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所有的EVA,再见了,所有的明日香们。
红茶泡海苔
2021年03月11日 18:02

EVA终我在电影院看了两遍。日推上面看到许多人说,终剧二字映在屏幕上时观众们都献上了掌声。但是我看完后心里却很复杂。一刷时是在普通场,结束时台下一片寂静,似乎大家都还因为冲击而没有回过神来。二刷时是在IMAX场,结束之时有着零星的掌声,我配合着拍了拍手,却感觉没法打心底里说出“おめでとう!”。

但是,着与其说是对EVA终这个作品的不满。不如说是一种已经超越了作品这个范畴的东西。EVA终给我的感觉,更像是庵野的一封情书。给谁的?并不是给他曾经喜欢过的女性声优的,而是给这二十几年来的观众的。又或者,是庵野的一次告解,而观众则站在了倾听庵野的神父的位置上。

我所说的复杂情感,正是指的这样一种状况。庵野把他赤裸裸的心掏了出来摆在观众的面前,收到情书/倾听忏悔的我们,被迫直面庵野的这份“真诚告白”。不得不说庵野的这种做法是很卑鄙的。观众们中的不少人,估计都是带着“娱乐”的心态走进了电影院,却要面对庵野赌上的自己几十年的人生,感受到“沉重”而想要逃离,或许也是无可厚非的。

现在网上很多人都在因为CP问题而破防,大家都在说庵野又一次“戏耍”了粉丝。“戏耍”意味着一种真诚态度缺失,一种玩笑。庵野才没有把他的真心掏出来,他的告白只不过在开玩笑而已,比起这个CP问题才是更重要的,云云。这恰恰是一种逃离,用表面的破防去掩盖深层的沉重——比起面对真情告白沉重,面对自己喜欢的CP被拆散反而变成一个还算可以接受的状况了。

但这不正是一个“逃げちゃダメだ”(不能逃避)的时刻吗?

不能逃避,当然不是对某种逃避现实、逃避成长的禁止——实际上EVA终反而在某种程度上是对虚构和无法长大的肯定——而是我们不能逃避来自庵野的真诚,逃避这个塞下了庵野整个人生的EVA的终剧。

吉普力与EVA与西瓜

EVA终应该代表着现在日式3D动画的一个顶峰,已经公开的开头十二分钟,我相信每个观众都应该能够感受到其中的魄力,影片后半的舰队战、登陆战更是动人心弦。但是整个片子看下来后,给我印象最深的并不是这些战斗场景,而是电影前半近一个小时的“第三村”的田园日常。甚至终局的特摄META,在第三村的日常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巴黎作战之后镜头一转,真嗣被带到名为“第三村”的复兴集落,在这里与14年前的好友知人们重逢。“第三村”这个名字很明显是对“第三新东京市”的某种戏仿。b不过在令和上映的这个片子,整个集落的描写却非常的“昭和”——木质的破旧板房、清一色的蓝色工作服、老式黑色转轮电话、有轨电车转用的图书馆和集体澡堂。这样一种村落共同体的日常到处都透露着一种吉普力的气息。实际上在制作名单的“画面协力”一栏中也出现了“株式会社吉普力工作室(龙猫)”。

庵野和吉普力的渊源,也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了,不用过多解释。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他会在EVA的结束中,引入这么多的吉普力要素。在第三村的描写中,特别是黑丽种田这个片段更是有着浓厚的高畑勋式的“劳动”色彩,那肉体的扭动和温度、那精细的作画和透视在这个战斗场景几乎全部CG化的片子里,更是透露出一种强烈的错位感。

但这种吉普力式的田园气息也并非是某种怀旧情结、文明批判或者农本主义的回归。虽然在Q中失语的真嗣,最后能够在第三村的日常中得以恢复也是拜这种田园气息所赐。但剧中的一句台词却将这种农本主义的意义转化了——那便是真嗣在第三村的日常中闻到那股熟悉的“泥土的味道”。第三村的泥土味道,其实就是加持良治在地底空间中那块西瓜田的泥土的味道。从TV版EVA以来的20多年中,或许从未有观众能够想到,原来那块西瓜田正是镌刻在EVA中最深刻的吉普力的印记。

西瓜确实在这个片中有着独特的存在感。第三村部分的终盘,剑介把真嗣带出第三村的相辅性L结界净化无效阻止装置之外的某个独立的实验田中,在这里真嗣见到了美里和加持的孩子。而这个孩子也是在栽培西瓜。原来从人类补完计划中将各类生命之种发射进宇宙保存下来正是加持良治的一直以来在推行的计划。而在影片中更是数次摆出这里出产的西瓜标本的标签的特写镜头,甚至决战之前,都十分细致地描写了西瓜是怎么被射上宇宙的。

在中文语境中我们常常将机器人片取谐音称作萝卜片。黑丽在完成了田间劳动之后,正好也收到了一个圆萝卜作为报酬。或许EVA终在这个意义上,成为了某种真正的“萝卜”片。生命方舟这种想象力虽然并不新奇,但如果说萝卜、西瓜等等蔬菜所代表的某种田园气息是吉普力的一个象征的话,那么在决战开始之前将方舟射上地球的拉格朗日点5的庵野,正是将吉普力射向了宇宙,升华进了他最核心的SF世界之中。

成熟的另一条道路

自从TV版EVA播出以来,成熟就一直是围绕EVA的文艺批评时被经常提及的话题。日本的ACG作品常常以初高中生的少年少女们为主角,并赋予他们一个复杂的内面。其实是一个更为普遍的问题。麦克阿瑟那番著名的“日本是12岁的孩子”的言论,可以说规定了日本战后文化种某种“青少年性”的基调。

日本著名文艺批评家江藤淳在其著作《成熟与丧失》分析到,父性被美国所压倒的日本,处于一个主体成熟被禁止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日本作为一个孩子永远无法摆脱美国的阴影,只能以一个大孩子(Adult children)的身份去参与政治。这个问题后来在宅文化批评中被大塚英志所继承,演变为“阿童木的问题”——阿童木虽然有着成长的愿望,但是却只有无法成长的身体。

少年少女们登上巨大机器人获得某种疑似的成长、只有14岁的少年少女才能驾驶EVA,正是这种成熟问题的变体。而EVA新剧场版中这个问题则被诠释成了一种EVA的诅咒,所有的EVA驾驶员都会停留在14岁,永远无法长大。如何让成长重新成为可能,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EVA终的一个课题。实际上也正如很多人所感受到的一样,成长确实是这部片的一个基调。

第三村的描写让我印象很深刻的也是这一点。整个第三村中,几乎没有所谓思春期的“青少年”的存在。在这个战后复兴式的集落中,只有“大人”和“儿童”,丝毫不存在大人与儿童之间的“青少年”这个维度。在我两次的观影中,能够发现的年龄最大的儿童也就不到10岁的样子。甚至可以说,除去村外实验田中美里的儿子,整个作品中只有受到EVA的诅咒而停留在14岁的驾驶员们是属于“青少年”这个范畴的。

在第三村的描写中,影片还重点描绘了各种怀孕、哺乳、出产之类的场景。甚至连对动物的描写都是如此,例如出现了多次的怀孕的母猫的特写。这种对生殖要素的关注,可以说与EOE中手淫、明日香的裸体、巨大凌波的性器描写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从性的裸露走向了生殖的裸露。这些描写,给我这样一种感觉——永远停留在少年少女之中的我们,看着曾经的同学好友们一个个都结婚、甚至孩子满地跑了,我们还孤身一人。似乎有点过年催婚的调调,但很奇妙的并没有给我一种“说教感”。

东治和真嗣谈心的一幕的时候,东治提到了他们所达成的某种成长其实是很脆弱的。整个第三村其实也是在美里的支援和净化无效装置的保护之下勉强成立的事物。明日香的那句台词,我不属于这里,我只是在保护这里。也恰恰描绘了第三村的“成人”们依然还是被长不大的孩子们保护着的“无能的成人”。东治他们曾经是孩子这一边的,只是时间让他们保留着孩子的脆弱而成为了大人而已。

在这里所谓的成长,其实早已不是某种家父长的成长了,而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成长。整个片的基调,在这里就已经摆好了。成长不在是成为一个严厉的父亲、而是成为一个无能的父亲。我们能够保持着孩童的心成为大人,即便这样的大人是某种“不合格”的大人,人类也会不断地繁衍生存下去。不是我们“应该”成长,而是我们“可以”成长。通过更换成长这个目标的含义,庵野在这里也就提供了另外一种成熟的道路,而这种道路同时也是为其与自身的和解,打下了伏笔。

虚构与现实的共存

在影片的末尾,长大了的真嗣和玛丽牵着手跑出月台,追随镜头出来的却是航拍的实拍场景。似乎给人一种催促观众走向现实的感觉。但是我觉得并不是这样的,在这个镜头中,虽然场景是实拍的,但是跑出车站的真嗣和玛丽,还有周围零散的行人都使用了2D作画。与其说是让我们走向现实,不如说是我们可以在现实中维持虚构,两者是连接在一起的。

实际上虚构恰恰是让EVA终里发动Additional Impact的重要契机。要通过负宇宙中空想的EVA(Evangelion·Imaginary)发动改写世界的能力,是只有能够同时处于虚构和现实的人类才能做到的。这种同时处于虚构和现实的人类,毋庸置疑就是指的沉浸于EVA的虚构之中,但是又活在现实之中的观众、以及身为御宅族的庵野自身。

真嗣和源堂的初号机vs十三号机的对决场景中,周围的环境总是透露出一股廉价感,甚至房屋和桥梁被撞击之后也并不是粉碎,而是像积木一样翻来滚去,当大家都疑惑与这一点时,被击倒在场景边缘的初号机却把幕布给扯了下来。观众们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场景是一个特摄的摄影棚。随着战斗的进行,初号机甚至被踹出摄影棚之外,之前的第三村也变成了一个全景模型。这样一番META的演出,似乎也是看似在揭穿EVA的虚构本质,让观众走向现实。但是其实并非如此。

在网上搜索一番情报后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特摄摄影棚,恰恰是庵野最敬爱的圆谷英二的圣地,东宝摄影棚特摄第8舞台[1]。这么看来的话摄影棚后堆积着的EVA皮套,其实也并非是某种对虚构的批判,而是对虚构的热爱。用PS手柄改造的拍摄道具的特写,更是突出了这种氛围。这样的一种庵野,是不会说出一种单纯的走向现实的话语的。或许这也是为什么要选择特摄这个介于完全的虚构和完全的现实之间的文类来诠释的意义所在。

庵野的私小说

EVA终没有一种说教感,不仅是因为它并没有走向一种家父长的成长和庸俗的回归现实,同时还是因为这种和解与其说是面向观众的,不如说是庵野面向自己的东西。是他对自己无法抛弃少年之心、也无法摆脱对虚构的热爱的一种告解,即便他今年已经步入了60岁的年纪,已经无可奈何地成为大人甚至老去。观众在这里所接收的,并不是一种说教,而是庵野自身的一种解脱。

上文提到的那个实拍场景,宇部新川车站,其实正是庵野的老家。那种工业小镇的气氛、那种管道、电线杆、工业、居住、商业区混杂在一起的风景,现在回头看过去,其实正是EVA系列中一直都在描绘的元素。庵野在这里抛出自己的出生地名,应该不是一种怀旧,而更接近一种和解。我也是工业小镇出生,在一定程度上也能感同身受。工业小镇这样的“郊外”往往是被排除在怀旧的想象力之外的,资本与符号消费为我们提供的某种怀旧的想象力,往往都是某种田园风光,或者历史古迹,至少也是有着某种独特的性质。而坐落于农田与现代化大都市中间的工业小镇是没有这些东西的,甚至是非常同质化的、匿名的。从山口县到大阪艺大,再到上京当动画师。小镇艺术家的庵野的足迹不断远离了这种匿名性。EVA中虽然一直描写着这种工业小镇的风光,却从未给出过它本来的地名。直到EVA的终剧,才与这个地名真正和解了。

碇源堂的那番用分镜草图描绘的内心独白,其实也更像是庵野自身的一次独白。一直以来TV版的淀源堂那家父长式的形象,让许多人以为那是对庵野来说的宫崎骏。但是EVA终里的淀源堂更接近庵野自身,更接近我们上面所说到的无能的父亲的形象。当淀源堂告解到自己也曾经用Walkman隔绝世界,沉浸在一人的孤独中时,当淀源堂的形象,被描绘成一个带了眼镜的年长真嗣时,所有观众都应该在那一刻惊讶了。在场刊的声优访谈中立木文彦说到,一直对自己嗓子耐久有着信心,但是为了配好这次EVA终里淀源堂那撕心裂肺的“唯!”的连续呼喊,也不免得把嗓子给枯竭了。

这样的演出,给观众一种碇源堂十分执着与通过人类补完来拯救唯的印象。但出乎意料的是,在这样一番内心独白以及与真嗣的交谈之后,源堂却自己放弃了补完计划,走下了TV版中大家印象深刻的那个心之列车,把接力棒转交个给了下一个世代。在真嗣与源堂开战之前,美里有一句台词是很有意思的“孩子能为父亲所做的,无非是拍拍他的肩膀,或者是把他葬送”。真嗣和源堂的对决,看似是某种古典的弑父结构,但是本应被葬送的父亲却自己走下了擂台。在我的眼里放弃了争斗的源堂与接受了自己无能性的庵野怎么看都是重合在一起的。

真希“波”的意义

EVA终最后的CP问题,让庵野和女声优们的那些事在这些天又被提到了议论的舞台上。这也到不一定是一种过度诠释。不如说,在这个塞满了吉普力的西瓜、圆谷的特摄、小松左京的SF、宇部新川的月台的,如同庵野的人生的私小说般的作品中,没有出现这些才是奇怪的。

如果EVA终是庵野的一次《秒速5厘米》的话,那么对明日香的曾经喜欢或许就是新海诚的一次毅然转身。真嗣与玛丽的携手,也就是庵野与现任妻子安野モヨコ的现状肯定。虽然我是一个香党,但是对结局的这种选择是没有太多异议的。不过,新海诚的转身和庵野的解脱应该并不是同一种东西。

在EVA终中解释的设定中,明日香也成为了人造人计划的一部分。从总流到式波的这番变化,其实正是意味着明日香的他者性的丧失。在旧EVA中的总流明日香,是从共同体之外到来,将真嗣从一种和绫波丽的调和的母子关系中拉出来的存在。走出母亲,走向与他者的恋爱的重任是担在总流明日香身上的。但在新EVA中,正如式波这一名称变化所意味着的,明日香已经不再是某种他者,而是来到了和绫波丽同样的母性结构中来。而象征着这一变化的,正是与真嗣同床共枕的式波,被背着降落伞砸到真嗣头上的玛丽这一新的天降所取代。

从母性走向他者,从完全的包容走向不安。在EOE最后的海滩上,明日香对真嗣的那句“真恶心”正是这种他者性的表现。但在这二十年多年的角色消费中,明日香的他者性或许已经被消磨殆尽了。明日香对真嗣的拒绝,并没有真正起到拒绝的作用,反而引发了更为狂热的角色消费的热潮。对抖M的阿宅们来说,拒绝反而能让他们狂热,丧失恰好能够成就命运的必然。所以在EVA终最后引入了作为新的他者性的玛丽,也是理所当然的。从破的天降到终的携手,已经快12年,作中也整整渡过了14年的时间。但是直到影片的后半真嗣才第一次知晓玛丽的名字,这样一种没有铺垫的突然性,恰恰成为了玛丽的他者性的体现。

在走出母性,与成长和解的这个基调之中。既然明日香也成为了和绫波丽一样的母性(一种否定性的母性),那么明日香就必然被排除在了选择之外。其实渚薰也是一样的,在月球上排列了一大圈的圣棺中一个个醒来的渚薰,与生俱来的使命都是让真嗣走向幸福。这不正是某种包容的母性存在吗?

关于渚薰的CP,其实大家也有一点误解。最后月台的场景让大家觉得好似渚薰是配了绫波丽,其实并非如此。在发动补完改写世界的过程中,渚薰和加持的关系我觉得是一目了然了。渚薰不仅仅一边叫着加持“良酱”,甚至还埋怨加持为什么不叫自己“熏”而是叫自己“渚司令”。在补完中,加持邀请从拯救真嗣的任务中解放出来的渚薰一起去种西瓜,在真嗣的目送之中走向了世界的尽头。

既然真嗣周围的人全都是一种母性的存在的话,那么选择真希波可以说是某种必然了。但是这里依然存在一个问题,也是我一直所抱有的一种复杂情感的原因之一。那就是,既然“波”这个名字是意味着某种人造人的母性地位,那么选择“真希波”难道就不是一种向母性的回归吗?首刷的时候和我一起去看的朋友,也对“真希波”既然也是“波”但是却在作品中如此特别,感到十分疑惑。

对于这个“波”的诠释,我觉得东浩纪在他的世界最速EVA终评论直播中的解释[2]是很有道理的。整个EVA所贯彻的一种母性与外部他者的结构,正如我们上面所提及的,在旧EVA中为了从与绫波丽的母子结构中走出来,需要总流明日香这个外部,而在新EVA中,当明日香成为了一种否定性的母性,一种名为式波的新的母子关系之后,自然也就需要引入一个新的外部,那就是玛丽。但是,这个结构并没有随着EVA终的结束而终止。庵野并没有完全否认玛丽成为一个新的母性的可能性,并没有给予玛丽一种“必然性选择”的地位。或许在作品结束后的某个时间点上,真希波也会对真嗣说出“我曾经喜欢你”。选择真希波,并非是一种对现状的简单肯定,而是一种拥抱恋爱偶然性的决断。人在这一生,或许会爱上同时也会离开很多人,但至少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上去爱你眼前的那个人吧。

庵野与新海诚的区别,或许也就体现在这里了。对新海诚来说的一种失恋,其实就正如EOE中的拒绝和CP党们的破防一样,是初恋的失恋,是一种绝对的丧失,所以新海诚的失恋会让人一直抱着某种匮乏的情感浑浑噩噩地渡过一生。而庵野的失恋不是这样的,失恋于日高范子又失恋于宫村优子的他,是第二次的失恋。不是“曾经喜欢过明日香”,而是“曾经喜欢过明日香”。明日香只是我们众多的“曾经喜欢过”中的一个罢了。只有当我们到达了这样一个境界之时,我们才能真正从“喜欢过”中走出来,才能认识到恋爱关系的某种偶然性的维度。

预告片剧照

EVA终的片尾曲宇多田光的《One Last Kiss》中有这么一段歌词

止められない 喪失の予感 もういっぱいあるけど もう一つ増やしましょう 无法阻止的 丧失的预感 虽然已经有很多 再接受一个吧

我们失去了明日香,又失去了绫波丽。失去了作为原型的总流,又失去了作为复制的式波。回想起EVA终的剧情,这种失去了原型又失去了复制的结构,不也正是在黑丽、白丽以及众多渚薰们的身上重演么?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绝对的失去,而是两个,三个甚至更多的失去。作为是一个站在超越了众多丧失的彼方作品,EVA终最终所描写的某种成长,或许也就是这样一种东西,直面之前的众多丧失,以及今后可能到来的那些丧失,你是否已经做出了觉悟?庵野用他20多年的EVA的人生给出了他的答案,那么沉浸在CP破防中的我们又该如何面对呢?这或许是每个EVA的观众都应该扪心自问的问题。

预告片剧照

参考

  1. ^来源:https://note.com/shota_/n/n851f4b3faec1

  2. ^来源:https://shirasu.io/t/genron/c/genron/p/20210308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