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恰逢我的生日和摩多罗之日,虽然没有参加接力,不过还是投上一篇。本来码了一篇日犹同祖论、秦氏一族和摩多罗联系的,但考虑到各种原因,最终没有采用,转而现翻了一篇之前收集过的文章,导致没有赶上10.12,不得不成了EX面(迫真)
另外牛祭祭文和“祝词”里某些话简直不是给人翻译的,因此一定程度上会有些错误,不介意的话就请观看吧。

渣译:南·政
摘要:
一、茨城县樱川市 乐法寺的摩怛罗鬼神祭
1.时隔八年复活的摩怛罗鬼神祭
2.乐法寺与摩怛罗鬼神祭的传承
二、京都右京区太秦 广隆寺的牛祭
1.广隆寺境内社·大避神社牛祭之概要
2.大避大明神·秦河胜·摩多罗神·宿神·翁面(鬼面)
三、岩手县西磐井郡平泉町 毛越寺的延年
1.毛越寺常行堂修正会延年之概要
2.摩多罗神的显现与艺能
引言
摩多罗神是天台宗系寺院的常行三昧堂中秘密祭祀的念佛守护神,也即玄旨归命坛之本尊。据说这一外来神是慈觉大师圆仁(794~864)由唐朝归国之际显现的,另外,是惠心僧都源信(942~1017)作为念佛的守护神将其劝请的。据服部幸雄的《后户之神》记载,已知的摩多罗神之像有以下五种:
①叡山真如堂实藏坊所藏,绢本设色,长三尺、宽约一尺半的轴画。整理上杉文秀的图样解说所记,是乌帽子狩衣样的俗人打扮,中央上位描绘的摩多罗神嘴唇上下有胡须,静止着打鼓。下位画有两个起舞的人,右侧的嘴上有胡须,左手持竹枝、右手持杓子。左侧的没有胡须,左手持鼓、右手击鼓。下位的两人并不是童男童女,也没有星星的图案。
②中邑祐久所藏 图案与①基本相同,只是起舞的二童子手持茗荷与笹竹小枝,画面上方绘出了北斗七星。
③《盐尻》(卷之三十五)中所载,与②基本相同,不过在上方的北斗七星下方绘出了云气,那之下右侧所绘为茗荷,左侧所绘为竹。另外,摩多罗神左手所持的鼓极大。
④叡山西塔的椿堂胁坛发现之像,高六寸余的木雕一尊,无童子像。因为失去了两手,不知有无鼓。
⑤毛越寺大乘院传承画像 图案与①相似。
继《后户之神》后,服部幸雄在《宿神论》中提出了后户祭祀之神(摩多罗神)的神秘性与艺能的联系,即宿神=摩多罗神=翁面(鬼面)的猿乐起源说,之后,翁猿乐的成立与后户有关的成果为人所知。另外,根据山本博子(山本ひろ子)的《摩多罗神的姿态变换——修行·艺能·秘仪》,认为摩多罗神担当着与歌舞相关的艺能神、常行三昧堂的道场神、玄旨归命坛的本尊三种职责。
2008年4月13日,笔者有幸在茨城县樱川市雨引山乐法寺(通称雨引观音·真言宗丰山派)观看了时隔八年举行的摩怛罗鬼神祭。在网上搜索到的相关记载显示,这一祭典与京都太秦的广隆寺(真言宗)传承的“牛祭”并称为“日本两大鬼祭”。是摩多罗神于众人面前显现,与眷属等一同在寺院周边地域行道,之后诵读祭文(京都广隆寺)、表演鬼舞(茨城乐法寺)的祭典,作为“鬼神祭”被传承了下来。另一方面,天台宗系寺院传承了以常行堂后户祭祀的摩多罗神为本尊的修正会延年。本文将探究两者之间作为艺能神的摩多罗神显现之方法,以及摩多罗神实际表演的艺能、艺态的共通点等。
一、茨城县樱川市乐法寺的摩怛罗鬼神祭
1.时隔八年复活的摩怛罗鬼神祭
茨城县樱川市本木的雨引山乐法寺阿弥陀院(真言宗丰山派)所传承的摩怛罗鬼神祭,于每年四月的第一个星期日或十一月三日举行,平成二十年的祭典中断了七年,时隔八年改为四月十三日——第二个星期日举行。这天不巧下起了小雨,上午十一点,以太鼓和法螺贝的声音为号,在“雨引老人福利中心”前的广场上,以摩怛罗鬼神为中心的队伍整齐列队,从位于雨引山(海拔49米)半山腰的观音堂向前排起了队伍。排队顺序如下:
①会奉行②摩怛罗鬼神(佩有附红白熊毛的暗红鬼面,身穿上下皆红的装束与紫色袈裟,骑着白马)③眷属五鬼(红、白、蓝、黄、黑各色鬼面,头缠布手巾,身穿上下皆白的装束,手持未点燃的松明火把)④持旗者、乐人等⑤手持大伞的引导僧,以下僧侣数名⑥儿童二十名(有保护者)⑦寺侍(身着上下身礼服的施主们)多数。
上午11点10分,队伍到达药医门(据说是庆长四年〈1599年〉捐赠的真壁城正门)前石阶下,身骑白马的摩怛罗鬼神一马当先,一口气穿过沿着石阶散布的钟楼、仁王门、六角堂前后,队伍缓缓地来到了野天护摩场,在观音堂、多宝塔前设置的白衣观音(东京世田谷信众的捐赠)前做着准备。上午11点20分左右,大家各自抵达了各自的位置。除了位于柴灯护摩坛表面的引导僧、副引导僧为首的数名僧侣外,以加入行列的儿童与保护者从多宝塔回廊、寺侍们从观音堂回廊俯视野天护摩场的形式开始仪式。引导僧走到柴灯护摩坛前重复各种咒法后,11点30分左右,负责的僧侣点燃柴灯护摩。以此为信号,队伍到达后就不见踪影的摩怛罗神打头,五鬼眷属各自背有箭具,从观音堂和白衣观音之间进入野天护摩场。柴灯护摩坛中祭祀的白衣观音前也设有祭坛,在柴灯护摩坛表面中央的引导僧左侧摩怛罗鬼神与五鬼围绕柴灯护摩坛排列着,右侧是奏乐(铆钉钉住的太鼓与梆子)和诵唱般若心经的僧侣各三名。加入音乐的般若心经开始后,摩怛罗鬼神和五鬼挥舞着未点燃的松明火把,依次围绕着柴灯护摩坛跳起了约两分钟的舞(根据配有麦克风的僧侣解说,表现出了用镰刀砍树的样子)……般若心经继续,围绕着柴灯护摩坛,摩怛罗鬼神站于五鬼中央,僧侣将奉赞会与信众等所奉纳的护摩木分数次投入护摩火中。
上午11点40分,般若心经的诵读结束,引导僧带领几名僧侣退出野天护摩场。留在野天护摩场的摩怛罗鬼神与五鬼走到护摩火附近,将护摩火转移到手中的松明火把上。六鬼挥舞着松明火把,一边呐喊着一边在护摩坛周围依序起舞。跳了有五分钟左右,快结束时,六鬼在快要熄灭的柴灯护摩火周边举起尚有余火的松明火把,抬弓向四面射箭,由摩怛罗鬼神领头退下。等待这一刻到来的参拜者们争先恐后地涌进野天护摩场,沐浴着火焰熄灭后柴灯护摩冒出的浓烟。
上午11点50分,手持大弓代替松明火把出现在观音堂回廊上的六鬼,代替在回廊上俯视的寺侍,单脚踩在回廊正面的栏杆上,以太鼓声为指示,向参拜者们射着破魔矢,参拜者们争相抢夺。最后,摩怛罗鬼神射完了四十九支箭,六鬼从回廊上消失。相传能得到破魔矢的参拜者,当年就约定了无病无灾。取代六鬼神姿的寺侍们再次来到回廊前,向参拜者投掷祝福的年糕。六鬼的射箭与寺侍的投掷年糕约持续十分钟,祭典刚好于中午结束,参拜者们像退潮一般消失了。
正午,面向多宝塔左侧的客殿,为从远方来到雨引观音的信众以及奉赞会(施主总代表以下的职员、地区的有力者等)的人们准备午餐。这天参拜的信众有出岛(茨城县潮来市)信众(80名)、东京的世田谷信众(56名)、下馆(茨城县筑西市)信众(6名)。据说出岛的信众习惯自带便当,并用当地采摘的蔬菜熬汤。
今年担任鬼役的人如下。
护摩场的摩怛罗鬼神(乐法寺僧侣佐藤宏仁,40余岁,在中断前曾担任过数次)、游行骑马的摩怛罗鬼神(附近骑马俱乐部的老板同白马一起接受寺院的委托参加)、白鬼(姥泽清,昭和54年生,住在本木)、赤鬼(中川泰幸,昭和37年生,担任过鬼役三次,住在本木)、黄鬼(利根川悟,昭和33年生,初役,住在本木)、青鬼(姥泽弘,昭和四八年生,初役,住在本木)、黑鬼(中川浩明,昭和46年生,初役,住在本木)。据悉,包括前一天的彩排在内,他们共进行了三次排练。
最后进行了对乐法寺事务长宇留野圣澄大师的采访,询问了以下问题。从平成13年开始中断7年的最大原因是停车场不完善,平成20年时隔八年得以复活是因为停车场的完备,同时还有庆祝旧西茨城郡大和村平成17年10月1日与岩濑町、真壁町一起合并成为樱川市的重大意义在。东京的世田谷信众,每年11月3日都会配合摩怛罗鬼神祭参拜野天护摩供,平成20年4月的祭典,也因为参拜的愿望而实现了。另外,中断的7年间,世田谷信众和往年一样,在摩怛罗鬼神祭那天去野天护摩供参拜。出岛信众和下馆信众都是在正月参拜堂内的护摩供,今年则希望能参拜野天护摩供并得以实现。除了今年参拜了摩怛罗鬼神祭的信众之外,还有川口信众(八十名)。据悉,明年以后是否举行“摩怛罗鬼神祭”目前尚不清楚。其理由是,摩怛罗鬼神骑马参加游行是祭典主要的部分,每年是否有经费来一同委托专业的骑马者和马,决定着能否实施。
2.乐法寺与摩怛罗鬼神祭的传承
雨引山乐法寺属于真言宗丰山派,相传其创始人是六世纪末从中国梁朝来到日本的法轮独守居士。本尊为延命观世音菩萨,作为板东三十三所灵场的第二十四名刹而闻名。据寺崎大贵的《雨引山乐法寺相关》所述,明治初期提出的来历抄本等中,推古天皇为了向本寺的延命观世音菩萨祈求疾病痊愈,决定在小瓦之地(小瓦の地)建造伽蓝作为敕院所。另外,在《宥圆附属状拔书》中,乐法寺的前身是小瓦山乐法寺阿弥陀与雨引山延命寺地藏院两座寺院,而缘起等从一开始就记载为一座寺院。此外,光明皇后修建了三重塔作为安产、育儿的祈愿所,宏仁年间(810~824),嵯峨天皇敕愿对本尊进行了大修,为受苦于旱灾的人们书写并奉纳了般若心经,因而降下雨水,故此将山号命名为雨引山。建武三年(1336年)足利尊氏捐赠寺院领地,祈愿除厄开运,建立幕府。庆长九年(1601年)德川家康捐赠寺领一百五十石,祈愿幕府安泰。
关于摩怛罗鬼神祭的传说有以下内容:文明四年(1472年)〈应永三年(1396年)〉,因战火而被烧毁的本堂中,摩怛罗鬼神骑着马出现,驱使大批鬼眷七天七夜建造了本堂。据说为了庆祝完工,夜晚鬼们围着火堆围成圆圈,配合着太鼓声跳起鬼舞。摩怛罗鬼神祭是宽永十八年(1641年)当时的主持尊海,因为他是老中松平伊豆守信纲的弟弟,所以向幕府申请并得到了许可,同年三月开始作为一年的例行活动实施至今的。摩怛罗鬼神祭开始至今,信纲所捐赠的袈裟也传承至今,据说就是祭礼当天摩怛罗鬼神所穿的袈裟。
接下来,让我们来看看网上记载的“日本两大鬼祭”的另一传说——京都太秦广隆寺的“牛祭”。
二、京都市右京区太秦 广隆寺的牛祭
1.广隆寺境内社·大避神社牛祭之概要
作为广隆寺的牛祭而广为人知的这一祭典,是按照以下的顺序进行的。牛祭是境内神社之一的大避神社的祭典,每年都在10月10日(以前是9月12日)举行。当天晚上9点左右开始,金棒、各町的御神灯、囃子方(太鼓、竹板)、身着礼服的神事奉行、火把、被称为五大尊的红鬼和青鬼(各两人穿戴上大纸板与纸头冠,手持贴有银纸的三叉鉾)、以及摩多罗神(身穿白色狩衣、白纸面具,头戴被称为“だし”的纸毛头冠)的顺序从广隆寺西门出发。在周边游行过后,再从东门进入广隆寺境内。队伍行至祖师堂拜殿,四天王站在拜殿的四角,摩多罗神下马绕拜殿三周后,登阶向着祖师堂坐下,宣读如下祭文:
“夫者,当以姓承乾坤之气,德保阴阳之间,专信而附佛,慎而敬神,知天尊地卑之礼,辨是非得失之品,此乃明神之广恩也。兹献简单币帛之物,敬奏摩吒罗神。岂敢非蒙神恩。四番大众籍弦等,一心恳学十抄之仪,以催万人之逸兴,自备神明之法乐,以诸众所成之感叹,暗晓神之纳受。此事间,或头顶木冠,或脚踏高跷,哑牛披鞍,瘦马挂铃。起舞罢,欢蹈罢,百鬼夜行无异。如是振舞之举,敬奉摩吒罗神,乃为天下安定、寺家安泰。故而应永远拂去,彼等潜入三面僧房,盗取钱财者、古怪轻瘦之童、取木木形物遂破窗者。无骨法师亦得觉危险。腹积、顿病、咳病、疔疮、性躁、闸风。内有尻疮、虫患、脓疮、足藓、冬大红疮、并音哑嗽病、鼻痒、疮疖、情志不畅、传死病。尚有钟楼法华堂之男好、谗言中人、同党之口、致贫男子、无能之女为邻。亦有啄食堂塔桧皮之大小飞禽,破坏圣教之大小贼鼠,嚋穿田地之土豹。诸若此等,理应拂退遥远根之国底之国。敬白谨上再拜。”
诵读祭文的摩多罗神配上奇妙的节调,每一句都由四天王(青鬼、红鬼各二)唱和。参拜者依其读法,传以各类骂人话语,是名为“恶态祭”的形式。摩多罗神与四天王读完祭文后会跃入堂内结束祭祀。据说过去为了躲避厄运,参拜者会争夺摩多罗神及四天王佩戴的纸面具。从祭文的内容来看,过去除摩多罗神的四天王中,也有骑马参加游行的。接下来,为了理解前面提到的“摩怛罗鬼神祭”在网络上被称为“日本两大鬼祭”的原因,我会试举出两者的异同点。①~③是共同点,④⑤是差异点。
①摩多罗神率领眷属的鬼出现在参拜者面前。
②除摩多罗神(僧人担任)外,眷属的鬼役由居住在寺院所在地的俗家人担任。
③以骑马或骑牛的摩多罗神为中心,组成有许多地区居民参加的游行队伍,在地区内游行后到达寺院的本尊前,护摩供养、跳起鬼舞、诵唱般若心经(以上乐法寺)、诵读祭文(广隆寺)。
④“摩怛罗鬼神祭”的场合,在僧侣护摩供养之后,以摩怛罗神为中心,咒术性而作的鬼舞与射出破魔矢。为除灾招福等现世利益而祈愿。
⑤“牛祭”的场合,将摩多罗神和四天王内容琐碎的祭文加以诙谐的语调向着寺院本尊朗读,以此来引诱出参拜者的恶态,被参拜者抢走面具,将其贴在门口等处以消灾招福,祈愿现世利益。
2.大避大明神·秦河胜·摩多罗神·宿神·翁面(鬼面)
广隆寺现在是真言宗的寺院,相传是公元603年秦河胜为了安置圣德太子赐予的佛像而建造。根据服部幸雄的《宿神论》(上),在作为广隆寺牛祭而为人所知的祭典上,骑着牛出现的摩多罗神是广隆寺境内神社大避神社祭神的大避大明神,即秦河胜。另外,大避大明神既是是外来神也是障碍之神,在正史中完全看不到秦河胜作为御灵神、艺能神的记录。将正史中没有的秦河胜的两种性格,即“军的祭祀者”和“艺能者(传授六十六番物者)=猿乐的创始者”附加在一起,传说化后并流传开来的,就是自称秦氏后裔的大和猿乐者。世阿弥的《风姿花传》(神仪)及其女婿金春禅竹的《名宿集》都明确记述了这一点,据说从秦河胜传下来的是与翁面观念一体的鬼面。此外,根据服部幸雄的《宿神论》(下),据猿乐者的传承,将秦河胜神格化以祭祀而成的他们的守护神宿神大避大明神,其实体就是天台宗系寺院常行堂的后户之神摩多罗神。服部幸雄认为摩多罗神与猿乐者的关系可以以修正会、修二会举行的咒师猿乐为媒介来理解,另一方面,山路兴造的《翁猿乐考》指出了宿神及翁面的关系如下:“大和猿乐之徒将翁面作为宿神来祭祀,这在服部幸雄的《宿神论》等著作中广为人知。究竟猿乐者所祭祀的宿神与非人宿的宿神是否为同一神,尚存在若干问题(下略)。”关于后户之神、摩多罗神,以史料中所见的日光轮王寺修正会以及大和多武峰常行堂修正会为例,迎接摩多罗神的艺能演出是第三日和第五日的显夜,表演了翁猿乐、田乐等,再举别例,修正会的最终夜——即竟夜表演的翁舞等。据服部、山路二人所指出的,在天台宗系寺院常行堂的修正会、修二会表演的艺能之场中,推测摩多罗神可能作为翁出现,也可以说从未作为鬼出现过。因此,将摩多罗神作为鬼出现的现行茨城摩怛罗鬼神祭和京都太秦牛祭,不能无视大和猿乐者传说化的“从秦河胜传下来的翁面与鬼面观念一体”来理解。
接下来,记录现在唯一传承的天台宗系寺院常行堂的修正会结愿(最终日·竟夜)中举行的毛越寺延年中摩多罗神的显现及艺能。
三、岩手县岩手县西磐井郡平泉町 毛越寺的延年
1.毛越寺常行堂修正会延年之概要
岩手县平泉的医王山毛越寺金刚王院(本尊药师如来),相传是嘉祥三年(850年)慈觉大师圆仁开山传承而来,是由奥州藤原氏建造了堂塔四十余座、僧坊五百余间之数的大伽蓝,但在多番战火中尽皆失去。现在传承延年的常行堂也是享保十三年(1728年)重建的,本尊是宝冠阿弥陀如来和四菩萨,内殿祭祀的是摩多罗神。在常行堂传承的修正会结愿中,传承有一种被称为延年的古老艺能。天明五年(1785年)正月二十日,菅江真澄目睹了常行堂的摩多罗神祭,在日记《朦胧驹形》(かすむこまがた)中记下了当时的情景。作为法会的常行堂修正会于正月十一日开始,二十日迎接结愿,勤行作法后举行延年。结愿的二十日,在常行堂内部装饰上被称为“杂华”的系在注连绳上的半张剪纸,并供奉给本尊和摩多罗神一种被称为“八百屋献膳”的特殊供品。常行堂内部庄严后,在堂内进行常行三昧供(初夜作法、后夜作法),之后举行延年的舞台是安置本尊的须弥坛前正面三间、纵深二间的场所,现在的演出节目次序如下:
①呼立②田乐跃③路舞(唐拍子)④祝词⑤若女、祢宜⑥老女⑦儿舞(一年交替《花折》《王母之昔》)⑧京殿舞(敕使舞)
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演出内容也发生了变化,文安六年(1449年)所写的《常行堂大法会次第之事》记载了以下的次第。“路舞 延年舞(特指能乐)田乐跃 呼立 祝词 老女舞 若女舞 祢宜舞 儿舞 敕使舞 音乐 舞乐”。山本博子认为,现行演出节目中与摩多罗神有关的剧目有:①呼立③路舞④祝词。接下来,我们就这三部剧目来验证与摩多罗神的关系。
2.摩多罗神的显现及艺能
①“呼立”,又称“笏拍子”,是现在最早举行的演出节目,两名僧人(四和尚、五和尚)被田乐众包围,相向而坐,据说过去有被称为“足声”的秘事,但如今已不再举行了。之后,一名僧人转向本尊的方向,开口道:“承仕 承仕,一和尚、二和尚、三和尚,其次直至新来者 一并前往浓室吧。”过去应答的,是佩戴王鼻面的承仕,从须弥坛一侧走出来,口中连应“请 请 请”三声后就退下,大家一同聚集在“浓室”(こく部屋,现已不存在)举办酒宴,之后才开始表演艺能。在承仕呼喊前举办的“足声”是合足的秘法,据说要在被称为“笏声”的笏拍子配合下唱出“摩多罗神(反复三次) 时不知加佛陀弥阿无南子予”。
③“路舞”,也被称为“唐拍子”,现行的田乐跃中登场的二童子(拾掇掇·铜拍子),身着与田乐跃相同的装束,手持笏板,三名僧人敲击太鼓与六番构成的唐拍子歌(一番唐拍子=“笏拍子”,其内容已被删去),一人合上句,下句另一人站立交互舞蹈。据说“唐拍子”是慈觉大师入唐时,在清凉山的山麓出现了二童子跳舞的样子,作为本山常行三昧供修法之际传下来的。关于这一节目,本田安次加上了关于“田乐跃”的说明,现在也被一般人这样理解着。但山本博子推测,“呼立”=“笏拍子”、“路舞”=“唐拍子”,这两个节目是同样通过“摩多罗神拍子”为摩多罗神伴奏,同时对众僧(表演者)进行召集的。“笏拍子”将众人召集至“浓室”,“唐拍子”则召集至艺能的剧场。“路舞”的表演者二童子,据说这两位就是摩多罗神的二童子“丁礼多和尔子多”。另外,“一番唐拍子”被称为“摩多罗神拍子”,在多武峰和日光的修正会上都有诵唱,是赞美摩多罗神恩惠的颂歌。有问题的是“二番唐拍子”,“ソヨヤミユ 是々レ々カ クスルサ々ラ良ヤ ハシモソロ々ウヤ ヤラスハ ソ々ロ々ハ ソ々ロメニリ、 心ナム ツクシニロソョヤミユ 初返云云”等意义不明的语句,这是丁礼多、尔子多的囃語,在以摩多罗神为本尊的玄旨归命坛周边流传。二童子相传的咒文歌在修正会上是不会唱出来的,“窸窸”、“窣窣”带有性的意味。
④“祝词”,是佩戴鼻高、切颚、褐色的翁面,称以被称为“三冬”的特殊头冠,服装是橙色的上衣与浅黄色的和服,背后背有两把桑弓和蓬箭,右手拿着钱币,左手挂有念珠手持鸠杖的主角,童子取下上衣的下摆,在年轻僧人的引导下登场。正面的保护者结有大日如来的印,撑着鸠杖,童子拿着下摆蹲在地上。在这种情况下,主角为了不让周围的人听清,会嘴里念着祝词,踩着祈祷的足拍子,像画圆圈般摇动着。这一角色自古以来都是由常行堂别当的大乘院及其分家担任的重要角色,如果两者都出现了问题,则由最为年长者将祝词本封印后供奉于佛前结束。祝词的内容是摩多罗神显现救人的梳理,表现了神恩。祈祷御愿圆满,息灾延命,千秋万岁。
山本博子在前面提到的资料中提出了很多关于摩多罗神的有趣观点,其中有一段记述如下。中世纪,日光山常行堂在“呼立”之后,以“迎接摩多罗神御舆”的名义,将摩多罗神的法体从宝殿移到“浓室”,在那里表演各种艺能。但是,毛越寺的延年没有在“浓室”进行艺能表演的理由是,在内阵进行常行三昧供的期间,摩多罗神安置所的深殿中,进行了别当大乘院“唯授一人”的摩多罗神相传修事,是不可能出现在“浓室”里的。根据以上记述,笔者将茨城县“摩怛罗鬼神祭”中登场的六鬼神背上背负靫箭、手持弓的身姿,与毛越寺延年的“祝词”中登场、诵读祝词,踏着足拍子的主角身姿结合起来进行考虑后,确信推断无误,并推测出现在毛越寺延年“祝词”中的“翁”就是摩多罗神的显现。
结束语
笔者在前面列举了摩怛罗鬼神祭和牛祭的五个异同点。我想在其中加入毛越寺的“祝词”。在此之前,我们先来了解一下牛祭上摩多罗神所诵读的祭文和毛越寺诵读的祝词原本的意思。祭文是将祭祀场所所迎接的神佛由来及仪式过程等内容,加以独特的音调进行朗读的东西,原本是在法会修法中陈述祈祷意愿的东西,因为有修验者的参与而被称为祭文。祝词呢,则是祭祀神明、向神明祈愿时,在神前唱诵的古体文章,古时也称为“のと·のっと”等。祝词有向参加祭祀仪式的人们宣读的形式,也有向神前奏上的形式,前者文章末尾以“宣”为结尾,后者以“申、白”结尾。在古代,其基底为言灵信仰,通过诵唱神名来祈愿发动神德。下面比较一下毛越寺延年的“祝词”和乐法寺摩怛罗鬼神祭、广隆寺牛祭。
①摩多罗神率领眷属显现于祭场的毛越寺延年表演节目,我想举“路舞”的例子。
②居住在寺院周边的俗家人游行,在毛越寺之前举行过“苏民祭”的游行,但苏民祭游行的中心并不是摩多罗神。
③毛越寺延年“祝词”的主角(摩多罗神)显现于祭场,担任先导的年轻僧人、手持上衣下摆的二童子,也可以将他们定义为眷属(丁礼多、尔子多)。
④延年被诵读的“祝词”被认为是秘文而不明,据说是摩多罗神显现救人,表现神恩,祈愿御愿圆满、息灾延命、千秋万岁的东西。作为延年演出节目的“祝词”被认为是最重要的曲目,是只有常行堂别当、大乘院能担任的角色,口颂祝词为咒法,脚踏足拍子(反閇)。
以上,在摩怛罗鬼神祭、牛祭中显现的摩多罗神与在延年中登场的主角多少有些违和感,但可以指出许多共通点。此外,延年“祝词”所使用的翁面,除了是鼻高面这一点外还是切颚,因此也可以设想猿乐的翁面。本来修正会的延年表演的应该是能乐的“翁”,但毛越寺延年并不存在“翁”。“祝词”被认为是与“翁”相当的演出节目的理由,除了鼻高切颚面外,还可以列举祝词的内容是祈愿圆满、息灾延命、千秋万岁的祈祷、足拍子(反閇)等。试着回想一下广隆寺牛祭的小项目「2.大避大明神·秦河胜·摩多罗神·宿神·翁面(鬼面)」,在乐法寺的摩怛罗鬼神祭上,摩怛罗鬼神率领眷属的鬼和由地区居民的孩童、寺侍组成游行队伍后,到达本尊前。这一行列可以认为是身为宿神的摩怛罗鬼神来祝福本尊(雨引观音),可以认为这个祭典是摩多罗神=鬼=宿神的祭典。
其次,广隆寺牛祭在与当地居民一同游行这一点上与摩怛罗鬼神祭相同,可以视为前来祝福本尊药师如来的大避大明神=秦河胜=摩多罗神=鬼(妖物面)=宿神。毛越寺延年的情况下,考虑到摩多罗神为一山之总镇守,也可以认为显现祝福本尊阿弥陀如来的摩多罗神=翁(鬼)=宿神。
最后说下摩多罗神所表演的艺能,在摩怛罗鬼神祭上是和眷属一起在护摩火周边跳舞的鬼舞,在牛祭上是一边被参拜者痛骂一边滑稽地诵读祭文,延年的“祝词”是咒术般的足拍子与口中所诵唱的祝调。
本文执笔时给予了大力协助的有茨城县樱川市教育委员会的君岛真理子女士、实践女子大学研究生院学生中本由有女士、乐法寺事务长的宇留野圣澄先生,以及提供照片的渡边良正先生、萩原秀三郎先生,以及其他许多人,衷心表示感谢。



【拾掇掇·铜拍子】:シテテイ・ドウバッシ,田乐的一种,シテテイ一名来源于鼓声。
【反閇】:日本艺能独特的足踏法,是能乐中“翁”、“三番叟”咒术性的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