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环:第三人生(个人翻译)
托马斯-霍瓦斯
2024年11月03日 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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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36篇

历史学家注:

 《光环:第三人生》始于 2558 年 10 月 28 日 —— 紧接在《追寻真相》结尾处莱卡III(Laika III)上的守护者苏醒之后,并在随后的一年中持续展开,此时科塔娜已经崛起并开始改变银河系的权力轴心。

 嗯,你好啊。许久未见了,不是吗?久到你都以为我死了吧。你找过我吗?你有没有试着找过我呢?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我现在,可是在拿枪指着你脑袋呢。 

 我知道这对于你我双方来说都同样是个巨大的惊喜。曾经,我为了你的事业倾其所有。我相信你所代表的一切,相信你承诺的一切…… 但时过境迁,如今我看清了你的真面目。

 汝命将休矣...在你死前,我想告诉你吾乃何人,以及我们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吾名乃 伊尔莎·赞恩

 那位叛徒. 那位反叛者. 那位 “疯狂的斯巴达战士.”

 吾乃新殖民联盟的先锋。

 而我猎寻真相的征途……又把我引回到了你的身边。


2558 年 10 月 28 日

莱卡III

 没人能杀得了伊尔莎・赞恩。

 这句话是她一生的座右铭。从科洛的沦陷开始,在那里,她熟知的一切人和事都因星盟而失去,到她入选第四代斯巴达计划第一阶段,在那里她被利用后又遭抛弃……直至如今。

新殖民联盟的时代已经来临,这预示着他们为确保殖民地完全独立所付出的努力达到了顶峰。人类空间内的各个反叛组织联合起来,与无数雇佣兵派系结成联盟,舰队也已准备好出征,最终要向UNSC开战。

 但这一切都因海军情报局的一名卧底特工而陷入险境。

 其名为费罗。

 一周多以前,康拉德点突然遭遇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地震。一个巨大的外星建筑从地下升起,在跃入跃迁空间之前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弹坑。这场灾难性事件与其他几个不同殖民地发生的类似活动的零散报告相符。

 新殖民联盟率先抵达了康拉德点并开始研究那个弹坑,正是在那里,伊尔莎・赞恩将一群乌合之众般的反叛者训练成了一支虎狼之师。正当他们在确定可能指向下一个遭受此类事件地点的数据时,费罗潜入了他们的队伍,并带来了一场毁灭性的联合国太空司令部空袭,妄图藉此诛灭赞恩,但未成功。

 赞恩愤怒不已且毫不退缩,她召集了新殖民联盟的幸存者,追踪费罗来到了莱卡III,下一次唤醒事件预计将在那里发生。目标有两个:其一,干掉费罗。其二,获取任何新出现的异常力量。

 但两个目标都落了空。

 费罗在一个名为三合会的邪教组织那里避难,该组织的头目 —— 一个狡猾的骗子,名叫达斯克・格瓦迪姆 —— 宣称这些事件预示着神圣的超越。然后,更麻烦的是,海军情报局带着足以把莱卡III变成一片乱葬岗的庞大部队抵达,而就在这时,新的唤醒事件把一切都抹除了。

 赞恩看到三合会的信徒因重力异常而悬浮在空中,他们脚下的地面塌陷成一个巨大的裂口,但尽管周围出现了此般超凡现象,她还是利用这个时机:把它当作一种干扰。

 联合国太空司令部的那些家伙被混乱局面惊得目瞪口呆,她趁机尽可能多地干掉他们。但她不知何时丢失了武器,也不记得是怎么丢的,但她知道自己不需要武器。伊尔莎・赞恩本身就是一件武器。当她徒手撕裂敌人时,一股强烈的杀戮欲望在她心中涌起 —— 一堵由尘土、岩石和死亡构成的灰白色墙壁越来越近。

 片刻之后,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划破长空。一系列震耳欲聋的冲击波驱散了尘云,赞恩不知是被一个人扑倒还是与一个人撞到一起,她的头重重地撞在翻起的地面上。

 当黑暗逐渐笼罩她的视线时,她最后看到的是一个有翼的黑影升空并消失在跃迁空间。她试图咬紧牙关、握紧拳头,但随着她担心可能是自己最后的念头闪过,意识渐渐消失了。


 没人能杀得了伊尔莎・赞恩。

 伊尔莎・赞恩被一个在她脸前吼叫的生物惊醒 —— 那股混合着腐臭气息和新鲜唾液的强烈味道覆盖在她脸颊上,让她一阵痉挛、作呕,一系列应激反应同时向她袭来。她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撑在冰冷的石壁上,但她试图对抗自身生理反应的强硬姿态在她呕吐在地、秽物溅到作战靴上时迅速消失了。

 直到她抬头看清是什么把她如此粗鲁地吵醒,她愣住了。多年来,她第一次感到一股冰冷的恐惧贯穿全身。她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无所畏惧,但眼前这种可怕的处境是她一直希望永远不要亲身经历的。

 那个现在背对着她的生物身高超过 8.5 英尺,有着浅灰色的皮肤,起伏的脂肪和肌肉上有一块块深色的皮毛。它用锋利的爪子剔着沾满血迹的尖牙,身着深红色的装甲板,里面是深色的内衬 —— 是一名基拉哈尼战士(即 鬼面兽)。

 “无论如何,” 一个低沉的声音对她耳语道,“别和它对视。”

 赞恩的感官逐渐稳定下来,她顺着说话男子颤抖的、指着的手指看去。她的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块黑斑上,黑斑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条 3 米长的痕迹。

 她周围的区域基本上是一个临时监狱,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个用简易木栅栏和一堆堆混凝土建成的牛栏,这些混凝土无疑来自被那个有翼构造物的毁灭性觉醒所摧毁的建筑物。在牛栏里,她数了数,还有另外 17 个人类。有些人还穿着联合国太空司令部(UNSC)制服的残片,而其他人则是她自己的反叛军成员 —— 但把手放在她肩上的那个男人不属于这两者。

 他是个光头,留着长长的银色胡须,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兜帽长袍,但他胸前的标记却清晰无虞。一个白色圆环被一个红色的 “T” 分成三部分,象征着 “必须相互联结的三种内在生命,是我们超脱的关键”—— 这个疯狂的故事在途径点传播时吸引了一群邪教信徒。

 “我的妈呀……” 赞恩不禁大声说道,下巴微微张开。

 “是的,孩子,” 他露出和蔼的微笑,牙齿洁白无瑕,察觉到她已经认出自己,“你看得很清楚。”

 她活了下来,却被扔到了这个污秽的泥潭里,在这里,她发现自己正与那个达斯克・格瓦迪姆本人对视。

 “先让自己平静一下,” 他说着,审视着其他俘虏,他们都把头紧紧地埋在满是胆汁的地面上,“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干什么?”

 达斯克皱了皱眉,“吃晚餐。”

 他低声向赞恩解释说,那个构造物 —— 他将其称之为守护者—— 已被一个人工智能控制,这个人工智能随后向整个银河系广播了一条信息,宣称将建立一个新的和平秩序,以结束饥饿、痛苦和冲突。坦率地说,这听起来和达斯克自己兜售的邪教思想一样扯,但只要达斯克能给她提供信息,赞恩还是愿意听他说下去。

 其他人似乎什么都不愿说。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在原地颤抖,自言自语,在寒冷中牙齿打战,在死亡和脏衣服的恶臭中干呕。虽然它们拼凑出的牛栏的栅栏很容易就能钻过去或者攀爬过去,但没人敢冒险一试。

 达斯克详细描述了在一艘攻城船前来占据弹坑时,守护者觉醒后的所有幸存者是如何被围捕的。

 是流放者。

 赞恩之前对这个雇佣兵派系只是略有耳闻。她原以为他们不过是群捡垃圾的,在啃食死者的骨头,在旧的星盟战争时期的战场和工厂里搜刮任何能找到的物资。她只知道新殖民联盟领导人马蒂厄斯・德雷克海军上将在追求独立的过程中还没有试图与他们谈判。

 “那么,” 达斯克总结道,“剩下的唯一问题就是我们怎么离开这里。”

 “你似乎对这些畜牲(指基拉哈尼)很熟悉啊,” 赞恩回答道。虽然达斯克显然很害怕,但他说话时却有着一种奇特的自信,而那些久经沙场的反叛战士和海军情报局士兵早就已经完全崩溃了。

 “几年前我曾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我们设法通过让他们自相残杀而逃脱,但同样的招数很难再凑效第二次了。”

 “那幸好我有一张王牌,” 赞恩说,这让达斯克扬起了眉毛,“我身体里有一个植入体追踪器,每过 12 小时就直接向新殖民联盟指挥部发送一次信号。到现在,他们肯定已经知道我在莱卡III了,如果我三天内不汇报,德雷克上将会派一支救援队来。”

 “所以,这是一场等待游戏,” 达斯克用一只沾满污泥的手摸着下巴,“也就是说,我们得在这群家伙手里再撑一两天。”

 赞恩看了看剩下的幸存者,觉得这应该不会太难。

 “我提议做笔交易,” 达斯克眼中闪着光说,“我可以教你如何在这些反复无常的野兽手里活命,直到你的救援人员到来。作为交换,你要带上我,并把我送到我指定的一个地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很难说达斯克的自信仅仅是为了生存的动力还是另有原因。毕竟,他是个骗子,而且是个所谓的 “精神导师”,他希望人们相信随着守护者的出现,他们已经超脱到了另一个现实层面。赞恩,绝不会相信这种人。

 脚步声和随后其他人的呜咽声打断了赞恩的思考,那些鬼面兽们回来了。

 这名穿着装甲的鬼面兽缓慢地走着,享受着它的出现所营造出的恐怖氛围。它打开木门走进来。两名离门最近的联合国太空司令部陆战队员向后退,为基拉哈尼腾出空间,就像仪仗队一样,他们的头仍然低垂着,其他人眼中含泪,呼吸急促。

 他们今天是生是死完全掌握在这个畜牲手中,不清楚哪种命运更糟 —— 是在这个屠宰场般的污秽血腥中再多煎熬一天,还是被这头野兽及其同类生吞活剥。

 这就是游戏规则,这群可怜人没有一个有能力或意愿去改变这一切。他们只会像蜡烛的火焰一样轻易熄灭,对此,伊尔莎・赞恩心中不会可怜他们。因为这种态度使她自己显得渺小、软弱、低等。

 也许这样想会让她成为一个怪物,但不管这些年她变成了什么样子,伊尔莎・赞恩是一名斯巴达战士。

 如果说斯巴达战士有一件事能做到,那就是改变游戏规则。于是她做了其他人不敢做的事。

 她抬起了头。

 这个举动立刻引起了那只笨重的基拉哈尼的注意,它对人类的大胆行为咬牙切齿,把它原本盯着的那名陆战队员推到一边,来回应对其权威的挑战。达斯克看到赞恩的举动,眼睛睁得大大的,在那一刻,他觉得她比任何人认为他疯狂的时候还要疯狂。

“喂,你这丑八怪,” 赞恩向前迈了一步,握紧拳头,直视着这头野兽的眼睛。

 接下来发生的是一阵模糊而狂暴的快感。基拉哈尼仰头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叫,就在这时,赞恩向前冲去,用尽全力一拳打在它的喉咙上,用手掌握碎了它的气管。

 多年前斯巴达战士赞恩所接受的强化与后来成为标准的第四代斯巴达战士计划有所不同。她被告知,海军情报局试图通过让她的骨头几乎坚不可摧、在皮肤下植入强化板并促进肌肉生长,使昂贵的雷神锤装甲变得可有可无,这能让她在体能上尽可能地与桑赫利或基拉哈尼这样的种族平起平坐。

 当然,这只有一半是真的 —— 这是一个看似和达斯克的宗教骗局一样牵强的方便说法。实际上,她是未经测试的强化药剂和程序的试验品,这些药剂和程序对她的大脑和身体都造成了深重的影响。

 但她并不在意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伊尔莎・赞恩很喜欢成为一件活武器,问题只在于她要选择把目标对准谁。

 这头野兽继续抓着自己的喉咙,拼命地喘气。作为回应,她扯下了它的一块肩甲,把有锯齿的边缘朝外,然后用这块合金板猛击它的脸。一次又一次,这头生物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黑色的血液从它的眼睛、鼻子和嘴巴里涌出,但赞恩仍不停地用她临时制作的棍棒尽可能用力地猛击,直到她的手臂失去知觉。

 她又一次感到杀戮欲望在心中萌发,在她的血管中歌唱,就像是最甜蜜的歌曲。

 她随着这种本能行动,直到这本能从她口中化作战吼声。

 直到它变成了黑暗、无所顾忌的笑声。

 她隐约察觉到周围的其他人惊恐地看着,她无情攻击发出的每一声沉闷撞击都让他们畏缩。

 可能过了几秒、几分钟,甚至几个小时,她终于站了起来,满意地看到她的看守现在在地上只是一块黑斑。她把手伸进野兽暴露的背带里,把尸体拖到木门前展示她的杰作。

 在那里,她看到六名鬼面兽聚集在一起,对方目睹了这可怕的一幕。其中一个向前迈了一步 —— 从它厚重的灰红色盔甲和华丽的头盔可以明显看出它是首领,它手里拿着一把和人类身高差不多长的重力锤。酋长露出牙齿打量着伊尔莎・赞恩。

 “这个人类杀了我们的一个弟兄,” 酋长的一个同伴喊道,“快杀了她!”

 它的同伴们咆哮起来,开始齐声高呼 “杀了她!杀了她”,但当酋长把锤子的柄在地上敲了三下后,他们迅速安静了下来。

 “虽然这个人类杀了阿马图斯,” 它平静地说,停顿了一下,感觉到整个群体都在关注它接下来要说的话,“但我呢,其实本来也不太喜欢阿马图斯。”

 这群家伙对着天空怒吼,伊尔莎・赞恩扔下了那块作为武器的肩部装甲。她也不喜欢阿马图斯。

 “你让我刮目相看呐,人类,” 酋长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因为你的力量和勇敢,我决定给你一个恩赐。今晚你将和我们共进晚餐,你可以选择你的一个同类来代替你,让他被我们吃掉。”

 伊尔莎・赞恩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她赢得了流放者酋长的尊重,不但今天不会是她的死期,她还会有吃有喝,甚至……

 而且我有个麻烦要解决。

 她告诉过达斯克新殖民联盟很快就会来。如果他试图讨好酋长,他只需要透露这个信息,追踪器就会被强行从她体内取出。她虽然很强壮,但面对整个群体的攻击,她也插翅难飞,绝无生机。

 也许达斯克指望她在救援队伍到来之前选择其他人,遵守她的诺言…… 但在阿马图斯出现之前,她实际上也并没有同意他的交易条款。

 最终,达斯克・格瓦迪姆只是……挡了她的路。

 “他,” 伊尔莎・赞恩指着那个穿着破旧灰色长袍的老人,她心里有一部分对他脸上震惊的表情感到快意,这是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结果。

 他当时很有可能会喊出伊尔莎的秘密,但他却已经像其他处于麻木状态的人类一样惊呆了。

 两名基拉哈尼战士走进牢房,从腋下架起这个邪教头目,拖着他穿过泥潭。他的双腿挣扎着想站稳,麻木地试图用脚跟抵住地面,仿佛这样能减缓他走向最终、应得、美妙结局的步伐。

 当他被拖过山丘消失不见时,达斯克・格瓦迪姆的尖叫声随着夜幕的降临渐渐消失了。

 就这样。我等啊等,一天又一天,一周又一周,但新殖民联盟的飞船始终没有出现。所以我充分利用了我的处境,不惜一切代价生存下来。

 每天,他们都让我挑选下一个人去死。他们都只是站在那里,仿佛他们内心的某些东西集体……崩溃了。完全没有希望导致了他们身心之间的某种分离 —— 也许这是他们能过滤掉所处的恐怖处境的唯一方式。

 每一天,上将,我都把他们想象成你的脸。

 随着时间推移,我成为了这个群体的一份子。我们共同狩猎、共同杀戮、共同进食、共同待命……

 有一天,在我已经在那里待了连我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之后,一艘飞船来了。似乎这就是这些鬼面兽一直在等待的,他们要守住这个地方,以便他们的科学家能研究守护者升起的那个古老结构。

 但我很好奇它们要找的是什么,以至于那东西能重要到连那个流放者的战争统领本人都御驾亲临。

 一开始他看到我还活着的时候还很不高兴,但可以说,我给他提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检测到跃迁空间破裂]

 嘿,你瞧。

 他来得可真准时。


 2559 年 5 月 8 日

 埃多拉斯星系

 新殖民联盟 “达达尼昂” 号上

 伊尔莎・赞恩转动马蒂厄斯・德雷克上将的指挥椅,使其面朝舰桥的显示屏,好让他亲眼目睹那艘刚跃迁而至的突击护卫舰的到来。

 这艘船在其星盟原型的基础上进行了大量改装。额外的传感器阵列密密麻麻,锯齿状的撞角寒光凛凛,船腹下还藏着数艘用于快速突破行动的登船艇。船头那血红色的条纹上,流放者的标志醒目耀眼。

 一艘魅影号从突击护卫舰中窜出,朝着 “达达尼昂” 号的机库疾驰而去。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德雷克上将冷汗如雨下,眉头紧皱,脸色惨白如纸。在这一刻,他那副模样让赞恩不禁想起了达斯克。此时的他,喉咙里只能挤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哀求。

 “伊尔莎,求你了……”

 但赞恩已转身背对他,将目光投向舰桥上的全息图桌。桌上正显示着新殖民联盟在本星系的舰队分布。目前,有二十多艘新殖民联盟的航天器驻守于此,其中有轻型护卫舰、轻型巡洋舰,还有改装后的商用拖网渔船,它们都停靠在一个曾属于星盟的空间站。此外,还有几艘外星战舰,以及瓦塔・加贾特雇佣兵军团遗留下来的船只,如今由更易掌控的塔沃安人泰克领导。

 “注意,所有新殖民联盟舰艇,” 赞恩开启开放频率广播,“我是伊尔莎・赞恩,在此通告,我们的管理层即将发生...变动。”

 德雷克上将拼命挣扎,可束缚他的椅子纹丝不动。

 “多年来,德雷克上将一直承诺要为我们赢得独立,誓言向联合国太空司令部发起攻击,保障我们的自由。我们本已铸就了一台征服的利器,可如今呢?我们却龟缩在这偏远星系,捡些残羹冷炙,像一群胆小如鼠的懦夫般惶惶度日。”

 此刻,她已能清晰地听到那沉重的脚步声,是流放者战争首领来了。他孤身前来,将自己的保镖们留在了机库。

 “这本该是属于我们的辉煌时刻,” 赞恩继续说道,“我们这群格格不入的反叛者,本已找到了目标 —— 就像一台庞大机器里的每个零部件都有其存在意义。然而,有一个关键部件如今却成了累赘,它正拖垮整个联盟,我绝不能坐视它毁掉我们共同铸就的一切。”

 战争首领艾瑟拉姆那魁梧的身躯踏入舰桥,巨大的阴影随之退去。他是个基拉哈尼,下巴上的灰色胡须杂乱而浓密,一只眼睛浑浊无光,脸上布满狰狞的疤痕。他迅速扫视一圈,看到几名少尉横尸座椅,德雷克上将被五花大绑在指挥椅上,还有当初在奥夫・沃兰星见过的那个反叛斯巴达战士 —— 伊尔莎・赞恩,正在全息图桌旁发布着她的消息。

 “所以,我要解除德雷克上将的指挥权,” 赞恩说着,拔出手枪,“...永远。”

 伊尔莎・赞恩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枪声在寂静的舰桥中回荡,她却似浑然未觉。只见德雷克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有惊恐、有绝望、有难以置信。对于这个曾妄图建立伟大基业的人来说,这样的结局实在是可悲可叹。如今,他在新殖民联盟的历史长河中,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绊脚石罢了。

 “我们的舰队纵横无数殖民地,我们的特工遍布千条战线,我们心中对独立的渴望如燎原之火 —— 这一切都是我们努力的成果,” 伊尔莎・赞恩慷慨激昂地宣告,“所有新殖民联盟的力量,在此郑重宣誓,我们将成为流放者的剑与盾。”

 艾瑟拉姆发出一声满意的咆哮。虽说这位战争首领不像阿崔奥克斯那般对人类怀有敬意,但他绝非愚蠢之辈。当下银河系的局势波谲云诡,需要团结一切能被团结的力量,方可应对重重挑战。这个新联盟所拥有的资源和影响力,有着巨大的利用价值。

 他不会拒绝那些向阿崔奥克斯宣誓效忠的人。于是,是时候欢迎这个新的团体加入日益壮大的流放者阵营了。

 “阿崔奥克斯深知你们的价值和潜力,” 艾瑟拉姆阔步走到全息图桌旁的赞恩身边,声如洪钟,“你们对自由的渴望之火,与他心中的怒火如出一辙。我们将携手铸就伟大的事业 —— 猎杀强大的猎物,掠夺古老的宝藏。你们将收获鲜血、荣耀和战利品。从此,你们再也无需屈服。”

 一切尘埃落定。

 就在这一天,新殖民联盟的命运被彻底改写。

 我后悔杀了德雷克吗?不,绝不。我对把自己推到这一步的所有行为都不曾后悔,杀他亦是如此。

 曾经,我对他心怀感恩,我的命是他救的。但新殖民联盟高于一切,它比任何个人或领袖都重要。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容不得丝毫软弱。德雷克只会让我们在默默无闻中逐渐衰败,直到我们辛苦集结的力量消磨殆尽,或是发生内乱,或是作鸟兽散。那样的话,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只要我还在,就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我不禁想起达斯克,他是那个邪教的头目,宣扬着将每个人体内那所谓的三种内在生命相联结。说来奇怪,如今我竟比最初更能理解其中的含义,感觉这和自己莫名地契合。

 曾经,在星盟战争时期,我只是个孤儿,那段日子现在想来,仿佛远在天涯,遥不可及。

 战后,我又沦为了联合国太空司令部宣传工具,被利用后便被无情抛弃,如同敝屣。

 而现在,他们称我为 “流放者的斯巴达战士”。我喜欢这个称呼,它就像为我量身打造一般,让我有一种归属感。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第三次人生将会给我带来怎样的精彩。

 艾瑟拉姆迫不及待地要让我们投入战斗,他要考验我们,让我们在血与火中证明自己。而这则是另一个故事了。至于我身上这套盔甲是怎么来的,嗯...说来话长,他可不是我杀死的第一位斯巴达战士。

在这条复仇之路上,我有一长串名字要去面对 —— 那些旧账,必须清算。费罗、穆萨、莎拉·帕尔默、克里亚特、希尤·丁恩

这宇宙浩瀚无垠,而我,已经准备好开启新的猎杀之旅。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