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名字的随笔
神之上-人间未满
2021年06月15日 19:06

日暮西垂,带着一身疲惫的我终于熬到了下班急匆匆的走向家中。

“这么着急呀。”住在隔壁的邻居向我打了个招呼,“最近你好像一直都很急着回家的样子呢,平时一般都是看见你满身疲惫的回来呢,如今这么急切,一定是家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吧。”

“哪里哪里”谢过邻居的问候之后,我继续踏上回家之路。正如邻居所言,我如此的急切,正是因为有个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在等着我。

“我回来了哟~”我平息了一下因赶路而躁动的心跳,然后如平常一般打开房门。

“咚,咚咚咚...”回应我的并不是印象里充满活力的问候,而是奇怪的异响。这让我好奇的往里面探查了一下:少女正紧张的往冰箱里面塞着零食和可乐,时不时往进门的走廊处张望。在发现我正观察她之后,她连忙加快了脚步。大概是因为仓促与慌张,在搬运过程中有一瓶可乐掉到了地上。

“咳...咳咳,欢迎回来呀~”顿感时间不够的少女简单掩盖了下证据之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热情的向我打招呼,并用脚轻轻踢开因慌张掉到地上后滚到脚边的可乐,试图掩盖自己刚刚的作为。蹑手蹑脚小心谨慎的样子让我对她因偷偷买零食的不满烟消云散。

“咳咳...”我清清嗓子,轻轻的指了一下地上滚动的可乐。

少女瞬间通红着脸把可乐捡起来,把它塞进了被零食占据大半的冰箱。

眼前正因为贪吃而不好意思的少女叫做七濑胡桃,是我儿时的玩伴,由于父母工作的原因,现在暂居在我家。虽然是高中生,大概是因为呆萌的原因,她还是如我记忆中小学那样天真可爱又善良。

“嗯...这次得吸取教训呢...”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奇异的声音从我心里冒出,但之后又没了踪迹。

“再听嘛,再听嘛?”胡桃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啊...抱歉...突然有点分神”我挠了挠头,“大概是最近有点累了吧。”

“真是的,明天就要参加街区的运动会,要注意休息呀,我们可是最佳拍档!”胡桃轻哼道。

“哈哈...当然了”我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脑袋,“那我现在就准备休息,争取拿出最好的状态,胡桃也早点睡,明天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好~”胡桃露出灿烂的微笑,“明天一定一定要赢哦。”

“当然”我向她比了个强壮的姿势。

晚上洗漱准备睡觉的时候,我照着镜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又想起了刚才心底里想起的声音,但这个事情过于突然,并没有什么线索让我去思考下去,摇摇头排除自己杂乱无章的思绪之后,我回到了房间:“希望真的是太累了吧...”

第二天的小区运动会期间,巨大的违和感笼罩在我的心头:明明今年头一次参加小区的运动会,但是每一个项目,都已经发生过一般,胡桃靠着惊人的食量大杀四方,胡桃向老奶奶对于重要之人的倾诉,以及小光父亲一个人的战斗...我甚至凭着不知哪来的印象在扎堆的食物中直接选到了带有奖券的蛋糕...仿佛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眼前的一切尽在我的掌控之内。

“赢下最后一个比赛就能得到大奖了!我去看看是什么比赛!”赛事已过大半,胡桃坐在台下兴奋的数着自己获得的奖券。

“干劲真足呢。”我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望向她远去的身影。

就在此时,昨天出现过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留下的是一个叹息:“写作业比赛...又进行到这了嘛...该死的策划...”

沉寂了一天的声音突然再度响起,又是一些晦涩难懂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过多的思考,胡桃的遗憾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最后一个比赛...居然是写作业大赛...”

“!”胡桃说的话与心中的叹息相重合,这让我不寒而栗,恐惧感突然从我的心底上升,心中的话不禁脱口而出:“你是谁?!”

"啊?你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休息不太好了?&#​34;我的突然发问显然吓到了一旁因比赛内容而显得略带沮丧的胡桃。

我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的失态,连忙辩解:“没事没事,刚刚想到了些不好的事情。先不管它,快去拿下最后一个奖券吧!”

我的话音刚落,世界突然开始分崩离析,树影、街道、人群全部开始消失,地板也随之崩塌。“胡桃!!”我大喊着胡桃的名字并紧紧握住她的手。两人相拥着往深处跌落,直到怀中笑靥如花胡桃也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就让我来续写这段故事吧!”声音心底的声音逐渐扩大,黑色与失重感逐渐丧失,最后留下看不到尽头的漫天白色。

一点点黑光开始在纯白的世界闪烁,最后凝聚为一个看不清脸的少年出现在我面前。

“你是谁?”我站起来询问他,“这里又是哪里?胡桃又在什么地方?”

“我思考下我该怎么回复你好呢...”眼前的少年似乎在思索着回答我问题的答案,“这么说吧,从某种意义上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但我又不是你,因为我是扮演你的玩家,你也不是我,因为你是游戏文案创建的角色。...”

“所以...我是游戏里的角色?”我震惊的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惊讶与难以置信,“胡桃也是?”

“没错,你可以仔细思考一下,你生活中其实有很多完全不合理的地方。”看到我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话,他缓缓地向我举了一些不合理的事例:比如说自己上班时会莫名其妙的突然回家看看她,再比如说明明在画画的胡桃下一秒会突然坐到暖炉里问我问题.....一个个从来没有思考过的细节击穿了我对于现实的认识,我呆滞的停留在原地,内心也一片空白。

似乎看到自己的话语见效了,他又开始向我介绍自己的来意说了很多...但我已经没有心情听下去了,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我内心的变化,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想太多,虚构和现实没有太多区别的。你虽然是虚构的角色,但是你的存在是真实的呀。你看我们能够对话,能够互动对吧,这些都证明你是真实存在的呀。”

“嗯...”我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看着无精打采的我,他挠了挠头,“总之这里是我搭建的世界,我希望你能帮助我把故事推进完,实在是拜托了。”

熟悉的场景重新铺开,胡桃熟悉的笑脸又一次的出现在我面前,我冷眼的看着他搭建的一切。每一个都体现着他的用心和努力:街道的细节与自己记忆里的毫无偏差,眼前的胡桃的思维与性格也没让我感到违和。记忆里的一切与眼前看到的完美的重叠在一起...除了我。两个世界越是相近,我越是愤怒。愤怒于自己世界的廉价,愤怒于自己追求的美好只不过是那个少年手里的一笔。愤怒的我抛下了胡桃的呼喊,抛下了众人的惊呼,朝着从未走过的道路不停的奔跑着...就这样,我跑出了少年为我搭建的城市,回到了纯白色的空间。搭建这一切的少年不出所料的站在我的面前。看不见他的表情的我幻想着他此刻正充满愤怒的表情,内心中莫名扬起一丝快感。

“跑了那么久,累了吧”少年手轻轻一挥,一把长椅出现在我的身后,“来到我搭建的世界之后,你是我算是笔下的角色,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顾虑什么。你的心中的问题,我的回答是:真实和虚拟,其实没有那么多的界限,真实与否并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呢?我的思想,我的情感都只不过是你的设定,我的信念,我的追求。只不过是你的安排。你作为作者怎么会知道我的感受?”

“...”少年沉默着,仿佛在思考如何回答我的问题。

“既然我是你笔下的角色,你不如直接把我和你的记忆一并删去,也省了这些麻烦”

“那那个你,还是你吗?”少年的声音让我无法反驳,我痛苦的抱着头,“为什么非我不可...我明明不想知道那么多...”

"因为你就是我。&#​34;少年蹲在我的面前,“虽然你只是我笔下的角色,但是你的想法表达着我的想法;你的观点代表着我的观点;你一直在探寻着真实,探寻着自我。这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回答,我相信你也会得到跟我一样,但又不相同的回答。想明白了就回去吧,胡桃她还在等你。”

少年的身影渐渐消失,留下了站在原地思考的自己。心里一遍遍回想着少年话语的我鬼使神差的走回了熟悉的街道,街道上时间都因为我的离开而静止了下来,胡桃站在一切的中心,脸上凝结着因自己不辞而别引起的慌张与无助。

惶然失措的表情引起了我的怜爱,我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将其拥入怀中的一刻,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笨蛋笨蛋笨蛋!不要就这样一声不吭的离开啊!胡桃害怕死了!”怀里的少女一边嗔怒的抱怨着自己的不辞而别,一边捶打着我的胸口。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紧的抱着她,任由她发泄着自己嗔怒。

在这一刻,我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答案:胡桃对我的爱意与失去我的无助,包括锤在我身上的感觉都是那么的真实。哪怕这一切都是少年为我写就的故事,但是这份情感却是真实可以被感受到的。说到底,所谓的“内心”,自己的想法,不正是对于一切情感的反馈吗?如果连自己的情感都要质疑,那么自己的内心究竟还剩下什么。

“放心吧,我再也不会离开了。”想清楚一切的我轻抚胡桃的背,向她做出许诺,“绝对不会再离开了。”

“真的嘛”胡桃眼泪汪汪的看着我。

“我保证。”我看着她的眼睛,郑重的说道。简单的三个字,蕴含了我对她的所有爱意。

“嗯”喜极而泣的胡桃紧紧的抱着我,仿佛再也不愿分开。

也许是少年的安排,我跟胡桃并没有错过最后的写作业比赛。一向视作业为大敌的胡桃为了最后一个奖券却奋笔疾书,咬牙坚持到了最后,最终苍天不负有心人,取得了优胜。

“快看快看,这就是这次比赛的大奖!”胡桃拿着两张夏日温泉的旅游券到了我的面前,“那个...我想和你一起...很久很久了,所以一听说大奖是这个...我就很努力的在练习。”

“当然可以啦,欸?你怎么哭了胡桃。”

“没事没事,我只是太高兴了,呜呜呜...”

天空中,一个黑影从云层后悄悄的消失:“看来这个故事,一时半会完结不了了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