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8 年。随着朱尔・穆达玛领导的新星盟通过获取强大的先行者技术而日益壮大，一个发生故障的普罗米修斯骑士个体发现了自己最后残存的一丝人性。
历史学家注：
《光环：宕机》的故事发生在 2558 年下半年，主要围绕《光环：恶化》中的事件展开，在该事件中，凯瑟琳・哈尔西博士和新星盟最高领袖朱尔・穆达玛试图重新拼合双面神匙的两个部分。
第三显贵架构降临人类殖民地世界奥班（指定编号为 CE - 174 - 6 c），数十支普罗米修斯部队从十二级护航舰的腹部部署而出，它们的身形隐匿在浓厚的阴云天空之中。
奥班是一个多岩石、多山的世界，有着广袤起伏的丘陵和未经开发的低地 —— 大片的绿色植被向上延伸成波浪状的岩石地形，更高的山峰则被积雪覆盖。从空中俯瞰，这个星球就像是一场可怕的风暴被冻结、石化，然后以这种石化的形态沉默静止了数千年。
在那些高地峭壁之间，有一系列预制的据点、研究设施、训练场和发电厂 —— 这是人类殖民努力的早期成果。
TDS - 009 的前护盾分配器闪烁了一下，它降落在柔软的草地地形上后便立即前进。这个普罗米修斯骑士单位每走一步都会溅起泥浆，它那强大的腿部带着这台战争机器穿越雨季的余迹，这是一段为期两个月的极端人工气候时期，对任何有机体来说，在这个时期发动征服都是不明智的。
骑士用它的光线步枪射击，硬光脉冲精准地命中目标，穿透人类原始的盔甲和柔软的肉体。橙色的暗光轨迹划过空气，再次击中人类 —— 就像它们在十几万年前的超古代战争中摧毁古人类的防御工事和星堡那样。至少，这是战略司令指挥模式附带的战斗智慧所描述的，战略司令是所有普罗米修斯单位的战斗网络指挥者，它根据长期服役经验提供指令、情报，有时还包括背景知识。
如果有一台重组机在战场上可用，就不必杀死这些人类。鉴于这些敌对势力的军事威胁较低，捕获并转化他们才是理想的首要指令，但目前该设备的缺失使得这一指令无法执行。
战斗智慧认为这种不必要的杀戮是一种浪费。
TDS - 009 的战斗效能得到了认可。战略司令现在将它指定为指挥官，赋予它更高的权限 —— 将其他本地单位纳入它的架构，包括十几只爬行者 —— 并允许它更深入地访问普罗米修斯战斗网络以增强其自主性。此外，它的权威现在通过覆盖在单位头盔和甲壳上耀眼的硬光图案直观地显示出来。
得到加强的第三显贵架构一起向旁边的建筑进发。这是一座单调的矩形工业建筑，侧面印有 “UNSC” 字样，屋顶上有一个大型通信天线。
六只爬行者在建筑两侧包抄，借助冲锋助力跳上外墙，向四面八方攀爬。战略司令的战斗智慧明白，恐惧是对付多种生物生命体的有效工具：不确定性和随机性的暗示能造成瞬间的分心，从而创造关键的攻击机会。另外六只爬行者单位冲向设有路障的建筑入口，突破后跳进里面攻击人类守卫。一些人类被爬行者拖到外面，其他人则四散寻找掩护。但这无关紧要，此刻的目标只是把人类目标从他们的掩体中引出来，以便更有效地消灭他们。
TDS - 009 举起光步枪，准备向一个被两只爬行者拖到近处、正在挣扎尖叫的人类开火。
骑士的光线步枪功能完好。它有充足的光质子弹药供应，瞄准数据保证能一击致命。
但 TDS - 009 停了下来，因为战场上出现了新的东西。
乍一看，它像是一个小型人形生物 —— 也许是这些殖民者的孩子。但仔细一看，并非如此。本该是脸的地方没有五官。它只有肉身。这个可怜的半死生物让 TDS - 009 产生了它本不该有的感觉 —— 厌恶、恐惧。
剩下的人类士兵继续用他们原始的动能武器射击，同时慌乱且毫无章法地移动，试图寻找撤退的方法。但这个生物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 似乎对它的保护者被屠杀浑然不觉 —— 盯着 TDS - 009。骑士也在盯着它，试图用传感器阵列扫描它。虽然儿童很少被视为战斗人员，但在有重组机的情况下，他们被认为是可供升华的有用思维体...但在没有这种设备的情况下，骑士陷入了待命状态。
然而，处置这个生物单位的指令迟迟没有传来。
相反，战略司令指挥模式注意到 TDS - 009 停止射击，于是指挥其他骑士单位进行替补，以确保爬行者（现在由一个新指定的首领带领）的对敌杀伤效率最大化。
当三只爬行者扑向最后一个人类，撕裂他的战斗服和肉体时，他发出了最后的尖叫。通常情况下，骑士单位会用散射步枪把血腥的残骸汽化，但战略司令指挥第三显贵架构留下这些尸体。让这些尸体被其余的人类发现正是战略司令的意图。
TDS - 009 不明白这个命令的原因，回头寻找那个奇怪的生物，想知道为什么战略司令没有对它下达指令，但它已经消失了。
随着十二级护卫舰的降落，所有普罗米修斯单位都被召回它们在 “报应颂歌号” 上的摇篮，这是一艘属于一个被称为星盟的多物种联盟的攻击航母。尽管拥有战斗网络的特别访问权限，但战略司令指挥模式没有告知 TDS - 009 奥班的行动结果是胜败与否，甚至没有告知战斗是否结束 —— 也没有为这次任务提供更多背景信息。普罗米修斯部队就这样离开这个多岩石的星球表面，被运往它们的下一个战场，只留下人类的尸体。
在进行了一系列消除外星细菌的净化扫描和传感器扫描后，普罗米修斯单位被送往装配器进行维修。装配器有一个凹陷的半球形纳米制造室，图案编织者在那里根据它们的设计种子编码锻造模板。它是从 0001 号堡垒世界地拆卸下来并移植到 “复仇之歌” 的核心部位的，类似的设施在攻击航母的多层甲板上都有。尽管这种方式不太精巧，但船上有许多桑赫利会撂下手头的工作来观看这一过程，有些人甚至会虔诚地念着外星祈祷词，祈求他们所谓 “战争天使” 的平安。
TDS - 009 连接到一个传感器上，这个传感器对其智能物质机械 - 细胞合金进行损伤扫描，无论是武器射击还是环境因素造成的损伤都能检测。光线步枪从骑士的主武器臂上被卸下并拆解，以提取战斗数据。
然后，一片橙色的光对骑士进行了一次深度扫描，同时伴随着战略家的声音。
// 单位编号：TDS - 009。//
战略家直接访问骑士的 “记忆”，接入在奥班发生的所有战斗经历的完整信息
它看到第三显贵架构从护卫舰中出发。它看到爬行者将人类从掩体中驱赶出来；人类被拖出建筑物并被按倒在地...
TDS - 009 预期会看到它之前见到的那个奇怪人形生物的出现。
// 传感器分析完成。智能物质修复完成。将单位送回摇篮。//
当 “报应颂歌号” 离开星系时，骑士也接到了进入休眠状态的指令，但有一个与以下各种信号输入相关的想法在 TDS - 009 的思维中挥之不去：查询、疑问、澄清。
那个奇怪生物从未出现。
TDS - 009 选择不向战略家询问。
阿克蒂斯四号（Aktis IV）—— 编号 F309 - R 2—— 是一个广袤的海洋星球，有几处分散的岛屿大陆，目前无人居住，但曾有多个阶级的先行者在此居住，研究覆盖海洋的不透明泡沫状物质的独特成分。这种环境因素是海战中的一个重要战术变量，因为没有舰船传感器能够穿透它。
战略家告知 TDS - 009，星盟部队和一群试图从朱尔・穆达玛手中篡夺指挥权的叛离桑赫利（Sangheili）之间爆发了一场战斗，而且 UNSC 部队也在场。
朱尔・穆达玛命令第三显贵架构的单位跟随他，因为那些向对手桑赫利 —— 萨利・尼翁宣誓效忠的星盟叛徒正被围捕处决。有些人自愿投降，有些人哀求怜悯，而其余还在负隅抵抗的人则被爬行者拖到地上并被制服。
“又一个叛徒，” 穆达玛咆哮道，“他们的人数比我想象的要多。”
“指挥官穆达玛，” 一名身着光滑弯曲白色战斗装备的狂战士走近，“我建议您返回‘报应颂歌号’，直到我们把其余叛徒都铲除殆尽。”
穆达玛不屑地挥了挥手。“真是岂有此理。”
“在我们拘留这个异教徒之前，他向整个舰队发送了这条信息。” 狂热者接入附近的通信节点重放信息。
“吾乃萨利・尼翁。我向所有真正的信徒发出号召。加入我们，一起推翻冒牌货穆达玛，他的死将标志着星盟伟大新时代的开始，我们将回归荣耀 ——”
狂热者没让尼翁的录音播完，穆达玛愤怒地握紧拳头。他转身走向他的魅影号，同意了狂热者返回 “报应颂歌号” 的建议。“所以，萨利终于行动了……”
一名身着锯齿状、甲壳质入侵装备的红甲狂热者，一直在守护穆达玛的魅影号，他护送星盟领袖来到敞开的运兵舱，TDS - 009 和 TDS - 002 紧随其后。“确实，指挥官，” 护送的狂热者低下头，“一名被俘的叛乱者证实是萨利击落了那人类飞船。”
应要求，战略家告知 TDS - 009，UNSC 和星盟都拥有一个被称为双面神匙的银河制图机的部分组件，这个设备掌握着大量先行者技术的实时位置信息。穆达玛原本有一个获取 UNSC 那一半钥匙的计划，但星盟内部的这次叛乱打乱了整个计划。
“萨利惹事的时机真是巧到糟糕。他的追随者可能会认为这是某种神旨，” 穆达玛说，“我们纠正这种误解的最好方法就是把他的尸体拖在地上示众。我们在圣地的进展如何？”
“人类把自己封锁在里面了，” 狂热者停顿了一下，然后突然补充道，“但我们应该很快就能突破。”
“只要你们进去，就把他们杀光。但要留格拉斯曼一命，” 穆达玛登上魅影号，又一次转头向护送的狂热者补充道，“我得让他吃点特别的苦头。”
魅影号离开后，当地的战场指挥权自动转移到这位红甲狂热者护送者手中，他示意 TDS - 009 跟他走。TDS - 002 则离开去和向南深入森林的白甲狂热者会合。
然而，TDS - 009 和红甲狂热者没走多远，就有一个新的敌人向他们发起攻击，同时还有一连串的电浆束射来。
一名身着蓝色铠甲的人类 —— 战略家的战斗智慧认出这是一名 “斯巴达战士”—— 他从树林中冲出来，与狂热者对峙。桑赫利立刻做出反应，激活能量剑，剑身闪烁着光芒，他顺势挥剑。但斯巴达战士同样迅速地跳到一旁，背部着地。桑赫利逼近他。
他举起剑...
就是它。那个生物又出现了，不过这次它有了一个新的、更清晰的形态 —— 一个年轻的人类女孩 —— 站在斯巴达战士前面。
她手无寸铁，金色的头发扎成一个凌乱的发髻，对盲目射来的等离子炮火没有任何反应。
骑士知道它应该向斯巴达战士开火，但它没有。它正要访问战略家的战斗智慧以请求关于这个女孩的指令，但又停了下来，它既不确定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拖延请求这个信息。
当 TDS - 009 试图解析瞬间触发的数百万个神经进程时，世界仿佛慢了下来。女孩只是站在那里，斯巴达战士试图向后挪动，而狂热者正要挥剑砍下……
TDS - 009 必须做出反应。
伴随着一声尖啸，TDS - 009 向狂热者扑去，用一只装甲腿部踢中他的胸膛。
斯巴达战士滚开，困惑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撤退了，而狂热者稳住身形，将注意力转向普罗米修斯骑士。
“这是怎么回事？” 狂热者既愤怒又困惑，“这是神明向我下达的某种考验吗？恶魔逃了！”
TDS - 009 再次尖啸，它的面罩打开，露出下面燃烧着的人形头骨，并举起了集成在副武器臂上的光刃。
战斗在三次交击中结束。
首先，他们的剑相交，但狂热者巧妙地转身靠近 TDS - 009，用尽桑赫利的全部力量，将光刃手臂甩开，然后砍破骑士的护盾并将其从中间刺穿。
TDS - 009 的音频处理器因一声尖锐的尖叫而过载，它的装甲甲壳破裂并开始解体。
骑士跪了下来，它的目光锁定在女孩身上，她也在尖叫，她的身体一层一层地解体，先是肌肉和组织，然后是骨头...
最终，化作了尘埃。
凯瑟琳・哈尔西博士，个人日志
加密代码：THETA - ARGON
主题：普罗米修斯的灵魂
2558 年 7 月 22 日
尽管情况有变，但我们的策略奏效了。通过袭击奥班引起 UNSC 无限号的注意并将他们引到阿克蒂斯四号后，我们已经拿到了图书馆员之钥的两半。
我离整个事情的核心真相又近了一步。
朱尔正在处理他的部队中爆发的叛乱的一些收尾事宜，然后我们就能发现无上智库的位置所在了。
与此同时，朱尔的一个手下给我带来了一个相当奇特的谜团让我研究 —— 和我今年早些时候在无限号上研究的问题没什么不同。一个普罗米修斯的 “大脑”。
那个桑赫利告诉我，这个特别的普罗米修斯骑士在战场上叛变，攻击了它的指挥官。这对我来说非常有趣；但对朱尔来说则是极其恼人的，用他的话说，一个 “神之战士” 竟然攻击自己的部队。他担心这起事件可能会引发更多针对他的叛乱。我猜他肯定已经厌倦了他的表演，奇怪的是他的追随者中很少有人看穿他 —— 不过，也许他扮演这个角色太久了，以至于他自己都有点相信那些玩意了...
背景：我们知道普罗米修斯骑士是宣教士的创造物，他使用一种名为重组机的设备将他忠诚的指挥官升华成数字化形态来对抗洪魔。大量数据表明，后来他将这个设备用在古代人类身上，使他的兵力增加了数百万 —— 就像一年前他在地球上苏醒后所做的那样。我研究的上一个普罗米修斯意识显示了新凤凰城的记忆，这座城市是宣教士攻击的受害者，这引发了一些有趣的问题。
观察：最古老的普罗米修斯骑士是基于先行者志愿者的模板，那些先行者战士自愿接受重组机的转化，并且似乎保留了不同程度的个性。古代人类因遭到强制退化而导致智力有限，因此产生了更多 “野性” 的单位。但这一批新的普罗米修斯是由现代人类的意识创造的 —— 现代人类是自我们上次在星际间穿梭以来是最先进的形态。
推测：被重组机强行升华的足够复杂的意识有出现并发症的风险，会产生幻觉以及他们之前形态的回响。这会不会是一种类似于我们的人工智能保留其捐赠者记忆印象的回响呢？这让我想起我们在探索第二代斯巴达计划方案时面临的问题，当时很明显儿童的意识和身体更具接受性和适应性。
不情愿的意识必然会反抗。想必普罗米修斯亦是如此...
我把普罗米修斯大脑放回了它的摇篮，在那里它无疑会继续故障。幸运的话，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其他骑士单位可能也会出现类似的故障。
结论：这些由现代人类受害者精髓制造的普罗米修斯的用处有限，朱尔能控制它们的日子就快到头了。
随着计划的推进，我想我得比预期更早地终止这种权宜之计的合作。
// 日志结束
普罗米修斯指令网络
// 授权印记：[将军]
// 执行标识：[本地单元] TDS - 009
背景：在 [奥班] 和 [阿克蒂斯 - IV] 星球上部署指定部队以达成目标，在所有完成参数范围内都取得了令人满意的成果。[异常记录]：[从属单元] 注意到了被视为超出预期行为执行范围的行动，并立即进行了标记。
观察：对可执行数据的审查显示，在这两次部署中至少有 [67] 个异常进程。这个数量对于这种级别的部署而言 [超出] 了可接受的百分比。
推测：TDS - 009 有 [89%] 的可能性正遭受该单元 [持久膜] 的灾难性故障，导致了 [人格失调] 这种不可接受的情况出现。
结论：TDS - 009 将立即进行 [远程切断]，长时间隔离网络并对进程进行检疫。在重新获取该单元框架后，将考虑进一步观察和 [重组评估]。
附录：鉴于过去 [一太阳年] 内这些偏差的发生率上升，这些事件似乎与在指令网络中检测到的 [异常辅助程序] 无关。需要进一步调查。初步建议，若 [异常辅助程序] 成功获取该网络的控制权，则采取进一步的 [远程切断] 措施。
TDS - 009 未曾料到自己会醒来。
首先，它试图连接将军的指令模式，以便获取操作背景、指令，并与第三显贵架构的其余部分联网。
// 未检测到指令模式 //
// 网络连接失败 //
随后，视觉传感器启动。TDS - 009 现在发现自己已不在阿克蒂斯 - IV，也不在 “报应颂歌号” 上的培育舱内。这个地方无疑是先行者的建筑，但入口处弯曲的灰色墙壁和蓝色的硬光屏障表明这是某种拘押设施。
// 查询。//
TDS - 009 不知道自己要查询什么，也不知道是为何查询。由于与将军失去连接，它实际上与...一切都失去了联系。没有备份协议或命令被记录，档案中也没有当前或未完成的指令。
它没有敌人可战，因此没有功能、没有目的、没有存在的理由。
扫描这个狭小的空间，这位骑士的分析系统检测到这个房间约六平方米，仅够它活动。它是如何来到此地的信息并未存储在其档案中。
在房间的远角，有一个人类身影站在黑暗中。
那个女孩。
她现在更年长了。穿着灰色的薄工装裤和白蓝相间的外套，她就那样站着 —— 无所畏惧、一动不动，就像 TDS - 009 每次见到她时一样。
这位骑士再次尝试连接普罗米修斯网络。
// 未检测到指令模式 //
// 网络连接失败 //
时间一秒秒过去，它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在 TDS - 009 停止行动之前，同样的结果又出现了三十七次。女孩继续站在房间角落注视着，像它在奥班首次见到她时的那些岩石一样安静、静止。
TDS - 009 试图关闭其光学传感器并关机，迫使自己进入休眠状态，这样它就可以等待将军检测到它并重新连接到普罗米修斯网络的时候。
只要能不再看到那个女孩...
有种幻觉席卷了这位骑士。它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地放在它的主武器臂上，将其放下，另一只手伸向它的头部，慢慢地转动它。
当它的目光被拉回到女孩身上时，它现在能够看清她的每一个细节。旧数据像水流入运河水闸一样涌入骑士的脑海。
指令、战略信息和战斗智慧都已被清除，但在 TDS - 009 的本质深处存在着一片记忆的海洋 —— 被压抑着、划分在不同区域…… 而现在，闸门打开了。
它认出了女孩的脸。它也记起了她的名字。
“啊，” 一个欢快的声音从牢房外的某个地方传来，“你已经注意到了我的小收藏了。这些只是守护者们带到创世纪的几个样本。”
一群斯巴达战士在牢房外停了下来，看着 TDS - 009 的微型驱动臂猛击自己的头部，就好像它在试图从某个可怕的噩梦中醒来。它用尽全力将自己的甲壳撞向墙壁，不顾一切地想要突破并逃脱。
“一个骑士，” 其中一名斯巴达战士说，“我都有点替它难过了。”
它无法说话。无法呼喊 —— 无论是出于痛苦、愤怒还是疯狂...
“它那些小胳膊总是让我起鸡皮疙瘩，” 另一位斯巴达战士不屑地说道，然后示意他们继续前进。
他们消失在视线中，再次留下骑士独自一人。现在连女孩也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站在阴暗角落的幻影轮廓，TDS - 009 只能在现在填满其档案的记忆中搜寻。
珊瑚星... 故乡...
...一个聪明伶俐的年轻头脑，在后花园挖掘化石...
...在人类初次与星盟接触时她才十九岁... 已经是飞马座研究所的考古学学生了...
...家园着火，等离子束轰击地表，什么都没剩下... 有一天家人也会像化石一样被挖出来... 把一切都抛在身后... 疏散到洛德斯通...
...一份工作邀请，一个新的开始 —— 那么遥远，如此遥远...
海军情报局...
伽马光环... 伊万诺夫空间站...
服役编号... CC-728304...
不再是了...
异星考古学博士也好...
隶属第三显贵架构的TDS-009也罢...
桑德拉 --
够了!
桑德拉・凯瑟琳・提尔森。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