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盯着车子的后座，幻想自己能勇敢起来，坐在上面，或许再勇敢一点，让嘉然坐在前面，自己双手环住她的腰。

        但占领后座的是一篮水果。最下面是苹果，上面压着一盒草莓，草莓的名字叫红颜，让人想起前面推着自行车的人。

        午后的太阳照在嘉然身上，亚麻色的长发泛起金光。想让她柔顺的长发落在自己身上，想低头用脸感受温暖的发顶。

        嘉然确实是会做这种事的，但是向晚没办法提出要求。原本是开朗主动的性子，不知从何时起进退两难。

        喜欢是芥末或者酸角，不以甜待人。

        但她的背影就像蜂蜜罐，让人抱着就没法放手。

        路面拱起细小的坡度，两人走上一座桥。白色石制栏杆雕成简陋的狮子图案，碧绿的小清河从桥拱下流过，远远地汇入枝江。

        向晚向前一步，扶住车的后座，帮嘉然推车上坡。

        嘉然的背影细瘦，和她的心灵一样，婉转玲珑，让人升起保护欲，总想帮她分担些什么，总担心她会受累，会受伤。向晚一直记着贝拉把拧开瓶盖的水递给嘉然时的帅气动作，于是以后嘉然的矿泉水总是由向晚来开。

        苹果的甜香环绕在两人中间，充盈着沉默，升华为更高级的心有灵犀。一缕嘉然洗发水的清新香味钻进向晚的鼻腔，气味分子结合受体，受体引发神经冲动，冲动传导向更深层次的回忆。回忆里的嘉然在说她的理想型，“她在说的是我？不是我？”——一直对号入座的自己羞得坐立不安，连起哄的笑声也卡在喉咙深处。喜欢一个人真的需要勇气，一个对视就能消耗二分之一。

        闻香识女人，嗅觉是人类五感中最恒久，最精细的记忆。人会忘记两年前的婉语，五年前的回眸，但是忘不掉十年前的沉香。

        香，是很私人的东西。同样的香气，闻在不同的人的鼻息里是不同的；同样的香气，依附在不同的人身上，在同一个人看来也是不同的。

        曾几何时，嘉然凑在向晚身边，深深的呼吸然后喃喃低语，说你好香。

        向晚推搪说是沐浴露的味道。

        后来，当她凑近嘉然的脖颈，撩起后发，小心翼翼地闭眼轻嗅。才知道香气不是香水或洗发露的味道，那是独属于她的，爱人的味道。

        在爱你的人的鼻息里，她闻到的，和旁人闻到的，永远不会是同一种味道。

        “谢谢你哦晚晚。”桥走过一半，嘉然重心靠后，免得被重载的单车拖下桥。

        向晚放开手，盯着单车的后座，有一股说出来的冲动。

        “哎呀，没有啦。”回忆里的自己什么都不敢说，今日亦如是。

        如果说出来的话，她会答应，还是拒绝？还是……

        向晚盯着车子后座，希望它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如果这是无法回答的事，我会选择相信浪漫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