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大纲
1. 导论；
2. 马恩早期思想发展：1848年之前的马恩重要著作，主要是1843-1844年发表在《德法年鉴》的三篇文章，走进共产党宣言的世界，为什么经过了这个阶段可以用自己的概念来讲述现代世界，不需要再借助早期近代哲学的概念，也不需要直接使用黑格尔的概念，而且他所讲出来的眼前的现代的世界是和曾经的黑格尔的法哲学原理所讲的以自由为原则的现代伦理世界有着质的差别；
3. 《共产党宣言》详解：要注意把它和前一个单元之间的关系讲清楚，把马克思勾勒出来的、包含着过去现在和未来的这样一个当下的资本主义世界，也就是1848年间的资本主义的世界呈现出来；
①论资本主义社会的历史性，背后是马克思的阶级概念，整个《宣言》说到底无非是说眼前的资本主义的世界本身是历史过程中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所以能够透过现在讲述其本身所蕴含着的和前资本主义社会之间的质的差异，讲述其本身所蕴含着的超越自身的内在趋势，这是《宣言》所给出来的资本主义的这样的一个画面的独特的特征。
②论资本主义。马克思在1848年时借助于资产阶级，也就是资本的化身的资产者capitalist，以及另一个资产阶级，也就是民主革命化身的近代资产阶级modern bourgeois这两个概念所给出来的以资产阶级为领导阶级的这个资产阶级社会或者是资本主义社会究竟是怎样的。为什么这里会有自由和奴役之间的张力，为什么会有理性和危机之间的关联，然后这样的一个资本主义为什么不仅仅只是某个共同体范围之内的社会，而一定是个体系、一定是个世界，这都是要特别讲的。
③从资本主义向共产主义的必然过渡。马克思如何解从属于资本的逻辑之下的工人的概念，怎样去解将超越资本的逻辑的无产阶级的概念，然后用这样的一对概念去解析撬动资本主义社会的这样的一种现实的可能性。而这个从资本主义向共产主义的必然过渡，它为什么不是我们平常所理解的由自然科学意义上的客观规律所保证的必然过渡，而必须是以阶级斗争为实际内容的必然过渡。
④论共产主义：《共产党宣言》中的难点，也是马克思晚期的政治著作企图一再说明的一个主题，即和资本主义不同的下一个环节——共产主义，它的规定性的原则究竟是什么样的。马克思此时基本要在双重反驳当中去给出自己对共产主义的规定性的原则的界定。一重反驳是当时的依然占据着整个的思想和意识形态舞台的现代资产阶级哲学家的反驳——取消私有财产究竟意味着什么？在《宣言》的第二章中，马克思要倾其全力对它进行反驳，从而以反驳的方式去界定共产主义的规定性的原则。第三章，马克思要进行第二层次的反驳，即在所谓的反资本主义的社会的运动的内部，有各种各样的对于历史的下一个环节的理解，有各种各样的关于社会主义的理解，而马克思认为共产主义的规定性的原则从来没有被它们正确地把握住，因此第二重反驳是对各种形态的社会主义学说的反驳，或者是社会主义主张的反驳
⑤论革命。革命道路究竟怎么展开，这个时候的马恩在伦敦，对于欧洲正在酝酿着的革命充满期待，但是这个革命落实到每个既定的共同体内部，它究竟怎样被展开，如何能够真正地肩负起去实现共产主义的原则的重任，所以他在共产党宣言的最后一章要单独地去讲从哪里切入然后去展开去带动这样的一个能彻底改写资本的逻辑的所谓的社会主义的革命或者是无产阶级的革命。
辅助性支撑：霍布斯鲍姆《年代三部曲》能够大体上把背后的社会历史经济政治环境逐渐地勾勒出来。
4. 历史中的《共产党宣言》：如何在历史过程中实实在在和资本的逻辑相碰撞，和社会主义的运动相关联
①1870年代以前，资本主义还没有彻底转型成为我们平常所说的垄断资本主义、有组织的资本主义之前的《宣言》和那个时代的资本主义、和那个时代的革命运动之间是怎样的关系。
这一段会涉及到马克思后来的两个比较困难的文本：《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看这样的一个革命在民主宪政国家的框架之下，在各种社会力量的博弈之下，怎么样能够在革命和反动的这样一个主轴线中来回拉锯，为什么在资本主义经济的危机的影响下，也许除了革命之外还有反动另一个可能性。巴黎公社之后写的《法兰西内战》，特别地把在《宣言》当中已经开始正面阐述的共产主义的基本的原则，和它的相应的机制做进一步地展开，实际上依然在讲资本主义条件之下的这样的一个革命究竟会带来什么样的历史的环节。
②1870年之后在整个的资本主义的世界逐渐发生转型之后，资本主义进入了有组织的资本主义、垄断资本主义的阶段，资本主义条件之下的所谓以革命为导向的这样的一个社会运动，究竟会带来什么。
垄断资本主义时期的三个方向：
一路走下去直到法西斯主义，读韦伯对于现代官僚制的诊断，on socialist反复强调眼前的资本主义已然不是马克思在《宣言》中所讲述的资本主义，资本主义已经全面转型，而这个全面转型带来的结果是阶级被等级、阶层取代，这个背景下他对《宣言》进行全面反驳。读卢卡奇对于资本主义成为一个密不透风的体系的界定。奥多诺所强调的垄断的权力可以对这样的一个体系进行全方位的掌控，进而形成全面宰治的社会，形成法西斯主义的统治
在垄断资本主义的条件之下，在全世界的范围内，在民族解放运动的力量冲击之下，资本主义的世界可以被撕开裂口，社会主义的的确确在这个环节上在这个阶段上得以落地。在垄断资本主义条件下为这么会有帝国主义的战争，为什么会在帝国主义战争的背景下有社会主义的实践，读列宁、毛泽东的文本，看社会主义的实践如何在这样的场景之下被实实在在地展开的，和《宣言》之间是什么关系。《宣言》的序言表明马恩两人在晚年时期实际上已然意识到了世界发生了重大的转型，当年的资本主义的世界是以欧洲为中心的，当年的欧洲的资本主义的世界是以英国为中心的，所以马克思认为他来到伦敦看清楚了工业革命所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加上他对法国大革命的理解，他就全然掌握了资本主义的秘密。但当他到晚年时才发现，即使他在欧洲，英国也不再是整个的资本主义世界的唯一核心，以德国为代表的后发国家开始赶上，放眼全世界，美国在整个资本主义的体系当中产生了极端重要的影响，再看在这样的一个背景之下，以俄罗斯为代表的东方社会开始进入整个资本主义的世界，成为参与博弈的诸多力量之一，才会有马恩晚年来不及处理的所谓的反帝国主义的殖民、以民族解放为诉求的所有的社会主义的革命，才会有社会主义的落地，才会有社会主义的实践。
二战以后整个的西方世界的转型，依然是主张成就社会共同体，对于没有限定的市场进行某种程度的限定，但是很明确地强调这样的限定要以推进民主为自己的自觉的目的，所以如何在二战以后在有组织的资本主义的这样的一个基本背景之下，重新建构现代民主政治，是资本主义在这个阶段的第三条方向。读法兰克福学派的批判理论
③当前阶段，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转型之后的阶段，所谓的以社会保护、以团结为原则的现代民主政治的努力基本上被边缘化，新自由主义再度成为规定性的原则，资本主义再度转变为以自由市场、资本的自由流动为规定性特征的资本主义。在这样的背景下看这样一种转型为什么会有一种规范性的力量，为什么会被认为是对的，是符合现代的对于自由、平等的诉求的，再去讲这个转型的背景下《宣言》所讲述的资本主义的内在的两大张力、两大矛盾，即自由和奴役、理性和危机为什么会以极端的方式被放大。为什么这样的一种新自由主义的资本主义为什么会再度出现走向新法西斯主义的趋向、可能性。
最要紧的是要记住马克思所讲的资本主义的世界并不是一个平面的结构，其本身有内在的结构性的调整，大体上说来从1848年到170年之后的今天，资本主义本身已经很明确地跨越了三个不同的发展阶段，从马恩年代的自由竞争的资本主义，到韦伯所敏锐把握住的有组织的资本主义，再到70年代末80年代初以来吞噬了整个世界的新自由主义的资本主义。在这样的三大阶段的背景之下读《宣言》在1848年时对于那个资本主义世界的基本判断，在什么样的意义之上依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在思想和时代的关联之中重新阅读《宣言》大体上就可以展开，从方法的角度来说无非是在文本和文本之间的关系当中阅读《宣言》。
像马克思主义传统上的这些文本，还有在课堂上所涉及到的直接去把握现代世界的根本问题的文本，一定是有横竖两个结构：横是文本本身内部有论证结构，竖是文本中的论证一定是以概念的方式在讲述时代的主题。
5. 结论
课程简介
一、《共产党宣言》的重要性
1. 文本独特：简短、通俗、易懂，写给正在参与革命运动的流亡的工人看，思想丰富
2. 直接参与了这170多年以来的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生存史，其本身是马恩的理论思想在何种程度之上已然成为一种现实的力量在参与着资本主义的转型和社会主义的实验。
3. 在170年之后还和当下的生活相互呼应着、密切关联着
二、《共产党宣言》的直接写作背景
1.最直接的写作背景：为流亡伦敦的德国的产业工人所组成的正义者同盟的改组而写下的行动纲领。
1847年马恩在伦敦时，实际上基本的对于现代资本主义世界的判断，对整个历史的独特的把握已经形成，但是马恩不是纯粹的理论家，其思想是和现实生活之间有着密切的相互呼应的关系，所以在某种意义上，他的理论所讲述的真理必须通过实际的社会运动才能够成为现实、成为真的，所以在这个意义上，马恩实际上在政治上是非常活跃的，有极强的干预性。干预现实政治贯穿着他的一生，在这个时期一个非常重要的干预的方式就是和这些无产者的组织发生关系。
正义者同盟实际上在前后有两个名字。正义者同盟的口号是“人人皆兄弟”，是典型的基督教的口号，所有的人在上帝当中同为上帝的肢体，因此人人皆兄弟。1847年第一次全体大会开完之后受马恩建议改名称为共产主义者同盟，以“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为口号，在这个口号的背后不再是那个organic community，不再是那个由唯一的中介即上帝所彻底打通的人和人之间血脉直接相通的那种关系，而是背后有各种各样的社会机制，在复杂的社会机制的中介之下这些人的共同的阶级处境和阶级地位等，所以所有这些都已经被灌注到这个口号当中。新的口号绝对不仅仅只特指这个小小规模的组织，而一定直指眼前的整个的资本主义的世界。第二次代表大会1847年依然在马恩的影响下直接召开，然后马恩要为这样的组织起草行动纲领。行动纲领实际上有两个版本，《宣言》有底稿，是恩格斯完成的《共产主义原理》，而《宣言》是马克思执笔完成的，因此整个的写作风格完全是马克思的。战斗檄文式的写作风格和马克思在《莱茵报》时期长期做主编，而当时的《莱茵报》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就是在那样一个背景之下呼吁政治自由，也是战斗性的、政治性的，马克思在那时形成的写作风格在《宣言》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因此，今天读《宣言》如果要从学术角度去读，应该对照着恩格斯的《共产主义原理》，再读马克思用自己的写作风格改写的《宣言》，看到这一层直接的写作背景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背景，否则不可能为这个小小规模的流亡伦敦的德国无产者的组织，用这样的普遍性的原则和口号
2.工业革命所带来的欧洲资本主义世界内在矛盾的出现
马克思和以黑格尔为最高峰的那帮德国古典哲学家之间的不同究竟在哪里？就像柯尔施在《马克思主义和哲学》当中所说的那样，就像黑格尔自己在《哲学史讲演录》中所说的那样，德国古典哲学家是关于法国大革命的哲学家，要讲的是透过这样的一场革命，能看到的是传统和现代之间的质的差异，能看到的是在现代世界当中得以被承认的自由的原则，能看到的是在现代世界当中已然出现的各种各样的社会价值，让这样的一个自由的原则可以得到妥帖的安放。
但马克思和他们之间的不同就在于，马克思看到的是这个世界不仅仅是由法国大革命所留下烙印的现代世界，而且法国大革命的原则要想真正地成为现代世界当中的社会生活的具体内容，还有另外一个层次的变革，即以英国的工业革命为典型形态的变革，使得人和人之间的自由交换关系带来了内在于资本主义社会当中的矛盾、断裂、紧张。
所以人和人之间的自由交换关系，原本似乎是把所有的人作为自由的交换者连成一体，成为一个相互成就着的整体，成为一个体系当中的成员。但如果真的看明白了工业革命，看明白了工业革命的背后是一群人掌管着生产资料，另外一群人彻底和土地和生产资料绝缘，然后看到这样的人和生产资料、劳动者和生产资料之间的彻底分离，同时和货币经济的充分发展连在一起。在这样的两大前提之下，这个工业革命所带来的是对于整个的社会关系的彻底重组，在人和人之间的自由交换关系的外部形式之下，其真实内容是，人被拉开为两个不同的群体，而且更有一部分人被不断地甩出整个资本主义的体系。所以重要的不仅仅是说在这样的一个劳动分工的体系当中有些人占据着比较有利的位置，处于优势地位，有些人处于劣势地位，但不管怎么样大家还可以在这样的一个所谓的system of need当中去贡献资源、获得资源去满足自己的真实的需要，这个画面已经被彻底打破。如果读懂工业革命之后就会发现，工业革命所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把这个体系内部所蕴含着的矛盾性凸显出来。所以马克思在1843年时看着那个被英国的工业革命逼得几乎无路可走的德国社会的时候，就发现虽然我在这里还没有工业革命，但是为了抗衡莱茵河彼岸的工业革命，德国社会也要发生重要的变革，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也要和这样的一个工业革命所带来的新的变化相呼应，也要发展民族产业，在这个背景下就会发现，产生了大量的被甩出社会之外的不属于社会的无产者，而他们的出现表明这个所谓的政治革命或者是法国大革命所开出的现代世界，不是没有重大原则冲突和矛盾的体系，而是有着内在的无法克服的矛盾性质。所以现代世界，或者是落实到每个共同体内部的现代社会，它的矛盾性质、对抗性质是马恩在工业革命的背景之下明确地把握到的。
正义者同盟为何会被马恩如此看重，因为这个组织的背后站着资本主义社会的矛盾性质，背后站着已经浮上历史舞台的这样的一种对抗性，而这个对抗性，仅仅从法国大革命入手是无法理解的。因为法国大革命所带来的是现代世界的自由原则，现代世界当中的每一个人如何能够成为一个政治共同体当中的平等的成员。而在工业革命中马恩所看到的是在这个形式之下又一层实际的内容，而这个实际的内容使得整个现代社会所具有的内在的对抗的矛盾的性质得以突显，在这个背景之下，马克思才能够更加明确地断定，黑格尔所给出的那样一个和谐的画面，一定是抽象的，一定不能够讲述眼前的真实的生活。
所以工业革命所带来的欧洲资本主义世界的内在的矛盾的出现，这是《宣言》的又一个重要的写作背景。如此才能理解《宣言》的开篇之初马克思为什么说“一个幽灵，一个共产主义的幽灵，在欧洲游荡”，这里重要的不是幽灵，而是它是真实存在着的幽灵。换算成汉语的时候，基本感觉是它是幽灵，所以它不真，是虚假的形象。但是马克思所说的是各种各样的反对现存秩序的社会运动层出不穷、连续不断，比如这样的正义者同盟，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反对现存秩序的力量，一开始的基本的行动纲领和策略就是暴力，就是谋杀，就是所有的以恐怖的方式所行的对于既定政权的直接的破坏，他们都是《宣言》开篇之初所说的这个共产主义幽灵的实际含义。共产主义幽灵在欧洲游荡，既然它能游荡，说明社会社会运动是真实的，眼前的这样的一个现代世界，它的对抗性和矛盾性已经不容再被回避，已经成为我们去理解眼前的欧洲的资本主义世界的一个重大的主题。不能再用简单的自由的原则或者和谐的伦理共同体然后对于眼前的资本主义世界进行把握，如果你对他进行把握的话将遭遇的最主要的挑战是这样的共产主义的幽灵对你的挑战。然后它才会说它为什么是幽灵，因为人们并不理解它的真实的根据、诉求何在，也因为不能够理解自己的真实的根据和诉求，它就无法成为撬动整个体系的现实的力量，所以它虽然真实存在，但可能并不能带来真实的改变，而《宣言》所要干的事情是，让这个真实存在着的幽灵能够理解自己，让这个真实存在着的幽灵能够真正地进入资本主义的内部，然后撬动整个资本主义的体系，带来从资本主义走向下一个环节的必然过渡，在那个意义上，它的幽灵本身，就会不再是仅仅存在着的幽灵，而是实际的参与着历史生成的一股现实的力量。所以《宣言》所做的最主要的事情就是让这些作为共产主义幽灵化身的实际的反抗的社会运动，获得对于自己的原则和方向的理解，在这个意义之上，它是使得这个幽灵能够化为现实的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有了这个背景之后，才能够理解1848年革命是多么复杂的一个画面，共产党宣言之所以产生如此重大的影响，有很多原因，当时的一个非常直接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个组织是何等重要，而是它撰写的时间是何等凑巧，因为他是1848年2月第一次公开发表，而很快整个的1848年的革命就席卷了全欧洲，在这个背景之下，《宣言》就成为在1848年的革命当中被作为战斗宣传手册的一个重要的背后的文本
3.1848年革命
对于中国学生来说，在某种意义之上，1848年革命实际上和中国的革命很像。这样的一场革命是在各个国家的内部、各个民族共同体的内部首先展开。而当时在德国的境内，这样的一个革命，显然首要的目的是行德国版本的法国大革命，成就现代民主政治，就其性质来说不是由capitalists即掌管资本的、作为资本的化身的那群人发动的，因为在当时德国社会当中，它是有特权的，它可以凭靠权威的体系然后让自己的特权得到很好的守护。这个指向现代民主政治的这样的一个革命，它的真实的发动者、真正的引领者是现代资产阶级的知识分子modern bourgeois，要强调的是人民主权何以能够以普遍地、理性的、国家的方式得以安放，强调的是普遍的、理性的国家在机制上何以能够通过立宪、民主等方式落实。
所以在这个背景之下，和中国版本的民族主义的革命是一样的，中国版本的民族主义的革命的主要发动者就是真正要去谋求救亡的这批骨干的革命家，不是capitalists，不是真正地掌管资本的资本家，而是modern bourgeois intellectuals，现代资产阶级的知识分子。它要表达的是同传统相区别的理性、自由的原则，而这样的一个革命很快就会发现，它一定是悬空的。革命一旦展开，一定在这个理性的形式之下，会导致各种力量的博弈，因为它的背后没有坚实的一个社会的基础在支撑。而这场由现代资产阶级的知识分子引领的革命在当时在马克思看来，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新生的力量在支持它，即在工业革命的背景之下由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所制造出来的反对现成秩序的工人阶级的队伍。所以有了这个复杂的判断，马克思当年才会对欧洲1848年革命有极高的期待。他虽然知道它是所谓的现代资产阶级革命，是法国大革命意义上的政治革命，但是如果工人阶级能够成为革命的主体，这个革命就能够不仅停留于外在的理性的形式，而是必须能够落实到让他们遭遇这样的矛盾和困境的那个社会的内部，必须落实到所谓的实体性生活的内部，必须落实到人和人之间的、以生产资料的占有为核心内容的社会关系，如果不落实到这个社会关系，这群革命的主体就不可能真实地认为这个革命是他们的，所以在这个意义上德国革命是无产阶级革命的序幕。
显然，1848年革命拉开了这个过程，但是各种社会力量的博弈，不见得朝最好的方向去发展，这样的一种所谓的外在的理性的形式，也可以和人和人之间的私有财产关系这个内部的内容以某种方式达到和解，然后才有了我们所说的1848年的革命和《宣言》之间的某种张力。
直接写作背景是，马克思看着这群人去理解现代资本主义的世界，去理解法国大革命的局限性，然后看着这群人去理解在德国境内所发生的最新版本的革命，然后他希望这个最新版本的革命能够突破当年的法国大革命的内在局限，那个理性能够灌注到实体性的内容当中去，而不仅仅是理性的外部的国家。
我们去理解1848年革命的时候，绝对不能够用一个汉语概念——资产阶级对它进行全部勾勒，就像我们去理解中国的民族主义革命的时候，假如认为民族主义革命的主要任务就是完成资产阶级革命的诉求，那么这个时候就没有办法去理解从旧民主主义革命到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转型，因为这个转型被资产阶级这个大的概念在逻辑上已经先行阻断，必须明白这样的一个革命虽然可以在基本的性质上被把握为现代资产阶级的，但是现代资产阶级本身有这样的内部的张力，capitalists代表着实体性内容，modern bourgeois代表着外部的形式，外部的理性的形式要真的成为真的，在马克思看来，一定要彻底打掉人和人之间的以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为具体落实方式的私有财产关系。如果沿着这个革命的方式进行下去，让理性围城生活的唯一根据，那就意味着必然超出capitalist modern production，必然超出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所以马克思在这个背景下对于所谓行资产阶级历史使命的革命抱有空前的期望，当然他也知道，在这个革命的背后，在争夺现代民主政治的大的形式之下，在经济危机的背景之下各种社会力量的博弈，所以他更加精彩的对于具体的历史进程的分析要到1852年的《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会发现马克思没有那么简单，不是典型的浪漫主义者，不是说只要这里开始一定就一路走下去，走到对于问题的彻底的解决，他已经很明白这是一个可能性，可能性往哪里走，那是各种社会力量博弈的结果，《宣言》作为一个文本参与博弈，他希望能够带动无产阶级的力量，把革命往反资本主义、超越capitalists阶段的方向能够进展下去。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宣言》不是事后的概念的分析，不是事后的总结，而是直接的、政治的、介入性的文本。因为这里可能性已经打开，然后怎么走需要介入，这样的一种介入性的文本所给出来的的方向，显然只是众多方向当中的一个可能的方向，在那个有限的历史阶段，它肯定有可能是没有朝那个方向去走，所以它的文本和《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相互之间并不是矛盾的，而是可以互读的。
三、《共产党宣言》的核心内容
强调怎样超出字面理解，因为这是一个宣传性的、战斗檄文性的文本，不是一个复杂的理论的论证，它对于现实生活的复杂的概念的思考只是它的背景，为了把这个复杂的道理让人在短时间内迅速接受，也许会讲得比较简单，但是并不错误，把最能被人们接受和抓住的东西用最直白的方式把它呈现出来。今天去读《宣言》要把它和复杂的历史过程，能够想清楚它们是什么关系，因此不只是要停留在直白的语言上，而要多走一步。
1.《宣言》是讲整个人类历史的
但是它讲述历史的方式绝不是一般规律性的讲述方式，绝不是说跳出历史的圈外然后俯视整个人类历史过程，对于贯穿着这个历史过程的某种背后的一般的必然的规律进行科学的把握，这是奠定的知性科学的思考方式。而哪一个知性科学都会事先讲明白，这种思考方式是有局限的，为了把复杂的问题讲清楚先对自己进行自我限定，对要处理的问题进行先行抽象，在这个背景下对抽象之后的研究对象进行这种把握。所以从来都不会认为，把握的一个局部的科学的道路能够讲清楚生活当中的千山万水。
马克思在这里不是用这样的知性科学的方式去处理人类历史，马克思要强调的是，理解历史，人从来只能理解现在。《宣言》这样一个讲述人类历史的经典的著作，其最核心的内容讲的是由双重革命开出来的现代的资本主义世界，但是其为什么可以同时讲述整个人类历史，因为它讲述的是现在这个环节的历史性，讲述的是它的来龙去脉，这个时候一定要讲资本主义社会和前资本主义社会之间的质的差别究竟何在。
阶级这个概念是随着资产阶级登上历史舞台之后才在整个西方思想界逐渐被人们所使用的，而马克思在这个背景下对阶级的概念进行再加工，然后成为他自己的概念。没有资产阶级的概念，没有阶级的概念。不是先有阶级的概念然后把这个阶级作为一个general concept，然后把它分别地分为一个又一个的particular classes，在不同社会形态是不同阶级。而是先理解资产阶级，然后才明白资产阶级的阶级性究竟何在，才会有阶级的概念，才会有从阶级的概念入手对于资本主义社会和前资本主义社会，对于资本主义社会和超越了资本主义社会的下一个环节之间的重大的原则性的质的差别的把握。所以把握历史只能从现在开始。
《宣言》所把握的是现在正在欧洲展开的资本主义环节，以及这个环节本身的历史性。第一章基本上是说，这样的一个环节，这样的一个资本主义从哪里来，此时带出资本主义主义世界的资产阶级是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最伟大的英雄，改天换地，带来的是新天新地，讲清楚它带来了什么样的新天新地，新在哪里。然后接下来要讲清楚资产阶级不是上帝。如果对整个的犹太基督教传统比较清楚的话，会发现整个的基督教所讲的救赎在归根结底的意义之上实际上是对Genesis的彻底展开，这个创造本身一定意味着一个所谓的再度retransformation之后的对新天新地的再造。但是资产阶级不是这样的上帝，不能带来这样的救赎，它所带来的这个新天新地本身有自己的重大的不可解决的原则性的矛盾缺陷，所以它要反复强调的是，资产阶级就像上帝一样，像变魔法的魔法师一样带来了这个世界，但是这个世界的问题资产阶级没有能力解决，它讲的是它的局限性、矛盾性、结构性的有限性。把握住第一个环节之后，才会有所谓的它讲述的是未来，但这个未来是我们要去博弈的、要去介入的，我们以何种方式介入以何种方式博弈，就决定了那个未来会以何种方式被安顿，会以何种方式被展开，
所以它在这里所讲的历史，实际上一定要从当下的资本主义嵌入，而在这里所读到的是现在未来和过去，而不是一个跳开现在的一个一般规律，让人看到现在未来和过去。在这个意义上，才有人们对《宣言》的基本界定，它是一个预言性的文本，但同时是一个科学性的文本。它是预言性的，在一般的接受史中大体上会讲“两个必然”，但是那样的预言性往往被我们理解为它背后靠着某个铁打的规律，但马克思讲的不是那样的铁打的规律，他也讲必然过渡，但不是知性科学意义上的铁打的规律，讲的是蕴含在现在当中的，对于现在本身的矛盾进行解决的可能性，这个可能性本身它是现实的。它是科学性的，能够把握实体性的内容，能够把握资本主义本身的内在的复杂的结构，而不是用外在的一般的规律或尺度作为理想的应当、绝对的正确，然后对眼前的资本主义社会进行道德的评判和明确的批判。它要强调的是眼前的资本主义的内在结构、具体机制、相互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思想不是抽象、主观的，而是直接去面对事物本身的。而且文本中会特别强调那样一种空想社会主义的空想究竟在哪里，就在于它要强调那个社会主义是可以由我想好的一个model推出来了，马克思所要强调的是所谓的和资本主义具有原则差异的下一个环节是不能够从某种外部的model当中推演出来的，而必须是通过介入让它自行展开，必须是眼前正在展开的现实的发展过程。“迄今为止的历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千万不要把这句话理解为知性科学意义上可以用我们的鲜血来打图章加以担保的铁的规律，它要讲的是具体的内容而不是抽象的无内容的规律。的的确确所有的历史都可以被写成阶级斗争的历史，但最要紧的是怎样把内容展开。实际上就是说，必须明白什么叫马克思版本的历史科学、历史唯物主义。
2.《宣言》是被把握在思想中的时代
《宣言》就像当年的柏拉图的《理想国》，就像当年的黑格尔的《法哲学原理》一样，是被把握在思想中的时代。它要给出的是关于共产主义的规定性的原则，所以要读明白为什么《宣言》和《原理》是一回事。《原理》说的是，它是在思想当中去把握正在生成的、超越了资本主义的下一个环节，即共产主义的原则、概念、根据。在这个意义上就相当于《宣言》要以马克思的方式、以恩格斯的方式写黑格尔《法哲学原理》。黑格尔《法哲学原理》所要干的事情是，当法国大革命已然完成，现代世界的各个领域已经显露，当一个自由的原则在各个领域中怎样被安放下去，那样的一个具体路径已经出现，然后他要在思想上以概念的方式对于这样的现代生活进行思想重构，把在生活中已经出现的，但是他的概念之间的根据尚未被人们把握住的那样的一些关系以概念的方式告诉你。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他讲述的是现代世界的原则，可以说他讲述的一个原则是自由，也可以说他讲的是这一个原则在各个不同的社会行动领域当中所体现出来的具体的原则，在家庭中是爱，在市民社会中是有用，在国家当中是团结、普遍等等。
马恩的《宣言》在这个意义上是在下一个环节尚未定型的时候，把正在敞露出来的下一个环节以概念的方式把握住。这听起来是要干黑格尔早已断定绝对无法干的事情，因为黑格尔断定，当哲学把它的灰色绘成灰色的时候，这一生活形态就变老了。对灰色绘成灰色，不能使生活形态变得年青，而只能作为认识的对象。密纳发的猫头鹰要等黄昏到来，才会起飞。即当生活已然灰色的时候，才能够在思想的领域当中用自己的概念把已然变成灰色的生活用灰色的概念表述出来，所以思想一定是历史之后的，哲学一定是黄昏时才起飞的密纳发的猫头鹰。所以黑格尔断定柏拉图一定失败，因为柏拉图生活在一个古典伦理共同体彻底土崩瓦解的时代，敏感到极致，看到了主观自由原则所带来的所有的非伦理的效果，所有的反伦理的功用，但是他看不到主观自由的原则能够以一种新型的伦理生活的方式被再度安放，而从古典希腊到罗马帝国到中世纪封建社会到封建社会之后的政治革命所开出来的现代社会，黑格尔认为这一漫长的艰辛的历史过程是一个漫长的艰辛的进步的和学习的过程，而这个过程终于让人们在生活当中试出了一条让主观自由能够被伦理生活所包容接纳的道路。所以黑格尔说，他在今天可以写柏拉图的《理想国》，而柏拉图在那个年代写《理想国》一定失败。原因并不在于黑格尔比柏拉图高明，而在于柏拉图把握到的那个原则在生活当中尚未被生活本身所接纳和消化，在这个意义上之上才会说《法哲学》一定在生活之后，德国古典哲学一定是在关于法国大革命之后的世界的哲学。
马恩和德国古典哲学之间最重大的差别就在这里：
①法国大革命树立的原则本身没有发生根本的变化，但资本主义为原则设置了根本的障碍，马克思和恩格斯把握原则的时候能够看到原则在生活中以什么方式被安放。自古典希腊伦理共同体解体直到今天一直在生活当中引领着生活的原则实际上还是《宣言》所要讲述的超越了资本主义的下一个阶段的这个原则，《宣言》讲述的是大写的自由的原则，是自由人的联合体，但是这个原则在社会机制上受到了资本主义版本的私有财产关系的强烈阻碍。看清楚资本主义本身的内在矛盾就为他在思想上把握这个正在铲除掉内在矛盾的现实运动的原则提供了重要的来自于生活的支撑
②马克思和恩格斯强调，思想也参与历史的生成。思想和生活之间的关系永远是两方面共在的，思想正在讲述着已然定型了的生活，同时通过讲述已然定型了生活的重大的局限性也在参与着这个形式的生活的瓦解和新的形式的生活的出现。从这个角度来说，《宣言》既是共产主义的原理，因为它讲在生活当中在现实运动当中已然出现了这个原则，也是共产党宣言，因为它要号召大家把这样的一种思想作为实际的现实生活当中的一种现实的力量，因而既是理论性的，也是介入性的。这样马克思就把他和黑格尔之间的思想的立场的根本差异表现出来。
四、《共产党宣言》和其出版后170年历史的关系
基本线索：资本主义的三大阶段
1.资本主义（自由竞争阶段）
核心主题：危机与革命
讲述蕴含在资本主义当中的对抗性的结构，其何以导致危机，这样的危机又为何会提供一种客观的前提条件、一种客观的情势，在此之下直接去冲击资本主义的根本性结构的革命成为可能，这是马克思的《宣言》所处的资本主义。
《宣言》在后来既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也受到了来自各方面的强烈质疑，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们很明确的看到，这样的资本主义在版本上会转型。
所以讲《宣言》和今天的关系，或讲历史中的《宣言》的时候，首先必须认真地承认被人们所把握到的资本主义的这些重要的阶段性的转型。
2.有组织的资本主义
第一个重大的转型发生在1870年之后，资本主义从开始的自由竞争的阶段转型到更加垄断和集中的阶段，其背后的原因非常复杂，不仅仅有资本主义的矛盾性质，所不断地展开和壮大的无产阶级的革命队伍，以及在普遍民主的条件之下来自社会内部的诉求被放大到政治的层次。同时也有资本主义本身的生产方式要发生内在的转型，这是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明确讲述的，当这样的一种劳动和资本之间的紧张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在阶级斗争的中介之下，资本获取剩余价值的方式本身也会发生变化，这种借助于对于生产方式的变革所带来的对资本所要获得的剩余价值的榨取方式的更新和变化，导致了资本本身的集中和垄断。所有这些错综复杂的原因，导致资本主义发生转型，被马克斯·韦伯集中地概括为，它变成不是一种无组织的，不是无序的，而是有组织的、有序的资本主义，在这个背景之下，《宣言》开始受到重大的质疑和挑战。其所呈现给我们的资本主义，是否依然是这个阶段的资本主义？
如果说《宣言》所呈现的资本主义以阶级结构为内在结构，也许其阶级结构到了这一阶段已经土崩瓦解。韦伯在对于这一阶段的资本主义的断定中明确宣称，实际上重新进入了等级社会，以资本为原则的等级社会。换言之我们在《宣言》中所读到的阶级对于等级的强烈的冲击，似乎在生活当中被颠覆。
在这个阶段上会看到，大体上来说，整个资本主义的走向有三条完全不同的出路：
①西欧的社会主义：走向社会主义的非常尖锐的争论，要么是说这个过程本身就是逐渐使得这样的一种无序的资本主义走向有序的社会主义，所以重要的是进一步组织工人参与合法的框架之内的各种各样的政治博弈，这是所谓的进化的社会主义、改良主义的道路。另一方面是对这种改良主义的绝对的拒斥，要强调的是资本主义似乎发生了变化，但是它依然没变，所以要紧的还是颠覆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或彻底改写资本主义式的私有财产关系，这才是根本，否则一切都是无用的
②法西斯主义和非欧洲地区的社会主义革命：在垄断资本主义的条件之下，在表面的普遍民主的形式之下，实际发生的是对民主政治的彻底抽空，是整个的现代政治走向极权主义的统治。这是在一战、二战背景下实际的欧洲版本的资本主义所走向的一个现实的境地。在这一环节上同时敞露出来的是，在原先的非资本主义的世界，它似乎找到了一条现实的出路，在欧洲以外的地区，它们一方面被硬生生地卷入资本主义的体系，另一方面也可以凭借自己所具有的各种欧洲所没有的条件，不管这个条件是极端的社会混乱还是极端的生产力水平低下导致民怨沸腾，使得在这些地方率先进行了反对帝国主义版本的资本主义的革命。一方面是资本主义在垄断的条件之下走向法西斯主义，另一方面是资本主义在企图吞噬整个世界的时候，也遇到了重要的难题和挑战，这个体系在非欧洲的地区被率先撕开了口子，所以这里是社会主义革命的成功和社会主义政权的建立。
③欧洲和北美资本主义重塑现代民主政治机制。如果说第三个环节是和第二个环节遥相呼应的话，那么在某种意义之上，它是对第二个环节的反动或对第二个环节的触底反弹。所以第三个环节使欧洲范围内的资本主义和北美范围内的资本主义在经历了二战的洗礼之后，开始重塑能够抑制资本的现代民主政治机制，无论是在主权国家的范围之内，还是在处理主权国家与主权国家之间的关系上，都试图能够实实在在地给出一系列的现实机制，让它能够支撑着以人民主权为实际原则的现代政治，能够对来自社会内部的排他性的垄断性的资本形成限制。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战后的再度和民主政治合流的资本主义。
这样的三个阶段和《宣言》给出的资本主义的世界、资本主义的体系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在《宣言》所勾勒的资本主义的画面之上，能否理解在生活当中，加上其他的条件，就会出现这样一些不同的可能性。理解中国人是怎样被带进这个所谓的以资本为重要力量、以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为两方阵营的这个世界的现实的过程。
3.新自由主义的资本主义
我们现在所处的过程，实际上是资本主义已经发生再度转型之后的又一个阶段，这个再度转型之后的资本主义在学术界一半被人们界定为“新自由主义的资本主义”。大体上有两个最重要的特征：
①资本已经彻底成为掌管席卷整个世界的齐一的体系的核心力量。资本主义的世界、资本开出了一个平面化的世界，这样的所有的论断虽然在《宣言》中被非常明确地宣布，但是它变成人们眼前的现实，就是在这个阶段。资本的自由流动，借助于强大的金融技术在各个不同的国家和地区之内建立起某种有着齐一的规则和体系，是在这个阶段实现的。在所有的主权国家这样一种实际存在的背后，是它们和这样一种制约性的资本的力量的某种共存和博弈的关系。
②资本主义和民主政治之间的博弈再度白热化。二战以后苦心经营、建立起来的种种现代民主政治的机制，它是否真的能够作为一种理性的声音和理性的力量，形成对于资本的实际限定，在新自由主义的资本主义的展开过程当中，以及在08年的危机之后，这样的一个话题基本上成为决定着资本主义世界当中的每一个人的命运的最重大的话题。民主和资本主义之间的关系的话题，成为这个阶段在资本主义的条件之下的所有的人们所聚焦的一个核心的问题。
在这样的两个面上的普遍特征之下，才有了在这个体系之内所包容进去的不同的生产方式、社会制度。所以这个体系是唯一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以它的版本彻底地改写所有的地方原有的差别，而是可以把这些作为重要的因素留守在自己的体系当中，或者说这些差别性的内容和齐一的体系之间实际上依然在博弈。
在这个背景之下，中国的既定的社会主义的制度，中国的既定的和资本的逻辑并不同质的中国人的生活方式和隐含在其中的文化，是否可以展开这样的一种博弈，这都是在08年的危机之后，在人们再度去思考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关系的时候，这个关系已经不是两大阵营的简单的对峙，而是针对这这样的一种具有吞噬一切的可能性的普遍的资本的力量，然后去寻求对它进行限定的来自于其他的传统的内容和因素。不仅仅是来自于其他的传统的内容和因素，而且是带着对于资本主义的内在矛盾的深刻反思。对所有的命定的结构性的缺陷的真实把握、对生活当中依然具有的和资本的逻辑异质的其它内容，这两者是否能够形成和资本的力量进行博察的现实的机制。
从这个角度看，如果《宣言》能够在三阶段的发展中帮助我们更好地进入每个阶段的资本主义的话，那它在今天依然可以帮助我们去面对我们正在面对的一系列的重大的难题。在所谓的资本全球化的条件之下，国家和它之间是什么关系，民族和民族国家之间是什么关系，说这些在《宣言》中已经提到。要紧的是，我们必须在这些已经提示出来的思路的引领之下，自己有能力再度和生活当中所显露出来的新的课题、新的内容进行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