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回宋公明破阵成功宿太尉颁恩降诏

诗曰：阵列混天排剑戟，四围八面（简本“座”）怪云生。分分曜宿当前现，朗朗明星直下横。（简本“纷纷曜宿当前现，朗朗明星列世尘。”）黄钺白旄风内舞，朱幡皂盖阵中行。若非玄女亲传法，边塞焉能定太平。（袁本无）

话说当下宋江梦中授（简本“却说宋江梦中受”）得九天玄女之法，不忘一句，便请（简本“与”）军师吴用计议定了，申复赵枢密。寨中合造雷车二十四部，都用画板铁叶钉成，下装油柴，上安火炮，连更晓夜，催并完成。商议打阵，会集诸将人马，宋江传令，各各分派。便点按中央戊己土黄袍军马，战（简本“打”）大辽（袁本“辽国”）水星阵内，差大将一员双枪将董平。左右撞破皂旗军七门，差副将七员：朱仝、史进、欧鹏、邓飞、燕顺、马麟、穆春。再点按西方庚辛金白袍军马，战（简本“打”）大辽（袁本“辽国”）木星阵内，差大将一员豹子头林冲。左右撞破青旗军七门，差副将七员：徐宁、穆弘、黄信、孙立、杨春、陈达、（简本“陈达、杨春、”）杨林。再点按南方丙丁火红袍军马，战（简本“打”）大辽（袁本“辽国”）金星阵内，差大将一员霹雳火秦明。左右撞破白旗军七门，差副将七员：刘唐、雷横、单廷圭（简本“珪”）、魏定国、周通、龚旺、丁得孙。再点按北方壬癸水黑袍军马，战（简本“打”）大辽（袁本“辽国”）火星阵内，差大将一员双鞭呼延灼。左右撞破红旗军七门，差副将七员：杨志、索超、韩滔、彭玘、孔明、邹渊、邹润。再点按东方甲乙木青袍军马，战（简本“甲乙寅卯木青袍军马，打”）大辽（袁本“辽国”）土星主将阵内，差大将一员大刀关胜。左右撞破中军（简本“中央”）黄旗主阵人马，差副将八员：花荣、张清、李应、柴进、宣赞、郝思文、施恩、薛永。（简本是七员，没薛永）再差一枝（袁本“支”）绣旗花袍军（简本“军马”），打大辽（袁本“辽国”）太阳左军阵内，差大将七员：鲁智深、武松、杨雄、石秀、焦挺、汤隆、蔡福。再差一枝（袁本“支”）素袍银甲军，打大辽（袁本“辽国”）太阴右军阵中（简本“素旗银甲军马，打太阴阵内”），差大将七员：扈三娘、顾大嫂、孙二娘、王英、孙新、张青、蔡庆。再差打中军一枝（袁本“支”）悍勇人马，直擒大辽国主（袁本“辽主”），差大将六员：卢俊义、燕青、吕方、郭盛、解珍、解宝。再遣护送雷车至中军大将五员：李逵、樊瑞、鲍旭、项充、李衮。其馀水军头领并应有人员，尽到（简本“都出”）阵前协助破阵。阵前还立五方旗帜八面，分拨人员，仍排九宫八卦阵势。宋江传令已罢，众将各各遵依。（简本“各自准备”）一面趱造雷车已了，装载法物，推到阵前。正是：计就惊天地，谋成破鬼神。

有诗为证：五行生克本天成，化化生生自不停。玄女忽然传法象，兀颜机阵一时平。（袁本无）

且说兀颜统军连日见宋江不出交战，差遣压阵军马，直哨到宋江寨前。宋江连日制造（简本“制造雷车”）完备，选定日期。是晚起身（简本“拔寨都起”），来与辽兵相接，一字儿摆开阵势。前面尽把强弓硬弩射住阵脚，只待天色傍晚。黄昏左侧，只见朔风凛凛，彤云密布，罩合天地，未晚先黑。宋江教众军人等断（简本“令众军截”）芦为笛，衔于口中，唿哨为号。当夜先分出四路兵去（简本“军赶出”），只留黄袍军摆在阵前。这分出四路军马，赶杀大辽（袁本无前二字）哨路番军，绕阵脚而走，杀投北去。（简本“投北而走。”）

初更左侧，宋江军中连珠炮（简本“砲”）响。呼延灼打开阵门，杀入后军（简本“辽阵”），直取火星。关胜随即杀入中军，直取土星。主将林冲引（简本“领”）军杀入左军阵内，直取木星。秦明领军撞入（简本“杀奔”）右军阵内，直取金星。董平便调军攻打头阵（简本“阵中”），直取水星。公孙胜在阵（袁本“军”）中仗剑作法，踏罡布斗，敕起五雷。是夜南（简本“狂”）风大作，吹的（袁本“得”）树梢垂地，走石飞沙（简本“砂”），雷公闪电。（袁本无前四字）一齐点起二十四部雷车，李逵、樊瑞、鲍旭、项充、李衮，将（简本“等同”）引五百牌手，悍勇军兵，护送雷车，推入大辽军阵（袁本简本“阵内”）。一丈青扈三娘引兵便打入辽兵太阴阵中。花和尚鲁智深引兵（简本“等”）便打入辽兵太阳阵中。玉麒麟卢俊义引领一枝（袁本“支”）军马，随着雷车，直奔中军。你我（简本“众头领”）自去寻队厮杀。是夜，雷车火起，空中霹雳交加，杀气满天，走石飞沙，（袁本无前八字）端的是杀得星移斗转，日月无光，鬼哭神号，（简本“神号鬼哭”）人兵撩乱。

且说兀颜统军正在中军遣将，只听得四下里喊声大振，四面厮杀，急上马时，雷车已到中军。烈焰（简本“火”）涨天，炮声震地，关胜一枝（袁本“支”）军马早到帐前。兀颜统军急取方天画戟与关胜大战，怎禁没羽箭张清取石子望空中乱打，打的四边牙将中伤者多，逃命散走。李应、柴进、宣赞、郝思文，（简本“等”）纵马横刀，乱杀军将。兀颜统军见身畔没了羽翼，拨（简本“勒”）回马望北而走，关胜飞（简本“拍”）马紧追。正是：饶君走上焰摩天，脚下腾云须赶上。

花荣在背后见兀颜统军输了，一骑马也追将来，急拈弓搭箭，望兀颜统军射将去。那箭正中兀颜统军后心，听的铮（简本“争”）地一声，火光迸散，正射（简本“中”）在护心镜上。却待再射，关胜赶上，提起青龙刀当头便砍（简本“一刀”）。那兀颜统军披着三重铠甲，贴里一层连环镔铁铠，中间一重海兽皮甲，外面方是锁子黄金甲。关胜那一刀砍过，只透的两层。再复一刀，兀颜统军就刀影里闪过，勒马挺方天戟来迎。两个又斗到三五合，花荣赶上，觑兀颜统军面门，又放一箭。兀颜统军急躲，那枝（袁本“支”）箭带耳根穿住凤翅金冠。兀颜统军急走，张清飞马赶上，拈起石子望头脸上便打。石子飞去，打的兀颜统军扑在马上，拖着画戟而走。关胜赶上，再复一刀，那青龙刀落处，把兀颜统军连腰截骨带头砍着，攧下马去。（简本“兀颜统军斩去半臂落马”）花荣抢到，先换了那匹好马。张清赶来，再复一枪。可怜兀颜统军一世豪杰，一柄刀，一条枪，结果了性命！堪叹辽国英雄，化作南柯一梦。（袁本无此大句）

有诗为证：李靖六花人亦识，孔明八卦世应知（简本“稀”）。混天只想无人敌（简本“彻”），也有神机打破时。

却说鲁智深引着武松等六员头领（简本“将”），众将呐声喊，杀入辽兵太阳阵内。那耶律得重急待要走，被武松一戒刀掠断马头，倒撞下马来，揪住头发，一刀取了首级。两个孩儿逃命走了。（袁本无此句）杀散太阳阵势。鲁智深道：“俺们再去中军，拿了大辽国主，（简本“截住大辽兵马”袁本“辽主”）便是了事也。”

且说辽兵（简本“那”）太阴阵中，天寿公主听得四边喊起厮杀，慌忙整顿军器上马，引女兵伺候。只见一丈青舞起双刀，纵（简本“拍”）马引着顾大嫂等六员头领，杀入帐来，正与（简本“阵中。正遇〞）天寿公主交锋。两个斗（简本“战”）无数合，一丈青放开双刀，抢入公主怀内，劈胸揪住，两个在（简本“正在”）马上扭做一团，绞做（袁本“作”）一块。王矮虎赶上，活捉了天寿公主。顾大嫂、孙二娘在阵里杀散女兵，孙新、张青、蔡庆在外面（简本“随后”）夹攻。可怜金枝玉叶如花（袁本“玉叶金枝”）女，却作归降被缚人！

且说卢俊义引兵杀到（简本“再说卢俊义引军杀入”）中军，解珍、解宝先把“帅”字旗砍翻，乱杀番官番将。当有护驾大臣与众多牙将紧护（简本“砍倒。当有保驾大臣，紧跟”）大辽国（袁本“辽国狼”）主銮驾，往北而走。阵内罗㬋、月孛二皇侄俱被刺死于马下，计都皇侄就马上活拿了（简本“被捉”），紫气皇侄不知去向。大兵重重围住，直杀到四更方息，杀的辽兵二十馀万不留一个（袁本“七损八伤”）。

将及天明（简本“晓”），诸将都回。宋江鸣金收军下寨，传令教生擒活捉之众（简本“者”），各自献功。一丈青献太阴星天寿公主，卢俊义献计都星皇侄耶律得华，朱仝献水星曲利出清，欧鹏、邓飞、马麟献斗木獬萧大观，杨林、陈达献心月狐裴直，单廷圭（简本“珪”）、魏定国献胃土雉高彪（简本“虎”），韩滔、彭玘献柳土獐雷（简本“高”）春、翼火蛇狄圣。诸将献首级不计其数。宋江将生擒八将，尽行解赴赵枢密中军收禁。所得马匹，就（简本“尽”）行俵拨各将骑坐。

且说大辽国（袁本“辽国狼”）主，慌速退入燕京（简本“幽州”），急传圣旨，坚闭四门，紧守城池，不出对敌。宋江知得大辽国主（袁本“辽主”）退回燕京，便教军马拔寨都起，直追至城下，团团围住，令人请赵枢密直至后营，监临打城。宋江传令教就燕京城外团团竖起云梯炮（简本“围在城外屯札，竖起云梯砲”）石，扎下寨栅，准备打城。辽国郎（袁本“狼”）主心慌，会集群臣商议，都（简本“皆”）道：“事在危急，莫若归降大宋，此为上计。”大辽郎主（袁本“辽主”）遂从众议。于是城上早竖起降旗，差人来宋营求告：“年年进牛马，岁岁献珠珍，再不敢侵犯中国。”（简本“差人报知宋江。”）宋江引着来人，直到后营，拜见赵枢密，通说投降一节（简本“之事”），年年进贡，岁岁来朝。（袁本无前八字）赵枢密听了道：“此（简本“投降”）乃国家大事。投降之事，（袁本无前四字）须用取自上裁，我未敢擅便主张。你辽国有心投降，可差的当大臣，亲（简本“亲自”）赴东京，朝见天子。圣旨准你辽国皈降表文，降诏赦罪，方敢退（简本“颁诏赦罪，方敢回”）兵罢战。”来人领了这话，便入城（简本“回幽州”）回复郎（袁本“狼”）主，奏知此事。（袁本无前四字）当下国主聚集文武百官，商议此事。时有右（简本“郎主与文武相议时，左”）丞相太师褚坚，出班奏曰：“目今郎主（袁本“本国”）兵微将寡，人马皆无，如何迎敌？在于危急之际（简本“事在危急”袁本无前六字），论臣愚意，可多把金帛贿赂（简本“与臣”），以结人心。（袁本无前十一字）微臣亲往宋先锋寨内，重许厚礼。（袁本“许以厚贿”）一面令其住兵停战，免的攻城；（简本“令其停兵，免攻城池。”袁本无前四字）一面收拾礼物，径往（简本“上”）东京，投买省院诸官，令其于天子之前，善言启奏，别作宛转。目今中国蔡京、童贯、高俅、杨戬四个贼臣专权，童子皇帝听他四个主张。可把金帛贿赂与此四人，买其讲和，必降诏赦，收兵罢战。（简本“可将金帛贿赂四臣，买其讲和，准降诏赦，方解此危。”）”郎（袁本“狼”）主准奏。（简本多个“即令褚坚前去。”）

次日，丞相褚坚出城来，直到宋先锋寨中（简本“前”）。宋江接至帐上，便问：“丞相（袁本无前二字）来意何如？”（简本“帐中，问其来意。”）褚坚先说了国主投降一事，然后许宋先锋金帛玩好之物。宋江听了，说与丞相褚坚道：“俺连日攻城，不愁打你这个城池不破，一发斩草除根，免了萌芽再发。看见你城上竖起降旗，以此停兵罢战。两国交锋，自古国家有投降之理。准你投拜纳降，因此按兵不动，容汝赴朝廷请罪献纳。（简本“我见你们竖起降旗，以此缓攻，准汝纳降，容汝赴朝而，凭上取裁。”）汝今以贿赂相许，觑宋江为何等之人！再勿复言！”褚坚惶恐。宋江又道：“丞相容汝上国（袁本“容你修表”）朝京，取自上裁。俺等按兵不动，待汝速去快来。汝勿迟滞。”（简本“再勿多言，汝宜速去，”）

褚坚拜谢了宋先锋，作别出寨，上马回燕京来，直至行宫，（袁本无前四字）奏知国主。（简本“褚坚惶愧辞回，奏知郎主。”）众大臣商议已定。次日，辽国君臣（简本“即”）收拾玩好之物，金银宝贝，彩缯珍珠，装载上车。差丞相褚坚并同番官一十五员，前往京师。鞍马三十馀骑，修下请罪表章一道，离了燕京，到（袁本“到了”）宋江寨内，参见了宋江。宋江引褚坚来见赵枢密，说知此事：“辽国今差丞相褚坚，亲往京师朝见，告罪投降。”赵枢密留住褚坚，以礼相待。自来与宋先锋商议，亦（简本“差褚坚并督官一十五员前往京师。先去参见宋江。宋江先”）动文书，申达天子。就差柴进、萧让赍奏（简本“表”），就带行军公文，关会省院，一同相伴丞相褚坚，前往东京，于路无话。（袁本无前四字）

有诗为证：战罢辽兵不自由，便将（简本“修”）降表上皇州。谦恭已布朝宗义，蝼蚁真贻败国羞。剩水残山秋漠漠，荒城破郭（简本“国”）月悠悠。金珠满载为忱（简本“权为”）质，水浒英雄志已酬。（袁本无）

（简本多个“却说褚坚”）在路不止一日，早到京师，便将十车进奉金宝礼物，车仗人马，于馆驿内安下。（简本“早到东京参见蔡京。蔡京曰：“汝等且带人马於馆驲内安歇。””）柴进、萧让赍捧行军公文，先去省院下了，禀说道：“即日兵马围困燕京，旦夕可破。辽国郎（袁本“狼”）主于城上竖起降旗，今遣丞相褚坚前来上表，请罪纳降，告赦罢兵。未敢自专，来请圣旨。”省院官说道：“你且与他馆驿内权时安歇，待俺这里从长计议。”（简本无此两段话）

此时蔡京、童贯、高俅、杨戬并省院大小官僚，都（简本“俱”）是好利之徒。却说大辽（袁本“辽国”）丞相褚坚并众人，先寻门路，见了（简本“大辽褚坚先进関节，厚赂”）太师蔡京等四个大臣，次后省院各官处，都有贿赂。各各先以门路馈送礼物诸官已了。次日早朝，大宋天子升殿，（袁本无前六字）百官朝贺，拜舞已毕。枢密使童贯出班奏曰：“有先锋使宋江，杀退辽兵，直至燕京（简本“幽州”），围住城池攻击，旦夕可破。今有大辽国主（袁本“辽主”）早竖降旗，情愿投（简本“纳”）降，遣使丞相褚坚，奉表称臣，纳降请罪，告赦讲和，求敕退兵罢战，情愿年年进奉，不敢有违。臣等省院，不敢自专，（简本“臣等奏闻”）伏乞圣鉴。”天子曰：“似（简本“以”）此讲和，休兵罢战，仍存本国。（袁本无前四字）汝等众卿如何计议？”旁有太师蔡京出班奏曰：“臣等众官俱各计议：自古及今，四夷未尝尽灭。臣等愚意，可存辽国，（简本“以臣愚意，可存辽邦”）作北方之屏障，堪为唇齿之邦。（简本多个“使”袁本无前六字）年年进纳岁币，于国有益。合准投降请罪，休兵罢战，诏回军马，以护京师。臣等未敢擅便，乞陛下圣鉴。”天子准奏，传圣旨令辽国来使面君。当有殿头官传令，宣褚坚等一行来使，都到金殿（简本“阶”）之下，扬尘拜舞，顿首山呼。侍臣呈上表章，就御案上展开。宣表学士高声读道（简本“宣读降表曰”）：

“大辽国主臣耶律辉顿首顿首（简本“耶律得辉顿首叩首”）百拜上言：臣生居朔漠，长在番邦。不通圣贤之大（袁本无“大”）经，罔究纲常之大（袁本无“大”）礼（简本“理”）。诈文伪武，左右多狼心狗行之徒；好赂贪财，前后悉鼠目獐头之辈。小臣昏昧，屯众猖狂。侵犯疆封，（简本“冒犯封疆”）以致天兵而（袁本无“而”）讨罪；妄驱士马，动劳王室以（袁本无“以”）兴师。（简本“勤劳王室兴兵。”）量蝼蚁安足以（袁本无“以”）撼泰山，想众水必然归于（袁本“想众水然归”）大海。念臣等虽守数座之荒城，应无半年之积蓄。（袁本无此大句）今特遣使臣褚坚，冒干天威，纳土（简本“贡”）请罪。倘蒙圣上（简本“圣恩”）怜悯蕞尔之微生，不废祖宗之遗业，是以（简本“臣必”）铭心刻骨，沥胆披肝，（袁本将前十字改为“赦其旧过，开以新图”）永为戎狄之番邦，实作天朝之屏翰。（袁本“退守戎狄之番邦，永作天朝之屏障，”）老老幼幼，真获再生；子子孙孙，久远感戴。进纳岁币，誓不敢违。臣等不胜战栗屏营之至！诚惶诚恐，稽首顿首！（袁本无此大句）谨上（简本“奉”）表以闻。宣和四年冬月日，大（袁本无“大”）辽国主臣耶律辉（简本“耶律得辉”）表。”

徽宗天子御览表文已毕，阶下群臣称善（袁本“贺”）。天子命取御酒以赐来使。丞相褚坚等便取金帛岁币，进在朝前。天子命宝藏库收讫，仍另纳下每年岁币牛马等物。天子回赐段（袁本“缎”）匹表里，光禄寺赐宴。敕令丞相褚坚等先回：“待寡人差官，自来降诏。”褚坚等谢恩，拜辞天子（袁本无前二字）出朝（简本“去了”），且归馆驿。是日朝散，褚坚又令人再于各官门下，重打关节。蔡京力许：“令丞相自回，都在我等四人身上。”（简本无此句）褚坚谢了（简本“辞谢”）太师，自回辽国去了。

却说蔡太师（简本“蔡京”）次日引百官入朝，启奏降诏回下辽国。天子准奏，急敕翰林学士（简本“命翰林院”）草诏一道，就御前便差太尉宿元景，赍擎丹诏，直往辽国开读。另敕赵枢密，令宋先锋收兵罢战，班师回京；（简本“前往辽国开读诏勅。命宋江等班师回国，”）将应有被擒之人，释放还国；原夺城池，仍旧给还（袁本“辽”）管领；府库器具，交割辽邦归管。（简本“并放回国。原复城池，朕别委任官员镇守。”）天子朝退，百官皆散。次日，省院诸官，都到宿太尉府，约日送行。再说宿太尉领了诏敕，不敢久停君命（袁本无前二字），准备轿马从人，辞了天子，别了省院诸官，就同柴进、萧让（简本“却说宿太尉领了圣旨，便安排车马，就同萧让、柴进”）同上辽邦。出京师，望陈桥驿投边塞进发。在路行时，正值严（简本“年”）冬之月，四野（袁本无前二字）彤云密布，分扬（袁本无前二字）雪坠（简本袁本“瑞雪”）平铺，粉塑千林，银装万里。宿太尉一行人马，冒雪摚（简本“冲”）风，迤逦前进。

正是：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有诗为证：太尉承宣不敢停，远赍恩诏到边庭。皑皑积雪关山路，卉服雕题迓使星。（简本“纷纷积雪関山路，弁服貂裘迓使君。”袁本无）

雪霁未消，渐临边塞。柴进、萧让先使哨马报知赵枢密，前去通（简本“来”）报宋先锋。宋江见哨马飞报，便携酒礼，引众出五十里，伏道迎接。接着宿太尉，相见已毕，把了接风酒，各官俱喜。请至寨中，设筵相待，同议朝廷之事。（简本“迎至帐中，排宴相待。”）宿太尉言说：“省院等官，蔡京、童贯、高俅、杨戬，（简本“蔡京等”）俱各受了辽国贿赂，于天子前极力保奏此事，准其投降，休兵罢战，诏回军马，守备京师。”宋江听了，叹道：“非是宋某怨望朝廷，功勋（简本“功劳”）至此，又成虚度！”宿太尉道：“先锋休忧。元景（简本“宿某”）回朝，天子前必当重保。”赵枢密又道：“放着下官为证，怎肯教虚费了将军大功！”（简本无此大句）宋江禀道：“某等（简本“某等兄弟”）一百八人，竭力报国，并无异心，亦无希恩望赐之念。只得众弟兄同守劳苦，实为幸甚。（简本“众兄弟同守劳苦，实为万幸。”）若得枢相肯做主张，深感厚德。”当日饮宴（简本“宴罢”），众皆欢喜，至晚席（袁本“方”）散。随即差人一面报知大辽国主（袁本“辽国”），准备接诏。

次日，宋江拨十员大将，护送宿太尉进辽国颁诏，都是锦袍金甲，戎装革带。那十员上将，关胜、林冲、秦明、呼延灼、花荣、董平、李应、柴进、吕方、郭盛，引领马步军三千，护持太尉，前遮后拥，摆布入城。燕京（简本“护送宿太尉入城。幽州”）百姓，排门香花灯烛。大辽国主（袁本“辽主”）亲引百官文武，具服乘马，出南门（简本多个“外”）迎接诏旨，直至行宫（袁本无前二字）金銮殿上。十员大将立于（简本“於”）左右，宿太尉立于龙亭之左，国主同百官跪于殿前。殿头官喝拜。国主同文武拜罢，辽国侍郎承恩请诏，就殿上开（简本“辽主同百官跪听，宣”）读。诏曰：

“大宋皇帝制曰：三王（简本袁本“皇”）立位，五帝禅宗。无君子莫治野人，无野人莫养君子。（袁本无此大句）虽中华而有主，焉夷狄岂（袁本“之”）无君！（简本“岂夷狄而无君！”）兹尔辽国，不遵天命，数犯疆封，理合一鼓而灭。朕今览其情词，（简本“理宜不赦。朕览其词”）怜其哀切，悯汝惸孤，不忍加诛，仍存其国。诏书至（简本“到”）日，即将军前所擒之将，尽数释放还国。原夺一应城池，仍旧给还辽（袁本“本”）国管领。（简本“释放所擒之人，一应城池，不许侵扰。”）所供岁币，慎勿怠忽。於戏！敬事大国，祗畏天地，此藩翰之职也。尔其钦哉！故兹诏示，想宜知悉。（袁本无前八字）宣和四年冬月日。”

当时辽国侍郎开读诏旨已罢（简本“毕”），郎（袁本“狼”）主与百官再拜谢恩（简本“稽首”）。行君臣礼毕，抬过诏书龙案，郎（袁本“狼”）主便与宿太尉相见。叙礼已毕，请入后（简本“便”）殿，大设华筵，水陆俱备。番官进酒，戎将传杯，歌舞满筵，胡笳聒耳，燕姬美女，各奏戎乐，羯鼓埙篪，胡旋慢舞。筵宴已终，送宿太尉并（简本“宴罢，送太尉与”）众将于馆驿内安歇。是日跟去人员，都有赏劳。

次日，国主命丞相褚坚出城至寨，邀请赵枢密、宋先锋同入燕京（简本“幽州”）赴宴。宋江便与军师吴用计议不行，只请的赵枢密入城，相陪宿太尉饮宴。是日，辽国郎（袁本“狼”）主大张筵席，管（简本“相”）待朝使。葡萄酒熟倾银瓮，黄羊肉美满金盘。异果堆筵，奇花散彩。筵席将终，只见国主金盘捧出玩好之物，上献（简本“酒至半酣，捧出玩好之物献上”）宿太尉、赵枢密，直饮至更深方散。第三日，大辽国主（袁本“辽主”）会集文武群臣，番戎鼓乐，送太尉、枢密出城还寨。再命丞相褚坚，将牛羊、马匹、金银、彩段（简本“叚”袁本“缎”）等项礼物，直至宋先锋军前寨内，大设广会，犒劳三军，重赏众将。

宋江传令，教取天寿公主一干人口，放回本国。仍将夺过檀州、蓟州、霸州、幽州，依旧给还大辽管领。一面先送宿太尉还京。次后，收拾诸将军兵车仗人马，分拨人员，先发中军军马，护送赵枢密起行。宋先锋寨内，自己设宴。一面赏劳水军头目已了，着令乘驾船只，从水路先回东京，驻扎听调。

宋江再使人入城中（简本“幽州”），请出左右二丞相，前赴军中说话（简本“议事”）。当下辽国郎（袁本“狼”）主，教左丞相幽西孛瑾，右丞相太师褚坚，来至宋先锋行营，至于中军相见。宋江邀请上帐，分宾（简本“宾主”）而坐。宋江开话道：“俺武将兵临城下，将至壕边，奇功在迩，（简本“领大兵到此”）本不容汝投降。打破城池，尽皆剿灭，正当其理。主帅听从，容汝申达朝廷。皇上怜悯，存恻隐之心，不肯尽情追杀。如此容（袁本“准”）汝投降，纳表请罪，今获大全。（袁本“今王事已毕”）吾待朝京，汝等勿以宋江等辈不能胜尔，休（袁本“再”）生反复，年年进贡，不可有缺。（简本“今圣上怜悯，降诏赦罪，实汝君臣之福也。”）吾今班师还国，汝宜谨慎自守，休得故犯。天兵再至，决无轻恕！”二丞相叩首伏罪拜谢。宋江再用好言戒谕，二丞相恳谢而去。宋江即（简本“二人伏罪恳谢而去。宋江却”袁本“却”）拨一队军兵，与女将一丈青等先行。随即唤令随军石匠，采石为碑，令萧让作文，以记其事。金大坚镌石已毕，竖立在永清县东一十五里茅山之下，至今古迹尚存。

有诗为证：伪辽归顺已知天，纳币称臣自岁年。勒石镌铭（简本“琢石镌名”）表功绩，颉颃铜柱及燕然。（袁本“每闻胡马度阴山，恨杀澶渊纵虏还。谁造茅山功迹记，寇公泉下亦开颜。”）

宋江却将军马分作五起进发，克日起行。只见鲁智深忽到（简本“在”）帐前，合掌作礼，对宋江道：“小弟自从打死了镇关西，逃走到代州雁门县，赵员外送洒家上五台山，投礼智真长老，落发为僧。不想醉后，两番闹了禅门，有乱清规。（袁本无前四字）师父送俺来东京大相国寺，投托智清禅师，讨个执事僧做。相国寺里着洒家看守菜园。为救林冲，被高太尉要害，因此落草。（简本“却辞了师父下山”）得遇哥哥，随从多时，已经数载。思念本师，一向不曾参（袁本“密”）礼。洒家常想师父说（简本“曾说”），俺虽是杀人放火的性（简本“僧”），久后却得（简本“却成”）正果真身。今日太平无事，兄弟权时告假数日，欲往五台山参礼本师，就将平昔（简本“功赏”）所得金帛之资，都做布施，再求问师父前程如何。哥哥军马，只顾前行，小弟随后便赶来也。”

宋江听罢愕然，默上心来，便道：“你既有这个活佛罗汉在彼，何不早说，与俺等同（简本“俺们等同你”）去参礼，求问前程。”当时与众人商议，尽皆要去，惟有公孙胜道教不行。宋江再与军师计议，留下金大坚、皇甫端、萧让、乐和四个，委同（简本“令”）副先锋卢俊义，掌管军马，陆续先行，“俺们只带一千来人，随从众弟兄（简本“兄弟”），跟着鲁智深，同去参礼智真长老。”鲁智深见宋江说要去参禅，便道：“愿从哥哥同往。”（简本袁本无此句）宋江等众，当时离了军前，收拾名香彩帛，表里金银，上五台山来。

（袁本多个“直教一语打开名利路，片言踢透死生关。”）正是：暂弃金戈甲马，来游方外丛林。雨花台畔，来访道德高僧；善法堂前，要见燃灯古佛。直教一语打开名利路，片言踢透死生关。（袁本无此大句）毕竟宋江与鲁智深怎地参禅，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