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一片纯粹的亮白。
纯粹到刺眼。
空间的概念被折叠镶嵌进此间之所,盯看久了,甚至分辨不出这究竟是立体还是平面。
只是总觉得它在膨胀着,似乎在未达某个临界点前,它便永远不会停止。
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走。
这是一个死寂的世界,声音畏缩在这些白色之后,不敢放出一丝自己的气息。
只听到心脏在有力的鼓动,每一次鼓动,便会有鲜活的生气透体而出。
而后,她看到一个人影。
面目模糊的人影,唯独那头红发是如此清晰可辨。
她认得出来,那是她自己。
人影身旁有着另一个娇小的黑影。
娇小的黑影怀中抱着什么,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
她们逐渐远去,身形模糊在刺眼的亮白里。
而她只是看着,却无语凝噎。
“我记得那天。”
“记得那旧日的月亮。”
“记得月光先她的身躯一步变得冰凉。”
“我记得她怀里的瓶子和那瓶子破碎的声音。”
“我记得那个谎言。”
“我忘不了,永远也忘不了。”
“所以,即使脱离黑野,我也逃不掉,对吗?”
这些细小微弱的声音开始在她耳边游离。
如同身处嘈杂的万人会议厅中,每人都对她重复这些话,最终变得影影绰绰,听不真切。
若说一开始这些声音是一股溪流,那么它们现在开始逐渐的汇聚,凝结,最后变成一条汹涌的江流。
激烈翻涌,逆流而上,粗暴无比,横冲直撞。
随后一声轰鸣,一切烟消云散。
……
薇拉猛然睁开双眼,在一瞬间坐起身。
粗重的喘息盘旋萦绕在冷寂的房间内。
她静静地坐在床上,片刻的愣神后,她看向落地窗外仍熟睡的城,和身旁睡颜安详的某人。
在令人安心的静默里,她逐渐压下了内心的不安与惶恐。
再度缓缓躺下,她抬起胳膊,盖在双眼之上。
在刻意营造出的黑暗中,她将眸中深处流露出的痛苦重新封进最深处。
“我……不该那么做的……”
轻叹一声,薇拉翻过身,将头轻轻埋在身旁之人的胸口处。
待她的鼻息再度平稳后,黎明到来,飞鸟于窗外奏起欢歌。
但有人打开她心房的窗户,往里撒了一把沙。
…………
清晨七点半的阳光从窗上剥落,颗颗滚落,将指挥官砸醒。
先是有些懵懂的睁眼,随后昨夜的事情在脑子里炸开,于色彩纷杂里开出朵艳红的花。
下一瞬,他如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的弹了起来,随后他扭过头,细细打量起因久睡而狼藉的床铺,试图从中抠出些足以佐证昨夜之事的证据来消解心中的不真实感。
本属于薇拉的那一边床铺已经空无一人,但在指挥官眼里,仿佛此刻这床单成了一台昂贵的放映机,正孜孜不倦将昨夜万般细节一丝不苟的在他眼前呈现一遍又一遍。
“……不是喝酒了么……为什么还记得这么清楚啊?”挠挠头,指挥官赤裸上身,苦笑着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漱,“还好她先走了。”
在水声淅沥里,看着镜中的自己,指挥官傻了下来。
“这……是不是有点儿多?”
他所追寻的“证据”并没有在床上留下痕迹,而是深深凿凿刻在了他的皮肤纹理之间。
只见不规则的紫红淤块大大小小分布在他的锁骨与脖颈周边,某人仿佛圈占领地的野兽般在指挥官身上留下了只属于她的标记。
“好强的占有欲……”轻轻抚摸着淤斑,指挥官面上并无不悦,反倒满是纵容与满足。
洗漱完毕,哼着小曲换上高领毛衣,轻嚼慢咽两片面包,将床铺收理整齐。
完成所有琐碎事物后,指挥官这才心满意足的出了门。
还未开始上班的他,已经在期待午休了。
确切的说,是奔赴某人所在基地的午休。
…………
“早啊!丽芙,里。”指挥官笑着从两人身边轻捷如风的飘过,那满面春风的模样让里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视觉模块是不是出了些问题。
“早安,指挥官。”丽芙抱着一沓生命之星的文件,温润和煦的笑容丝毫不亚于屋外已初具暖意的阳光,“看起来您今天心情很不错呢。”
“那有,这不要笑着迎接每一天吗。”指挥官挠着脑袋否认道。
只是已然失控的嘴角却无声地将某人并不牢固的谎言戳成齑粉,化在明媚到晃眼的笑容里。
里狐疑的扫了眼指挥官。
“虽然态度积极是件好事,但还是请指挥官注意一下仪表,你现在的笑容很……”
里摇摇头,抚额低叹。
“好好好,注意注意,一定注意。”
虽嘴上如此说,可那笑容却仿佛已固化成一副扣在指挥官脸上的面具,未有半分削减之势。
“不过,指挥官,在制服里套那么一个高领毛衣,不觉得热吗?”打量了一番指挥官的穿着,丽芙好奇地问道,“看起来也很违和……”
指挥官浑身陡然一僵,那明媚的笑容终于起了变化,带上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
“哎呀,今天星期一有一堆事情要忙,干活干活。”十分豪迈的挥挥手,指挥官一把带上了办公室门,片刻后,丽芙和里听到里面传来一声痛呼。
“他是不是又被那个凳子绊倒了?”里靠在墙上蹙起眉头,语气里不无一股钢铁不成钢的味道,“而且……他今天很不对劲。”
“我倒是觉得……指挥官这样还蛮有趣的呢。”丽芙依然笑得可人,“不过,指挥官这么高兴,应该是跟薇拉小姐有关的事情吧。”
“早啊,各位。”伴随机械金属门的滑动声一同而来的,是露西亚一如既往柔缓的声音,“指挥官呢?”
“他在办公室。”不知为何,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悦,“有事的话,建议十五分钟后去找他,他现在可能有些精神短路。”
“唉?”露西亚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两下眼,瑰丽的眸子里生出丝丝不解,“我不是很明白。”
“不过,刚才晨练时的战斗检测数据出来了,我得让指挥官看看。”不过片刻,露西亚便将里的话抛在脑后,步伐轻快地走向办公室,就连双马尾晃动的幅度较平日也大了些。
“指挥官……”
在里的带动下,灰鸦众人已经习惯了进门前只象征性的喊一声,因此露西亚毫无顾虑的便打开了门。
片刻后,她的笑容式微下去,转而化作涂抹在面上的一抹绯红,可那澄澈的眸子里氤氲起的淡淡不解却是化不掉的。
“抱歉,指挥官……打扰到你了……”露西亚赧然一笑,随后垂下了头,“不过……如果想见薇拉的话,为什么不打通讯,而要拿着她的照片傻笑呢?”
露西亚单纯的疑问将指挥官心底的羞耻感硬生生拽到了他的脸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正在极速升温,而向露西亚身后不经意的一瞥,里那近乎于审视的目光几乎让他心肺骤停。
面上那无形的火烧的更旺了。
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将手里的照片放于何处,只好顺手将照片揣进兜里,冲他们息事宁人的笑笑。
“薇拉小姐是去地面执行任务几天没有回来吗?”露西亚再度追问,眼里泛起无法言说的光泽,“都说小别胜新婚呢。”
“呵呵呵……对……对啊……老话总是没错的。”
指挥官并没有告诉自己亲爱的队员们两人正在同居。
里最后打量了指挥官几眼,眉宇间凝聚起淡淡忧虑,思虑片刻后,他掏出通讯终端,向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你去地面执行任务了?”
里向薇拉发去简讯,两人共事过许久,说话方式自然也要放松许多。
“没有,有事儿?”
出乎他意料的是,对面回的很快,仿佛是端着通讯在等消息一样。
“你没干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里蹙起眉毛,直截了当。
“你吃错药了?”
对面回复的更加直接。
“没,真要说,你的……”
里的手指顿住,不知怎的,他总觉得“男朋友”这三个字让他有些难以为情,于是想了想,他换了说辞。
“真要说,我的指挥官不太对劲。”
“哦?正常,不用在意,如果没别的事,就不要烦我了。”
那边的回答模棱两可,似乎还有些不耐烦。
“没事了。”
放下终端,里再次轻叹。
“你们的事儿,我到底为什么要问……”
…………
“唔……”伸个懒腰,指挥官揉了揉略微酸涩的双眼,“距离十二点还有……五分钟……歇会儿。”
时间总是于忙碌中过的飞快。
“打个通讯吧……”指挥官掏出终端,准备拨通那自己早已烂熟于心的通讯码。
只不过很快指挥官便放下手,精神不振的趴在了桌上。
他悲哀的发现昨夜之事仿佛一只撕去他最后遮羞布的大手,唤醒了他骨子里的羞赧,令他无法坦率的面对薇拉。
“指挥官!!”爽朗的男声在这时穿透紧闭的门,直直传入指挥官耳中。
有些人一到午休时间便会精神焕发,而上班时那日薄西山的垂垂老矣之气,也会随之一同消弭无痕。
例如神威,闻声便知人已是他的特色。
“指挥官指挥官!我来找你玩啦!”神威笑嘻嘻的打开门,“唉?!指挥官你怎么啦!”
看着趴在桌上无精打采的某人,神威仿佛看到有不详的灾厄之烟在他头顶缭绕,若是不加管控,似乎下一刻便会为他捏造出什么通往阴世间的形体来。
指挥官有些茫然的抬起头,还未言说什么,便被神威抓住肩膀疯狂摇晃起来,“指挥官你怎么了!振作一点啊!游戏过不了关找我啊!”
“停……停一停……”神威那造型独特的逆元装置在指挥官眼里不断晃动,被晃的七荤八素的他忍无可忍的在神威胸膛锤了一拳。
至此,神威才作罢。
“麻烦下次不要这么激动……我死不了……”
“我这不是担心指挥官你嘛……”神威抱起双臂,向来不藏心事的眼眸流露出一丝委屈与不解相混的复杂情愫,“下次会注意的啦。”
“……”神威的眼神让指挥官生出一种自己是罪人的错觉。
“要不……周末去我……去你家打游戏?”思虑片刻,指挥官略显迟疑地开了口。
“……”
出乎指挥官意料的是,向来热衷于此项活动的神威却并未向以往一般兴奋的应承下来,他只是忽然俯下身子,将指挥官按在了座椅上,细细打量起指挥官。
眼眸深处涌动着疑虑的浪潮。
“你……你干嘛……”被一个大男人如此盯着,绕是指挥官也无法做到心无波澜。
“指挥官……你是不是受伤了?”神威面色难得认真起来,他蹙起眉,紧紧盯着指挥官。
“受伤?!”指挥官有些不明所以地眨眨眼,旋即突然想起了某些不可言说的事物,本懵懂的表情陡然变得精彩至极,语气也开始期期艾艾,遮遮掩掩,“我能受什么伤啊是吧……最近又没出任务……你你你……你就别管了……”
而这幅情态落在神威眼里便又被解读出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含义。
于是乎,向来不喜欢思考的他便选择了用行动来消解自己心中的担忧。
二话不说,神威便开始动手扒指挥官的衣服,“指挥官别动,让我看一看,这样我才能放心。”
“喂!我真的没事,不用看了!”
指挥官拼命挣扎以护住领口与神威害怕弄伤面前人类而克制力道的动作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一时间双方竟有些僵持不下。
直到里面色严肃的将门打开。
“神威你又来……你在干什么?”
并非里天生遐想多端,只是眼前二人这幅情态着实易让人想入非非。
“里哥你听我解释。”许是库洛姆与里的性格有诸多相似之处,又或只是单纯对里的尊敬,神威立刻站直了身子,然而面色依旧严肃,“我怀疑指挥官受伤了,想查看一下,但指挥官一直不肯让我看。”
闻言,里的眉头一蹙,看向后者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再联想起早上与薇拉那简短的对话,无数因臆想而生的庞大信息便团团砸进了他的意识海,纵使是向来冷静克制的他也不免有些心神摇曳。
于是他带上办公室的门,上前两步,拍了拍神威的肩膀。
“我按住,你来扒。”
“里,你清醒一点!!”指挥官凝视着里那眉尾眉峰快要汇成一点的面目,无力的用双手护住胸口。
“不好意思,僭越了,指挥官。”里掰开指挥官的双手,眼里是不为所动的千尺寒冰,“我是为了你好。”
“不要!!”
某人的惨叫并没有换来二人的心软。
当神威解开衣扣,扯下毛衣,将指挥官的锁骨脖颈与肩膀暴露在空气中时——
里才突然意识到,好心也许并不总是正确,过多的善意与担心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
例如现在,某人身上的淤斑正让他的面部表情逐渐失控。
指挥官望着他,尴尬的干笑两声,只是这笑并未将从二人身周淌出的尴尬冻结,反而助长了其流势。
神威丝毫未觉气氛的变化,只是好奇的细细抚摸淤斑处,轻缓的动作倒让指挥官泛起生理上的痒意,呼吸不觉粗重了些。
“痒,别摸了……神威……里,你倒是放开我啊……”
“这是皮下微血管破裂出血导致的吧,指挥官你怎么弄的……”神威完全没有听到指挥官的告诫,抚摸的动作愈发放肆。
里完全沉浸于思维的凌乱中,依然无意识地按着指挥官的肩膀。
薇拉的通讯来的恰到好处,而特殊通讯用户又会自动确认接通。
指挥官只能惊恐地看着薇拉的面孔出现在通讯的投影中,令人厌烦的无力感在心中疯狂滋长。
“中午你要……”
某人支着下巴,用符合性格的慵懒坐姿与同样慵懒的声调询问着。
只是待她看清眼前的情景后,却又在瞬间挺直了腰板,向来波澜不惊的面孔上掀起了场因震惊而导致的地震。
若是里此刻没有魂游天外,大概会惊讶于竟会在薇拉身上看到如此幅度夸张的表情。
薇拉不知该用何种词汇来形容眼前的一幕。
香艳?荒诞?在此之前,薇拉从未发觉原来自己的词汇量是如此匮乏。
有些不敢置信的闭上眼,薇拉希望在睁开眼时,可以看到正常的某人。
只是可惜的是,视频投影从不会说谎。
眼前这一幕仍然没有任何改变。
指挥官看到通讯里的薇拉皱了皱眉,旋即笑了起来。
那是满含隐忍怒气的笑容,从她嘴角残忍的弧度便可看出。
指挥官别过头,只觉欲哭无泪。
“神——威——”薇拉像要将这名字嚼碎在唇齿间一般,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了这简单的两个字。
拖长的音调宛若恶魔低语,死神轻诉。
指挥官拼命踢踹神威的双腿,同时疯狂冲他使眼色,这才将某人的注意力唤了回来。
有些迷茫的回过头,薇拉那满含杀意的红眸让神威不由自主的抖了两下。
慌忙放开指挥官,神威讪笑两声,“薇拉,你听我解释啊……”
“我对你的解释没有兴趣。”薇拉十指相叉,撑住下巴,神情堪称凉薄冷漠,“我只是奉劝你,最好不要打他的主意。”
即使只是通讯,薇拉话语中的刺骨寒意还是让两人觉得屋内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不等神威回答,薇拉复又将目光转向指挥官。
“看来你挺开心的,我也不用问了。”
薇拉的神情依旧淡漠,恍若清冷月华下被镀上银霜的蔷薇。
疏离而冰冷。
她的眼里泛起雾气朦胧,无法拨云越雾的指挥官看不到深藏其间的所有情绪。
即使他想,也没有什么机会了。
薇拉切通讯切的那叫一个干脆利索。
指挥官内心的警报开始疯狂鸣响,匆匆拉上毛衣,也顾不得其他,便夺门而出。
衣衫不整的他与进去后就再没出来的里和神威让丽芙与露西亚再度掀起幻想的浪潮。
当然,这都是后话。
…………
指挥官打赌这是他有生以来骑摩托速度最快的一次。
开门的是诺克提,一如既往的懒散,也不知是否是耳濡目染,受了某人的影响才如此。
又亦或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指挥官每次见到他,都会忍不住给脑海腾出一片空地用以思考这毫无营养的问题。
诺克提勾上指挥官脖颈,像回自家一般把他引了进来,同时冲某人办公室的方向中气十足的大吼一声——
“头儿,你老公来了!”诺克提堪称惊世骇俗的话语让指挥官面色一凛。
“让他进来,还有,他现在还不是。”薇拉的声音自门内传出,略有些闷。
“什么叫现在还不是?!”诺克提浮夸地捂住心口,“你听听这是什么帕弥什一样的话,我就是待基地都要饱受酸臭味儿的折磨,你说平常头儿给我买个饮料都要锱铢必较连本带利要回来,那天给你订耳钉的时候怎么就眼睛都不眨一下呢?”
“你去找一个不就完了,别酸。”指挥官不咸不淡地讽刺道。
“去去去,赶紧进去。”诺克提一瞬间面无表情,只是将指挥官一个劲儿的往办公室门口推,“还有,顺便帮我问问,头儿那机械犬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拿回去,再不拿走都快成我的了。”
…………
薇拉今日依然是白衬衫配以高帮鞋和黑色修身直筒裤,简单,却不失英气干练。
略略打量一番,指挥官觉得帅气这个词大概也能用于形容。
平日进进出出她的办公室已是常态,只是今日不知怎的指挥官却觉得有些移不动脚。
“站那儿干嘛?”薇拉从抽屉取出一袋速溶咖啡,扔给门口的指挥官,“自己冲去。”
“额……好……”
拿起桌子上自己专门放于此处的杯子,指挥官僵硬的走到饮水机旁。
而他的脑子里此刻只有两件事——适才通讯后薇拉的反应,和昨夜的事情。
全身心投入思考的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撕了十几秒的包装袋。
也没有注意到某人已不知何时从坐位上起身走至他的身旁,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欣赏了十几秒他的呆滞。
拉回他思绪的是视野的突然变换——他被薇拉以公主抱的姿势横空抱起,然后薇拉将他扔在了
沙发上。
“我说,你跟神威他们玩的挺开心啊。”薇拉眯着眼俯下身,伸手抚上指挥官的面颊,咧开的嘴角流泻出几丝邪魅狷狂。
“你听我解释,我跟神威什么关系都没有。”咽下一口唾沫,指挥官方才嘲讽诺克提时的游刃有余已埋葬在无可附加的慌乱中,“我脖子上的东西被神威看到了,他以为我受伤了,然后我就拼命抵抗,结果里也进来掺和一脚,最后……就成这样了……所以,别吃醋……”
“……”
薇拉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快言快语解释完后,在这由自己营造出的短暂沉默中,指挥官忽然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带出了昨晚的事情。
面颊不由自主的开始升温,指挥官别过脸去,将视线凝于皮质沙发的一角,任由淡淡薰衣草香将面上红晕愈熏愈浓。
“噗……”
不知沉默了多久,指挥官听到某人轻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指挥官瞥了一眼肩膀不住颤抖的薇拉,“莫名其妙。”
“先不说……我为什么……要吃男人的醋。”薇拉笑得越来越猖狂,话语都在这笑里被截的断断续续,“你这脸红,是作为处男的纯情吗?”
“……”
指挥官莫名觉得有些不爽,但又无从发作。
“昨晚那事儿,没什么,我会负责的。”
薇拉忽的便止了笑,面色认真起来,似乎刚才的话语并非什么调笑戏言——
她撩起发丝,俯下身凝视着某人略显慌乱的眼眸,而她的眸光深沉,内里有潮汐涨落,磷光斑驳。
她笑着,将海潮里为数不多的磷光尽数撒进面前人眼中。
随后她吻了下去,在某人唇上盖下最后的章。
那个时候,指挥官忽然明白了。
那看似不靠谱的话语,是独具某人风格的,极其重要的——正经的,一颗心对另一颗心的,如寰宇般永恒的承诺。
…………
“得想办法给头儿办公室装个摄像头。”诺克提缓踱慢行,细细打量着薇拉办公室的每一个细节,“趴门上啥也听不到。”
此时薇拉已经和某人一起出去吃饭,在这难能可贵的午休时间,单身的诺克提只好独自过活。
“唉?”薇拉办公桌上的电脑引起了诺克提的注意,“没关?”
许是走的匆忙,薇拉并未关电脑,而屏幕上呈现的,是空花的搜索系统。
出于礼貌,诺克提只是随便嫖了一眼,然而那过于离谱的搜索内容让他不得不又多嫖了几眼。
“头儿这搜的什么鬼东西……”
搜索记录上只有一个条目——
男性构造体与人类恋爱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