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双同人 薇拉篇——污秽之花(29)
青未寻
编辑于 2021年03月22日 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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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57篇

    指挥官和薇拉亦步亦趋跟在艾拉身后。

    “感谢薇拉小姐提供素材,这幅画我画的时候可是如有神助呢。”艾拉回过头,俏皮的眨了眨眼,而随着她步伐的颠簸,那宏阔的大海便有了滚滚波涛,汹涌澎湃。

    指挥官偷偷瞄了一眼身旁某人的胸,而后者极为敏锐的剜了他一眼。

    这让指挥官慌忙打开水瓶盖,想籍由此番举动掩藏自己的小小思绪。

    “别看了,你也摸不到。”谁知某人将嘴角一勾,凑到他耳边挑逗般冒了这么一句,“我就不一样了,近在眼前哦~”

    “噗……咳咳咳……”

    某人堪称惊世骇俗的话语让指挥官猛然一呛,还未咽下的水悉数喷在了她的面庞上。

     “……”

     “……”

     “不好意思,没忍住……”指挥官挠挠头,有些尴尬的从兜里摸出纸巾。

     “下不为例。”薇拉的语气冷若三九寒天一阵刺骨寒风,她接过纸巾,随意抹了两下脸,随后快步上前,与艾拉并行。

    “薇拉小姐?你的脸?”艾拉发出恰到好处又不显浮夸的惊呼。

     薇拉回过头,嘴角浮出一丝莫测的笑意。

     “没什么,不过艾拉,你多大啊?”薇拉的目光在艾拉胸前状似无意的弹跃几番。

     “哎?”艾拉有些惊异的睁大眼,“原来薇拉小姐也会关心这样的问题啊……”

     “这不是很正常吗?”

     “……”指挥官忽然觉得,若是今日再多一个同行女性,大概自己就需要为他们搭个戏台子了。

   “艾拉,什么时候到你的展区啊?”在事态进一步发展之前,指挥官及时打断了某人,转移话题。

    “快咯快咯!”

  

    …………

    这次画展的主题是希望,一个宽泛的概念。

    无数画作被挂于展墙,在色彩与线条间勒出幻想与梦境的实质,向过往人群进行无声诉说。

    呈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副气势博大雄健的油画。

    全画以苍茫荒凉的黄为基调,在画卷上铺陈展现出一片无垠沙海,夸张而大胆的红黑油墨则又在沙海上呈现一片狼藉的战场模样。

    厚涂画法为全画添上醇厚的肌理层次,在浮动的光色里令人如有实质。

   而在全画黄金分割线的位置,在热烈的色彩中央,描摹着一对相拥而吻的眷侣。

   罩染将全画所有因素和谐统一,狂放与静穆在光影的明暗交汇里调和出感人的意境。

   这次画展,主办方在每幅画旁都用造型古雅的铭牌刻了名字。

   此时在纵观全画整体,在联想其命名,倒确是觉得准确至极。

    而作为原型的两人此时面色却都有些微妙。

    兴奋里夹杂着尴尬,满足里却又有莫名介怀。

    “我们……没有这么夸张吧?”指挥官将胳膊肘架在薇拉肩膀上,虽然明知不会有人知道作为原型的两人就在这里,可他说话的声音还是不自觉压小了些。

    “自信点儿,你竟然还有一丝丝的疑惑?”在短暂的适应后,薇拉的面色已恢复如常,“不过,这样也挺好。”

    “因为艺术高于生活?”

    “没错。”

    “怎么样,还不错吧?”结束了与人交谈的艾拉小跑而来,指挥官的视线又再度不自觉被那弹滑的圆润吸引过去。

    “当然,艾拉在这方面的造诣当然是无人能及的嘛。”急忙移开视线,又观察一番某人的反应,确定她并没有注意到后,指挥官这才松了口气,拧开水瓶,让沁凉冰爽的饮用水滋润自己干渴的咽喉。

    “不过想想确实很棒哦,简直就像是象牙塔里的爱情一样。”艾拉十指相扣,圆润的脸颊上泛起些鲜活灵动的笑意,“要是我那天有了男朋友,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试试!”

    “噗……”指挥官只觉一股经由震惊主导的磅礴力量从自己腹部猛的生出,随后汹涌无比的直冲向口腔,将那还未来得及咽下的水硬生生反推了出去。

    打喷嚏时捂嘴偏头的习惯在这时发挥了它的作用,让艾拉避免了一场免费的“洗脸”。

    当然,指挥官身旁的薇拉可就没那么幸运。

    “你今天出门是不是把嘴换成喷壶了?”薇拉面色阴沉的抚去面上的水珠,暴风雨在她眉宇积聚,“那么能喷你怎么不去当花洒呢?!”

    她伸出手,动作暧昧而亲昵的环过指挥官腰际,随后猛的掐住指挥官腰间的软肉。

    “疼疼疼疼!”指挥官吃痛,却又碍于公共场合无法用大声呼喊来抒解,只得紧抿嘴唇苦苦忍耐,“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回家的时候给你买最新款的奶茶!”

    “最贵那一款。”

    “好好好好好!先松开!”

    薇拉这才松了手,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艾拉啊,那种事情一不小心会要命的……可遇不可求。”指挥官倒吸一口冷气,龇牙咧嘴的揉着腰部,“想想就行了……”

     “知道了知道了……”欣赏完两人互动的艾拉嘴角的弧度更明显几分,眯起的双眼已然承受不住那满盈的笑意,复而流转出来,在面上汇聚成更甚于戏谑的表情,“感觉,指挥官的家庭地位有点危险哦。”

    “那有,这……这叫包容。”

    “哦,是吗?”艾拉那丝毫不减的笑意完美传达着自己一切都懂的意思,“可我觉得薇拉小姐是吃硬不吃软的人呢。”

    “首先他得能硬过我。”薇拉捂住嘴,打了个哈欠,“他可是经常被我压在身子底下。”

    “!!”指挥官急忙抽出纸,一把拍在薇拉脸上,阻止某人故意为之的口无遮拦。

    “感觉好像听到了什么信息量很大的东西。”艾拉笑眯眯地挠挠头,后退了半步,“唔……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就先走一步啦,祝指挥官和薇拉小姐参观开心哦。”

    并没有给指挥官什么辩解的机会,艾拉回头,脚下生风一般跑远了去。

     细细听来,似乎能听到艾拉的轻笑。

     “我感觉,我的形象要一去不复返了。”细心而轻柔的擦去某人脸上最后余留的水珠,指挥官无奈地摊开手,一脸无辜。

    “你本来也就没什么形象。”自然而然揽住某人胳膊,薇拉拽着指挥官向别的展区走去,“既然钱都花了,就好好转一转。”

   

    …………

    人们总是习惯如此。

    于平淡里高歌苦难,却又于末世里心怀芳甸。

    当指挥官和薇拉步过一副又一副倾注心血的画作,他只是如此简单而由衷的想到。

   强烈色彩为静物赋予灵魂,光影的复杂变化牵动人心,任何在这个世界的涡流里勉强存在的个体,便都能从这饱含情感的画作里寻求些许慰藉。

    或是平和的日出,或是月季与菠萝的组合,或是苍空白云下驻伞而立的少女,或是背负儿女的父母。

    点滴的温暖被种进画里,却在观者眼中发芽结果。

    “我忽然觉得我的手不能算是手了。”在用心游赏后,指挥官发出了由衷的感叹,“我感觉我是个废物。”

    “往好处想,空花的植物还需要你呼出的二氧化碳。”薇拉的补刀总是精准致命。

    “能不能说点儿好听的?”

    “非要我夸你的话,追到我这件事你应该能吹一辈子。”苦思冥想许久,薇拉终于憋出这么一句话,“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我真想不出来了。”

    指挥官深吸一口气,冲某人比去一个大拇指。

    “行,奶茶不买了。”

    “我开个玩笑而已……”薇拉的语气忽然软糯下去,仿若一大团绵软甜腻的棉花糖,大片大片融在指挥官心底,她柔若无骨般倒在指挥官身上,将纤白如葱的手搭在他胸前的口袋处。

    “所以……钱包是我的了,你爱买不买。”上一秒还娇媚无比的某人在拿到钱包后便撕去了甜美的包装, “切。”

    薇拉的手速之快再一次刷新了指挥官对她的认知。

     “你不去当扒手可惜了。”眨着眼,指挥官木讷地摸着早先置放着钱包,此刻却已经空瘪的口袋,一时间不知是该赞叹还是嘲讽,“那到时候你自己去买,我就不去了,顺带给我也捎一杯。”

    “还真是给个杆子就往上爬,脸真厚啊。”

    “到底是谁脸厚……”

     …………

     

    当分针又在表盘上缓缓走过四分之一圈,指挥官和薇拉结束了一个小时的游览。

    仿若结束一场难以言喻的美梦,阅过书本的最后一页,从中脱离的那一刻,竟让人感到些许晦涩难言的空虚。

    薇拉扭过头,细细打量这座充满古希腊建筑风的美术馆。

    街头艺人的风琴曲调悠扬,却鲜少有人驻足聆听。

    “还不错,下次再来吧,如果有时间的话。”

    “嗯。”

    出乎意料的,某人的回答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薇拉有些疑惑的回头,却发现某人的眸子并不如往日那般明澈,思绪在他眼里聚起漩涡,腾起并不浓厚的雾气。

    “想什么呢?”轻弹指挥官的额头,薇拉挑起眉头,询问道。

    “没什么,就是在想……我们最后看到的那副画……”

    那是一副囊括两人爱情的画。

    它不如野兽派那般大胆明艳,亦不如印象主义那般微妙细腻。

    它挂在那里,若那位斜靠窗边的女子,清丽优雅,却又有团不可磨灭的火在她心间燃烧。

    从它画上那作为清雅的色彩流入指挥官眼里时——幽远与清澈,伤感与温暖,或矛盾或统一的情怀,如水般刷过他心房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一副很简单的画。

     一位老态龙钟的男性,一名容貌昳丽的女子。

     他们站在山巅,看着一场日出。

     天空在朦胧中露出光晕,初晨的阳光侵占地平线,来不及喧嚣的光热覆盖昨夜黑暗,雾气尽散。

    女子和男性的手是紧扣的,戒指在光里璀璨夺目,机械结构与人类皮肤紧紧相黏。

    只是很简单的图画。

    直到指挥官看到画旁的名字——

  《我,丈夫,地球的日出》

    只是在那一瞬间,指挥官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散发着亮光的东西被风轻轻吹灭。

   时间从他和薇拉身旁游过,用嶙峋的手与锋利的刻刀在他们身上施为。

   可薇拉会矗立在这样的时间里,时光不再能剥夺她的一切。

   然而他不同。

   时间会把伤留在他皮肤的里层,时间会吞噬他心脏的活力。

  从每一个明天飘来的云都带去他生命的一部分,黄昏的花蕊里有他的倒计时。

  他在那个时候沉默下去,像夜晚时海边连浪潮也没有的静谧。

   “那副画?有什么问题吗?”薇拉仍旧不明所以。

   “你说,我要不要在我老之前去当个构造体?”指挥官答非所问,用着完全不像是商议的语气说道。

    “为什么?”薇拉蹙起眉,不悦从从骤然紧绷的唇线里流出,“你与共聚物适配吗?”

    “不知道。”

    指挥官回答的很坦诚,然而面前的人却突然抬起手覆上他的脖颈,将他强行按下,箍进自己的臂弯。

    随后指挥官感到一阵剧痛在他头顶炸开。

    “重点不是适配不适配,就算适配也不行!说,为什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薇拉神情冷漠,眼里却有着鲜少露出的认真。

    “我就是……就只是……你看你又不会老,可我不一样啊,你说我以后七老八十动弹不得,这不反而成了累赘了吗……”

    指挥官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自己的语言轻松而诙谐。

    “到时候别说天天和你打情骂俏了,跟你一块喝柠檬水都……疼疼疼!”

    又是一阵更甚于之前的剧痛,几乎让指挥官有些反胃。

    被某人强行把视线压到同一水平线的他忍着痛,艰难的扭过头,正对上薇拉眼里的波涛起伏。

    “你觉得,你这么是在为我好?”薇拉的谈吐里带上了明显的怒气,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正是最好的佐证,“先不说我们活不活的到那时候,就算运气好有那么一天……”

    “那你就更不应该有这种愚蠢的想法!”

    “你应该以人类之身去接触那一天,而不是以兵器的身份。”

    “可……”

    “可什么可?!”薇拉暴怒的再度举起左手,指挥官赶忙闭上双眼。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只听得一声喟叹。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薇拉放下手,解开对指挥官的钳制,“可你要知道……算了……”

    可你要知道,真正承受痛苦的,并不是你。

    “那副画挺好的不是吗?”薇拉轻浅的勾了勾嘴角,似乎先前的所有怒气已荡然无存,“如果可以,真有那一天的话,我要带着你复现一遍那场日出。”

    “那个时候,我就可以毫不避讳的叫你老不死了。”

     薇拉失笑,看似戏言的话语却没有半分轻浮,只是有着足以沉坠内心的重量。

    指挥官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尘灰在这一撞里四散。

    “你要不现在就叫一声?”指挥官笑起来,想伸手揉捏某人触感极佳的面庞,却被无情的拍下。

    “为什么?”

    “这三个字,从某种方面来说,也算是祝福吧?”

    “不,现在绝对不可能叫。”薇拉拒绝的斩钉截铁,“这三个字,只有在那一天,你才能听到我亲口说,其他时间,你做做梦就行了。”

    “我不会满足于只在现在拥有你,我管你老不老,你都是我的,就算那一天你不在了,你也还是我的,即使你在另一个世界。”

    薇拉伸出手,搭在某人心脏的位置。

    “那个时候,我来代替你,在这边爱你自己,和我。”

    她笑起来,像仲夏时某个星辰落尽的夜。

    指挥官的心脏再次不可遏制的颤抖,与世界的脉搏共鸣。

   “放心,到时候,我肯定会在那边每天早上起床时都向我的新朋友们炫耀我的女朋友,啊不对,那个时候应该是老婆。”

    “想的倒还挺远,这算是占我便宜?”

    “那有啊,我这叫预见未来。”

    指挥官没见过那朵花因害怕枯萎而拒绝绽放。

    若是为了逃避结束,那他从最初就不应该选择开始。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今日却犯错犯的透彻。

    他是她生命里永恒的旅客,是她灵魂里不容排挤,总能轻易带去阵痛的沙砾。

    他在此刻把所有先前弹奏出忧郁曲调的琴折断,只余留纯粹的欣喜之音。

    他的嘴角也随之而真实的勾起。

    “我忽然发现,咱俩是不是扯的太远了?我现在还好端端站这儿等着喝奶茶呢……怎么就扯到生死两别上去了……”

    “你好意思说?是谁把这没营养的话题先挑起来的?”薇拉有些刻意的绷紧唇线,狠狠弹了下指挥官的鼻梁。

    “痛!你别是在报复我给你喷了两次水吧?”

    “你猜……”薇拉丢下轻飘飘的一句,随后把玩着指挥官的钱包,缓缓走向不远处的奶茶店。

     薇拉去了很久。

     当她回来的时候,除却两杯奶茶,手中还多了一张造型精美的卡片,“给你。”

    “这是?”

    “他们的活动,新款奶茶买情侣款会送一张卡片,可以写下想说的话给对方,似乎在生日的时候,凭这张卡还可以干什么……我没听……”

    薇拉咬着奶茶管,简单叙述道。

    “那么,薇拉小姐为我写了什么呢?”并没有急于打开卡片,指挥官任凭那份期待在心中发酵至浓稠。

    “防止你犯病,我给你打个预防针……”

    不知怎的,薇拉的表情竟罕见的有些扭捏。

     疑惑与好奇的掺杂让指挥官再也无法压抑打开卡片的冲动,独属于某人的凌厉字迹在其上工整排列,映入眼帘:

    我将巢穴筑好,

    在你韶光遍地的年华里,

    飞鸟也送来歌者的长诗,

    当时光不再吻你,

    宇宙失去挚爱的星辉,

    当岁月将你炳耀的眸子枯寂;

    以隆冬埋葬夏日,让风雪

    砍剁你本不朽的枝叶,

    那时我从飞鸟眼里坠落,

    六月末的花朵流泽,

    把芳香融进风里,

    阻止它刷白你的眉,

    把你藏进长诗,

    不让活力同黄昏迟暮,

    我在时光长河中捞出你的俊美,

    珍藏进我的巢穴,

    在那里,用心,

    提炼出花与微风的永恒,

    对抗凛冬的凋敝,

    我在我的巢穴里,

    调谐你生命的琴弦。

     

    …………

    那个时候——

    路旁绿树翠意繁盛,街头艺人一曲终了,美术馆的爱奥尼柱式在阳光下优雅高贵。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总能将狂放与柔美统一的脸庞,看着她略带不安的把玩着手中红发,尽力藏起眼中的扭捏。

    那时,他忽然明白:

    为何人们喜谈天堂与篝火。

    与窗边的金木犀,和叼衔阳光的爬山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