不会发现我们的,这个地方为军团效劳得很好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索萨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兄弟。”沃斯说。他的性格没有克莱德那么咄咄逼人,和斯科莱沃克更像。他的冷笑被悔恨的软弱搅和了——虽然不明显,但还是有的。

“搞窝里斗可真让我挂不住面子!我可以说你诅咒了人家好让你自个儿开溜?”斯科莱沃克质问道。

可莱德邪魅一笑:“道不同不相为谋。军团完犊子了,斯科莱沃克。如果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话,我们没准可以搞些小把戏来支援战帅。”

“每个混蛋在大庭广众之下都是一副仁以为己任的样子。”

“这才是诺斯特曼的范儿,”克莱德说,“我们真愚蠢,竟然忘记了这一点。我们等待索萨的下一波脉冲来覆盖我们时再离开。”

“还有…风暴。你有胆量面对它,是吗?我不太喜欢它的那个样子。”

“说得好,因为你要留在这里,”柯莱德说,“我觉得我们穿过它会很安全。”

我很高兴你这么有把握,”斯科莱沃克变了策略,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温和,反正大家懂的都懂,“我想你不会考虑带上我和我的人吧。”

柯莱德哼了一声:“我看你是想谋权篡位,背刺我?你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和气地接受别人命令的人。这艘船上只有一个船长的位子,而那个船长就是我,快刀克莱德。”

“那我就当你不同意了。”

两名连长的轮廓闪烁不定,这是他们的反应堆满负荷运行的明确迹象。克莱德最后瞪了他一眼,结束了他的传输。

“不管怎样,斯科莱沃克,我很抱歉。我们不能再呆在这里了。”沃斯特说。

“这句话说了白说,”斯克拉伊沃克冷冷地来了句,“纯属放屁。”

“不,我想不是,”沃斯说道,“再见,斯科莱沃克。”

全息影像中断了。

斯科莱沃克命令所有的人都去战斗岗位,以防他曾经的兄弟们决定突袭他的船搜刮补给,尽管显而易见的是三十一对星际战士的利爪就足以把他和他的船员给撵走了。那两个人也没有开火,几乎肯定是为了避免引起索萨无知主人的警觉,而不是出于任何的情谊。悄无声息地,夜之主号和影击号点燃了他们的推进器,离开了这片坟地。

十三军团行事作风一丝不苟。恰在此时,就在半个多小时后,他们又做了他们在索萨上做的事情,可预测的能量脉冲在世界上爆发了。

它每隔一段时间就淹没一次通讯频道和鸟卜仪。劣质的维修系统激出了大量火花。棕袍王子号舰桥上上昏暗的流明灯闪烁不定。一团灼热的光线冲过了午夜领主的藏身之处——斯科莱沃克的目镜和装甲玻璃观察口都调暗了,但这还不够。他眯上了眼睛。光线灼伤了他的眼睛,他没有看到克莱德和沃斯特的飞船正设法逃入亚空间。

至少他的两个兄弟有体面地走到他自己的船以外的安全距离。

“然后只剩下一个了,”他轻声说道,“只有棕袍王子号和死船在虚空中流血。”

他的眼睛因能量脉冲而流泪。他已经没有气力脱下头盔去擦干了。

“召回所有人。我要这艘船在引擎恢复运行后马上准备离开。把人马派到其它的船上去,给我们的船补充全部船员。我们要单干了。”

“大人。”

“把凯伦德瓦给我找来。”

赫兰泰克斯犹豫了:“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哪里,大人。”

“为什么?”

“一个判断失误。”

“你知道,”斯科莱沃克用一根装甲手指戳了戳赫兰泰克斯,“如果你不是这艘船上剩下的最高级别的军官,我会杀了你的。你知道的,对吧。”

“我很清楚,大人。”

该死的他,斯科莱沃克想,因为他的无礼。他和凯伦德瓦都该死。

“找到刽子手,现在就把他弄到这里来。”

 

 


 

 

 

凯伦德瓦往人被毁容的脸戳得更深了。这个可怜虫发出痛苦的呻吟,鲜血和胶状物质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凯伦德瓦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那个男人的肩膀,以至于压裂了他的锁骨。

凯伦德瓦上下打量着他。如此羸弱,如此易碎。“停止挣扎对你来说是好事。如果你明智的话,接受命运罢。”

“求你了,大人...请...”那人说,他发出痛苦的低语。“我为军团忠诚地服务了一辈子。”

“毫无疑问,你认为这不公平,”凯伦德瓦的脸和那个人的脸凑得很近。他闻到了血、破裂的眼球、尘垢和恐惧的气味。他的手指只动了一点点,这个人又在前所未有的痛苦中抽泣了起来。“这不公平,但是整个宇宙都没有公平可言。你不同意吗?”

哽咽是那个人唯一的反应。

“告诉我,我的兄弟在哪里,我会让你在眨眼间就从今生的罪恶中解脱出来。”凯伦德瓦的语气让男人完全确定了另一种选择。

“那个兄弟,大人?”那个人喘息着。

凯伦德瓦装出困惑的样子。“我唯一的那个兄弟。”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其他军团成员...自从...求求你,放过我吧!”

“不。我说过了,不是一个兄弟,而是我的兄弟。”

那人尖叫起来:”大人,求你了!拜托!他说如果我们告诉他,他会活剥了我的皮!”

“我想现在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呢?”

“拜托,不要!他在墓穴穹顶里!求你了,大人!”

“这并不难,不是吗?“谢天谢地,我会给你仁慈的。”

凯伦德瓦用力推了推,一直到了眼眶的最深处,眼框像蛋壳一样被他的护手压碎了。这个人颤抖着死去,他的大脑在凯伦德瓦的拇指前分崩离析了。

他把仆役扔到地上,用死者粗糙的长袍上擦了擦手,把他拖到走廊中央。他取下了背包上的巨斧,点燃了它的能量场。斧头砍了下去,在甲板上“砰”的一声留下了一个冒烟的开口。他把那个人的头颅摘了过来。凯伦德瓦四处寻找可以展示它的地方。在它安在了一个流明灯的托座上后,他便大踏步地走入了死亡之船的黑暗中。

本性难移。

尼顿号是逃到索萨集结点的乌合之众中最大的一艘船。它突然跃进了实体空间,几乎没有设法让自己停下来。不久之后,反应堆停止了运转,船也熄火了。舰船随即陷入了混乱。纷争演变为了直接的战争,很快大约有一百名午夜领主在战斗中被杀。之后才恢复了一些秩序,而这只是因为其它船来到了集结点。随后,尼顿号和船上的仆役被遗弃在虚空中。

但是一艘船过了很久才会真正死亡。器官可能会衰竭,大脑会死去,但在每个细胞死亡之前,生命可以在尸体中逗留很长时间。被困的船员消化他们的宿主,就像肠道中的细菌慢慢消化一个死人一样。飞船中心巨大的人造恒星被熄灭了,但是电力仍在管线中徘徊不前,从会持续运转一千年的辅助电站流出。有许多许多较小的机器在整体死亡中幸存下来,足以维持一种退化了的人类生命形式。男男女女会在船里生活数个世代之久,逐渐忘怀了外面的银河。

凯伦德瓦听到仆役的声音但没有看到他们。偶尔,他们迈着匆忙的步伐从他身边跑开,就像墙边的老鼠一样。他没有试着悄悄地走过,也没有试着去追赶他们。

“如果我想,我就能抓住你,耗子!”他喊道,“你知道的。”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和房间里回荡,追逐着远处的走廊,只有死人会在那里聆听。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飞船的整个区域都被封死了,凯伦德瓦被迫多次原路返回。有那么两次,他戴上头盔,强行进入虚空;无边无际的黑暗宇宙总是让他感到恐惧。他出生在狭窄小巷的孩子。他从未享受过开阔的视野。

在船体内部,空气中夹杂着燃烧产生的复杂化合物气味。他的神经侦测器官处理了这一切,让他品尝了一千次死亡后的美妙回味。他走过被黑化的尸体堵塞的走廊,他们扭曲的四肢和尖叫的脸被碳化成一团棱角分明的物体,看起来是好像某个多肢怪物在那里结束了它的生命。

在主要通道的第三个汇合处,他发现了他的战斗兄弟们的尸体,他们的盔甲被对方威力巨大的质爆弹打碎了。他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寻找他所知道的那个。他从未与尼顿号上的连队们并肩战斗过。他对他们的标记和战利品并不熟悉。

在一个巨大的中庭里,水、冷却剂和人类排泄物从破裂的管道里倾泻而下。在一些地方,人工重力已经消失,迫使他穿着磁力靴迈着笨拙的步伐艰难跋涉着。而在另一些地方,寒冷的虚空渗入甲板,金属制品和死尸覆盖在薄薄的霜层下。

他去了船尾,现在离斯科莱科沃克的打捞队在锯开尼顿号残骸的地方有两公里多。在那里,凯伦德瓦闻到了新鲜血液的味道。

不久之后,他听到了尖叫声。

“凯伦基尔……”他吸了一口气。他调整了斧子的握法,然后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行。

仆役没有说谎。凯兰基尔在大金库的中心建立了他的大穹顶里。

展台上堆满了为帝皇效命了两个世纪的战争中被打碎的遗物。发霉的破布是昔日宿敌旗帜的全部残余。异形的武器和骨骸堆在角落。几十种相互分离的人类文明的手工艺品散落在地板上。无论这是故意破坏还是仅仅是船在黑暗天使手中受到的惩戒都无关紧要——墓穴穹顶作为一个纪念场所的所有感觉都被背叛粉碎了。

与此同时,它成了一个让人魂飞魄散的地方。

每根柱子上都挂着带着镣铐的尸体,上面都有残酷折磨的痕迹。大厅的中央过道排列着没有眼睛的人头。空气中弥漫着排泄物、血液、腐肉和烧焦的肉的味道。火盆、火把和用人体脂肪点燃的灯芯给房间带来了地狱般的光亮。仅有的几扇窗户没有被打破,这毛骨悚然、暗夜无光的梦魇景象让大厅好似一个修罗场。

六个简陋的笼子排列在一面墙上。大多数都是空的,但有两个堆满了瘦弱肮脏的躯体。唯一能证明他们还活着的就是他们眼中闪着的光了。他们对外界的一切都无动于衷,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房间中央的铁桌子。

它上面拴着一个行将咽气的仆役——无法辨认是男是女。那仆役被割去嘴唇,挖掉双眼的面庞上散发着些许气息。仆役的那副皮囊被用一种下流猥琐的方式挂在一个光秃秃的架子上。

在那里,凯伦德瓦看到他的哥哥凯伦基尔在工作着。他和每一个残暴的午夜领主一样有罪;没错,他很享受。但这总是为了某种目的,这不仅仅是为了享受,这还是他扭曲的道德的运作方式。

他在墓穴里看到的东西荒唐透顶。

“哥哥。”他轻轻地呼唤道。

凯伦基尔头也不抬地回答。他浑身赤裸,肘部沾满鲜血,他上一个受害者的血污和他神经接口的光洁金属在火光中闪闪发亮。

“我听到你来了。你的脚步总是太沉重了,凯伦德瓦。”

“我是来带你回去的。棕袍王子号终于准备离开了。是时候抛弃掉这些浪费时间的折磨,重新拿起你的武器了。”

“没什么好浪费时间的。我给这些人上了宝贵的一课。”他弯下腰,用手指戳进受害者的肋骨。后者发出了大到难以置信的声响,凯伦基尔昏厥了的玩物做了两次急促的呼吸。然后,随着长长的一口气呼了出来,痛苦的灵魂渐渐被遗忘。

“不管怎样,斯科莱沃克都会把你的玩具拿走的,兄弟。跟我回来吧。”

“为什么?他把自己的给杀光了。”

“我们没有补给了。我们不确定是否逃出生天。现在,我们需要船员。把他们留在这里让他们自相残杀意味着我们就能得到最强壮的。那些救来的家伙会对我们感激涕零的。”

“多高尚啊。”

“多实际啊,我的兄弟,”凯伦德瓦反驳道。“至少就像第十三军团所说的那样。”他走到桌边,斧头准备就绪。

“我们不再是兄弟了,”凯伦基尔说,“这种对整个舰队的嘲弄已经不复存在了。”

“你永远是我的兄弟。你是我的兄弟。我们生于同一个母亲,同一个父亲。‘兄弟’这个词对我们来说比其他人更有意义。”

是吗?血脉有意义吗,有吗?没有。没有什么是有意义的——不是忠诚,更不是鲜血。面对黑夜,一切都毫无意义。”凯伦基尔抓住死去的仆役毫无生气的头颅,仅靠蛮力,便把它从脖子上拧了下来。

“父亲会非常骄傲的。”凯伦德瓦讽刺地说。

“哪一个?”

“科兹大人。你杀了我们的生父。”

“我做了,不是吗?”凯伦基尔对着回忆微笑,“我对自己软弱的时候的事记得很少。但那个我是记得的。”

“和我回去。我们将一起夺回繁星!在那里,在我们应该在的地方,给一千个世界降下恐惧!”

“哦是吗?而这个梦在斯科莱沃克这样的禽兽手下还能坚持多久?我们的军团不复存在了。剩下的只是来自已死诺斯特曼的谋杀团伙。我们并非一支军队。我们没能逃过预言,躲进了阴影里。不久我们将再次内讧。一个人只能做他自己,不管他是不是超人。我们真愚蠢,竟然相信事情会有所转机,凯伦德瓦。其他军团恨我们是对的。”

凯伦基尔把头颅扔到一边。它扑通一声掉在地上。

“这里没有文明,没有正义。只有痛苦和剥夺。苦难以及该死的苦难结局。如果有什么能代表上述的东西,这个地方肯定就是了。为什么要相互厮打?我将留在这里,结束苦难和罪恶。”

凯伦德瓦摇了摇他的头。

“军团并非都是这种人。我们可以重新加入其他人,继续战斗。”他稍稍放松了警惕,以示诚意,但只有一点点。他知道凯伦基尔是为数不多的能在决斗中击败他的人。“求你了,兄弟。”

“谁会觉得斯科莱沃克会比军团的其他人像个人样呢?午夜幽魂已经死了,他不可能从狮子手上活下来。”

“我们不能妄加猜测,兄弟。”

“他第一次几乎要杀了他。莱昂可不是一个秋后算账的人。”

凯伦德瓦的脸扭曲了。事情没有按计划那般进展。他哥哥总是和他不对付,但从来没有这么让他难堪过。“我们是我们仅有的一切,你和我。你我总是与众不同。我们不像其他人。在这一切之中,我们存在的本身就是有意义的。”

“无人曾有何物,何物有其意义?”凯伦基尔举起一条脖子上的项坠。“见过这个吗?”

“不,”凯伦德瓦说,“我应该吗?”

凯伦基尔咯咯地笑了,把笼子里的仆役吓得胡言乱语。“不,我认为像我们这样的人看不到这一点才是关键。”他把它扔给他兄弟,他兄弟把它抓在手中。

项链沾满了血,凯伦德瓦把它举了起来。“一个天鹰?”

“我发现他们中有几个人戴着这些作为护身符。”凯伦奇解释道。“在第五十二层甲板上,我发现他们很多人在一起。他们自杀了。墙上挂着一个更大的。”

“所以?”

所以呢?你一直是那个愚蠢的人,凯伦德瓦。那是一个集会,一座庙宇。他们在崇拜皇帝。希望他会来救他们。想象一下!想象一下在他们脆弱的小脑壳里,永远不会有任何的苦役,没有轮班,没有军团施加的义务、回报或是权利。在第八军团星际飞船的肚子里忍受无尽的奴役,最后等来的很可能还是痛苦的死亡。这是我们的战争,不是他们的。所以他们把皇帝当成神。帝国真理!”他嘲笑道。“为了尝到一点希望的甜头,他们把它丢弃得多么快啊!”

凯伦基尔转向被关押的仆役。

“希望只是幻觉,生活唯有痛苦。”他吼叫着。“我打算让这种艺术臻于完美。”他走向笼子,指着一个畏缩的可怜虫。这个人跪了下来恳求着——不是为了活命,而是为了一个利落的结局。带着残酷的微笑,凯伦基尔摇摇头,并挥动手指指向另一个,“你。”

他一只手伸进去,紧紧地抓住了第二个仆役。那人尖叫起来,像一个被怪兽抓住的孩子。其他人什么也没做,只是躲避着这个变成怪物的天使。

“我就怕你会这么说,兄弟,”凯伦德瓦叹了口气。“但你错了。”他毫无征兆地向他的兄弟跑去,把他拦腰抱起。凯伦基尔扔下了仆役,仆役趴在地上哭着爬走了,军团战士的脸因愤怒而扭曲。他和自己的兄弟扭打在一起,两个人都摔倒在地板上。

“你怎么敢!”他扒住了凯伦德瓦的肩甲,蹲在他的胸前,把他的胳膊按在地上。他四次打在他兄弟的脸上,每次都像一个落下的铁砧。“你错了!你错了!没人会来!一切都将在黑暗中结束。这是了结一切事情唯一方法!”

凯伦德瓦在他的血亲下面挣扎着。凯伦基尔更加强壮——他一直如此——但他没有盔甲的额外力量。凯伦德瓦扭动着身体,让他的兄弟四脚朝天,然后用他的爆弹手枪瞄准凯伦基尔,平稳地站了起来。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透过窗户,来到虚空中。

即将到来的亚空间传送的先兆。

凯伦德瓦从嘴里吐出血来。“那么兄弟,你看,看我没有错。”

凯伦奇眯着的眼睛警惕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个裂口出现在现实中,将明亮的色彩倒入索萨的阴影中。当一支战斗舰队从天而降时,半梦半醒的光线挥动着它的卷须,精神逆流在盖勒力场上沸腾不止。

一支午夜领主舰队。

尼顿号在舰队到来的亚空间尾流中摇来摇去,把他们两个都甩了出去。凯伦德瓦先站了起来。他向他的兄弟扑去,手里握着一根尖刺。他把它塞进他哥哥的胸部接口里。它设计出来就是为了瘫痪一名星际战士的,它的电击直接穿透了凯伦基尔的神经系统。

“总有一天,弟弟,我会杀了你的。”凯伦基尔含糊地说道,然后便轰然倒地。

凯伦德瓦收起手枪,把长斧扣在背包上。“也许吧。但我会先救你的。”他喃喃自语道。

他把凯伦基尔抱在他的臂弯下,开始了把他拖回打捞区的漫长路途。

在笼子中,仆役们痛哭流涕。


白脸克洛许,第一百零三连的连长,新的夜蝠议会的领主,大踏步地走入了棕袍王子的指挥甲板。他的二十名战士在他周围排成紧密的队形,当他见到等候与此的斯科莱沃克和凯伦德瓦时他的保镖才散开,紧接着他向前走去。他用手臂夹着自己的头盔,露出苍白的、死尸般的脸庞。

他用比焦煤还黑的眼睛环顾舰桥四周,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好吧,斯科莱沃克——你把这艘船搞得一团糟,是不是?”

“只是我们的腿脚没你的那么利索。”斯科莱沃克说。他完全意识到有大量状态良好的船只挤在他有限的视野外。

“啊,啊,啊!”克洛许摇了摇手指。“我是夜蝠议会的一员!我已经把我们分散的大部分力量聚集到了一个接近于战斗军团的规模。我在这里是要把你从这个你发现自己被困在里面的小洞中给挖出来。利爪统领,我应该得到更多的尊重。”

“你只不过是赛维塔的傀儡。这让你一点也不像是夜蝠议会里的。”凯伦德瓦说。

“我是站在你面前背后有一整支舰队的那个人,”克鲁克斯反驳道,“据我估计,这让我比大多数人都要强。”

“一连长不是把其他人都杀了吗?”凯伦德瓦反问道,“你只是一条被拴着的狗,仅此而已。”

“也许你说得有道理,”克洛许故作镇定地说。他举起一根手指,好像刚刚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我告诉你——不如我在我的舰队中给任何一个对它梦寐以求的战士一把交椅,然后把你留在这里独自在黑暗中死去。如果我来得刺激些,我可以设法让基里曼的十三军团知道你的存在。至少你会光荣地死去。荣耀不正是你所渴望的吗?”

斯科莱沃克向凯伦德瓦使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跪下。”克洛许说。

凯伦德瓦取下了他的斧头,把它放在甲板上。他和斯斯科莱沃克一起跪了下来。

“欢迎来到棕袍王子号,大人。”斯科莱沃克咬紧牙关说道。

克洛许带着满意的冷笑接受了他们的敬礼。“好些了。如果你愿意,你现在可以平身了。这条不懂礼貌的小狗儿是谁?”

“凯伦德瓦。他是我的刽子手。”

“这个戴着镣铐的人是谁?”

斯克拉伊沃克向一个角落瞥了一眼,在那里,克伦奇被牢牢地绑在一个柱子上,愤怒的眼睛盯着一个耐腐蚀的口套。

“那是凯伦基尔。他是第四连的旗手,”斯克拉伊沃克带着懊恼的微笑说。“但是他之前出走了...嗯,基本上是疯了。”

克洛许看上去并不相信。“那就杀了他。”

“啊,凯伦德瓦不会很喜欢的,是吗,凯伦德瓦?”

“不。”刽子手举起了自己的行刑斧。

“你看,他们是兄弟,”斯科莱沃克解释道,“同父同母的兄弟,一起加入了军团。凯伦基尔是一个真正的勇士。”

“我可以把你们三个都杀了。”克洛许说。他的保镖们举起了枪。

“嘲讽他是不明智的,克洛许。除了他的兄弟之外,没人能在训练笼里打败他。这就是为什么我选择他作为我的刽子手。”然后,在窃窃耳语中,斯科莱沃克添油加醋地说道:“所以你看,他可能会在死前先杀了你。”

克洛许哼了一声,停止了威胁。

“你告诉我的这个现象。十三军团正在索萨上建造某种超级武器?”

斯科莱沃克挠了挠后颈,担心那里的电缆会探进神经端口里。“其他一些人也是这么想的,这就是为什么他们都偷偷溜走了。真怂。但我不太确定这是武器。它对我们的系统有影响,但不是很大。更……更像是强大的发射器阵列。或是一座灯塔。”

灯塔?”

你自己看吧...大人...”斯科莱沃克说,心不在焉的。在短暂的那一刻,他好像成了赫兰泰克斯船长的难兄难弟。“你不用等很久。奥特拉玛人非常尽责。在过去的两个星期里,他们每天都来那么三次。”

“每次在同样的时间。”

“你怎么想?”

“我很确定。”克洛许说。

赫兰泰克斯在全息投影屏上调出了一个倒计时。在它下面出现了一个缩略的索萨星系。

“三十秒内就会出现异常,”一个仆役低声说道,“二十九。二十八。”

斯科莱沃克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克洛许。连长身上的装甲板播放着他最喜欢的受害者的环形全息图像,穿插着军团惯常的闪电图案,没完没了地展示他过去的暴行。他的个人纹章和徽章被慷慨地重新应用到他的保镖身上。他盔甲上悬挂着新鲜的小玩意——不仅仅是战利品,还有他的战帮、连队和老兵队伍的肖像。

他的头盔上有一个全新的、展开的蝠翼装饰,这是对赛维塔头盔的公然模仿。如此膨胀。他为他能活下来而骄傲。斯科莱沃克以前从来没有喜欢过一连长,但是这个新来的克洛许着实令人讨厌的。

仆役的计时到头了。“三。二。一。到了。”

斯科莱沃克满怀期待地等着。他们都是。

“什么也没发生,”克洛许说,“看来我终究要把你留在这里了,斯科莱沃克。”

“我不明白!”斯科莱沃克大声嚷道,“他们一定在做别的事情。等等,再等一会儿!”

“不,我不认为——”

克洛许把话咽了回去。皱眉让他苍白的面容添上了淡淡的阴影。

一种奇怪的预感笼罩着他们每一个人,甚至连仆役都惊恐地看着他们面前的显示器和那个完好无损的防弹观察窗。他们心中的压迫感越来越强,预示着某些可怕的事情。

斯科莱沃克感到眼球后面有一种发痒的感觉。刹那间,索萨爆发出了灿烂的光芒,比星系的太阳光线还要强烈。伴随而来的电磁脉冲淹没了受损船只的系统,沉思者宕机,显示器上一塌糊涂,机仆也瘫痪了,除了被可怕的光线侵入的观察窗,整个指挥甲板弥漫在黑暗中。

午夜领主们捂住眼睛,痛苦地畏缩着。舰桥上体型较小的男男女女惨叫着倒在地板上,抓着他们的脸。

斯科莱沃克等待夜幕再次降临。但是并没有。

他把手放低一点,光线扑面而来。

与以往任何时候不同,索萨的烈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不断燃烧。很快,光线以突破了物理限制的速度传播着,另一束光似乎从远处回答了这个问题:一颗星星在以太风暴的病态火焰中熊熊燃烧。

“好吧,好吧,好吧,”克洛许说。“如果我没弄错的话,那就是马库拉格。”他举起了手,五指张开,在他的脸上投下一个黑色的影子。“多么有趣啊。”

马库拉格。索萨。两者间的联系是什么?

然后克洛许激活了他的通讯链接。“准备舰队,”他命令道,“集合我的指挥官。我认为现在是我们对这一星系进行更深入调查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