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文原著在此 https://monogatary.com/episode/146441
对应歌曲在此 もう少しだけ试听版
以下是我的翻译(说实话,yoasobi的歌曲大部分原著小说都没啥意思,只有《塔纳托斯的诱惑》的确惊艳。就当翻译练手吧。)
兜兜转转
著:千春
(1)非紧要 游泳俱乐部
「爸爸,今天考完我想吃这个蛋糕。」
已是小学生的女儿的声音让他回头,看到电视上正播放自己上班地点附近的蛋糕店。毕竟是小学生了,女儿会注意到站名和他上班公司的站名相同也不足为怪。实际上,这个人气网红店他都路过好几次了,人多到排队的场景也见过。曾经有个像模特儿的女孩在类似自家的地方大口吃着那家店的甜点,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场地肯定有限吧,他想道。他的女儿今天要参加游泳俱乐部的晋级考试。女儿每周三趁他的休息日去上课,他正好送她去顺便也参观游览一下。不过今天二人组的销售代表偏巧有事,只能替他在上午招待客户。之后的处理只要不拖延,还是能赶得上买蛋糕和参观晋级考试的。
「早上好。」电视上传来主播元气满满的声音。今天不得不去很多地方啊。
「知道了。我会努力试试看的。游泳开心吗?」他一边打着领带,一边问盯着看占卜节目的女儿。
「很开心。真想早点参加大赛啊。」她说道。
电视上还在播放新冠相关的新闻。4月以后游泳俱乐部也暂停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连普通的生活都难以为继了。第二次紧急事态宣言之后,虽然担心,还是设法不休息继续上班。从女儿起床到现在,电视节目上一边使用着「非必要的外出」这样的说法,一边却又采访为体育而努力的小学生,还有这种甜点特集之类的内容,想必这个节目是想说既要采取良好的预防感染措施,又要丰富自己的日常生活吧。他劝慰自己道。
「考试要努力哟。我尽可能来看你,不过也说不准。」他走向玄关。
「知道了。蛋糕就拜托了。爸爸,占词说要做平时不做的事比较好。幸运点是『公交车』哟。」背后传来女儿元气满满的声音,他确认过车钥匙之后走出了家门。
(女儿)没说今天的星座排位,也许是排位不佳吧(关于星座排位,参见这个网页https://www.fujitv.co.jp/meza/uranai/index.html)。不过,很可惜公交车乘不了啊。
(2)非紧要 扫墓
看着新冠肺炎的相关新闻,她的心情变得阴郁。「白天如非紧要也请勿外出。」政府通过电视传达了这样的消息。
「像我这样的老年人,能有什么紧要事呢。」她喃喃道。她一个人生活已经好几年了。平时孩子都会抽空来看看她,孙辈也常常来玩,但是今年的盂兰盆节和春节都没见面。当然孩子们是因为不想给高龄者添麻烦,这点她是清楚的。只不过每次电视上说「非紧要」这种话的时候,她总觉得是说「和我见面是『非紧要』的事情吧」。
我就是非紧要的存在啊,她想道。每天都是非紧要的事情。因此也没什么非做不可的事。原本她可是朋友多多,兴趣广泛,附近的「某某教室」都会参加,在那里交朋友。旅行也经常去,紧急事态宣言解除后开始的「Go to」活动,顾虑到和朋友一起去可能被批评,就一个人去玩了。可是第二次发表紧急事态宣言后,感觉啥都是非紧要的事情,于是就闭门不出了。即便是每天散步的日常活动,除非有啥「非买不可的东西」,也因为觉得非紧要就取消了。她平素喜欢看看洋服、缝制衣物,为了孙辈喜欢的「鬼灭之刃」制作面具和头巾而去手工艺店的时候,也担心会不会被认为是「非紧要的外出」。
不知不觉间,感觉自己的人生似乎不被需要了。
不过今天的心情有点不同。早上起来看电视,先是介绍了一个努力锻炼的普通男小学生。那个孩子很像孙子,看着他做体育活动的身姿,她想说「对于这个孩子来说这的确是很必要呢」。接着是占卜节目,占词说「挑战一直没做过的事情。可能出现意想不到的助力者。幸运点是『公交车』」。虽然不是信占卜的人,但是女儿结婚典礼那天,女儿、女儿的老公、自己还有老头子的星座独占了前四位。这种事情以后再也没发生过。从此,只有这个占卜节目她是每日必看。
关于新冠的新闻结束后,主播们拜访了迎来震灾10周年的东北地区。节目中穿插了主播现在拜访当地的影像和当初震灾刚发生时的画面,传达了人与人之间的「羁绊」。
时间就是这样兜兜转转呐,她想道。看到画面里人们向亡故者合十祈福,她不禁起了念头:「去给老公扫墓吧」。虽然觉得这个可能也是非紧要的,她还是被「挑战没做过的事情」这句话推了一把。
「早上好。」她在心中朝着佛坛彼端的他喃喃道。
好,去吧。今天就去看看他。她开始准备她久违的外出。电视画面上是美术展专题。待会儿转转美术馆也不错。她久违地开心了起来。
(3)非紧要 大赛
今天是她一直期待的日子。今年的各种比赛都被取消了。本来打算和高3的前辈一起参加壮行大会也做不到了。
入秋后终于召开了几次大赛,渐渐可以搞运动了。锻炼的时候,她还是被「这种时候还搞什么体育」之类的无情话语伤到了。可是,她想道,平时大家热衷于体育和音乐什么的,不过是因为有吸引力罢了。不过是喜欢「No Music, No Life」这样的广告文案罢了。她们在高中的时候能做自己无比热爱的事情,却只有我们这一代要忍耐也太狡猾了。
并不是因为无感染、无症状什么的。实际上,她的爷爷有慢性病,母亲又是护士,感染对策方面她比别人还倍加注意。
为什么单单体育活动不行,满员电车和塞满人的教室却不当回事?
她无法接受。肯定是学习重要体育不重要咯,她想道。「非紧要」到底什么意思?这样的区分方式她理解不了。只觉得「狡猾」。肯定是头脑好的大人们自己觉得必要的就是紧要事,自己觉得无所谓的就是非紧要。对于大人来说,已经逝去的「青春」当然非紧要啦,她想道。因为没有了青春大人们也活得好好的。
可是,今天是克服疫情仍然召开的全国大赛前的最后一次排位赛。如果从县预选赛胜出,就拿到了全国赛的门票。虽然现场无观众,但是会在网上直播。虽然只是用手持摄影机拍摄并在YouTube播出,听到这个消息的她还是很感动。
可以让父母、让没有比赛就引退的前辈、让照顾过自己的人都看看。让非但没说「真羡慕你啊」之类的话,反而鼓励自己努力的前辈看看。而且,全国大赛能开的话,说不定紧急事态宣言也会终结,到时观众也可能会来。她遐想着自己在赛场上奔跑的身姿,同时感谢着促成大赛和制作视频播放的相关人员。
电视画面上播放着参加体育活动的小学生。女主播在给他加油。能搞体育真好,她感到自己获得了允许。大赛不是非紧要的。是必须现在就做的事。而且,现在也有支持的人了。
起床后马上确认今天的占卜,占词是「挑战一直没做过的事情。可能出现意想不到的助力者。幸运点是『公交车』」。不乘公交,也没有一直没做的事情。真不巧,今天也会老样子吧,她想道。这样吧,今天就比平时早出门吧。就不听主播们汇拢一起低头说「早上好」了。这样做肯定是以前没做过的事。
她在心中朝着电视的方向,跟前辈们和照顾过自己的人们低头说了声「早上好」。
然后她向会场走去。
(4)兜兜转转 「公交车」
和往常一样去地铁站的路上她发现有点奇怪。进站口周围的人流开始停滞了。
「早上好。百忙之中打扰大家非常抱歉……」
根据站台的广播,好像是刚刚才发生了人身事故。理所当然,电视啊手机啊都还没有消息。伤脑筋。虽然离比赛还有很多时间,但是为了做最好的准备留出充裕的时间,才这个时间点出门的。明明想早点到赛场来着。
对了,可以坐「公交车」,她想道。脑子里浮现出占词说的幸运点。总之赶紧去公交车站吧。但是她发觉人潮也在渐渐向公交车站移动。能乘得上吗?她的脑中掠过一丝不安。
她的不安是对的。地铁停运之后大家马上就排起队来了。虽然才刚刚开始排队,恐怕也得等两三部公交车才行了。虽然想过「打车」去,但是也没带够钱,而且那里队列也蛮长了。好在出来的早,比赛应该不会迟到。
如果要排队就必须尽早排队……该怎么办……正当她犹豫不决时,一名老妇人和她搭话。
「你怎么了?」
一时间她都搞不清是不是叫自己,但是身边没人,肯定是叫自己吧。于是她回应了。
「待会我要参加大赛,地铁却停了……。想乘公交车却又担心排队太久……」她坦率地回答道。
老妇人很温柔地说:「那么你就顶替我在这里排队吧。这个位置下一辆公交车能乘上。」
「这样可以吗?」她惊讶地问道。
「可以啊。别在意。我的事情今天不办也行。我说,没问题吧?没关系吧。」老妇人和队列里前后排的人确认了一下。
排在后面的年轻上班族说:
「不用这样,直接插进来也可以呀。特事特办嘛。」
「谢谢,不过这样可不行哟。你还年轻。大家都是有事情的。直接往后插队的话,凭什么只有她可以呢。这就是人情。所以让她来替我吧,我想到我的孙子了。拜托了。」老妇人笑着回答。
「那让她来替我的位置好了,我想到我妹妹了。」
年轻上班族这么回答,老奶奶让出排队的位置他觉得过意不去。
「谢谢。不过没关系的。你是有工作的。我怎么都行,我的事情随时可以办。啊,经常看到有人说『没啥要紧事的老年人还要出来』之类的。我看是老天叫我在家待着的意思。而且我也不想乘这么挤的公交车。」
老妇人笑着答道。
「对不起了。」年轻上班族没来由地道了歉,周围充满了理解的笑声。
「真的非常感谢。您帮了我大忙了。」女高中生低头道谢。
「比赛要努力噢。奶奶给你打气。看,公交车来了。」老妇人离开了队列。
女高中生鞠了好几个躬,上了公交车。
(5)兜兜转转 非紧要
和女高中生作别之后,她来到附近的茶馆喝茶。虽然别人会觉得白天最好不要在外饮食,但是她自己决定早中饭是要紧事。扫墓和参观美术馆果然是被老天叫停了呀,她想道。不过,被电视节目推了一把这档子事她并没有后悔。
刚才她给女高中生让出排队的位置也是「平时没做过的事情」吧。这给她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毕竟,和儿子孙子都是通过电话或者视讯聊,和人对面说话的机会太少了。平时买东西的时候,无论走到哪里,都没人认识。她原本就讨厌现代的街镇。
所以照着占词行动她感到有点心情愉快。平时她会直接回家,但是今天她想在这里喝喝茶消磨一点时间。
「早上好。我很相信你们说的话。」茶馆里的电视正在播放相同的节目。这个节目结束后又是播放同样的占卜节目。然后就听到「今天也请抖擞精神」这句话。她又受到了鼓励。今天果然还是得去扫墓啊。
也许是因为传染病对策的缘故,杂志一本都没有,她拿出自己准备在公交车上阅读的文库本继续看起来。今日要试试平时不做的事。扫墓今天还是得去。她这样想道。
文库本大致读完,有点早的中饭也吃完,地铁还是一动没动的样子,公交车的等待队伍一直在变长。这么厉害的新冠疫情之下,地铁都停运了,大家怎么还要去工作或者上学呢?她这么想着。肯定不是非紧要的事情啦。可是他们的事是紧要的,我的事却是非紧要的,有点不公平啊。今天的电视节目和刚才的女高中生的笑颜让她鼓起勇气。
刚才的女高中生怎么样了?她想着。肯定在努力着吧。没错,给老公扫墓也不是非紧要的。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去。我就这么决定了。
她结了帐走出茶馆。然而,地铁站前长长的队伍让人厌倦。她站在茶馆旁边的投币停车场入口处,远远地看着队伍,刚才的决心有点动摇了。
这时候,从停车场停车出来的一个像是公司职员的男子跟她搭话了。
「您怎么了?」
她坦率地回答说:
「我想去扫墓,可是你看那边大排队。下次再来算了。」
「地铁停了吗?」男子问道。视线停留在公交车站长长的队列上。
「是啊,从早上开始。哎呀,虽然不是非得今天去,但是刚才下决心今天去的。我觉得不算是非紧要的,今天必须去。而且要做『平时不做的挑战』来着。」她把自己的一套理论说给男子听。
他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样的话,虽然不懂她的一番理论,但是他感受到她的决心。
「那么,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去扫墓吧。」
「诶。不用了,太麻烦你了。」她说道。
「没关系。我刚下班,本来只是要去附近买点伴手礼来着。正好有空。我开车顺便送你过去。现在应该还不用付停车费呢。」
说着他露出了笑脸。看到她露出有顾虑的样子,男子说:
「啊,你是不是比较在意新冠什么的?汽车嘛,我倒是也不敢说不可能。」他突然注意到这一点。
「不是这么回事。没关系。我不会输给新冠的。你和我都带着口罩呢,只要不面对面说话就没事的。那么我就承您盛情了。」
说着她上了车。
导航上设定好墓地所在,他们便朝墓地驶去。她也很小心,在车内基本没说话,只跟他说了是去给老公扫墓,已经一年都没去了。
因为墓地比较远,两人便一起去扫墓了。她先说了一句:「不好意思,一直没能来。」然后把今天的事情跟老公汇报了一下,再介绍了他。
「新冠也不是坏事呢。能跟这样亲切的人成为朋友。」她说道。
然后她接着把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和想报告的事情都在心中和老公说了。对于她来说,和老公在这里说话,跟在家里的佛坛边说话完全是两码事。
和在家里不同,今天的老公不住地点头称是,与她相谈甚欢。
(6)兜兜转转 兜兜转转
他看着一直双手合十的她,左右无事,便也随她双手合十。此时他想起自己尚且健在的双亲。专程去看看他们也不错吧。紧急事态宣言之后,他也曾经这么想过。做做平时不做的事也没什么错。幸运点的确是公交车啊,他想起早上女儿跟他讲的占词。
扫墓之后就必须回车站了。她打听了附近的车站,跟他说想去美术馆。离闭馆只有很短的时间了,即便如此她也说想去。反正距离也差不多,就决定送她到美术馆。虽然他拼命拒绝了谢金,她还是到隔壁的和菓子店买了萩饼,无论如何让他勉强收下,说是「老公托她送的礼物」。就此别过之后,他一个人在车里就顺理成章地吃了一个。给女儿的蛋糕还没买呢。于是把车停到当初最近的那个车站停车场。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他担心要排队,却发现并没有人排,直接进了店。目标蛋糕……早上在电视上看过一眼,好像不见踪影。
「那个……」他向店员问询。他似乎猜到了他的需求:
「对不起。是要那个『整颗草莓蛋糕卷』吧?今天因为电视节目的关系,虽然准备了很多,还是刚刚卖完了……。本来再等一会还可以做一些,但是草莓用光了……。非常抱歉。这边的黑巧克力蛋糕或者粉红葡萄蛋糕都很受大家的欢迎,诚意推荐。」店员说道。
「这样啊……。可是女儿拜托的是那个……。有其他放草莓的蛋糕吗?」他确认道。
「今天是草莓特集。大家都是来买草莓蛋糕或者草莓布丁的,草莓是真的卖完了。」店员很抱歉地告知道。
「知道了。谁叫我女儿喜欢草莓呢,很遗憾。我会再来的。」
他这样说着准备出店,听到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我说……」。
回头一看,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女高中生在人群里跟他打招呼。
「什么事?」
「可以的话请收下这个。」她递出手中的蛋糕盒。
「整颗草莓蛋糕卷。给你女儿。」她说道。
「啊,不好吧。这是人气商品啊。我怎么都行的。」他考虑到她肯定是很辛苦才入手的,拒绝了她。
她坚持道:
「的确是等了会儿,我也是当伴手礼买的。今天我有大赛,想买点东西去全国大赛……」
「如此我就更不能收了。」他拒绝道。
「不是的,不是给我庆祝,是我觉得爸妈在网上看到会开心,如此而已。因为电视广告我就买了这个,其实我爸妈说不定喜欢葡萄柚,我还有点犹豫呢。是吧?」她向朋友寻求同意,朋友点了点头。
「可是,你还有朋友要吧?」他还是担心。
「啊,没关系的。我们是分开买的。」她的朋友给他看盒子。
「所以请你不要在意。而且……」她喃喃道。
「今天的占词是『挑战平时不做的事。可能会有想不到的助力者』。早上占卜说的助力者真的出现了,我顺利到达赛场,精神满满地赢得了大赛。可是没能好好道谢我很在意。好想可以汇报一下。而且到现在为止我做的都是平时就做的事。虽然可能跟占词的顺序不一样,我想试试看「挑战平时不做的事」。所以,请收下。」她低下头递出盒子。
他的脑中不知为何叠印着深深低头说「早上好」的样子。一样的占词啊。肯定是看了同样的电视节目。我也该鞠躬了。
「不好意思啊。那么,我就代替那个助力者领受你的好意了。你的感谢一定会传达到那个人的。」他笑道。
「代替的蛋糕我还没买呢。同样价钱可以吗?不要紧?」他确认道,和她一起选择作为伴手礼的蛋糕。升级考试赶不上了吧。该怎么办呢。不过看到这个孩子为赶上全国大赛而高兴的笑颜,他觉得肯定会船到桥头自然直的。
「我回家了。」一到家他就大声打招呼。
「给你,伴手礼。」他递上手中的礼物。
于是三人各自跟自己的对象述说着今天的遭遇。听者也言笑晏晏。
看起来孤单其实不孤单。幸福就会这样流转。从「早上好」的新闻开始,人们从中获得的东西通过行动又流转到其他人那里。
虽然幸福没有到上新闻的程度,你的好意肯定现在还在哪里流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