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Glory To Vulkan!(阅读前提醒:本系列粗体字部分皆为人物心理活动)
战争从来不是一场儿戏,每一场战争的都会带来惨烈的后果,那些受害者的哀嚎便是最好的证明。
发动战争之人必须承担一切后果,这是我在夜曲星上学到的。我的军团必须牢记这点,若是只知晓攻坚之术那实在是陈善可乏。我们夜曲星人都清楚绝不让步意味着什么,我们的土地即为我们的鲜血,如果放弃它就代表将我们要守护的一切一并放弃。
但何时才能出击呢?这是一个更为艰难的问题。即使是在敌人最脆弱的时候进攻,也可能给无辜者带去伤痛。战争的目的又是什么?但我知道光是取得胜利远远不够。那么胜利的结果是什么?亦或者取得胜利后的职责是什么?在道义上,我们就算是进攻薄弱的敌人时也应该保护无辜者,但这就意味着作为战士的我们需要承担更多损失。
想要抓住时机就必须洞察仔细,杀伐果断。一旦时机到来,吾等就必须下定决心,届时军团将所向披靡。
—伏尔甘 记于冥想之时
热浪在空气中泛起涟漪,火焰从熔炉巨大的排气管中喷出,颤抖得大地带着墙壁一齐震动。这是一块广袤的空间,但停放在上面的造物也十分庞大。巨大的岩洞只能勉强容纳这台机器的外壳,其头尾部穿过岩石上被炸开的洞口向外延伸。即使环境无比炎热,人们工作时传出的回声依旧响亮。机器的上半部分从夜曲星的地表上突出,它的四周围着一圈铁匠铺,里面伟大的工匠们都在不停地锻造。
伊尼亚克斯•诺莫斯•瑞丹(Igniax Nomus Rhy’tan)走下岩洞,用手抚摸着机器的外壳。这是他见过最坚实的护盾,其更是有着深刻的纪念意义。他们为了庆祝第十八军团的诞辰而建造了它,工匠们都把自己的全都心血给投入进去。
恋新忘旧,瑞丹没来由得想到这个词,他希望这种念头不会继续困扰自己。
在十多米开外处,铸造之主泰克(T’kell)缓缓从一台大型起重机上下来,他正以工匠独有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船体。泰克的五官看起来就像是用金属雕刻而成,他在夜曲星的铁砧上经历了许多磨练才得以经历那次光荣的手术。那场改造使他成为了第十八军团的一员,成为了一名真正的伏尔甘之子。
“这里一切正常,泰克大人。”瑞丹趁对方走进时说道,“这可是罕见的铸造奇迹。”
“它本该如此,”泰尔呢喃着,与其说是在回复瑞丹他的音量更接近自言自语,接着他才把头对向瑞丹。“干的不错,兄弟。”泰尔岩石般的脸上露出微笑,他极不情愿地表达出一丝骄傲。但那笑容很快消失了,标志性的皱眉重回到他脸上。“我依旧不知道这武器的用途,它对夜曲星而言没有任何帮助。”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泰尔轻轻摇头,“就当是我一时犯蠢罢,有时候我会忘记我们必须要离开这一事实。”
“我们的命运都取决于帝皇的大远征。”
“是的,我明白这点。但是瑞丹,我们要何时离去?我们又将去往何处?我们要用它做甚?”
“当时机成熟时,我们将去往需要我们的地方。”瑞丹说话时感觉他比自己想得要有信心。
泰克环视着这个轰鸣的岩洞,“这代表我们会离开夜曲星。”他的声音很轻。
“离开不代表抛弃。”
“是啊,我明白。”
“但是....?”
“但是你真的明白你的目的吗?至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应该在此工作。”他用手拍着飞船的外壳。“就像我知道它能干什么,但是对于它的真正用途却一无所知。”
瑞丹深呼出一口气,他在内心搜索着自己无法企及的答案。与此同时他感到地面上传来一阵强烈的震动,在瑞丹看到泰克的表情前他就猜到谁来了。
我输了,瑞丹如此想着,那份优柔寡断再次阻碍了我。他的脸因为羞愧而发热,瑞丹低头转身,看着原体朝他们大步走来。
伏尔甘身上穿得只是铁匠那种简单而结实的皮衣,他先前一直在他的子嗣身边工作,瑞丹眼前的飞船正是经过原体天才的设计后并加以实践才得到的成果。虽然衣着十分朴素,可伏尔甘的一举一动都透露出威严的气息,他浑身散发着火炉般的温暖。如果说泰克是金属,那么伏尔甘就是精钢,他脑内的智慧更是让他坚不可摧。火龙之主有着一张久经沙场的老兵面孔,他了解战争,而且不会被它给击垮。但伏尔甘同时也深知战争的代价,他希望当狂潮来临时自己可以成为屹立其中的坚盾。
“我很抱歉,大人。”泰克为自己的失言道歉。
“为何道歉?”伏尔甘问道。“你的问题我完全可以理解,我们早在建立军团前互相就一直担诚相待,所以现在我们要停止工作吗?”
“不。”泰克立即回答。
“不,”伏尔甘重复了他的话。“如果你有问题,你大可以把它们问出,当我遇上问题的时候我也会来找你。若是我不知道问题的答案,那我也会如实回答,现在的事实就是我也不知道我们的行程和目标。但是帝皇给第十八军团下达了一个任务,在这项任务中我们的作用至关重要,”原体以工匠鉴赏作品的态度摸向飞船巨大的外壳,“这是一艘传奇之舰,它经历了第十八军团在泰拉上的荣耀时刻,那时我的父亲甚至还没找到我。总之这台机器的历史非常光荣,并且我相信它的传奇远未结束,这就是为什么我会把它从火星上调到这里。”
瑞丹开口附和,“当这艘飞船再次出现时我就相信它的传说将永恒不灭,这对它而言事在必得。”
伏尔甘朝泰尔微微一笑,“你或许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那么我刚刚告诉你的那些情况够了吗?”
“是的,大人。”
“那么我就不再打扰你们工作了,”伏尔甘转头看向瑞丹。“诺莫斯,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瑞丹跟在原体身后走出岩洞,他感觉自己的心情既紧张又羞愧。刚刚伏尔甘和泰尔的谈话并没有给他安慰,瑞丹感觉自己的摇摆之心一如既往的强烈。另一个念头开始困住他,有一种解释可以说明为什么新晋的第十八军团不能加入远征。但他不愿说出口,尤其是当着伏尔甘的面,然而瑞丹也无法把这个想法从脑中抹去。
石廊沿着最高的岩洞一路向北延伸,这里与其说是一座铸造场倒不如说更接近与一间仓库。在石廊的中心,伏尔甘和瑞坦俯瞰着下方广阔的岩石地面。一排又一排的坦克停在那里,它们可以从石廊下方的斜坡一路驶向地面的星港。军团技师和机械神辅们正在检查载具情况,他们要检修主体并且调整武器装备来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突变。
伏尔甘麾下强大的夜曲星军团已经准备完毕,战士们的训练已经结束,他们手中的武器已经磨利,那些载具也都蓄势待发。现在只剩下巨型岩洞里的那艘舰船尚未完工,当它也准备完全时伏尔甘就可以正式带领他的子嗣们以帝皇之名作战。在他还没有返回夜曲星的那段日子里,伏尔甘一直跟在帝皇身边战斗和学习,他曾率领过从其他军团那调来的特遣队伍。伏尔甘对此感到荣幸,因为他也是在那时才发现自己和费鲁斯•马努斯之间的羁绊。但这一切都仅是开始,伏尔甘自己的子嗣,那些来自夜曲星的火裔们才是他真正的骄傲。
只要他一声令下第十八军团就可以立即将其执行。
只不过现在伏尔甘没什么命令要下达...
“你觉得苦恼吗?”他转向瑞丹,“因为我之前没和泰克说从夜曲星动身的具体日期。”
瑞丹沉默了片刻,思索着该如何应答。“不,”他慢悠悠地说,“我其实觉得还好。”
“但是有另一件事困扰着你。”
瑞丹再次安静下来,而伏尔甘则在一边耐心地等待。瑞丹的发言总是很谨慎,就算相识这么久以来火龙之主也从未见过他发脾气,这也是伏尔甘珍惜他的原因之一。作为一名火裔,瑞丹传承了夜曲星上的智慧和神话。他面颊上如同沟壑般深邃的皱纹是瑞丹成为军团士兵前就有的,他从来不会冒然行动,瑞丹深思熟虑的谏言也让他变成了一位合格的倾听者。伏尔甘相信对方可以认真倾听自己的观点,并把它们整理后铭记于心,最后把这些知识传播给更多的人。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伏尔甘认为瑞丹值得信赖,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才会和人坦诚相待。
“那您会困惑吗,大人?”瑞丹突然反问。
“这是什么意思?”
“您难道不会对我们何时出征而感到困惑吗?您难道不奇怪帝皇会让我们去往何处并且如何与剩余的军团汇合呢?”
伏尔甘被噎住了,他先前也曾询问过帝皇出征之日将何时到来,但帝皇却告诉原体路在前方并且要远离他的子嗣。伏尔甘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他只是僵硬地应了一声“是的。”
“您知道我们的时代已经到了吗?”
“其实还没有,但我相信我一定能得到答案,这件事是否也在困扰你?”
瑞丹再次看向石廊上的地板,伏尔甘在一旁看着他。很明显瑞丹宁愿把自己那特殊的想法锁在心底,但既然是原体亲自要求他必须得做出回应。
接着又是一阵死寂,伏尔甘忍不住轻声提醒,“记住我俩之间应该坦诚相待。”
瑞丹点点头,“我确实被一个想法所困扰,或许它能解释为什么我们不能加入...我们的兄弟。”
伏尔甘注意到瑞丹在说出“我们的兄弟”这句话前显得十分犹豫。
“说说看。”
瑞丹忍不住叹口气,“我在想我们不被允许加入兄弟军团远征队伍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我们本就不该参与。”
伏尔甘下意识地握紧拳头,他发现瑞丹已经在很多方面接近了真相。“继续说,”原体下令道,虽然他已经猜出了瑞丹接下来要说什么。
“原本第十八军团剩余的士兵们近况如何?”瑞丹问。
“我不知道。”
“我们那些兄弟对外的声誉...”瑞丹顿了顿,“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他稍做总结后开口,这显然是在为自己委婉的说法而感到沮丧。
伏尔甘叹口气,在原体离开夜曲星跟随与帝皇身边作战的这些年里他又何尝没有听闻过别人对于第十八军团的评价。没有人任何人质疑火龙们的晓勇善战,但是他们的自我牺牲精神在旁人看来与自杀无异。
伏尔甘没有理会那些闲言碎语,他以前研究过第十八军团的交战记录。火龙之主在其中看到了自己子嗣们的力量与勇气,以及他们保护得无辜者。伏尔甘还注意到了一份战损纪录,上面的数值正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步增长。瑞丹需要理解伏尔甘对军团未来的愿景,如果需借由他口把真相传播出去的话那火龙之主万不可仅是告知些皮毛。
伏尔甘必须要让他明白自己的用意,原体决定让互相都把想到的一切给和盘托出。
“有很多想法堵在你的心口,”伏尔甘和蔼地说。“那是因为你不愿意去表达它们,但是现在你必须说出来,我一定要知晓你的想法。”
瑞丹深呼一口气,“或许来自夜曲星的我们就是整个第十八军团了。”
“我知道,但你语气里的犹豫说明这并不是你完全的想法。”
听他说完,伏尔甘在心里默念。他或许并不知晓一切,但我必须听他说完,原体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但我希望不仅于此,大人。”瑞丹继续道。“您生于泰拉,而命运却指引您来到夜曲星。而原本属于您的军团却是在您消失的情况下被制造出的,这让我感觉它有点...不够完整。或许让那些旧部完全消失才是帝皇的本意。”
“你真的相信是这样吗?”伏尔甘的脸上波澜不惊。
“我...不知道,”瑞坦向原体坦白。“虽然这种念头正在我脑中挥之不去,但我拒绝承认这就是真相。”
“你和别人提及过这个想法吗?”
“还没有,但我想有些人已经有了和我同样的念头。”
伏尔甘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你给我的任务异常艰巨,父亲。
“至少我很高兴你愿意和我说实话,诺莫思,”伏尔甘坚定地说。“我会向所有人揭穿这个谎言。不管是来自泰拉的军团还是来自夜曲星的你们,每个第十八军团的一员都是我的子嗣,他们也都是你的兄弟。我们至今仍与他们分离是有原因的,而我绝不会让他们消失在这片银河之中。”
瑞丹赶紧低下头。“我很荣幸,吾主。”
但你真的相信了吗?伏尔甘不知道瑞丹是否真的被说服了。
原体也想知道帝皇的指示将在何时下达,伏尔甘明白现在是时候让剩下的军团也加入远征了,他唯一不确定的就是眼下另一半加入远征的士兵们现况如何。
爆炸沿着山口一路轰向赛博港,敌人射出的弹幕十分凌乱,他们的武器更是原始,可造成的破坏却是毁灭性的。兽人的攻击毫无组织性可言,但他们以压倒性的数量铺天盖地地袭来。这就像从天空中下起火雨,乌压压的炮弹如重锤般砸到地面上。空气中的炮声震耳欲聋,大地被炸出一道道豁口,战场上到处都是火焰与灰烬。
“四周已经完全失去能见度,连长阁下,”阿尔特鲁斯•诺米恩(没错这就是那个泰拉裔柴薪卫)在提丰攻城坦克内报告道。
卡索•沃恩(Cassian Vaughn)裹在自己伤痕累累的终结者护甲里,他此刻正坐在残暴之剑的顶盖上擦去头盔镜片上的灰尘。“我清楚的得很,第一连连长。”沃恩的面前只有一片混乱的黑暗,他只能看清近处翻涌得橙红色火焰。
“我们根本看不见射击目标。”
经管诺米恩十分沮丧,但提丰重型坦克的恐怖之锤破坏炮仍在隆隆作响,炮声一路穿进沃恩的耳中。炮口的火光驱散了黑暗,但这也同时把坦克的位置给暴露出,所幸炮弹成功命中了百米外的目标。巨大的炮弹划破烟雾,片刻功夫后悬崖崩塌的轰隆声穿回沃恩的耳中。
“那些野蛮生物的藏匿点都在我们的意料之中。”沃恩淡淡地说。兽人们的射程和射击准头都很差,先前军团之所以会被压制完全是因为那些异形在较低的山峰和关隘上布置了数百门大炮。
“热感应仪显示目标位置发生了剧烈爆炸。”诺米恩再次报告。
“那就让我们再接再厉吧,”沃恩随后切换了通讯频道,他要向所有部队下达命令。“各单位继续保持火力,他们的攻势奈何不了我们,兽人已是强弩之末。”
真是愚蠢,沃恩在心里埋怨自己。在过去的一年里你把同样的话说过多少次了?我们到底还能守住多少条防线?有多少次我们被耻辱地打退?
这是对第十八军团名誉的一次次羞辱,自从兽人们来到他们负责的科西拉世界以来,这种羞辱就一直在重复地上演。数以百万计的绿皮驾驶着舰船来到这个人类世界,而那些异形驾驶得船甚至不配被称为“舰队”,它们是数百艘由各种残骸,废船和破烂拼接而成的垃圾堆,在这些破烂飞船中间还有一艘能赶上小行星体积的大家伙。即使经过了长达一年的战争,沃恩还是无法判断出兽人的准确兵力,他只能肯定被十八军团歼灭的兽人数量肯定超过了百万。连长不禁怀疑起那些兽人是不是无穷无尽的,他不知道剩下的9000名军团士兵还可以撑多久。
在战争初期,沃恩的军团还可以轻易得压制绿皮的攻势,可兽人们的战舰和地面部队就像海浪般一波波的打过来,它们完全剥夺了军团士兵们的荣誉,职责,勇气,决心甚至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无私奉献精神的意义。如今沃恩只感到无力,他带领着一支人数逐渐减少的部队和一个被焚烧甚至是被遗弃的星球。
科西拉很快就要成为安忒洛斯星系中众多失落世界中的之一了,虽然第十八军团守住了隘口的阵地,但很快他们将无路可退。
沃恩已经动用了第十八军团的所有重型火力,他们死守的阵线是通往东部的必经之地,北部和南部都被延绵起伏的群山包围,西部是一片环绕大陆的汪洋大海。军团士兵们先前成功使用了地理优势去赢得对抗绿皮部落的时间,但现在这份优势已经消失殆尽,异形入侵的势头变得不可阻挡。
“它们越来越近了,”诺米恩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地呢喃着。
“那么它们定会冲得头破血流,”沃恩向他保证。
但实际上连长却觉得兽人无法被阻挡.....
猛烈的轰炸降落在军团坦克上,那些绿皮大炮的威力各不相同,还有些炮弹甚至没有爆炸,这些哑弹根本无法穿透坦克的装甲,更别说是帝国那些更为强大的战争兵器。但同时也有很多炮弹的威力十分致命,这些炮弹把大量烈性火药密集堆放在一起,按照常理来说它们本该在炮管内部时就炸膛了。可是兽人们竟然成功把这些东西射了出来,它们把全部的愤怒都倾泻在第十八军团的身上。
突然一发巨大的炮弹击中了沃恩所在的残暴之剑,起初这台重型载具还能依靠它自带的钢板来防御,但那些炮弹下雨似得不断砸在车体上。残暴之刃终于因为支撑不住炮管和主体齐齐开裂,炮弹内的炸药被火焰引爆,火球在风暴中极速扩张冲向附近的坦克。当烈焰朝沃恩逼近时他闭上了眼睛,不过他的视线很快就适应了火焰带来的强光。一个扭曲的,巨大的物体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它打在残暴之剑的炮台上发出轰隆声。沃恩在舱口上转身回头看去,拖拽的尾焰自赛博港的位置向天空划去,那股风暴把远处的天际线给全部遮住,连长除了一片灰烟和火花外什么也看不见。但就在这时,他又听到一声巨响,这股轰鸣持续不断并且越来越响。沃恩终于看到一束冉冉升起的火光,它正在跨越风暴并且越飞越高。
这是沃恩在科西拉上看到过最接近于胜利的标志。
“奥拉苏斯(Orasus),”沃恩通过通讯频道联络太空港,“你们的状况如何?”
“最后一批平民已经撤离,连长阁下。”来自技术军士奥拉苏斯的声音响起,他先前被沃恩派去组织平民们的疏散行动。
“还有其他难民到达星港吗?”
“没有,所有平民已经全部疏散完毕。”
终于撤离工作完成了,无辜的人们都成功逃离了这个世界,而第十八军团吸引了兽人们的全部注意。
“所有人听着,”沃恩激动地开口,“我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只是这原本就不应该是我们的任务,但我现在不得不考虑进行全面撤退。“集体撤回星港。”
“连长阁下,”奥拉苏斯再度提醒道,“轰炸已经开始转移到城市中。”
沃恩微微一怔,“那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除了东部,那些兽人到处都是。他们已经包围了赛博港。”
我们没能阻止他们,沃恩的心顿时凉了大半截,这股汹涌的绿潮如瘟疫一般席卷了整个大地。“所有人尽快返回星港,”他向军团下令。“所有武器继续向敌人开火以保持火力压制,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虽然我们在科西拉的使命已经完成,但战争还未结束。”
这永远不会成功,连长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就算我们都战死于此。沃恩已经不再奢望能够击溃兽人,他现在只希望第十八军团可以再多争取一点时间。
当军团士兵布拉修斯(Blasius)驾驶残暴之剑转向时,坦克内部过热的引擎开始嗡嗡作响。沃恩自知情况情况不妙退回到坦克内部,炮手凯利留斯(Caelius)把主炮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但四周的环境仍未改变。凯利留斯启动了残暴之剑的双管主炮,从中射出的高爆弹可以直接将通常步兵打成一摊血雾,另一个炮口射出的穿甲弹则可以打穿最坚固的壁垒。若放在平时光是残暴之剑的这两门主炮就可以打得一支军队溃不成军,凯利不断发出怒吼,炮弹冲过迷雾,射向那些看不见的敌人。
“那些在外面的异形定会死绝,”凯利留斯在舱室内大吼,现在这种炮火连天的情况下他无法采取其他的交流方式,唯有依靠嗓门来传递信息。“它们会付出代价。”
“这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士兵,”沃恩答道。还不够,这远远不够,但我们必须教它们付出代价。
重型装甲部队开始从隘口撤退,四周砰砰的爆炸声不绝于耳。地面上无处不在的弹坑减缓了坦克的速度,沃恩可以不时看到兽人枪口的火焰,它们有的来自高地有的甚至穿过隘口,敌人们逼得更近了。连长几乎可以想象出兽人发出的战吼,也许很快他就用不着想象了。那些疯狂的绿皮正跨过一道道残骸突破第十八军团的火力封锁,它们都迫不及待地渴望与敌人交战。
沃恩尝试了好几次才联系上在战列舰克洛斯扎茨(Klostzatz)上的舰长瓦西娅•瑞萨特(Vathea Resalt),“我们可能得到此为止了,舰长。”
“我也这么认为,司令阁下,但我认为您作为连长应当成为最后离开的人。”
她可真敢说,但随即沃恩感到一阵宽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开玩笑也不失为一个好迹象。这至少意味着平民都已经成功离开大气层脱离了危险,他们对兽人攻势的拖延多少起到了些作用。
眼下的目标就是不让军团全军覆没于此。
他们必须找机会再度反攻。
“我已经把所有能调用的运输舰派过去了,司令阁下。”瑞萨特补充道。
“谢谢你,舰长。现在轮到我们撤离了。”
当第十八军团赶到星港时那边已经陷入一片火海,那些绿皮在隘口处齐射时显出的那一点点组织性已经消失殆尽。如今兽人的机炮毫无目的地开火,城市中的每一幢高楼都成了诱人的目标。从北方和南方逼近的兽人大军已经突破城墙,整座城市都在它们炮火覆盖的范围内,大量绿皮在街上横冲直撞。在星港的发射台上,飓风吹散了炮弹爆炸时产生的灰烬,沃恩抬头仰望着被战火染红的天空和炮弹在空中划出的弧线。远处再度传来一声巨响,就像是海浪拍击堤坝时发出的动静,此刻如潮水般不断逼近得还有成千上万兽人的战吼声。
“真是一场...可怜的胜利,”诺米恩同沃恩叹息着说,后者缓缓点头承认了这点,对于连长而言能让他在科西拉上感到放松的也就只有同战友谈天时的片刻功夫罢了。
他们和准备撤离的士兵们一起站在星港巨大的停机坪上等候,废弃控制塔的阴影洒在他们身上,浓烟从墙上的弹孔中飘出,塔楼被笼罩在其中,四周的空气也变得浑浊。重型运输机已经把大部分坦克带离了星球,风暴鸟正把等候的阿斯塔特们轮流送到停泊在星球外围的舰队里。
“真是个空洞的场景,”诺米恩突然开口。“那些绿皮只是在浪费他们的资源,这里已经没什么可供它们杀戮,反而是我们斩杀了大量兽人。”
“我们只会杀得越来越多,但我恐怕这些异形的步伐不会止步于科西拉。”
离星港数公里外的位置发生了交火,风暴鸟开始朝那些敢于接近的兽人们扫射。
“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诺米恩催促着。
沃恩瞥了眼剩下的军团士兵们,“时间刚好足够。”就在前一架炮艇刚离开时他就看见有另一架从西北方向驶来,那就是最后一批。“我们得再做些什么,”连长淡淡地说。“现在让我们再次牵制住那些野蛮的异形。”
“就像我们为了赛博港做得那样。”
“看不出你还挺擅长讽刺的,阿尔特鲁斯。”
诺米恩冷哼一声。“我们总是在殿后,不是吗?现在不管喜欢与否,我们都得承认防线已经彻底崩溃。”
“是的...”
“但如果那些兽人一路打到塔拉斯星域时我们又该怎么办?”
沃恩疲惫的摇头,他明白已经不能再组织疏散了,塔拉斯几个世界的人口数量相当庞大。沃恩不觉得能有舰队可以把所有人都平安转移,更何况他们已经无路可去。
天空中突然闪出一道火光,它虽然渺小但也照亮了周围的虚空。
“指挥官,”瑞萨特重新向他呼叫。“有另一艘飞艇正朝着你们的方向驶来。”
“他们是打算着陆?”沃恩感到难以置信。
“他们并不准备着陆,”瑞萨特说。“他们已经受损无力运输,这艘飞艇准备待会儿进行轨道轰炸。”
此时最后一批风暴鸟和雷鹰中队即将抵达。
“准备轰炸,”沃恩下令。“所有不参与运输的炮艇全部进入轨道。”
那些炮艇终于飞到了众人上空,它们的登陆板在落地前就全放了下来。
“立即上船!”沃恩大喊,军团士兵们随即都冲上登陆板。沃恩一直等在后头,他带着诺米恩向风暴鸟坚韧号走去。在连长登上飞艇前抬头望天,他发现天边明亮的火焰几乎要凝结成固体,它是那么的绚丽夺目。
“出发!”沃恩焦急地大吼,但他立即意识到自己不需要这么做。
大量飞艇早在连长出声前就已经全部起飞,伴随着剧烈的轰鸣声,众人身下的星港产生了一阵剧烈的摇晃。
“快!”沃恩再次大吼,仿佛他的命令可以促使飞艇提速。
坚韧号马力全开地向上攀升,甲板在众人脚下起伏着。沃恩抓住重力网(grav-web)靠在舱壁上,他赶忙把自己固定住。“全部散开,所有飞艇都给我远离星港,我们必须撤出目标区域 ”
天空中的火焰靠得越来越近,坚韧号正逐渐脱离身后的那片末日。飞艇的引擎因为超负荷运转而发出异响。天空的火球占满沃恩的视线,一种本不该有的,怪诞的情绪占满他的内心。那团火球应该永不下落,它甚至不应该被聚起,但是现在它拖着尾焰来到地面,渴望着最后的献祭。
它正在大气层中闪烁着火光。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和坚韧号一样飞驰离去,另几架飞艇被轰击砸个正着。火球打断了雷鹰的翅膀和风暴鸟的尾翼,那些炮艇在空中脱离控制后翻滚着,重力把它们重新拉回地面,跟那些兽人一同走向毁灭。
飞船残骸砸中星港,爆裂的火焰吞没了城市里数平方公里的地面,高耸的塔楼全部在火海中倒塌。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甚至影响到了坚韧号,炮艇被一股强大的推力摇晃,船体被震得发出轰鸣声。驾驶员拼命保持机身的平衡,几秒钟后震感消失了。坚韧号终是挺过一劫,它继续穿过被火焰覆盖的大气层。
沃恩透过观察台凝望下方的废墟,被击毁的炮艇已经彻底消失在他眼前。那些士兵毫无意义的死去,他的军团再次萎缩,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就是我们为之而死的原因。”他向诺米恩说。
火球逐渐变成炙热的红色,赛博港里破碎的尖塔从中伸出,就像一头巨兽骨架的碎片。
“我们确实拯救了无辜者,”诺米恩不知该作何表情。
“你知道我们并没有做到拯救,我们只是延迟了他们的死期。”
诺米恩沉默片刻,“难道你真的认为我们无法取得胜利?”
这次轮到沃恩停住了,虽然对于诺米恩的问题他已经有了答案,可要是说出来可就真的太丢脸了。“我们会战斗,”沃恩决定把这当作回答。“我们会战斗到底。”
在风暴鸟的外围,四周的环境正因为飞艇的攀升变得愈来愈暗。最终飞艇成功穿过了大气层,原先执行轨道轰炸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小点。第十八军团的飞艇轻而易举地阻挡了那些绿皮组织滥造的火炮,先前兽人的炮火只能徒劳地打在虚空盾上。
“至少我们现在失去了束缚,”沃恩感觉自己看见了希望。“既然已经没有世界需要保护了,”那我们就可以用尽一切手段让那些兽人远离塔拉斯星系。
当第十八军团乘坐运输艇离开科西拉时沃恩仍抱有希望,直到连长发现克洛斯扎茨被一股规模小得多的兽人侵略者包围了。绿皮们的破烂战舰没有足够的火力去破开帝国战列舰的虚空盾,于是那些疯子选择直接驾驶舰船撞过去,还好舰长瑞萨特用密集的火力阻止了它们。战舰用长矛轨道炮和其他武器交汇清除了附近的大量兽人战舰,这为返回的运输艇编队开辟出一条路。
诺米恩突然发问,“我们该拿它们的战斗月亮(attack moon)怎么办?”这个词指的是兽人那艘大小可以匹敌一颗小行星的超大战舰,这种造物既原始又恐怖。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团乱麻,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破烂和残骸组成了主体,兽人们再次不合逻辑地把那些本应互相排斥之物焊接在一起。与其说那是艘战舰,倒不如说是一种钢铁怪物,战斗月亮即为绿皮们残酷野蛮的象征。“如果它们决定动用那种怪物那我们还有机会把兽人封锁在塔拉斯星系外吗?”见沃恩不出声,诺米再次提醒对方。
“我们必须改变那些异形的想法,”沃恩叹出一口气。“兽人一定更乐意留在这和真正的敌人交手,我们对它们而言是块难以抗拒的肥肉。”
克洛斯扎茨向炮艇展开了着陆点,风暴鸟迅速消灭了那些企图阻止军团返回战列舰的零散兽人。随着一艘又一艘战舰的爆炸,兽人粗制滥造的工艺在帝国强大的战争科技面前垮塌。那些异形只能依靠压倒性的人数优势来取胜,现在舰长瑞萨特已经成功清理出一片空地。
当沃恩下了飞艇,同诺米恩一道来到舰桥上时,主控台上战斗月亮的身影变得逐渐清晰。兽人的基地还停在科西拉上空的轨道上,它的存在足矣威胁到任何世界,瑞萨特舰长刚把剩余的第十八军团士兵们安排到轨道的另一边。眼下那台钢铁怪物再次开始移动,看来那些兽人在发现敌人离开后也采取了行动。其他兽人战舰跟在它身边,就像昆虫围绕着它们的虫母。战斗巡洋舰凯拉克斯号在战斗月亮的阴影下显形,它正准备返回战列舰。
“司令阁下,”瑞萨特向沃恩打招呼。她皮肤黝黑,头皮上光秃秃的,这位可敬的舰长在大远征期间一直指挥着这艘战列舰,沃恩突然觉得指挥这艘战列舰的难度恐怕不亚于在星球表面布防。“如您所见,我们的处境岌岌可危。”
“我们不再需要继续牵制他们了,舰长。就让我们出动吧,请帮我联系凯拉克斯号。我们会将兽人引向那些已经被摧毁的世界,我们一定会教他们扑个空....”
沃恩停止了说话紧紧盯着对方,瑞萨特也迎上他的目光。与此同时,舰桥里突然传出凯拉克斯号船长嘎哈德•瓦隆(Gerhardt Vallorn)的声音。
一大波在基地旁徘徊的兽人战舰嗅到了腥味,它们极速攻向不远处的凯拉克斯号,向目标射出一串毁灭风暴。虽然兽人们的枪炮无法穿透凯拉克斯号的防御,但战舰的虚空盾发射器已经到达极限。成千上万的炮弹轰击着它,那艘战舰全身都被火焰包裹,远处还有更多的敌军正在靠近。
第一艘兽人战舰撞了上去,虽然它远比帝国战舰的尺寸小,但它仍然突破了超载的虚空盾径直撞向船体。瓦隆指挥攻击巡洋舰开火还击,他将一艘又一艘靠近的兽人战舰变成燃烧的火球。可惜那些兽人仍在前赴后继地向前冲锋,它们仿佛是战斗月亮无脑的附庸,疯狂的兽人们失去了对死亡的恐惧。
当凯拉克斯号被团团包围时,一些在外围的兽人们发现了远方的战列舰克洛斯扎茨。瑞萨特再次指挥旗舰火力全开,更多的兽人战舰在猛烈的炮火面前崩裂,四周的宇宙此刻不再是虚无的黑色,到处都是翻腾的烈焰。
兽人的基地已经越来越近,虽然凯拉克斯号还在奋力一搏,但在兽人战斗月亮的恐怖威压前那不过是杯水车薪。
最先陨落的是护焰者护卫舰,它被一艘和自己同样规格的兽人战舰正面冲撞。护焰者的外壳被多次碰撞,它最后被兽人利刃般的船首撕成两半,异形的战舰和引擎都经过了特殊强化。那艘巨大的破烂战舰继续向前横冲直撞,它的舰身不断喷出气体和火焰。那绝对是一种糟糕透顶的设计,但这玩意愣是就这么加入了战局。它开始朝凯拉克斯号的方向驶去并且和两艘较小的巡逻舰撞了个满怀,而正当它就要再次突破凯拉克斯号的虚空盾发射器时,这艘兽人战舰突然在自己目标的右舷处爆炸,一枚长达半公里的旋风鱼雷击中了它。
火焰在破烂战舰的船体中部炸开,闪烁着白光的裂纹爬满了那艘异形造物的每一处角落。凯拉克斯号趁乱从兽人的包围圈中脱出,可它原本前往克洛斯扎茨号的路线已经完全被打乱。
瓦隆的部下设法恢复了被电流干扰而中断的通讯。“我们失去了方向感,”船长发出绝望的声音。“我的引擎没有启动,读数表显示.....”
又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切断了通讯,凯拉克斯号已经彻底成为了燃烧的柴薪。大火吞噬了附近的数艘兽人战舰,除此之外还有几百艘被火焰的余烬波及,烈焰像饥饿的掠食者般不停地扑向下一个猎物。战斗月亮不顾这场混乱继续前进,大量帝国舰船和兽人战舰的残骸砸在其表面,可剧烈的撞击也只是在这头异形怪物的身上造成些许凹坑,这使它的形象变得更加野蛮。
“我们走吧,”沃恩淡淡地下令。
又是一场撤退,但这次别无选择。他们在安忒洛斯星系的战斗的理由已经消失,兽人已经完全控制了这里。异形们企图找到一个崭新的,更有挑战性的战场。
克洛斯扎茨号的引擎马力全开,它调转方向开往曼德维尔星域。
“去塔拉斯,”沃恩突然开口。“带我们去塔拉斯,我们会在那里彻底摧毁它们。”
连长转身俯瞰着下方的舰桥,他背对桌子上的星图。沃恩不想看到他们撤退时那幅耻辱的景象,他相信瑞萨特会按自己的命令做,她比他更了解这艘战列舰。如果有可能摆脱那些兽人,瑞萨特可以依靠自己来判断。
当兽人的炮火齐鸣并且派出突击艇撞击克洛斯扎茨号的虚空盾时,船体开始剧烈颤抖,沃恩的视线却定格在塔拉斯星系的星图上寻找着新的战场,他必须剥夺兽人的主动权,他必须要为下一场战斗的胜利做出铺垫。

不知道为什么,沃恩连长的心理活动一直让我想起讲话器里的凯恩政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