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联人改编了冼星海、赵元任的抗战歌曲
大家看到这个标题肯定奇怪,苏联人怎么会去改编两位中国作曲家的歌曲呢?然而在当年世界反法西斯的形势下,各国人民都互相支持对方的反法西斯战斗,苏联作曲家用这样的形式来支援中国人民的抗日斗争也就不奇怪了。
下面就是苏联人改编的两首中国抗战歌曲《我们迎接春天》和《扛起步枪》:


再请看我(qiaoaguang)的B站视频 网页链接 上的视频《扛起步枪》和《我们迎接春天》就可以听到熟悉的中国旋律。
而我们2015年找到的两首歌的原始歌曲的歌谱是这样的:


仔细对比一下,两首歌曲的原始歌曲和改编后的旋律几乎完全一样。只不过增加了前奏和间奏。
但是从我发现这两首歌,并弄清是改编自冼星海和赵元任的歌的过程却经历了五年,当然也是我其他事情比较多,没有抓紧的缘故。

2010年我在俄罗斯的苏维埃音乐网(http://sovmusic.ru/)(专门收集苏联时代的歌曲的网站)上发现了两首歌颂中国抗战的歌曲:
《С витовкой за плечами》和《Встретим весну -Китайский》。

但一听它们的旋律却显然是中国味道的。编曲者前面有“改编(обр.)”字样,在词作者前注明“俄语词作者”,我怀疑这两首歌是翻译自中国抗战歌曲。但看到词作者有著名诗人奥沙宁,我又怀疑他能懂中文,歌词不像是翻译的。我搜索了很久,没有找到原始歌曲。猜想可能是国统区的抗战歌曲,所以找不到。
2012年我才初步翻译了一下这两首歌的歌词,2013年做成了视频。2015年迎来抗战胜利七十周年,我想如果能在纪念抗战七十周年时演唱这两首歌,那非常有意义。也非常迫切想找到它们来自哪两首中国歌曲。曾想到报刊上把这两首歌介绍给读者,同时寻找原始歌曲。因为当时报纸上有很多介绍当年抗战轶事的文章。但没有歌谱,没法登报寻找。辛亏精通音乐的吧友波利亚援助,为这两首歌记了谱。
他又在俄罗斯国立图书馆里找到了五首被改编的中国歌曲,并指出其中的《棉衣》可能是冼星海的《做棉衣》。我孤陋寡闻,从来没听过《做棉衣》这首歌,可最近看到在抗战歌曲一百首里就有它。

这样我才想到不久前因看了我的博文《催人泪下的苏联歌曲向斯拉夫女人告别》后,向我要《向斯拉夫女人告别》的俄文歌词的曾宪德先生。他的博客上介绍了他父亲曾和冼星海一起搞救亡歌咏活动,是武汉的抗日歌咏合唱团《业余歌咏团》的指挥和组织者。冼星海也多次到他家中,并曾在他家创作歌曲,关系非同一般。在他的博客《蒲颉》里就有他父亲的回忆录
《和冼星海共同战斗的日子》。

我想他父亲一定有很多当年的抗战歌曲资料。便请曾宪德先生帮忙找找这两首歌。由于有боря记谱的歌单,方便了查找,所以他很快在冼星海专辑第三集上找到了《迎春曲》,后来又在1938年7月出版的《抗战歌曲集》第二集上找到了《背着枪》,而且这本歌集上也有《迎春曲》。


据曾宪德先生说,两首歌都刊登在由“受铭”编辑的1938年“七七”(注:当天为政府纪念抗战爆发周年组织的献金日)发行的《抗战歌曲集》(二集)上,由生活书店发行的。此歌曲集由田汉、冼星海分别作序、又刊登了刘良模的专文。全书共收集抗战歌曲174首,编辑成六篇。分别为:第一篇 救亡及一般歌曲(107首);第二篇 军歌(19首);第三篇 妇女歌(10首);第四篇 儿童歌(9首);第五篇 纪念歌 (7首); 第六篇 名歌选编 (7首);

冼星海是1940年到苏联去的,而这两首歌是1939年录音的,显然,在冼星海去苏联之前,两国音乐界很可能就有交流。从网上查到1938年出版的抗战歌曲集,不止这一本,还有冼星海编的,还有塞克等编的,很可能是这些歌曲集传到了苏联音乐人手里。而集中改编这么多中国歌曲,也许是要搞什么声援中国抗战的活动。要弄清这两首歌是如何传到苏联去,又如何改编的,那又是一个故事了。
总之,中国人作曲,苏联人填词,共同创作抗战歌曲,确实是一段中苏友谊的佳话。

《迎春曲》的词作者施谊,即孙师毅(1904-1966)。中国电影编剧、歌词作家。代表作品:《新女性》《开路先锋歌》和《大路歌》。他还是老革命家,曾经按周恩来同志的指示接近陈布雷,为党获取了不少情报。曾昭正和他也认识。

赵元任(1892.11.3—1982.2.24),字宣仲,又字宜重,原籍江苏武进(今常州)。清朝著名诗人赵翼(瓯北)后人。光绪十八年(1892年)生于天津。现代著名学者、语言学家、音乐家。他的著名歌曲《教我如何不想她》是众所周知的。

陈礼江(1896-1984),字逸民,江西省九江县人,现代教育家。早年就读于美国教会办的“九江南伟烈大学”,后任九江省立第六师范学校教员。1922年留学美国普尔度大学、芝加哥大学,攻读教育学、心理学,获硕士学位。由于毕业论文才华出众,校方拟留校任教,被陈婉谢。1924年回国,任武昌师大教务长、教授。武昌师大经陈悉心筹措,制度大备,教学迅速走上正轨,在国内颇有影响。

而改编这两首歌的苏联作曲家克里门金·科尔契马廖夫(Климентий Корчмарёв)是出生于19世纪末的老作曲家。他创作的大都是歌剧,没有写过多少歌曲。却专为中国抗战改编了五首中国抗战歌曲。苏联歌曲吧的吧友боря在俄罗斯国立图书馆的电子网站上查到了他改编的五首中国歌曲的目录:
这五首歌分别是:《游击队进行曲》、《祖国我们和你在一起》、《棉衣》、《扛起步枪》、《我们迎接春天》。苏维埃音乐网只介绍了后面两首。同时,老人在中国解放后,还写过和中国有关的歌曲和歌剧。1950年他写了《自由中国颂》(马图索夫斯基词)(кантата Свободный Китай сл. М. Матусовского, 1950);1955年他受中国歌剧《白毛女》的启发,编写了歌剧《快乐的孩子》(《Дитя радости》)(по мотивам китайской нар. муз. драмы "Седая девушка", Улан-Удэ, 1955)。

《扛起步枪》的词作者是出生于1912年的著名的俄罗斯诗人奥萨宁(Лев Ива́нович Оша́нин),一生作品无数,尤其是《哎,道路啊……》脍炙人口,在中国也广为传唱。

《我们迎接春天》的词作者扎罗夫也是俄罗斯著名诗人,也热爱中国。据博友说,他曾写过一首歌《向中国致敬》。

这两首歌的演唱者也是当时著名的歌唱家基里切克(Пётр Тихонович Киричек ),出生于1902年,录音是1939年留下的,虽然音质差些,但依然可听出老歌唱家不凡的歌喉。
经《俄罗斯旋律》博友帮助,请薛范先生对曲谱和歌词的译配提出了修改建议,现在的歌谱就是按照他的建议做了修改的,歌名也按照薛范老师的建议按照俄文原意翻译。非常感谢他们。
боря记谱时还没有找到原始歌曲,他完全是凭自己的音乐基本功听记的。但是调号和原始歌谱完全一样。薛范老师的修改也非常专业,他也没有看到原始歌谱,但和原始歌曲《背着枪》的歌谱对照,“副歌”里的“前进”一句确实如他所说,是弱拍开始。
同时我又彻底更新了视频,展示了这两首歌的原作曲者和俄文的词曲作者的照片。尤其是《扛起步枪》采用了北京新四军研究会和多家单位联合主办的《铁的新四军——红色记忆经典美术作品展》里的油画和国画等美术佳作的部分作品。
最近波利亚又为《我们迎接春天》编写了伴奏曲https://pan.baidu.com/s/15n8pSfbv4EMXCWyxcgw0yw据他说演唱效果很好。也欢迎网友们演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