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注意:本文中很多观点只是笔者的主观猜想 并没有严谨论证 欢迎批判 笔者水平有限 欢迎指教)
①青少年对菲勒斯及其象征物的敏感
不妨拉康一点地说:青少年处在一个后镜像阶段(post—mirror stage)——一个镜像正在破裂,但是象征秩序(大他者 big other)并没有完全写入主体的阶段。对于青少年而言,对理想自我的臆想并没有完全消失,而象征界(Symbolic stage)的父法及其象征物菲勒斯已经开始冲击着这个臆想。不如说,菲勒斯就是一个符号(sign)——一个象征着支配与统治的符号——这源于父权制(patriarchy)。关于父权制与菲勒斯中心的关系我稍后再谈。
说回正题,在我看来,男性青少年在其第二性征显现之前,处于一个被父法阉割的处境。在这个时期,男生与女生在除开菲勒斯与相貌之外,并没有过多的差异(可以说我是个性别构建主义者),又或者说,男生被丢入了一个与女生差不多的菲勒斯缺席的场域。但是,其与女性的根本区别在于:女性是菲勒斯的根本缺席,而这个阶段的男生是菲勒斯的象征缺席,换言之,是象征阉割。其在此时陷入了无休止的欲望能指链(signifier chain)的滑动——和女性一样。
而当男女的第二性征显现时,男生们注意到了菲勒斯的能指,其欲望能指暂时凝定。但在此时,又由于父之名的写入,使得菲勒斯并不能成为统治符号——即主体不被符号秩序所认同——主体在象征秩序中的确证失败了,此时,男生青少年便又陷入了另一种阉割——象征的阉割。
好吧,我并无意和拉康一样玩类似the lost object或者the loss of object的怪话游戏,尽管我对于精神分析的理论运用还不成熟,但是我还是应当解释一下我上文中的象征阉割于象征的阉割。
在我看来,前者是处于幼年/儿童期的男童其菲勒斯功能并没有发育完全,第二性征也并无显现,虽然其菲勒斯在场,但却“无所为”,是一种不在场的在场,而象征的阉割是指在青少年时期的男性,他们的菲勒斯功能发育基本成型,第二性征也开始显现,但一来由于主体间性,二来主体不被象征秩序接受,“自我的理想”尚未形成,此处的菲勒斯是一种在场的不在场。
那么,男性青少年对于菲勒斯的“作用”开始产生疑问,他们开始对女生的身体构造产生疑惑,而当他们意识到自己不被象征秩序接纳时,他们开始“癫狂”——他们用粗话、谈论性、对女性的凝视来昭告自身菲勒斯的存在病疯狂地追求他者的认同。
至于女生,我认为拉康的解释已经足够精确了——又因为我并不多了解女生、因此不在多谈了。
②父权制与菲勒斯中心与青少年
在这里,我想试着论述一下父权制与菲勒斯中心主义的关系,当然,想必前人是有论述的,在这里我仅仅只论述我个人的一点想法。
在我看来,父权制主要对(女性而言)体现在这几个方面
(1)性上,体现为菲勒斯主义
(2)社会上,体现为女性的被压迫
那么主要说第一点。首先应该注意的一点是:菲勒斯中心主义是父权制的结果,并非原因,而父权制又与资本主义无因果关系,也不存在资本主义灭亡代表着父权制的灭亡。
前文已经提到,菲勒斯在父权制中更多地表现为一个符号,一个代表着男性统治与权威的符号,更改一下马克思的那句“货币天然是金银,金银不天然是货币”,这句话意在表明商品交换产生赋予了金银的货币属性,那么,我要说:“菲勒斯不天然是父权制的中心,父权制的中心天然是菲勒斯”。因为我并不是个专业的女性主义者,所以我并不打算在how?Why?一类的问题上耗费精力(我也回答不出来)我只意在说明:菲勒斯只是被父权制“赋予”了中心的位置,而这个原因在于男性自身。
那么,对于父权制下的男性青少年而言,他们并不被象征秩序所认同,便只能“挥刀向更弱者”——同为青少年的女生,既表现为对女性的凝视。当然,这个被称为欺凌性的状态在成年男性身上亦或者其他人身上也有体现,比如恋童癖一类的病态心理。其根源我认为和我之前分析的男性青少年“癫狂”的理由一样。
这样便不难理解青少年对性的渴望与敏感了,不论男生又或者女生。也不难理解有无男(女)朋友与有无性经验对于青少年的“重要性”——这相当于一张“入场券”,一来仿佛昭告着主体迈向了“成人”的阶梯,另一方面也是主体向象征秩序昭告其确证的野心,当然了,最后收获的除了创伤还能有什么呢。
③最后的一点说明
(1)我并不是男尊逼,我只是主观分析
(2)我只说了男生是因为我是,我在解剖自己
(3)兴起之作,初学精分,水平不高
(4)我是傻逼
关于上文的一点补充
①关于象征阉割阶段的俄狄浦斯情节
虽说俄狄浦斯情结在各个时期的主体上都有表征,但是在我看来这个阶段最频繁、最直接。
由于菲勒斯的象征缺席,主体的欲望陷入了滑动,主体处于一个苦痛的的阶段——是这样吗?拉康用它神话学般的言语向我们表明,对于男童而言,再次是他的欲望能指对象是也只能是母亲,母亲是主体的根本需要对象。在此我们暂时先不谈拉康的需要——要求——欲望的三元拓扑结构,可以这么说,主体在这里并没有陷入无休止的欲望滑动,而其因为母亲爱的能指反而使其能指链凝定。虽然拉康在此处并没有引入菲勒斯中心,但在我看来,这可以说成是菲勒斯中心主义的一种体现,尽管男童代表着菲勒斯的象征缺席,但作为代表着菲勒斯根本缺席的母亲,作为一个不完满的“饥渴”对象,菲勒斯中心便在这-1与0之间的夹缝之中扎根。用简洁点的话说:女性是“非人”,男性是“人”,男童是“类人”,尽管“类人”对于“人”而言是不被接纳。,但是对于“非人”而言,母亲作为男童的欲望对象也是“合情合理”的,这也就是俄狄浦斯情结对于菲勒斯中心主义的合理性。
不过这里仍要注意一点,母亲作为男童的欲望对象——用拉康的话说主体永远也达不到欲望的真实——这一点不被父法和道德伦理所认同。首先,主体有一种对原初的完满性、完整性的渴望——也就是我上文提到的对母亲的需要,但是这个需要在象征秩序中是被禁止的,他只能在语言或能指的替代运动中以要求的形式表达出来,在这里,原初的需要被划杠,成为主体无法企及的对象。正如被划杠的陈述主体一样,拉康称这是语言对需要的“原始压抑”,这一压抑导致的后果是两个方面的,第一,原初的需要现在以爱的要求的形式被象征的表达,但是次非主体的原初需要,所以爱的要求总是无条件的。第二,在爱的要求中,需要只是被压抑了,他不可能被消除,而是以剩余的形式残留在要求中,并已欲望的形式表达出来。
稍微解释一下我上文中的0与-1的概念。-1代表着母亲,因为母亲作为女性代表着菲勒斯的根本缺席。0代表男童,其理由自然也不言自明。在我看来男童对母亲的欲望从菲勒斯中心主义的角度也能解释得通——菲勒斯的象征缺席,以不在场的形式在场只是对于主体而言,对于母亲而言,0终究是大于-1的,这根本源于菲勒斯中心主义。那么,我认为,俄狄浦斯情结有一部分源于菲勒斯中心,其也是菲勒斯中心主义的体现。但是,消灭父权制,俄狄浦斯情结就能消失吗?我认为并不可能。当然了,关于俄狄浦斯的分析前人已经论述过很多了,我这里也只是说一下我自己的一点想法,理论水平不高,欢迎批判。
②疯癫的欲望与菲勒斯的凝视
已经论述过并且不言自明的是,主体的癫狂是针对他者的癫狂。其实这篇文章是为了解决我一直以来的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青少年会对关于性的话题有一种“闪躲的痴迷”。不难发现这一点:在主体间性中,主体会对他者场域的确证有一种疯狂的追求,因为语言和言语本质服从于他这场域的能指游戏。那么,我们不妨来做出这样一个假设:菲勒斯中心主义就是这样一个能指游戏的产物。在这里,我们不妨再引入拉康的“欲望=需要-要求”的公式,来得出菲勒斯便是这样一个剩余——它从需要与要求的差异中脱落,而主体为了捕捉这个剩余,就不得不编织一个又一个能指网络,可是,这个剩余无法被捕捉,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个产物脱颖而出——菲勒斯中心。
主体对于性的欲望只是针对菲勒斯或者性器官的欲望吗?我认为菲勒斯只是一个“对象a”,主体对于一个原初的“一”的需要被异化为对无条件的爱的要求。但是在此时,主体在这里陷入了能指差异化的过程,那么。主体的要求便永远无法被满足,只能被替代,这个被替代的过程就是差异化的过程,是差异中的某个剩余从能指网络中脱落又通过差异化来捕捉这个剩余的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中,欲望便产生了。最后,这个要求便只能演化成对某一爱的能指的欲望,这个能指便表现为对菲勒斯的欲望,在这个能指网络中,菲勒斯中心主义便形成了。所以,主体的癫狂是针对菲勒斯的癫狂——主体无法达到欲望的真实。菲勒斯是主体的欲望之因,也是欲望的失落之因——因为欲望永远得不到满足,他只能暂时缝合在某个对象上,这一对象并不是主体真正的欲望对象,而只是主体想象性的,将自己的欲望碎片的整合的想象性产物。主体对于菲勒斯的欲望不光是对于菲勒斯的欲望,但又由于各种原因(存在的匮乏、他者的写入、对象的失落等等)主体的欲望又只能通过菲勒斯发出,由此我们便不难得出一个结论:菲勒斯限制了我们的欲望。
那么,主体对菲勒斯的欲望天然是对菲勒斯的欲望吗?我们都明白这一点:主体根本是无欲望主体,而无意识又是被他者/他性结构的,那么主体就是他者,主题就是欲望上演的场域。又或者可以用我改写的拉康的那句“欲望是针对他者的欲望”,由于他者的先行在场性,主体间的关系变得不可能,任何一个主体都是由他者写入并且是在他者场域作用的。而我上文已经说过了,欲望也是在他者的能指场域作用的效果,这个能指链的源头来自他者,而最终也因为他者凝定。而这一切的作用都指向了一个终点:主体的欠缺。
那么,我不得不提出这样一个观点:象征阉割、象征的阉割、菲勒斯中心等等这一切都是因为主体性的缺失而形成的,而菲勒斯中心主义恰恰代表着作为主体之真相的欲望的缺席,同时也代表着作为主体菲勒斯的缺席。
尽管我是从精神分析而非女性主义的角度来分析父权制与菲勒斯中心主义,但我们不难发现的一点是:大他者一直是缺席的。父权制一直在场吗?菲勒斯一直在场吗?菲勒斯一直占据中心的位置吗?
我们一点一点来梳理。首先应当注意的一点是:不论是作为主体的主体还是作为“他者”的主体都是存在欠缺的,一切完美形象都是主体的想象性构建成的镜像。而正是由于主体的欠缺,我们得以将理想自我的他者形象内化并加以认同。在这个过程中,能指链发挥了不可忽视的作用——主体的他性在主体言说的能指滑动中暴露无遗——这源于无意识。那么,他者由于主体的欠缺而在场,而这种在场是一种虚假的在场——正如阿尔都塞所说的“因其不在场而发挥作用”——因为他者主体也是有欠缺的,而恰恰因为他者主体的伪在场性,使得他者对主体的写入成为可能。在父权制中,这就表现为菲勒斯秩序对主体的写入,但是上文提到菲勒斯是缺席的,这就行成了一个回环论证过程——菲勒斯因其缺席而使得菲勒斯的在场成为可能,而菲勒斯的缺席有源于其的在场。在这个意义上,菲勒斯已经和生理意义上的菲勒斯没有任何关系了,它现在是一个束棒,一个父权制向所有被规训的人昭告权力的器具。
由此我们不难得出一个结论:在父权制下,菲勒斯的中心恰恰因为其不在中心的位置,成为中心的菲勒斯是缺席的、象征的菲勒斯。它是一个符号——一个象征着统治的符号。它是一个空洞的能指——一个只有嵌入象征秩序与欲望能指链回溯才有意义的能指。
那么,嵌入象征秩序的菲勒斯便变成了构成了象征秩序的一部分:菲勒斯中心主义,而其发挥效能的方式便和大他者的方式“类似”——便是凝视。说到底,菲勒斯中心也是大他者,大他者也包含菲勒斯中心,这两者的区别并不十分明显,但是在这里仍要注意的是:大他者是一个相对而言又或者比较“抽象”的概念,它在象征界无处不在,或者说就是象征界本身,而菲勒斯中心只是构成大他者的一个部分,是象征秩序的一环。
我们不妨举一个例子,比如这样一类视频:你喜欢的女性在酒吧里是什么样子的。我们可以从两个角度来看:第一个方面是主体对理想自我的外在投射。不言而喻的一点是,主体往往在“人际交往中”会根据自我的完美形象的镜像构成一个他者,有时这个力比多投注指向他者,有时会指向自身,这就导致主体间的关系是“不可能的”,也就是拉康口中的“主体间性”。有时,例如在发现自己喜欢的女生(或者别的什么崇拜/仰慕的人)做出了所谓的“出格”的事,主体往往会陷入一种失落——一种因为欠缺的他者主体被完满的镜像填充的破碎、被欲望的能指缝合的撕裂所导致的失落。可以说这是从单单的想象界来审视。第二个方面:男性作为女性的他者,在审视女性的时候不光代表着小他者(或许我们该引入拉康的L图)的视角,也代表了处于他者场域的大他者对女性主体的凝视。在此时,象征秩序开始写入,又或者说,主体开始追求在象征秩序中的位置,渴望得到他者的认同。在这里,主体在象征的世界中获得了一个位置,主体注意到了自我与他人的差别,并学会了在一种相互确认的间性结构同他人进行言语交换,可以说这是从象征界来审视。那么,简而言之前者形成的是理想自我,而后者形成的是自我理想。在我所说的第二种角度中,菲勒斯的凝视发挥效用,并最终使主体认同父法,接受父法的阉割。最终,毫无疑问的,主体彻底落入了彻底的失败的境界,并和欲望的“真实”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③写在最后的一点话
主体毫无疑问是失败的主体,但是对我而言,甚至是对拉康一众的精神分析学家而言,哪怕是萨特一众的存在主义哲学家而言,正是这个“失败”、正是因为主体间关系的不可能,才使得我们有创造“成功”的空间——既然我们是彻彻底底的失败者,既然我们处在一个撕裂的状态下,尽管我们的欲望是在欺骗我们自己,但是,这不阻碍我们去发现可能,这不阻碍我们去批判我们自己——自我批判也是一种成功,不是吗。
哪怕直到最后,我们无法直面残缺的自己,砸烂一切的死亡驱力开始效用。但是这也是源于我们的无意识,也是根本的我们自己,不是吗。
所以,希望你能放下,生者向死,坦荡的活下去就是一种放下,我的朋友;希望你能放下,死者向生,坦荡的死亡也不失为一种放下,难道不是吗,我的朋友。
——献给我的朋友,他于2021年四月五日跳楼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