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异界之军》瓦解(一)
Tarkin总督
2024年10月04日 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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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74篇

——

“......下面,请同学们翻到课本第一百三十二页。”

“泰拉历31年,骏鹰帝国正式更名为乌萨斯帝国。这段历史我们已经花了两堂课来分析和探讨。”

“学界普遍认为,骏鹰失去了君主的资格,其源头在于统治阶层的腐朽与无能,以及代表了社会主要生产力的乌萨斯的崛起。”

“这场战争被描述为乌萨斯的起义,代表了先民对神民权力的挑战。自此,神民在泰拉诸国都逐渐丧失了盘踞统治地位的正当性。”

“然而,当我们换个角度去回顾这场战争,很容易就会产生一系列疑问。”

“一系列...也许我们能在今天找到答案的疑问......”

——

1098年

乌萨斯傀儡国

西圣骏堡

瓦列里矗立在原地,枪托几乎和他的手套冻在了一起,身着冻得如瓦楞纸般干硬的防寒军服,呼出的气息在他面前凝成白雾。但实际上,这是圣骏堡的夏天。

他背靠着混凝土预制板所组成的“反法西斯防卫墙”,看向西圣骏堡被扣件式脚手架与塑料篷布所环绕的建筑、洗涤了破旧与衰败的街道、以及被架空线编织的灰色天空。他任凭漫天的飘雪积在自己肩头与盔顶,而在其胸前,挂着一枚“弗奥多尔·弗拉基米罗维奇”勋章。

他与驻扎在圣骏堡的绝大部分军队的泰拉志愿者士兵一样都是被解放的前乌萨斯帝国士兵,他的大部分时间会花在军营以及周边。而在他的家乡斯维尔德,他在所免费分配得到新建居民楼的一间住房中安置着他的父母。

他很幸运,因为斯维尔德就同圣骏堡一样处于乌萨斯傀儡国的东部地区,从而并未受到“西乌萨斯内战”的过多影响。

不过,就他本人而言,却无法逃过这场内战的影响,他胸前的徽章便正是他曾作为现已解散的乌萨斯傀儡国部队的一员参与那场血腥内战的证明。

——

在1097年10月7日,当“雨果·埃伯莱因”警卫团在圣骏堡的指挥塔顶插上红旗之时,剩余的乌萨斯帝国实际控制区内则正汇聚着整个乌萨斯最狂热与顽固不化的帝国主义者、反动势力、恐怖分子以及“精神病人”。各种各样的派系裹挟着乌萨斯皇帝,想要继续这场战争,以“守卫他们的祖国”。

但就连乌萨斯皇帝本人都知道,他们不过是想守护自己在那旧秩序中的高贵地位罢了。正是因此,弗奥多尔·弗拉基米罗维奇没有逃向其他移动城市,他在圣骏堡等来了总参谋部的将领,为乌萨斯的“无条件投降”谈好了条件。

他们按目前控制区划分,创造出了乌萨斯傀儡国这样一片地区,并让乌萨斯皇帝继续以正统身份统治这片地区。从而让绝大部分剩余派系都能服从皇帝的决定,达到结束战争的目的。

但就在战争结束不久后,沃伦姆德城外的一场爆炸与它刺破天际的蓝色光芒宣示着又一场战争的打响。在战时就早已与莱塔尼亚达成合作并开始建造,为军队的核武生产提供原料的核电站发生了超乎想象的重大事故。致使军队不得不将大量部队调往莱塔尼亚,全力应对核灾难。而正是这驻军兵力的空虚,让一群不得志的投机分子看见了推翻“软弱皇帝之统治”的机会。

尽管有些难以理喻,但他们称自己的势力为“第二骏鹰帝国”,并在暗中拉起了一支由罪犯与雇佣兵组成的私军、招揽十恶不赦的战犯将领与其手下的部队、获取堆积在乌萨斯西部各大仓库中无人看管的战争末期生产的新式军备。甚至胆大到利用军队因穿越而来的多系列武器装备而导致的混乱后勤管理这一漏洞,窃取了相当数量的一批军队物资与武器。

随后,他们与西方的萨米在暗中达成交易,以武器装备作为货币,让萨米与军队交恶,拔除了军队在乌萨斯西端的最后一丝影响力。并最终以乌萨斯的最西端领土为出发点,在1097年的冬天掀起了与乌萨斯傀儡国的内战。

叛军与乌萨斯傀儡国部队用相对落后武器装备进行了长达数月的战斗,战事波及整个乌萨斯傀儡国三分之二的领土,由于双方实力旗鼓相当,战事难分胜负,长期的作战对资源产地与移动城市造成了严重的破坏,再加上比“Ursus-Reich”战争时期更高强度的动员生产以及生活管控,在当地的普通民众心中创造了难以愈合的战争伤痕。

由于快速夺取圣骏堡并取缔乌萨斯傀儡国的战争计划迟迟无法完成,第二骏鹰帝国内部开始产生分歧,派系中的极端主义者首先产生了分离倾向,他们重新占据了最西端的工业重城并拒绝为前线提供更多资源。与此同时,不满高压政策的乌萨斯民众在一次又一次的流血罢工中动摇了另一部分派系,并最终导致了第二骏鹰帝国的崩解。

但这并非意味着乌萨斯傀儡国的全面胜利,内战中的乌萨斯傀儡国一直处于劣势。虽然第二骏鹰帝国最终自行解体,但在战争结束时,乌萨斯傀儡国仅控制有其原本领土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处于其原本领土范围的东端,他们已无力去收复那些被各类由第二骏鹰帝国分裂而出的派系所占据的西部领土。

在失去的领土中,除了最西端可以确定被几个主要势力掌控之外,剩下的中部地区则是被无数的各色军阀与地区统治者所瓜分,加上其在内战中遭到的破坏最为严重,因此被称作‘破碎之地’。

而更糟的是,在军队被莱塔尼亚的核灾难禁锢住之时,乌萨斯傀儡国将这场内战隐瞒为了数次小起义,并保证将在短时间内将其镇压。因为弗奥多尔·弗拉基米罗维奇清楚,如果让军队知晓爆发了如此规模的内战,那么当前傀儡国依旧自治、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部队的局面将一去不复返。但现在,面对控制之外的大片国土与满目疮痍的家园,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失败了。

——

“阿廖沙,你有听说乌赫塔亚的事情吗?”

“没有,怎么了?”

“他们最近为了躲避天灾,正处于西部国境线附近。他们在那里接收了一小批难民,声称自己是从最西端的‘鄂尔库伯爵领’逃出来的。”

“...那不是第二骏鹰帝国突击队集体兵变后夺取的那片区域吗?我当时听说他们砍了自己指挥官的头。”

“是的,而兵变的领袖——一名不知姓名的女伯爵现在成了他们的实际领导者。据说她受到萨米宗教以及战争的影响,每天都使用致幻药物‘与神明沟通’。那些难民惊魂未定地讲述着那里的情况,描绘出了一个建立在活人献祭与堕落仪式上的领地......你觉得,这能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

“还有,我还听说过一个关于叛变陆行舰的故事。”

“嗯。”

“有许多的难民说他们曾在破碎之地的荒原上看见一艘孤舰,舰体上漆着‘罗奇南脱’这个船名,但重新油漆痕迹明显不是它原来的名字。难民们说它的船员会为逃难的队伍指明方向、停下船来无偿地为陷入困境的队伍提供食物与治疗、甚至帮助他们用舰炮吓走强盗。”

“一艘英雄幽灵船?”

“听起来是这样的,不过最重要的是。声称见过该船的难民们都能很清晰准确地描述出一致的舰船样式,是一种‘Ursus-Reich’战争后期常见的防空改进型高速战舰。”

“嗯...”

在军营内,在不久前换下岗来的阿廖沙刚从向外冒出热气的浴室中走出,他用热水重新刺激了自己因寒冷而麻痹的四肢,并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用毛巾擦干身体。与他站同一岗的瓦列里已经再次穿好了衣服,倚靠在属于阿廖沙的柜门上,和他聊到这些流言。

“...换个话题,咱们晚上去喝一杯吧?”

随着阿廖沙起身挥手让他腾出空间,以打开他叠着另一套军服的更衣柜,瓦列里如此问道。阿廖沙没有直接回应,但对方已然读懂了他的意思,接着说道。

“那就定了,今晚八点,我到时候在公交站等你。”

瓦列里转身离开,只留下嘴上哼着的一支小曲。而阿廖沙只是偷偷笑了笑,也许对方与酒吧老板娘的绯闻才是他们刚刚应该聊的话题。

“♪Старый клён, старый клён,(老枫树,老枫树)”

“♪Старый клён стучит в стекло,(轻轻敲着玻璃窗)”

“♪Приглашая нас с друзьями на прогулку.(邀请我和朋友们去沐浴阳光)”

“♪Отчего, отчего,(为什么,为什么)”

“♪Отчего мне так светло?(我为什么这样快乐)”

“♪Оттого, что ты идёшь по переулку...(因为有你伴我,漫步在小路上)”

——

傍晚,夕阳不过悬于地平线上几指的高度,半片天空都被染成红色。阿廖沙出门得迟了一些,被军营里的一些小事稍微妨碍了一下,他知道瓦列里此时已不会还留在公交站等他了,于是他径直踏上了正好抵达站点的一班车。

暖气车厢内,他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在凝雾的窗户上擦出一个小洞,看向马路上的其他车流,观察街道上裹得比自己的6B5防弹衣还厚实的路人,看着他们匆匆地赶回家去。

“至少在东边,如果你努力寻找、且足够细心的话,还是能找到一丝惬意的。”

慢慢地,那个小洞上又重新凝上了雾气,窗外的其他车辆渐渐散去了形状,只剩下车尾灯的红色光点,于是阿廖沙再次抬手,在窗户上留下了一个笑脸。

这时,一种极度嘈杂的引擎声盖过了一切,由一个闪烁的黄色警示灯开路,即便不用擦清车窗也能知晓那是一队T-55A坦克刚刚经过了。

到了下一站,打开的车门为车厢内带来一阵寒意,顶着往内涌入的冷风,阿廖沙下了车。在不远处,是圣骏堡的一间历史悠久的小酒馆,但它的屋顶在“寒春风暴”行动中被Luftwaffe炸毁,酒馆的前拥有者在修复时顺势建造了一个玻璃穹顶,在战事烧遍半个乌萨斯帝国前吸引了更多顾客前来。

“看看是哪位贵宾值得让我等这么久?”

在酒馆的门口,等候已久的瓦列里说道。

“我确实蛮惊讶的,你居然还没有进去见你的小爱人。”

“去你的,陪我抽一根再说。”

瓦列里从他针织帽的折边中掏出两支被压扁的烟卷,将其中一支咬在唇间,并将另一支递给对方。

“怎么了?你香水喷多了,想祛祛味道?”

“我要被调去西边了。”

“......什么...为什么?”

阿廖沙准备接过烟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而瓦列里则将其主动塞到了他的手里,烟丝的碎屑从变形的烟卷两端漏出。

“西南方面军刚刚进入了维多利亚,但没有宣战,整个泰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那上面了。而显然,破碎之地的一些蠢货认为军队转移了注意力,这是便他们名留青史的好机会,那里的局势同样要开始变得复杂了。”

“听着更像是争着去遗臭万年。”

“是啊。”

随着愈发急促的螺旋桨声,数架Mi-24掠过圣骏堡的天空,其机腹下方用钢缆悬吊着货物,它们从东方的深邃的夜空中出现,消失在西边的晚霞中。

——

从直升机舱外吹进来的风愈发地强烈,直到最后进入的两名士兵将尾舱门拉拢关上。不久后,整个机身都随着一丝轻柔的晃动腾空而起,Mi-8的机舱实际上相当宽敞,整架直升机仅仅搭载了数人而已,甚至连两侧可折叠的担架床都坐不满。

瓦列里抬手扶了扶自己的钢盔,但最终还是决定将其暂时摘掉。而坐在他身旁的阿廖沙则将自己枪械的挂带收紧了一些,让冰冷的钢铁与护木紧紧贴在他身上,以减轻会糟蹋他睡意的晃动感,他在这趟飞行中还暂时用不着绷紧神经。

“你居然真的去申请加入了。”

瓦列里侧头,用刚好能压过螺旋桨声的嗓门说道。阿廖沙在知道他被调走的当天晚上便跑去上级那里申请加入被调往西边的队伍。

“呵,我可不能让你私吞了奖金。”

阿廖沙如此接话,两人都笑了笑。

“再说了,和刚刚被从矿坑里挖出来时相比,我们多少也是真正的军人了。我还没把书读完,但也是时候有点觉悟了,不是吗?”

“你别忘了,我可是前乌萨斯帝国的士兵。”

“而如果你不清楚你自己作为乌萨斯农民的儿子和那群贵族少爷兵有什么区别的话,我现在就把你从直升机上丢下去。”

“当然,当然...说起来,我们现在就要踏上破碎之地,可以去亲自求证一下那些难民的流言了,不是吗?”

“嗯。”

“...感觉你一直都对这些故事不感兴趣?”

“嗯...听听也无妨,但是...总的来说,就连叛军都用起了‘骏鹰帝国’的旗号,我完全不关心这片名叫‘乌萨斯’的无药可救之地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它毕竟是祖国,不是吗?”

阿廖沙垂目,看向他摊在手心的一张磨损的大头照。照片中的人与他很像,却要更年老一点。

“...我自记事起便是矿场里的奴隶,却从未染上矿石病。老年丧子的领主某天突然到来,然后决定要把我当成他的儿子来抚养...而我则抓住机会杀了他。”

“这些你都说过了...但你从没和我说过为什么。”

“......因为我从一个被丢进矿场的没落贵族口中得知,我的父亲曾是一名普通的工人,他在一次工厂事故中救了许多人。但后来他们中的许多都因那次事故患上了矿石病,被送去了矿场。而我的父亲,因为某种同样遗传给了我的基因优势,并没有得病。但因为他不断返回被污染的工厂内救出工友的行为,在没有任何体检结果证明的情况下,也被认定为病患。”

阿廖沙叹了口气,将照片重新塞回了自己的大衣内袋中。

“因为正是那名领主在某场宴会上得知我爸的事迹时向他的宾客炫耀道‘把他全家丢进矿场里,然后向他提议他可以一个人做三个人的份,我赌不出百天,他就会染上矿石病’...”

“......”

“乌萨斯的瓦解纯粹是其咎由自取,而我会很高兴地为它的坟墓添上一铲土...也许只有连名字都没人记得,它所留下的一切苦难才能消散。”

——

“♪Солнце восходит ясно,(升起的太阳光照大地)”

“♪Много черешен спелых,(果树结满了成熟的果子)”

“♪Мир далеко-далеко,(和平是那么遥远)”

“♪Виден в окошках узких.(看向窗外的世界)”

“♪Урсус рубят Урсус.(乌萨斯人杀乌萨斯人)”

“♪Урсус рубят Урсус.(乌萨斯人杀乌萨斯人)”